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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世界记忆之后 作者 离群诸岛

文案

觉醒世界记忆的季清堰，所存在的一切模糊了宇宙存在的界限，他寻找着那条回家的路。
即便归途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宇宙，但季清堰却不曾放弃。
只不过好像出了一点意外，季清堰看着身旁的上将，小心翼翼地向床沿处挪了挪。

#我还能回家吗#

痞帅桀骜上将攻X冷静沉着专员受
1V1 HE
*受中期偏执


第一章：白昼（01）


清晨的街道还透露着些许宁静，梧桐叶被风缓缓吹动，绿色的叶片轻柔的开合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太阳光就好似一抹轻纱，缓慢的笼罩在天空之上。

季清堰走在街上，抬头间眯了眯眼，似乎还有点弄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沿着身体最本能的记忆，他向着江边的图书馆走去，好这恍惚感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步入面前这座宏伟的图书馆时，已经有一小部分的管理员已经到了工位上，开始整理档案，光屏浮现在他们的身侧，但在见到季清堰时，他们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声道：“季馆长早!”

季清堰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微笑：“大家早，辛苦了。”

跟随着身体的本能，季清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AI从光屏中打出了一个笑脸，声音带着机械独有的清亮：“清堰博士早安，我是您的智能助手尘寰003，欢迎回家!”

“谢谢，”季清堰低声道，他脸上的那抹笑意依旧，垂下双眸，从桌面的一侧伸手拉出键盘，翻开昨日做到一半的表格，智能助手的存在让他的工作事半功倍，季清堰压下心中的困惑，签字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清堰博士，再过半个小时是春苗小学的讲解预约，下午2点整与倾淼教授开始商讨虚拟阅览室的安排，请您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尘寰的声音倏然响起，打断了季清堰的停顿，他开口道：“我知道了。”

AI在休眠的光屏上转了个圈圈，看着季清堰将手头的工作资料收拾好，从抽屉拿出智能环戴上。

季清堰刚出办公室没多久，几名与他熟识的管理员纷纷和他打了个招呼，一起去门口迎接孩子们。

春苗小学来的孩子并不多，20人组成的小队里基本都是不闹腾的孩子，他们的胸膛上还规规矩矩地佩戴着学校的校徽，孩子们的神情雀跃，光亮的眸中是对陌生地域的好奇。

季清堰微笑着，他和带队的几名老师交接了一下，领着一队孩子们向图书馆旁的科技楼走去，开始用通俗易懂的言语为孩子们科普遇到的每一件事务，这件事他已经做过了千百遍，所有藏品的来历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AI的半行机将影像展露在他们面前，季清堰的声音顿挫抑扬，孩子们听的都很尽兴，连同带队的老师都忍不住沉浸在一个又一个的科普故事里。

智能手环的震动，提醒季清堰不能再驻留下去了，副馆长的任务繁多，眼看就要到交接的时刻，季清堰刚想说些什么做为结尾，智能手环却突然间泛起了红色的光带，AI的声音带着急促：“警告，B1入口有人入侵，对方控制了枢纽的门。警报已发出，核心区域开始加密。外接信号中断，无法即时发送救援情况。”

科技馆内的红色预示灯骤然开启，但图书馆的藏馆区中，警报却消失了。

不等季清堰说什么，尘寰已经将门口监控的录像发给了他，五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分散的闯入馆内，其中或许有谁十分擅长破解AI系统。

门口的安保枢纽在措不及防中，被夺取了控制权，意味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还不明白对方冲谁而来，他思索不到半秒，季清堰猝然抬起头，看着不安的孩子们以及强装镇定的老师，将手上的智能手环扣在了带队老师的手上，严肃地说：“带着孩子们跟着手环上的箭头走，不要怕，没事的。”

“季馆长，究竟发生了什么%3F”老师一脸困惑，却被季清堰猛的推开，巨大的爆裂声从方才他们站立的位置上突然响起，堪称坚固的能源玻璃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季清堰按下了带队老师手中的紧急连接绳，将孩子们一个不落的牵系到了一起。

“后门就是科研院，带着孩子们快点跑！”季清堰在此刻也想不了太多，拍开了紧急通道后，让孩子们先行进入，他则警惕的看向这名不速之客。

黑衣人的面貌被仪器模糊着，季清堰抓起通道旁的一柄用来开雨棚的长钢，见孩子们和带队老师都已安全离开后便迅速的关闭了紧急通道。

季清堰深知，这扇薄薄的门阻挡不了多少时间，因此他必须守在门口，对面就是科研院的后门，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就能拉响救援警报。

“尘寰，放下对接闸门！”季清堰低吼道，闸门向下放时，黑衣人则扑了上来。

季清堰则舞动手中的长柄，以攻为守，闪躲的步伐带着轻灵，而守中带攻。

对方则游刃有余般的用拳接下，试图擒住季清堰手中的长柄，两人过招数十余，黑衣人放了个破绽，在刹那便撵住了季清堰的长柄，拳风冷厉，眼看就要袭上季清堰的眼梢时。

一柄长枪带着惊雷之势被人从三楼之上丢下，对方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季馆长，接稳叻！”

尘寰的仿声系统很成功，将黑衣人的注意力给拉向了楼上。

枪头冷厉，铝合金制成的枪头俨然被换上了开刃的那侧，季清堰下盘发力，手稳稳接住了长枪，入手的瞬间，就如雷霆电闪一般，凿向黑衣人的肩膀。

季清堰自知并非这黑衣人的对手，在尘寰发出闸门已放下的消息之后，便利落的撤了力度。而收起长枪的那一刻，枪头处已经彻底的断开了，他还来不及做出下一步的指令，便被一把抓住了咽喉处，被对方拎了起来。

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死亡无限的逼近于他的存在，季清堰却在对方一片漠然神色中，感受到了死神的镰刀缓缓地架在他的颈部，就如同这沉重的力度将他的呼吸彻底搅碎，记忆开始溃散，他回忆着脑海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在刹那回归空白。

但在最后，他好像听到了救援队的声音，故友的哭泣声是如此的难以面对。

冰冷的潮汐拍打着他的身体，季清堰意识到此刻自己的魂灵超脱于世界之外，死亡的痛苦与绝望还笼罩在他的身上，季清堰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般，在睁开眼睛的刹那，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原点的开始中。

床头柜的终端还在不断地震动着，季清堰头疼的很，他神色空白，起身的那刻，便重心不稳的向一侧倒去，一不小心带落的厚重书籍就这样压在终端上，他却毫不在意，季清堰向浴室走去时，下意识的抚摸着颈部。

没有掐痕，甚至没有丝毫的破皮，镜中的自己却苍白的如同死过一回，季清堰逐渐地放缓自己的呼吸，但死亡的阴影依旧压在他的身上，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他像是才回过神来，要去解自己的扣子。

季清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我是谁？”紊乱的记忆带来的是苍白空洞的叙述，今夜又亦或是他的再一次重生，这条从死亡中拉回的生命，以季清堰意想不到的方式继续活跃着。


第二章：白昼（02）


他用微冷的水艰难的冲了澡，季清堰头疼的厉害，脑子里像是被针刺透一般，还理不清所有的状况，他有些迷茫的裹上了衣柜里的睡衣，布局很是熟悉，但他依旧想不起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清堰不想睡觉，但也不想再这么无厘头的走动了，浑身上下累的很，他坐在飘窗旁，看着街边的景象，冷清是他的最初印象，天空中云雾凝重的环绕着，没有丝毫的阳光落下。

季清堰下意识的想要喊着什么。

但此刻却无人应答，偌大的房子中只有他一个人，而季清堰此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声音也就这样消失在唇齿之中，季清堰靠着飘窗倦怠的闭上了眼睛，在昏沉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再次的睡了过去，只觉得有些沉重，那濒死的感受是这样的痛苦，但面前的浩瀚宇宙又是这么的真实，在他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中时，一颗泛着水蓝色的星球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于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展露出她的美丽与惊人的吸引力，就像是身体最初的本能，季清堰想，他被召唤了，被这颗水蓝色的行星所打动了。

不用丝毫的言语，也不用再多的考察，季清堰知道，他将要像追逐一束光那样去寻找，或许这需要穷其一生为代价，但季清堰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立足的位置与起点。

季清堰向下沉没，月色温柔，与之孤寂所带来的疮疤截然不同的，是属于家的温暖，那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他笑。

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掌里，沉淀着宽厚的爱，季清堰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说：“——外婆。”

外婆的手很大，他那时候还只是一个不到外婆膝盖的小孩子，牵着外婆的手，就好像找到了世界上最可靠的倚仗。但他的童年只有那一小片，在沉默的汪洋中，渐渐被风所吞没了。

季清堰知道自己还在梦中，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梦，却依旧向前追寻着，他伸出手，想要再一次的牵住那温暖的手心，却扑了一个空。

他出现在一场静默的葬礼中，一切的景象都是黑白灰组成，季清堰站在一场落雨中，周围的人形形色色的对他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就好像是一场滑稽的默剧，悲欢离合，难圆的月终究消失于天际的一隅中。

季清堰看见了自己，那双沉痛的眼眸映照着一切，向前走时，脚下的路却开始断裂。

破碎的魂灵于此安放，没有归处的痛苦与恐慌却被季清堰很好的收敛了起来，他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霜雪，知道自己在下坠。

他飘荡在宇宙之中，但所见的一切星辰却俨然泯灭不见，这里远离太阳系，没有在银河系之中的板块里，是更加遥远的星系，是在无垠宇宙中飘渺的行星，是他现在所不了解的一切。

季清堰听到了熟悉的落雨声，他知道自己将回归到身体之中，但混乱的记忆拉扯着他，想要将季清堰桎梏在这意识之中。

消散的华光不断下沉，季清堰在最后一刻终于抓住了那双即将消散的手。

那双温暖的手以坚定的力度将季清堰向外拽了出来。

梦醒之时，那濒临死亡的痛苦再一次的袭来，他的眼前被暗色所压下，季清堰紧蹙着眉间，额角已经被冷汗所打湿了。

他的目光溃散，发着抖的身体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季清堰阖眸休息了不到几分钟，恢复了些许体力之后，才站起身来，想走向床边继续整理自己的记忆。

外面在下着雨，季清堰昏昏沉沉的想，但还没走到床沿时，他便猝然倒了下来，幸好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季清堰苦中作乐的想，但他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再站起来了。

昏迷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好像浸没在深海之中，想要睁开双眼却被彻底的推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不要放手。”

引导的绳索牵系着归处，他警示着季清堰，向下游走时，只有着零星点点的光洒下。

在这静默之中，季清堰的视野重归空白，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眼梢处也带着一抹嫣红，眸中的水色落下，黑色的虹膜里含着泠泠水光，他渐渐将溃散的眸子收了回来。

头疼却依旧还未缓解，季清堰刚想发力，一阵眩晕便直击脑海处，循环反复的痛苦与记忆再次融合，几乎要让他分辨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眼前的视野再次模糊，就像是隔着一块许久未擦拭过的毛玻璃一般，所有的灯火都汇聚成细小的光点。

汗珠沿着季清堰的额角缓缓下坠，冰冷的尘霜抚上了他的理智，让季清堰再次陷入沉睡之中，但他却觉得自己很清醒的感知到了关于融合的记忆。

被压在床角下的终端闪烁着红色的光，没过几秒便彻底的休眠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门外的响铃声，管理办的人此刻正着急地拍打着别墅外层的大门，而站在一侧的男人则抱着双臂，闲暇的抬眸时，不动声色的开始观察着别墅内外区的布局。

“不行，他的终端已经五天未曾响应，接下来我开始采取特殊措施了。”管理办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说，他也没有想到这年头居然还会有人的终端还未连接健康管理，按照这不声不响的架势，终端估计是被彻底关机了。

“劳驾，先安排医护机过来，”男人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茶色的虹膜带着些许玩味，席渐淞将手按上大门时，管理办的人刚想说些什么，大门便被对方不声不响的彻底卸了下来，游走的电蛇向外表露出了不到一秒的威胁，很快被席渐淞收敛了起来。

“这，这不符合……”管理办的工作人员下意识的将规定二字吞回了肚子里，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开始联系医疗系统，他只是一个带路的，只要听从上级的指令就好，工作人员欲哭无泪的想。

“你在门口待着就好，”席渐淞随意道，将卸下的大门靠在了一侧，“待会记得联系物业换个门，记在顾院长的帐上就好。”

“是……”工作人员分神答应道。

席渐淞在来的时候便摸清了室内的布局，因此很容易的便找到了对方的卧室，整栋别墅的布局都未改过，保持购买时的原样，唯一不同的只有书，这里的藏书太多了，席渐淞想，堆叠的书即便规整，但看过去依旧乱的很。


第三章：白昼（03）


他没有在这些书中再多看几眼，目不斜视的找着屋主人。

在卧室的门口席渐淞顿了顿，还是保持了下意识的礼貌，伸手敲门。

门只是半掩着，席渐淞敲门时没掌握好力度，门向内展开，露出了卧室的原貌，他抿着唇，看着卧室内的摆设，这里的书更多了，凌乱的堆叠在卧室的每一角，让原本空旷的主卧里变得无从下脚。

闯入者的脚步声很稳，季清堰想，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道：“麻烦……”他想了一会儿，艰难地挤出：“救个命。”

季清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他现在发着烧，浑身无力，只好倦怠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对方轻声说了一句：“许久不见，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鼻尖传来医院冷清的消毒水味道，季清堰终于恢复了状态，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不少%2C他睁开眼睛时，身旁的医护机还在忙碌的为他跟换输液瓶，手上扣着的终端环让季清堰感到了熟悉。

“醒了。”席渐淞端着营养液走了进来，将病床的小桌子撑开，把手上的营养液放了下来，示意季清堰喝下。

季清堰没喝，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迷茫的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道：“你是老师叫来的%3F”

席渐淞没否认，他坐在陪护椅上，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透着点漫不经心。

季清堰有些尴尬的捂着杯沿，低声道谢后，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着营养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几天，他将光屏展开，有些懊恼自己错失的进度。

季清堰有点头疼，昨天好不容易理清了记忆，现在又有一大堆的麻烦。

邮件里有一封院长的批假单，季清堰伸手划过，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解除光屏后再次抬头时，身旁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季清堰难得松了一口气，他还有些不适应跟别人交谈，下意识道：“尘寰……”

冰冷的单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季清堰将尾音收回，神色带着些许莫名的凝重，他没有再医院内久留，很快便让医疗机收了针，准备回家的时候，一则通讯从窗口跳了出来，季清堰的动作微微一滞，通讯上还写着院长两个大字。

季清堰接通密聊后，在病床上坐了下来，医疗机在替他上药，大多数都是前几日无意识中磕伤的地方，他没有觉察到痛，只是看着顾绯安的通讯影像道：“院长早。”

医疗机很快便处理好他手臂上的磕碰伤，季清堰便让对方退下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通话上面。

顾绯安收起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严肃，那双桃花眼中像是含着冰棱一样，直戳戳的怼着季清堰。

“老师……”季清堰的声音有些弱，“对不起，我错了。”

顾绯安黑着脸，冷哼一声道：“错哪了%3F”

“给研究所的大家添麻烦了，”季清堰脱口而出道，顾绯安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开始生气了。

顾绯安敛了敛自己的脾气，又气又好笑地说：“以后终端不准再关机休眠了，连接到健康管理，既然你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那就让AI来监管。”

季清堰慢吞吞地举手投降道：“我知道了院长。”

“给你批了两天假，是给你休息的，不要让我在研究所里看到你，”顾绯安冷着脸，还没消气：“多出去走走，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天天蹲在家里，收集资料做研究可不是让你在家里发霉长蘑菇的。”

“谢谢院长。”季清堰无辜的看着对方，试图营造出自己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果不其然，顾绯安啧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后，便挂了通讯。季清堰缓缓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笑容都收敛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在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后，便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向外走去。

离开医院后，他才发现自己忘记该怎么回家了，陌生的街道让季清堰的头有些痛，他放缓了呼吸，昨日昏沉的一切就好像要卷土重来，他盯着天空上的云层不断地给自己下了暗示后，才打开了手环上的光屏，开始查找自己的居所。

路很远，但四处走走也不错，季清堰想，就当是熟悉环境好了，他暗示自己熟悉这一切，却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好在还没有天黑，周围的一切都还是亮着的，他沿着终端指代的箭头向前走去，季清堰走在空旷的桥上，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飞航，他一个人走在灯火昏暗里，连江边上的灯火向下坠落着，云层把这渐落的疏离色彩包裹在其中。

泛着波澜的江河之上落着光，他看着云端中消失的光，下意识的打开了浏览器，凭借着记忆开始搜索地球两个字，但网页却跳出了暂无收录，季清堰摩挲着食指，黑沉的眸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陌生却又熟悉的城市在他的眼中带着未尽之意的黑暗，犹如未驯服的野兽向季清堰展露出自己的獠牙，而他还活着，季清堰想，他伸手抚上自己的颈部。

直到身后传来飞航鸣笛的声音，季清堰才恍然回神，他看向身后急停的飞航还有些不解，直到对方降下车窗时，才不敢置信道："忆年%3F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摘下右眼的微缩镜片，见季清堰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无奈地笑道："你可把我们都给担心坏了，五天不见人影啊，这回课旷够了吧，快上来，我带你去散散心。"

齐忆年将季清堰拉上飞航，设定好路线后，抬头看着对方道："你真的没事吗%3F我刚刚问了顾院长，他说你还在医院里，这不，正想去找你呢，这就碰到了。"

季清堰摇头道："我不想呆在医院里。"他看着齐忆年的眼睛，对方虹膜的颜色很漂亮，水绿色的眸子犹如含着一汪清澈潭水，季清堰有些犹豫，但依旧开口问道："待会能送我回去吗%3F我有点找不到路。"

"当然没问题啊，"齐忆年一口答应下来，旋即又有些惊讶："这是失联的后遗症嘛%3F当年测试你可是十分钟以内就背下了全区的地图。"

季清堰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向下游移着，显得分外安静。


第四章：白昼（04）


"你认为梦境会带给你预示吗？"季清堰认真的问。

齐忆年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应该%3F"见季清堰神色严肃，他蹙着眉间，也下意识的严肃道："梦境嘛，醒来就忘记了，怎么了这是，你梦到什么东西了吗%3F"

"该不会是春梦吧%3F"齐忆年下意识的嘴快道，看着季清堰一脸无语的样子，很快便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

"对了，这几天你是怎么了%3F"齐忆年瞥了眼车窗外飞逝的风景，眼中的担忧渐渐沉了下来："我还从没有见院长那么着急过，要不是他这个星期都在外面开会走不开，肯定就杀到你家去了。"

"终端也不开，我还没见过有谁比你还龟毛的人呢，快把健康管理连接上吧，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万一又像今天这样倒在家里了怎么办%3F"齐忆年郁闷的看着季清堰，忍不住继续碎碎念："你看你，一个人住，又沉迷研究无法自拔，就算是你仗着星能，那天天不吃饭能行吗。"

季清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下意识的小声辩驳道："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齐忆年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饱腹剂少用点，你就算再不想做饭的话，那咱学校的食堂总能去一回了吧。"

"我知道了，"季清堰点点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他开口道："但是饱腹剂真的好用。"

齐忆年刚想说些什么，飞航便缓慢地停了下来，齐忆年的神色一转，兴奋的说："我们到了，快下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保证你来了就不想再走了!"

"我知道了，别拽我了，"季清堰无奈地说。

展馆由玻璃相连，在外门便能感受到这气魄，天色昏暗，但展馆附近依旧有着一些人前来活动，季清堰跟着齐忆年向内馆走去，大门上的智能机投影着游客止步四个大字，但齐忆年却看都没看一眼，带着季清堰便走过了安检口。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3F"季清堰看着面前的走廊道，墙上还挂着几幅印象派的油画，花卉展露出些许的淡雅，但季清堰觉得齐忆年并不会这么绕一大圈只是为了带他来看画展。

"你先前不是一直在研究星系吗%3F"齐忆年忽然道，他领着季清堰继续朝里走："构成宇宙的一种不可见的暗物质，而星系的存在包含着恒星、气体、宇宙尘埃、暗物质，还有重力束缚的大星系。"

"大摄影师，怎么忽然开始要参悟宇宙学了%3F"季清堰开玩笑般说，但他很快又紧拧着眉间，不可思议道："你随队去勘探了%3F"

"之前说要去出差就是这件事%3F"季清堰低声道，内层的展馆还没布置好，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齐忆年沉重的点点头："你先前说到的银河系，或许是真的存在，但距离太远了。"

"等等，我是什么时候跟你提到过的%3F"季清堰揉着太阳穴，浑身泛着冷意，他犹疑道："我是什么时候跟你提到过的%3F"

对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掩的自我怀疑，齐忆年试着去回忆，他很快便说："是在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你那时候的样子很怪，跟我说你睡着的时候经常梦到一颗星体，但是又查不到，医生说你可能是记忆紊乱，现在有好点吗%3F"

季清堰的神色复杂："或许。"他收敛着脑海中的沉思，他说："走吧，你刚刚想带我去看什么。"

齐忆年才继续踏开步子，转头道："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大不了咱下回再来。"

季清堰无奈地笑了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脆弱啊。"

"谁让学神大人就是咱学院内的瑰宝呢，"齐忆年对着季清堰抛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他伸手唤醒玻璃门上的光幕，在验证后，沉重的齿轮转动着，将门打开。

"走吧%3F"齐忆年歪头道，率先走进了门内。

季清堰抿着唇，也跟着走进了这扇玻璃大门。

门在合上时，淡色的蓝色光点跳跃着落下，季清堰终于看清了内置的摆设。

这是一个依据宇宙系统构成的展厅，才布置到一半便停工了，墙上的照片由光幕维系着，一个个陌生的星系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虚幻的距离是这样的相近，但却依旧咫尺无望。

即便如此，季清堰也为之震撼着，宇宙的美是用言语所不能形容的，只有真正的处于那个环境之下去窥探，或许更能明白生命的奥秘。

季清堰走向最后一块面板所悬挂之处，那颗巨大的、肿胀的红色圆盘，太阳风暴由此不断地爆炸开来，肿胀的恒星透过几亿的光年，将原本不曾相交的星系所照拂。

"我们的团队只拍摄到了一半，这个恒星的名字我们无从得知，这只是它影像的余晖，我们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它的历史。"齐忆年怀念般说着："巨大的红色星球，像是要燃烧一切。"

"它是中心天体，"季清堰小声道，目光却开始溃散开来："这是……太阳。"

与人类命运息息相关的恒星，在最绚烂与神秘之中诞生，又在爆炸中故去，生命的基石源自宇宙里的满天星辰。

"我曾经听过有人说，"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神色微痛，连带着眼梢处都凝聚着怀念的神情，他动容道："1000亿颗恒星，不过是宇宙沧海一粟，在宇宙之外的宇宙还有着远超过1000亿的星系，在我们所不能探索到的地方存在着。"

"星空浩大，比沙粒还要多，却独一无二，这份美丽是真实存在于毁灭之中的，"齐忆年说，他从挂牌上取下一片磁卡，递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伸手接过，他敛下神色中的复杂与沉寂，声音略低的说："多谢。"

齐忆年揉了揉自己的下颌处，神色带着闪躲说："是院长一直没有通过你的勘探报告，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他老人家一直都有在关心着你。"

季清堰的唇角勾勒着一抹笑意，无奈地说："我知道了。"

"走了走了，我先送你回家去，明天开展的时候记得过来看看，我的同事也在三楼开了画展，赏光来看看吧，"齐忆年伸手捻出一缕月辉，跳动的星能犹如碎片一般游走在他们之间。


第五章：白昼（05）


季清堰则一爪拍散了对方手中的星能，笑骂道："我知道了，快走你的。"

回住所的路很近，还不到十分钟，季清堰就和齐忆年挥手告别了。

对方就如一阵强风，来去匆匆，他走到门前，下意识的想从怀中拿出钥匙，智能门却先行一步的向两侧拉开，季清堰轻轻搓着指节处，这一刻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墅里堆砌的书籍被整齐的放置在了书柜内，季清堰并未在门口处停留太久，在踏入居所的刹那，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智能监管机的光幕上投影出一个笑容。

"欢迎回家，"智能监管机带着原设定的活泼声音说："季同学，您好，我是由顾院长为您特派的健康管理机，从今天开始，将会24小时同步维护您的健康。"

季清堰额角微跳，不自在的说："我不需要。"

智能监管机却只是重复着："我是由顾院长为您特派的健康管理机。"

和智能机沟通不明，季清堰揉了揉脸，说："控制活动区域。"

"指令已生效。"智能监管机的光幕上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但季清堰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快步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他回卧室洗去一身的疲惫，坐在飘窗旁发呆，季清堰没有开灯，甚至连智能环都丢在了一旁，过了会儿，才像是回魂般，拿出齐忆年方才给的磁卡。

季清堰从一堆书里抽出了自己休眠的终端，过了半晌才找到了怎么开机的办法。

开机的界面卡了几秒，很快便弹出了一堆的消息，季清堰象征性的回复了几位同学的消息，之后便坐在飘窗旁开始接收研究所的文件，时不时开小差去解决首席论坛上堆积的问题。

柔和的银辉透过云雾洒落在他的窗边，就如同一轮明月般，所见的光却折射着独属于星能的五棱形图像，这柔和的光位于中央的瑶台镜，由光栎传输的夜间明灯，整个星恒都依靠着这颗巨大的人造能源照明。

季清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答到一半的内容还在备忘录上，他神色微敛，窗外照入的光线将他堆满书籍的室内缓缓照亮，但他却拉上了窗帘。

季清堰沉着脸，伸手从飘窗下摸到了一个按钮，将卧室内的灯打开了。他将光幕随意的堆叠在一旁，懒散的踩在地毯上，难得的起了整理房间的心思。

但从客厅传来的打斗声音让他下意识的扣上了智能环，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便冲下了楼梯。

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刺耳而又难掩，柔和的灯光从声响传来处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席渐淞眉目间拧着一抹不散的冷，脚边还扣着一个还在不断挣扎的人，客厅里的玻璃窗全都碎了。

玻璃渣四处散落，季清堰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还没等他开口，智能机便发出了声音：“上将，需要我将守卫调度过来吗？”

席渐淞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支烟，随意的含在口中，道：“嗯，调吧。”

“上将？”季清堰挑眉看了眼席渐淞，打量的神色还有些奇怪。

“麻烦修个窗。”季清堰缩了缩脖子，席渐淞的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还佩戴着华美的徽章，像是从某个宴会里匆忙赶出来的。

听见季清堰的话，席渐淞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他将叼着的烟扣在手上，拿出束缚绳将脚下的闯入者绑了起来。

“季同学看起来很紧张。”席渐淞反客为主般，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客厅倒是整齐不少。”

季清堰的神色看上去怪怪的，他的身旁还站着顾绯安给他特派的健康管理机，光幕上滚动着席渐淞的身份。

季清堰伸手按掉了，他也曾耳闻星恒这位年轻上将雷厉风行的事迹，没想到真人比传闻中更加的一言难尽。

“席上将请便。”季清堰神色淡淡，很快便恢复了与平常无差的平缓。

但席渐淞却慵懒地发问：“季同学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吗？刚出院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多谢上将关心。”季清堰盯着倒在一旁的人有些困惑地发问：“你们……是在演习吗？”

席渐淞瞥了眼地上昏迷的闯入者，轻笑着说："如果我说不是呢%3F"

"那我或许就得加强智能安保了，"季清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智能手环传来了一个拜访请求，切回界面时，警用机和两名穿着制服的人站在了外面。

"你叫的人%3F"季清堰得到了对方的应答声，放人进来带走倒地的闯入者。

冷风从破碎的窗户外灌入，季清堰微微打了个寒颤，抱着沙发上的玩偶开始联系定制窗户，分神看向席渐淞："您还有什么事情吗%3F"

一丝电蛇游走在大理石制的桌面上，朝着季清堰游走而来，陶杯砸落在地毯之上，到处都是尖锐的碎渣，季清堰当机立断将玩偶砸向一侧，脸上也带着愠怒："您这是在做什么%3F"

席渐淞只是扬起了一抹笑意，茶色的眸中带着一丝未褪的战意，他说："我刚刚想了一下，摸底还不如打一架来的实用。"

"什么意思%3F"季清堰冷着脸，手中的星能微微向外扩散着，黑色的双瞳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水晶质感，他的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对方的言语，时时警惕着席渐淞的动作。

由星能构成的光剑在席渐淞的手中向外不断地展开，呈现出一种淡蓝色的质感，他没有收力，冲着季清堰迎面砍下。

展开的无字书录构建成了一道屏障，向外波动着的纯白的华光，季清堰的黑眸也开始专注了起来，他掌控着指尖跳跃的星能，与席渐淞拉开了距离。

"席上将若是想打架，恕某不奉陪，"季清堰甩了甩发麻的指尖，他没有想暴露自己的星能异于常人的想法，但对方步步紧逼，罕见地激起了他的怒气。

季清堰的右手微握，淡色调的星能构筑成一柄长枪的样式。

但席渐淞却笑了起来，他注视着面前的人，难得生起好奇心，但他神色却俨然不动，就连平淡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笑意："季同学的精神力是压制了吗%3F"

破碎的星能带着些许寒意，伴随着瑶台镜的淡色光辉，消失在地板上的一角，季清堰紧抿着唇，警惕的看向对方，虚握的手彻底松了开来，纯白的书页飘在季清堰的身旁，他看着席渐淞似笑非笑的神情，拳头有些痒。


第六章：白昼（06）


"上将是不是很清闲%3F"季清堰垂下眼睑，看起来分外乖巧的站在背光处的一侧。

席渐淞听着这飘忽的声音，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季清堰，轻笑道："招揽人才的时间我还是能抽出来的。"

"你藏着很多秘密，"席渐淞在季清堰的耳畔道，巨大的威压让季清堰汗毛倒立，但对方似乎只是像警告一般，很快便向后撤去。

"但是我不介意，"席渐淞抱着双臂道："季同学的能力很强，我期待有一天能够在执监局里见到你。"

季清堰握着席渐淞留下的纸片，在一片黑暗中他缓缓卸下力，回到卧室后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瑶台镜已经陷入了休眠状态，季清堰将纸片随手放在书桌上，拉开窗帘时，只有路灯还在默默的亮着。

他打开窗，微寒的风灌了进来，他舒了一口气，坐在飘窗旁神色带上了些许迷惘，季清堰闭上双眼，感受着微风迭起，他似乎又开始沉溺于梦境之中，那湛蓝的天空，如同棉絮一般云。

太阳的光像是散落世间的碎金，将归途布满了火炬般的烈焰，这光芒轻柔，却比星光更为坚定，守护着黑夜，与天空的使命，在追寻的道路上，坚定不移。

季清堰走在一片静默的红中，脚下的道路是黑沉的开始，向前走时，丧钟却被人敲响，白色的鸽子鼓动翅翼，向天际飞舞，落下属于解放的欢歌。

太多太多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那是故友的眼泪，是执着的信念与爱，在轻柔的歌唱中，门在季清堰的脚下打开，唐倾淼的声音绝望，泪水是挚友的书信，在漫长的道路中化为指引真相的指针，落下回归的路。

在刺痛中，季清堰睁开了双眼，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窗外清晨的光幻化成暖黄的色调，季清堰头重脚轻的站了起来，他扶着墙壁走向浴室，镜面上倒映出季清堰苍白的脸色，他触及冰凉的水，抚过眼梢时，指尖微压。

他看见自己的虹膜，就如同望见了一潭死去的潭水般，季清堰的指尖颤抖，最终只是敛下眼睑，冰冷的水珠从他的额角落下，他在安宁中洗去自己一身的慌乱。

换上衣服时，季清堰从床头柜里拿出耳扣，一颗黑钻镶嵌在上面，他将耳扣戴在右耳的耳垂上，下楼时，客厅窗户上的玻璃已经换上了，连落在地毯上的玻璃渣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季清堰的视线并未多留。

他走向厨房，从冰箱拎出一管饱腹剂，含着走出门。

展会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就是人流量与昨天相比之下加大不少，季清堰从口袋中拿出磁卡，避开人流，多绕了一圈路，从后门刷卡进了展厅。

季清堰向着一楼的展厅走去，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墙壁上高悬着的画作带着些许冰冷的视线，一个形色匆忙的女人像是在慌乱之中撞上了季清堰。

"您还好吗%3F"季清堰伸手去扶对方，但温热的血液却浸湿了他的手心，冰凉的刀刃化成水流落下，在刹那便将季清堰唤回神。

人群喧闹，带着恐慌与尖叫，而在季清堰的怀中，那双眼睛逐渐灰暗，对方的生命体征渐渐消失，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季清堰的双手发着抖，他的视野因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模糊，急救院的人带着抢救包拨开人群，向着他们跑来。

他的手上是半干涸的血渍，被人拉开时，还有些恍惚，季清堰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还好吗%3F"席渐淞开口问道，他抓着季清堰的手腕，拿出医疗包内的湿巾，想要替对方擦拭掉手心内的血迹，但季清堰只是看似冷静的摇头后，便将手收了回来，安静的交叠着。

席渐淞将手中的湿巾递给对方，将视线锁定在案发现场之上，早在他随队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看过了一遍展厅内的监控，沉红的血迹沿着展示橱窗的那侧向外延伸着。

也就意味着这名女子可能是在二楼以上的楼层受到了袭击，不等席敛淞细想，季清堰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液，急救院的急救医生只是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上将，血液从三楼最里面的壁画开始，"一个专员急匆匆的跑了下来，在席渐淞的面前站定道："已经开始疏散楼上的人群，老宋他们已经带队在外面排查今天所有人的身份了。"

席渐淞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继续排查，他走到了被急救医生判定死亡的女士面前，对方的肤色逐渐变的蜡黄，他摆手让医护人员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席渐淞抽出光幕，收集了痕迹，人口比对的资料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景盛池%3F"席渐淞的神色暗沉，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试图寻找记忆中有没有这号人物，但很快，他便站起来走向了季清堰："不知道季同学今天怎么出现在这里。"

"看展，"季清堰下意识的揉搓着手心，目光却游移在被送走的亡者身上，他觉察到了一抹窥探着的视线，藏在监控的背后，借由科技的眼睛来观察着外界的一切。

季清堰黑沉的眸光闪过一丝狠戾，位于血迹处的陌生星能向外扩散着独属于亡者的恐惧，黑沉的光线交叠着，在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漂浮在季清堰身侧的书录向外翻动着第三页，浅灰色的光芒从窗的那头，渐渐笼罩在他的衣服上。

在目光游移的那一霎，季清堰便听见了唱歌声，而他的双眼被借于无形的视野之中。

有人在说着什么，但这声音却含糊不清。很快便只剩下零星些许的沉寂，就如同浸入最深的海底，季清堰只听见了时钟的指针划过零点的敲钟声。

季清堰的冷汗渐渐划过背脊处，他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只是将自己破解开的磁卡递给给了席渐淞的手中。

对方并未拒绝，伸手接过这张最高权限的磁卡后，席渐淞便像感知到了什么般，骤然蹙紧了眉间。周遭在刹那时安静了下来，季清堰能感受到楼上向四处溢散的陌生星能，与他之前觉察到的星能是同一个源头。而席渐淞精神力比季清堰的更加强悍，所能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也更多。


第七章：白昼（07）


"不要上楼，"席渐淞冷声叮嘱道，手中触及光屏后，便骤然消失在原地。

季清堰没有动，他只是下意识的靠近这滴落的血液，急救院的人带着器械，将那名女士送往法医办。季清堰的指尖停留在血迹不到一寸的地方，细碎的星能带着黑沉的色彩环绕在他的指尖处。

季清堰却犹如身临其境般，就好像借由别人的眼睛，看见自己的身上被沾染的这层红，死亡带来迟钝的思考，冰冷渐渐攀上了他的身体，迅速地将季清堰分割成两部分。

就在昨晚，复刻的战斗出现在了季清堰的眼前，网格带来界定好的数字，雪花落下时，带来诀别的死亡。

只是一瓶水便要走了一个小女孩的生命，季清堰感受着失控的轨迹向着他意料之外的走向落下，他呼吸着，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喂!你还好吗%3F"

季清堰只不过是失神了不到几分钟，便在一片晃动中彻底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席渐淞正想用终端联络急救院时，才觉察到所有的信号都断开了。

"发生了什么%3F"季清堰艰难地开口道，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些诧异的看着席渐淞："你不是上楼了吗%3F"

席渐淞有些无奈："我刚下来时，你就昏倒在楼梯口，"他解释了一句，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些血迹之上："波动的星能和上面扩散呈现同一对比率，清堰同学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3F"

"我%3F"季清堰有些嘲讽的笑了笑："都这种时候了，上将不应该保护我这种普通民众吗%3F"

"景盛池的展会在三楼，"席渐淞像是挑起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席渐淞的手中拿着的是季清堰刚刚递给他的通行磁卡。

季清堰想要伸手将磁卡拿回，但对方却高举起手中的卡片，还恶劣的冲季清堰笑了笑。

"我的朋友给的，他今天也在这里办展，"季清堰没有回避席渐淞的视线，如实道："你们要查监控吗%3F昨天我和我的朋友就来看了眼，而三楼……我昨天听他讲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开的展。"

席渐淞将磁卡还给了季清堰，神色无奈道："这里的监控设备更新了两天，今天才正式投入使用。"

季清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目光向了地上干涸的血迹，黑沉的烟雾翻滚着%2C冰冷的箭矢穿透了这腾升的暗色，冲着季清堰而来。

电蛇游走的刹那，衔住了这枚青铜箭矢，席渐淞控制着电蛇，划开了一道暂时安全的地方，他站到了季清堰的身前："你没事吧%3F"

季清堰的神色依旧淡淡，他握着手心中的刀刃，转而抵上了席渐淞的胸膛："上将真是一副仁慈的好心肠。"

季清堰的身旁是展开的书录，翻动的书页就好似被风吹动般，迅速向外张开白茫茫的亮光，破碎的监控消失在高悬的壁画之上，冷漠的窥探终于消失了，季清堰皱着眉丢掉了手中的刀刃。

席渐淞的唇角向上提了提："你很敏锐。"他笑着说："你是怎么发现的%3F"

"凶手很谨慎，"季清堰避开了席渐淞的问题，紧绷着一张脸没有去看对方。

席渐淞展开手心，脸上的笑意依旧："你果然很特别。"

季清堰并未将这句开玩笑似的话听进去，他牵强的将笑容挂上，干巴巴的说："我该说谢谢吗？"

席渐淞将这血迹所阻断开来，雷电带着千钧之力落下时，暗沉的烟雾很快便消失了，信号恢复的刹那，沉重的磁门向两侧拉开，专员们拎着武器向内急匆匆的走去。

"白洛景，"席渐淞将试图溜出去的季清堰拎了起来，递给了自己的副官："送我们重要的证人回家。"

"是。"白洛景将手中拎着的大规模热武器收了起来，星能将这武器扭曲成一枚小小的徽章，白洛景伸手将之扣在自己的胸前，来到了季清堰的身旁。

"好好保护。"席渐淞向后挥手，从第二副官的手中接过自己的武器扣，向着黑沉的烟雾走去。

白洛景敬了一个军礼后，带着季清堰上了军用飞航。

"怎么称呼您%3F"季清堰友善的笑道。

"白洛景，"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样跟季清堰面对面坐着。

窗外则是飞速向后倒退的景物，但整个飞航都保持在了一个及其平稳的速度。

季清堰看似不经意般问："席上将为什么要亲自带队%3F明明可以交由下级去做这些事，何必以身试险呢%3F"

"上将很信任您。"白洛景不亢不卑道。

"对于刚见一面的人%3F"季清堰挑眉道："不要告诉我，席上将还是个浪漫主义。"

"虽然不明白席上将为什么要招揽你，"白洛景的虹膜间流转着发动的星能，声音带着严肃与怒气："但有时候过度的好奇心，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白洛景说完这句话，眼不见为净般，倏然闭上了眼睛。

季清堰看向窗外，唇角的笑意还未褪下，但黑色眸中却带着冰冷的溃散，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处，泛着白色的书页染上了一抹淡金色。

"阁下，就算我不好奇，麻烦也已经找上门来了，"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倦怠道。

"系好安全带，"白洛景只来得及嘱咐这一句话，骤然加快的速度，将身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飞航甩开。

"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3F"白洛景按下了座椅旁的红色按钮，飞航内的布局迅速改变着，手动模式开启后，他将终端的光幕展开，超算系统发出警报，开始智能规划路线。

季清堰依旧神色恹恹，他有气无力的应答道："这点我也想知道。"

季清堰看着窗外流速的风景，与接近的飞航打了一个照面，爆裂的星流带着陌生的波动，将他们的飞航笼罩，但他却在爆炸扬起的尘埃间，在路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但还没等他看清楚，便被白洛景死死护住。


第八章：白昼（08）


红与黑的碰撞在刹那落下，将四溅的危险物所收拢，白洛景的瞳中也染上了这层红黑，早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通知了附近的监察机，白洛景看向季清堰，微蹙着眉间问："你还好吧%3F"

"姑且没事，"季清堰道，他的目光却集中在刚才无意间看见的路口处，就在发生爆炸的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景盛池的身影。

但在此时，路口处却空无一人，消失的人影连丝毫的波澜都未留下，就好似沙尘一般，在无人感知的转瞬中消泯。

白洛景皱着眉间，周遭爆炸的飞航里没有一个人，他触碰着手中的光屏，想要核实这些飞航拥有者的身份，却一无所获。

季清堰却沉着脸，他感受到了与展会现场的星能波动，他抬起头看向高处，黑色的眸中映照着日光，季清堰一声不吭便朝着巷子内跑去。

"等等!你要去哪%3F"白洛景跟了上来，他皱着眉，和季清堰贴近道："我先送你回家，这里不安全，他们可能会继续发起第二次的袭击。"

季清堰却缓慢的停在了巷子的墙角处，他蹲下后，指尖处汇聚着一点银光，触及那冷色的冻霜，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白洛景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这个星能波动，和现场的一模一样。"季清堰缓缓合上双眼，波动的星能将轨迹融入他的书录之中，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这里消失，季清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伸出自己的手心，触碰着这面墙。

白洛景却一脸不可置信道："什么%3F你能看到星能的轨迹%3F等等，你要去哪里%3F"他跟着季清堰穿墙而过时，阴凉的寒意在一瞬间裹挟住了他，视野在昏暗了不到一秒后，周遭的景物便出现在了白洛景的面前，他一时失语。

季清堰却捂住了白洛景的眼睛，用气音说："用星能护住自己的眼睛。"见对方明白后，他便快速的松开了手，向后靠去。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红色，封闭的仓库寒冷而又安静，只有腥臭的血液缓缓沉淀着，冰冷是这个地方给季清堰带来的第一印象，他捂住自己的口鼻，知道自己无法在这个状态下久留。

肢体落在位于中间部分的试验台上，扭曲的形成了一个微笑着的艺术品。

季清堰有点反胃，但他只是下意识的干呕着，白洛景用星能护住了季清堰，转而用终端连线了席渐淞，终端放出的机务开始收集这里的一切罪证。

季清堰听见了门外的声响，拉住了白洛景的手臂，他能感觉出这里的荒废与被培育的东西，季清堰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但他面上却是一贯的平缓，他对着白洛景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一同退出这个诡异的地方。

白洛景皱着眉，看了一眼季清堰后，将一枚小型智能监控眼留了下来，带着季清堰退出了墙。虽然这里的情报或许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但现在他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好季清堰，等对方安全后，再回来确认也还来得及。

季清堰知道白洛景在想什么，因此才提出了离开墙的决定，光凭白洛景一个人，是无法找到星能波动的地方，而空间的传输也无法抵达同一个坐标的。

在路口留下的坐标，只是一个试探，季清堰敛下眸中的思虑，他浅浅地看了一眼对方，缓慢摩挲着指尖，他收回目光，离开了所站立的位置，对着白洛景说："我们走吧。"

白洛景将这些异常点记录下来，回馈到监管机以后，他们才动身离开。

剩下的路并不远，季清堰打开门后，看着白洛景有些困惑的开口道："白副官还要跟着我吗%3F"

"当然，"白洛景绷着一张脸，不请自来般的踏入了季清堰的家："我会保护你。"

"因为命令%3F"季清堰弯唇笑了笑，目光却变的暗沉，连带着语调都阴郁了起来："还是监视%3F"

白洛景收敛着眸中的困惑，诚恳地答道："只是因为命令。"

季清堰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转头走向卧室，声音略低道："随便吧。"

"哦，对了，"季清堰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白副官，小心墙面。"

"什么意思%3F"白洛景看着季清堰背影，刚想跟上对方的脚步，却被健康管理机阻拦了去路，而季清堰却不肯再回答。

回到卧室后，季清堰将门反锁后，跨过一叠叠的书籍，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睡衣后，走向浴室，他打开浴缸旁的水流，目光却渐渐游离了起来。

他想起景盛池的那张疲惫的脸，眼底堆积着浓重的黛青色，没有求助，只是向外跑去。季清堰的手轻轻覆上浴缸内的水流，他解开自己的衣物，将自己浸入这水流中，继续沉思着。

外面是有什么比她的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吗%3F

季清堰回握住自己的手心，他并不觉得之后离开的袭击是针对自己的，反倒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暗示，但这暗示未免也太过高调。

而席渐淞对他的态度也非常奇怪，季清堰紧蹙着眉间，他倒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对方却依旧派了副官来保护他。而这种突发性的凶杀案件一般是会由监管机来侦办，并不会立刻就移交给执监局。

这一切是背后另有阴谋还是变相求援，季清堰都无从得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老师是不是也参了一脚进来。

太多的疑点反倒梳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季清堰干脆什么都不想了，洗去一身的风尘，他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换上了一套舒适的睡衣，丝毫没有自己处于危机之中的紧迫感，反倒是连手腕上的智能环都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季清堰随手拿出一本书，靠在窗台上开始继续翻阅着，他含着一袋饱腹剂，心不在焉的翻到下一页，所有声音好像都远离了他，只剩下窗外照入的些许微光。

季清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从书中抬起头，将室内的光线也调节到最暗，他合上书，像是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在客厅的不速之客，带着些许困倦的走下楼。

"白副官这么忙，还是不要屈尊在这里办公吧，"季清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漫不经心的坐到了一侧的沙发上，他没有看着白洛景，而是皱着眉看向窗户。


第九章：白昼（09）


星能的流速在季清堰的眼前骤然加大，幻化为黯淡的光线，彼此纠缠落下，他没能躲开，只是浑身僵硬的挺直了腰杆。

血色与黑在顷刻展开，白洛景手握住这片暗影，警惕的看向窗外。只不过在季清堰分神的半秒钟，玻璃窗便再次炸裂开来，碎掉的残片划过季清堰的脸颊，破碎在他的脚边。

血液顺着季清堰的脸颊向下不断地流淌着，他没有伸手去擦，黑沉的双眸注视着踏在窗台处的人影，白洛景则将他护在身后，季清堰的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他站了起来，从白景意的身后走了出来，红与黑汇聚着，向上延伸着。

影子消失于季清堰的脚下，他看着那道人影渐渐凝聚出一张熟悉的脸，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带着千钧之力落下，席渐淞目光寒澈，踏着电蛇踩上了被玻璃渣刮花的地毯。

那黑影扭曲着，发出沙沙的嘶哑声，但很快便化作了一道烟尘消散在了席渐淞的刀刃之下。

“上将，”白洛景收回自己的武器扣，将星能遣散后，接过席渐淞递来的册子，很快便带着监管机一起退了下去。

季清堰只是浅浅的瞥了一眼席渐淞，伸手搭上自己的脸颊，只摸到了一手的黏腻触感，猩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并没有愈合的倾向。

席渐淞沉默地找出了医药箱，将季清堰搭在脸侧的手拿了下来，替对方处理起伤口来，一边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需要换个临时住所。”

“在执监局的监控之下吗%3F”季清堰抬眸直视着席渐淞的眼睛，他的眉目间还带有些许的困惑：“我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这可说不准，”席渐淞神色自若道，将季清堰的创口贴上了纱布。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执监局%3F”席渐淞问道，他将染血的酒精棉放在了废纸篓里，“执监局的总体评价很高。”

季清堰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将智能机从休眠模式中唤醒，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

“如果是我的问题，那么我向你道歉%3F”席渐淞凑近季清堰道，他弯唇笑道，茶色的眸中像是蕴含着星光.

“上将言重了，”季清堰声音略低的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刚刚的……是什么%3F”

像是由星能汇聚成的影子，揉成的脸颊展露着恶劣的笑意，冰冷的寒意几乎要让季清堰无法动弹。

“我们已经在研究了，”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子微微向下落，连声音都轻了起来：“里面拥有的暗色物质，可以腐蚀星能。”

“是研究所的武器……”季清堰不可置信的想要接下去，却被席渐淞轻轻捂住了嘴。

“噤声，”席渐淞的神色冷了下来，他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松开了捂住季清堰的手，低笑道：“今晚你家真热闹。”

季清堰皱着眉，不爽的低声回道：“我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中介所。”

席渐淞挑眉看着季清堰，显然还有些诧异对方的举动。

季清堰径直绕过席渐淞，伸手触及桌角处的一枚按钮，他下意识的想要唤出尘寰的名字，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紧抿着双唇，不再说话。

齿轮咬合运作的声音骤然回响在半空之中，季清堰的神色却带上了连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笑意。

季清堰的目光缓缓下移，黑色的眸中染上了些许的红意，影子被切下一块边角，迅速的消融在夹缝处的黑暗里。

化为实体的黑影仅仅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再次化为了不可触及的光影，季清堰从席渐淞的身后走向前。

他用早就准备好的镊子夹起这一小块的碎片，径直放入试管内，季清堰封上盖子后，举起试管，对着着灯光看去。

只见零星些许的亮光在这块像铁块一样黑沉的碎片之上，泛起了微弱的金色光芒。

季清堰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停驻，他的记性很好，看过一眼的东西基本很难再忘记，这块东西里的物质，与很早的一场武器研究有着很大的联系。

但在席渐淞的面前，季清堰并未表露出太多，他只是微微蹙着眉间，将手上的试管递给了对方。

“这个东西或许分析室很乐意接收。”季清堰说，他的目光太多澄澈，反倒让席渐淞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你明明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你。”席渐淞没有接，他抱着双臂，茶色的眸中流转着些许淡然来。

微弱的风从破碎的窗台那端向内灌了进来，也吹动了季清堰额角的发丝，他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将手中的试管搁在了实验台的架子上，他思考片刻，终于开口道：“你让我再想想。”

席渐淞没有得寸进尺，只是打定主意准备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这个东西就先放在你这里了，我相信在你这里有足够的器材能分析出里面的元素。”

“只不过，”席渐淞稍微靠近了点季清堰，笑着开口道：“但是，我会派出专员们来保护你的安全。”

季清堰收敛着目光中透露的无语，他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无所谓，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证人罢了。”

"何必妄自菲薄%3F"席渐淞无奈地说，他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纽扣样式的按钮，递给了季清堰，他说：“有什么危险就按这个报警器，附近值班的专员都会在第一时间内赶到。”

季清堰接过按钮，送对方出了大门后，便毫无留恋的压下了门捎，齿轮咬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格外响亮，季清堰没有在门口久留，将报警器随手塞到口袋之后就朝客厅破碎的窗口处走去。

他将智能机从休眠模式唤醒，季清堰控制着力度，将碎裂开的玻璃全都卸了下来，从杂物间里调出新一块玻璃，熟练地按着光幕上的键盘，指挥着智能机把窗户重新装上。

季清堰把刚换上没多久的地毯裹着玻璃渣一起收拾了起来，他的目光顺着玻璃尖锐的端口缓缓下移，窗外黯淡的光缓缓照亮了他。

他停止了智能机的工作，从实验台上拿起试管，缓步向着楼上走去，季清堰的脚步放的很轻，走向书房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书房里没有窗户，周遭愈发显得昏沉，季清堰敛着眸，缓步走向第四排的书架旁，从中抽出了一本书后，折叠的空间在他的面前展开。


第十章：白昼（10）


幽蓝的光在季清堰的身上扫描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脚下便触及由轻材料构建的地面。

银白色的试验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材，中心处的AI不断地分析着前几天他做到一半的材料。

季清堰有些恍惚，他将手上的试管放置在桌面之上的架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处。

似乎从做了那个梦开始，他的记忆就开始有些不可控制了，过去的记忆与梦里的回忆，如同江河汇聚一般不可控制。

就好似两条本不该相交的线，在破碎的不安里，流向同一个方向。

季清堰的头又开始痛了，周遭的景物开始摇晃、旋转着消失，他握住桌角的一侧，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想呕吐，却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季清堰眨着干涩的双眼，疼痛几乎要麻痹了他的所有感知。

汗水顺着季清堰的额角滑落，打湿了他的额发，凝聚的水光从季清堰的眼中缓缓往下落。

他几乎就要站不住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季清堰而言，都是煎熬的存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季清堰能觉察到这痛感在缓缓减弱，连带着所有感知都从发麻感知神经中迸发。

落下的雨声发出沉闷的回响，在他抬起头时，一切又重归平静，季清堰拂去额角处的汗水，背后的衣物早已浸透了汗水，但季清堰没有在意，只是从这令人感到无比窒息的疼痛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用镊子取出这一小块的碎片，将其放在实验台中间的超算分析器中，季清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分析器运转的声音，他将桌面上的架子取了下来，放在另一侧后，敲击着桌面。

等到季清堰敲击到第三下时，试验台的桌面便骤然向两侧收起，露出操作台的控制枢纽。

他垂着眸，回想着做过的一系列实验与考察，却依旧找不出自己最近情绪失控的问题来，季清堰皱着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抵触执监局，明明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季清堰将光幕调了出来，开始收集内部的资料时，却发现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景盛江的名字位于面板资料库的最底部，标签上还打着杰出青企四个大字，她的名字混于一堆企业家中，若不是季清堰看的仔细，估计也会漏过这个名字。

他点开这张身份标签，却被强制登出了，季清堰皱着眉间，意识到了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可以揪出的蛛丝马迹，他没有再试图去搜索这个关键人物，只是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中心展会。

今早的消息只有一部分无关紧要的传讯，他给齐忆年留了一封短讯，但飞信的端口显示对方的位置已经无法显示了，在宇宙之外讯息的传播开始不稳定起来，或许比季清堰想象中飘荡的更远。

季清堰的指尖汇聚着零星一点的光华，书录在他的身侧缓缓展开，一页页的空白翻动着，金色的字迹在刹那之间便出现在了他的书中，借由记录的历史再一次的体验那抽象的痛苦。

死亡先前的言语构成了离别时的遗嘱，季清堰将双眸借代，思绪飘回展厅时的静默中，有谁在欢歌，他们就好像在高呼着什么。

而幕后的主导者，借由科技的双眼来观察着所有人。

对方在看什么%3F他们的目的又指向何处%3F季清堰睁开了双眼，书录渐渐消失在他的身侧，由星能构筑的光辉也在刹那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室内又重归平静，中间的仪器向外吐出分析报告来，不一会儿的时间便堆出了一叠来，季清堰这才回过神来，从抽屉中拿出一盒长尾夹来，他将报告分类夹好后，放在一旁。

他的双手搭在控制台的键盘上，开始分离最表层的物质，季清堰神色如常的将剥离开的金色物质用机械臂放置在玻璃器皿中。

在接触溶解剂的刹那，这层浅淡的金辉色很快便融化成了水液，像是参杂着些许荧光剂般，在昏暗的处理器中继续亮着。

季清堰平稳的继续提取着这层金色物质，滴在玻片上，用电子摄像将活动的图像给截了下来。

分析室的仪器的确撑不起这样高强度的计算分析，特殊制成的光学显微镜将物质活动的呈现清晰的展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观察着活动的轨迹，记录着波动的数值，不断地试错与推翻先前的结论。

天幕晨昏，但在密室之中却不分昼夜。等季清堰从实验室中出来后，腕表上的时间又跳动了几格。

季清堰看着窗外的灯火渐渐疏落，黎明的光芒如同帷幕般，缓缓向着一侧展开。

他将简化之后的资料传讯给了顾绯安，这份资料不仅仅对于执监局来说很重要，对研究院也是同等的分量。

季清堰躺在卧室的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梦中他像是陷入了深海之中，却没有海水倒灌的痛感与窒息。

他就好像漂浮在一片黯淡的宇宙里，在微弱的钢琴声中渐渐下坠，季清堰像是要伸手抓住什么一般，但很快，视野里便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蓝鲸。

蓝鲸在这片黑沉的宇宙之中游动，浅浅的云层也被这黯淡的色彩所浸染着，似乎在下一刻中，就要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他越往下坠落，就离土地愈发的接近，季清堰像是听见了有谁在喊他的名字，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图书馆的徽章出现在他的掌心间。

淡色的光芒于此落下，星河沉寂，在爆炸之中星云默默地散落开来，星尘消散时，在黑暗里，星光缓缓照亮着这片星系，似乎点亮了一片灯火。

季清堰在金色的亮光中安静的沉睡着，终端在桌角的一侧震动着，钢琴曲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的急促。

但季清堰实在太累了，睡眠温柔的裹挟着他，将他带入更深的梦境里，越是悲伤，似乎就越望不见深渊的终点。


第十一章：白昼（11）


另一头的顾绯安则端了杯咖啡，放在办公桌前，示意席渐淞坐下。

顾绯安打不通季清堰的终端，也没有再打第二遍，调出光屏之后，将碎片的分析报告显示在席渐淞的面前。

“哝，这是你需要的报告。”顾绯安似笑非笑道，慢悠悠的端起自己一早泡好的红茶，小口啜饮着。

若不是他的这位关门弟子的能力过于出众，顾绯安也不至于压下对方勘测危险星系的报告那么多次。

宇宙之外的宇宙，还留存着太多的危险与不确定性，更别提季清堰想要探索的还是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恒星。

即便季清堰从未向顾绯安亲口承认过，但顾绯安向来都清楚自己这关门弟子的倔脾气。

“顾院长真的不清楚为什么季清堰这么抵触执监局的原由吗？”席渐淞迅速的翻完了报告，直觉告诉他，这份报告可能还不够完整，但现有的资料便让他足够震撼。

顾绯安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道：“看来我们的上将对清堰很满意。”

“不过当着我这个院长的面撬墙角，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顾绯安调侃道，下意识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席渐淞一脸无奈道：“他并不喜欢执监局，又何来撬墙角一说？”

“这可不一定，”顾绯安的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来，他十指相抵，指根处的铂金戒指露了出来。

“为什么？”席渐淞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

但顾绯安却并未明说，只是和蔼的笑道：“执监局的渗透很危险，希望你们能快点处理好。”

席渐淞的脸色沉了沉，神情也肃穆了起来：“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那就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这件事中，成为幕后之人的靶子，”顾绯安看着手边的茶杯说道。

“但他已经入局了，”席渐淞低语道，连那双茶色的双眸都氤氲着浓重的暗色。

“但这并不是你的理由，”顾绯安强忍怒气道，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继续开口说：“你怎么能在清堰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让他入局!”

席渐淞紧蹙着，但是并未开口辩驳，只是说：“幕后的人恐怕早就盯上了清堰，否则也不会那么清楚他的行程。”

“所以，”席渐淞的声音也轻了不少：“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云层裹挟着天空中的亮光，长途飞航的机场人来人往，有拖着旅行箱的过客，也有着回家的故人，有着来去匆匆的离别，也有着团聚的喜悦，这里浓缩着生活的倒影，也落下很多人来不及说的再见。

季清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里，只是在疲倦的睡梦中清醒时，有着这么一个不甚清晰的坐标。

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的是他的身体，季清堰低着头，走在机场之外，他没有可以抵达的目的地，就好像一生都将被困在这条路上，他永远都在前进，可是终点已经遥远到根本看不见尽头了。

在恍惚出神时，季清堰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他抬起头时，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青年正害羞的看向他，对方似乎有些怯懦，但还是依旧朝他笑了笑。

“师兄，你是来接人的吗%3F”展逢卓不好意思的伸手摸了摸鼻子道，见季清堰一副还没想起的样子，他也不尴尬，而是快速的说：“师兄之前来我们班上过课，不过这么久的时间了，想不起来也正常，我非常非常的喜欢您。”

季清堰有些手足无措，他向后挪了一小步，客气疏离道：“谢谢。”

像是看出了季清堰的不自在，展逢卓的手心汇聚了些许微白的星能，在一阵温和的淡蓝色光华褪去时，一束白色山茶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将花束递给了季清堰：“师兄，我叫展逢卓，下次您在实验室里就能见到我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季清堰拒绝无果，只能收下这捧花束，刚想说些什么时，只见对方朝他挥手告别后了，不到半秒钟便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只留下季清堰一个人在原地。

等他带着这花束到家门口时，一个老熟人早已恭候多时，而季清堰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席上将怎么又来了%3F”季清堰紧蹙着眉心道：“寒舍怕是供不起上将一番厚爱。”

“别紧张，小同学，”席渐淞的目光汇聚在季清堰手中紧握着花束上：“我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全。”

席渐淞这么说着，却伸手示意季清堰把手上的花束交过来，他的神色带着锐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季清堰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中的花递给了对方，转首将门打开。

等他们进了客厅时，季清堰才发现刚才的那一束花不见踪影了，他看了一眼席渐淞，问：“我的花呢%3F”

“是谁送给你的%3F”席渐淞严肃的问。

季清堰愣了愣，发觉了些许不对劲，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和盘托出道：“在机场，有一个自称是我师弟的人送的。”

“怎么了%3F”季清堰有些担忧的看着席渐淞说：“是有什么问题吗%3F”

“你知道对方的名字吗%3F”席渐淞接着追问道。

季清堰咬着唇，小声道：“他说他叫展逢卓。”

“下回陌生人的东西不要乱收，”席渐淞叮嘱道，他回忆起那一束由星能构成的白色花朵，尾部却连接着分散式监视器，这种跟小虫子一样麻烦的东西可不好消除干净。

季清堰点了点头，刚想上楼时，却被席渐淞拉住了手腕。

“你的智能环呢%3F”席渐淞猝然问道。

季清堰这才想起，他睡觉的时候把智能手环和终端都放在了床头，刚刚起来的时候换好衣服后连手环都没戴上，就直接出门了。

“咳，在楼上，怎么了%3F”季清堰神色自若道。

“非常时期，最好24小时佩戴智能环，这样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我们的人能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你所在的位置。”席渐淞不放心的说。

季清堰将手收了回来，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吗，上将？”季清堰低问道。


第十二章：白昼（12）


“前几天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席渐淞平铺直叙的问，声音也显得很平静，似乎季清堰无论同没同意都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季清堰缓缓垂落着眸光，黑色的瞳仁中像是铺上了一层愁云惨淡的霜，但很快，这层细小的冰霜像是融化了一样，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席渐淞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在某个瞬间，与季清堰的思想所共情了。

他好像在恍惚中看见一片荒茫雪原之上的脚印，渐渐湮没在风雪之中。

“上将？”季清堰有些诧异的开口问，目光也染上了担忧的味道，他下意识的咬着唇，伸手揪住自己的衣角。

“我暂时可以先给你帮忙，”季清堰退让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同意加入执监局。”

季清堰抱歉的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排斥这个地方，或许这里面有让我感到难受的东西吧。”

席渐淞的眸色染上了一层深色，他缓缓挽起了抹真诚的笑意：“无论如何，现在我们都是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两人的掌心相触，淡色的星能相互融合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松开了交叠的双手。

简短的誓约将他们联系了起来，连带着周遭波动的星能轨迹都看的更清楚了。

席渐淞的神情中也带上了些许的惊叹：“我果然没有挑错人。”

季清堰微微挑眉：“那就这样。”他垂下眼睑道：“上将慢走，不送。”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呢，”席渐淞轻笑道，他朝着季清堰的方向走了几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份报告里还有一些缺失的东西吧？”席渐淞摊开手道，直视着季清堰道。

“这只不过是初步的报告，所有的结论或许都会在最后一刻被彻底推翻，”季清堰没有躲闪，他缓缓说：“我只是把一些有争议的地方给删去了，有些干扰信息在权衡过后是否保留，我应该还是有这个权利的吧？”

季清堰不慌不忙的反驳着，他向着楼梯间走去，窗外微弱的灯火照不散室内僵持的气氛，同样也温暖不了季清堰独行的身影。

季清堰没有再回头，他抓着自己发抖的手臂走向卧室，轻轻合上了门，在这一刻，他能明显的觉察出自己的恐惧。

交谈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如烈焰般燃烧着彼此，季清堰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倚靠着门缓缓坐了下来。

冰冷的触感唤回了他些许的神智，但很快很快，季清堰便陷入了第二轮自我厌恶中。

冰冷的星能轨迹匆忙的展现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季清堰的眼前像是展开的油画，如同莫奈笔下的梦幻世界。

但很快，这份温暖的景物便被冰冷所替代，幻化的景色如同烟灰一般消散于天际，在这里继续向下沉。

即便是暂时的誓约，但席渐淞过于强悍的精神力依旧折磨着季清堰，而书录所带来的过度共感让一切情绪都无处遁藏。

人的情绪与转变的心态，从来都不讲理，如果可以，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旁听者，但太多的情绪像是爆裂开的水管，季清堰很难全部掌握住。

这名为痛苦的潮汐渐渐褪去，季清堰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平静，胸口还痛的发麻，他从这窒息中抽离，只想再好好的睡一觉。

但他又惧怕着睡眠与黑暗，在绝望之中向前寻找的，并非是希望，而是另一种的绝望。

季清堰揉着额头，缓慢起身后，朝着床走去，他靠在床头，缓缓阖着眸，颤动的睫毛含着着亮晶晶的水光。

季清堰将智能环扣在手腕上，最先弹出来便是席渐淞的验证消息，他很快便通过了对方的消息，转而翻阅起顾绯安给他留的文件，顺手回播了对方的电话，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而专注在这份文件上，调令之下的签字很匆忙，季清堰缓慢地摩挲着指节处的茧子，脑中不断地回忆起在展会的那一天。

那名本不该死去的女子，倦怠的双眸以及血的味道，还有那破碎的呼唤。

季清堰骤然瞪大了双眸，他的指尖停留在光屏的另一侧，在景盛池的个人档案中，亲属关系延展着，她的弟弟景盛年，6岁的时候失踪，再也不见踪影。

季清堰在失踪这两个字上缓缓停滞着，以现在的科学技术，走失的孩子怎么会凭空消失，他的权限没有那么高，在系统内只能查找到之前公示出来的简式卷宗，案件过程扑朔迷离。

城市内的电子眼均未收录到那孩子的踪影，失踪的前一天，父母带着景盛年去了看了展会，姐姐景盛江还在读书，黄昏日落，本该照亮的是回家的路，但是那孩子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不到任何一点的踪迹。

光屏浅色的光芒缓缓亮着，季清堰彻底的清醒了过来，他站了起来，坐在飘窗的一侧，靠在厚实的玻璃窗上，继续专注在光幕的文字资料内。

但是这些卷宗却拼接的零零碎碎，就好像有人刻意的隐藏起了一些内容，季清堰很快便将这些材料都过了一遍，由于年代久远，有很多断裂的时间报告都没有填补上，他将这些卷宗都列了一个简单的时间表后发给了席渐淞。

他从飘窗下的柜子里抽出一瓶饱腹剂，默默的补充着能量，季清堰看着窗外渐渐黯淡的瑶台镜，能源再一次的陷入暂时性的休眠之中，黯淡的街上只有路灯还在默默的亮着。

像是一切色彩褪去后的灰白调子，慵懒而又熏醉在这夜色之中。

季清堰缓缓闭上了双眸，在这片安宁中再次入睡。

次日，清晨如约而至，透过浮动的窗帘，将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季清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一个懒腰后，揉着眼睛去往卫生间开始洗漱。

季清堰看向智能环，上面的时间还显示着5：13，他收回目光，将毛巾拧干净后挂了起来，他换好衣服之后将床头柜上的终端放在了大衣的口袋里，拎着一小瓶饱腹剂离开了家门。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速度过快的路上飞航，但好在研究所的位置离季清堰的住所并不是很远，他走在安静的街道上，碎金一般的光带着明亮的色彩落下。


第十三章：白昼（13）


在一片梧桐树下，他看着叶子泛着些许金色，有些怀念的步入了研究所内，现在的时间还太早，研究人员都还没有到岗，季清堰推开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进箱子里。

他其实还有很多不舍的话语还未说明，但季清堰只是沉默地收拾起手中的东西，他不知道这场别离会持续多久，但有一点他却明白，他必须查明景盛池背后的真相，否则这份来自阴影处的恶意会一直跟在他的身旁。

季清堰其实能够觉察到，从展会那天起，他被拉入了一个无法很快脱身的棋局，即便席渐淞不曾说明过，季清堰收拾好东西之后，将一块芯片放在了研究所负责人的加密箱中。

这份完整的报告已经是季清堰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做到最完善的了。之后，他便抱着自己的小箱子离开了研究所。

他的东西不多，箱子里大多都是用本子写的批注，季清堰将箱子抱回家后，却停顿了一下，在门口处的信箱在这个时代中起到的只不过是装饰的作用，同事也曾问过他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他只是含糊的回答过去了。

但在今天，他却在自己的信箱里看到了一封信，季清堰蹙着眉间，困惑的将信件拿了出来后，回到客厅坐下之后，才继续拿起这封信件。

信封的纸质很厚，透光还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正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着季清堰的名字，字体有如屈铁断金般所言，运笔轻快，风姿卓雅。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有些难以置信的拂过这信件的字体，季清堰对此感到了莫名的熟悉，他缓缓舒了一口气，看向红色的火漆，这复古的信件突兀的出现在这个本不属于它的时空中。

漂亮的夜鸟衔着一朵花，火漆上的图案还泛着些许的浅金色，季清堰微握着手，星能在刹那汇聚成一柄裁纸刀，小心翼翼的向着内侧割开。

信件被折叠着，季清堰展开这简短的书信，上面的字迹却像是在刹那间唤醒了他的记忆，他的手轻轻拂过信件，将纸叠了起来，季清堰将手中的信重新放回信封内，却依旧想不起来是谁会给他寄这种东西。

于是他也不再想了，将这份神秘的信件收好，季清堰收到了席渐淞的消息，大意是完整的卷宗需要他本人亲自去执监局里查看，正好对方也有一些案情需要季清堰参与讨论。

季清堰摩挲着指节，目光停滞在执监局三个字上，皱着眉同意了对方的说辞，刚出门，路口便停放着一辆智能飞航，他看着手环上席渐淞发来的消息，神色莫名有些复杂，给对方道了一句谢谢。

飞航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将季清堰送入执监局内，这个过程用了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季清堰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站在执监局的大厅里，有些无所适从的低着头跟席渐淞发消息。

白洛景从电梯上下来后，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一眼便看见了季清堰的身影，他走到季清堰的面前时依旧绷着脸：“跟我来。”

季清堰将光屏熄灭，点点头跟在白洛景的身后，大厅内人多眼杂，显然不是一个问问题的好地方，于是他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着白洛景一起走过这些弯弯绕绕的加密楼层。

冷色的光束落在他们的身上，上下各扫描过一次后便将通道内的闸门向他们敞开了。

门打开的一霎那，规整的办公桌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工作人员敲击着键盘，一块巨大的光幕映照着星恒上的球体，监察的波动值没有较大的变化。

白洛景对此见惯不怪了，领着季清堰路过这里，继续向着楼上走去。

通道内的光渐渐微弱了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在季清堰的鼻尖，这味道让他感到了熟悉。

就好像夏日时，图书馆外盛开的栀子花，漂亮的白色花瓣款款绽放，立于绿叶的枝头，清雅幽香的味道与这里的一模一样。

季清堰敛下眉目之间的黯淡，转而看着白洛景，他问：“白副官，这是什么味道？”

白洛景有些讶异，他开口道：“上将栽培的一种古漂物，从外星域截获的文物，这花可不止一株。”

“这样……”季清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待会能不能去看看？”

白洛景一脸为难的说：“这你可得亲自去问问上将了，这东西他可宝贝了。”

季清堰敛着莫名的神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好的，谢谢白副官。”

“不客气，”白洛景指着中间的那扇门道：“这里就是上将的办公点，你自己敲门进去就行，我还有一个任务，先走了。”

“好，”季清堰看起来十分乖巧的说：“白副官慢走。”

在白洛景离开后，季清堰伸出手，刚要敲门时，这扇厚实的电子门便向两侧缓缓展开。

席渐淞从光幕上抬起头来，茶色的双眸带着舒然的笑意，他将手中的电子笔放了下来，伸手示意季清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季清堰伸手拉开了椅子，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他的眼睑微垂，开口道：“上将……”

只不过季清堰的话还没说完，席渐淞便打断了他，连带着这轻松的氛围都一扫而空，只剩下令人感到凝重的沉默。

一杯温水被AI助理端了上来，好歹是稍微调和了些许这诡异的气氛，季清堰看着对方，等待着席渐淞的下一句话。

“你甘愿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吗？”席渐淞肃然的问道，连带着茶色的虹膜都染上了一层碎金。

像是席渐淞问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季清堰蹙紧着眉间，抬眸看向对方，他抿着唇角，将唇峰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红意。

季清堰没有让席渐淞等待太久，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并不是这么的难以解答，无论如何选择，泛起的涟漪终究不会彻底消泯。

他的生活像是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岔道口，而这个选择却并非由季清堰自己来决断。

“席上将，”季清堰的声音忽然低了起来：“无论怎么选择，我终究被卷了进来，当我看见一个无辜生命在我的面前消亡，我会为她寻找真相。”

“为了不再有人死去。”季清堰下意识的补上了这句话，他不再看向席渐淞，仿佛像是花完了所有勇气般，再一次的低下了头。

他那垂落的眉眼看不清席渐淞的面容，季清堰注视着手中的水杯，在心中默默的倒数到三秒后。

只听席渐淞回应道：“这里是景盛年当年的卷宗，你的分析走向并没错，但很可惜的是有太多东西无法考证。”

“为什么这么说？”季清堰皱着眉问，他伸手触及席渐淞推送来的光幕，将文件展了开来。


第十四章：白昼（14）


现场照片与时间轴的交替，在刹那间便让季清堰尽收眼底，办公桌在人造星能的影响之下隐匿了起来。

此刻他们置身于展会开幕——也就是案发的那天的现场之中。

季清堰的眸光微黯，他敏锐的看向展会的入口之处。

与现在简约大气的入口不同的是，展会中心的路口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喧闹的人群在他们的身旁穿过。

他们就好像融于海面之上的水滴，在喧闹的城市之中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季清堰看着现场的复原视频，他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就好像是场3D电影，周围喧闹的人群走过，跌跌撞撞跑出的人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一处。

“有孩子丢了！”

远方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喊声，像是一名女子的声音，乱哄哄的人群吵闹着，有人在失控的恒温系统旁，不停的拍打着机械桩，他们被困在这迷宫之内。

看不见的尽头没有终点，秩序在刹那瘫痪，季清堰在此刻意识到，为什么这档卷宗缺失的地方都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为什么会被堆叠在迷雾重重之下，因为这个答案，早在事件发生的那刻起，便是无解。

推搡的人群，踩踏事故的发生的转瞬间，周围的一切再次变的乱糟糟了起来，过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反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孩子被人流冲散，标记的红点没有被过多的身影所阻断，但在一面墙之外，红点闪动了片刻，便彻底消失不见，此后在所有的极光系统内，再也找不到这个孩子的身影。

他们窥见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即便如此，季清堰也感到了那近乎溢出世界之外的绝望，失控的导航让救援工作难以进行，但好在耽误的时间并不久，所有人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水面泛起微弱的涟漪，滴落的水渍在片刻消失不见，人造星能所构筑的现场在顷刻消泯于无形之中，在下一个瞬间，他们又回到了办公室内。

季清堰知道席渐淞想让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东西，更多的是关于那面墙的事。

“副官向我汇报过了，”席渐淞交拢着双手，巷子内的墙面之后我也曾派人去检查过，却没有任何星能留下的迹象。

“要不是白洛景传回来的影像，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在墙的背后有着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席渐淞温声开口道，但眼中却带上了诚挚的肃穆，他说：“你是怎么发现的%3F”

季清堰摩挲着指节处的茧子，有些分神的看着桌面上的杯子，从窗外灌入的微风，将水面之上泛起细小的波澜，他像是呢喃般重复：“怎么发现的%3F”

季清堰勾起一抹黯淡的笑意，他摇了摇头，抬眸时，那双黑沉的瞳孔未曾泛起丝毫的波澜，他回答道：“如果你在那里，你只会比我更快就觉察到。”

“沿着星能的轨迹，引路人的出现便能走向墙外，”季清堰低语着，他的脑海中浮现着景盛池的模样，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有着疲倦和那空白一般的注视。

“上将，您能确定死去的那一个人就是景盛池吗%3F”季清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端起面前的杯子，微抿了一小口后，继续低下头注视着光幕中的卷宗。

一个人的成长轨迹很长，但书写到纸上时，只剩下那么短短几行的注释，若干年以后或许也不会有人再来翻动，季清堰的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在扫过关系图示时，在齐忆年的名字上缓缓停驻了片刻。

“这个问题我能够很肯定的告诉你，是的。”席渐淞没有什么犹豫的说：“在这个时代，想要伪造身份与基因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上将为什么能这么肯定%3F”季清堰反问道，他的眉间微蹙，思索着从展会开始起的反常之处。

席渐淞却一直都在注视着季清堰，他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道：“在这一点上，你这个科研人员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的多吧%3F”

季清堰的唇角微微挽起了一抹笑意，连带着眉心都舒展了分毫，他说：“是这样，但有时候我也会怀疑。”

他的话语只说到了一半，又很快拉回了正题，季清堰的笑容又放了下来：“既然白副官都告诉你了，在飞航爆炸的那一刻，我曾在间隙中看见路口站着景盛池的身影。”

“所以你在觉察到不对劲之后，去路口找人的时候，感受到了星能的波动，就找到了那面墙%3F”席渐淞调度出当日监察机所传回来的影像时，却听见季清堰低声道。

“在那面墙的墙角处，有着和案发当天，我在景盛池的创口处感受到的星能波动是一模一样的。”季清堰沉闷的说着，他摩挲着自己的指节，继续道：“这面墙或许是所谓的一次性媒介%3F”

“根据墙面来回穿梭，能够抵达任何一个曾经标记过的地方，”季清堰沉思着，他回想着先前所看到的一切，却又开始否定，但很快，他对席渐淞说：“或许以墙为媒介还会有一定的限制，或者是代价。”

对方想让他看到什么%3F是布满血色的恐慌，还是绝望深处的失控，但这一切未免过于可笑，季清堰猛的攥紧了拳头，他突然站起身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告辞了。”

“等等，”席渐淞没有动，他的面容依旧平淡，只是叫住了季清堰，他说：“那束花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你不看看吗%3F”

季清堰的目光汇聚在花属的那一栏中，白山茶花几个字便让他的瞳孔微微缩紧，但他却丝毫不曾显露出来，季清堰只是点点头说：“谢谢。”

在离开执监局后，季清堰回忆着那一束花，明明在看到那花的名字时，他感到了熟悉与心悸，但此刻的记忆中却连半丝半缕都回想不起。

秋的落叶，带起了一地的寒霜，在不知不觉间，季清堰走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公园内，仿造自然的景色，在此像是拟态出了四季的交叠，连空气都透露着冷意，寒秋深处，薄雪覆盖着一切归宿。


第十五章：白昼（15）


天空则是一片愁云惨淡，墨色的云像是化不开的水，凝固在天空的一隅。

季清堰沉默地注视着眼前所见的一切景色，在不言之中，又重新归于平静。

他向前走去，踏上薄薄的雪层，季清堰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没有选定的终点，自然也无畏于迷途。

落叶颤动，霜雪落下时，将季清堰的额发染上了些许薄冰，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云层凝结着墨色的霜影，飘动的浅白色结晶体并非是雪花，而是由人造星能创造的霜。

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季清堰感受到了四处的风在向他所在的位置处，不断地环绕着，霜雪覆盖住了他的视野，将一切裹上了层冷色，颈肩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季清堰彻底的闭上了双眼。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在季清堰看向天空之时，一轮明月从半空之中缓缓揭开云雾的面纱，微寒的风吹拂在他的身旁，季清堰能感受到在他的身后，一定还有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时，只见那人的面貌被掩藏在月色未能照耀到的阴影处，对方手捧着一束花，唇角开合时，展露着诚挚的笑意，季清堰下意识的放松着，看起来非常信任对方，但在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衬着月辉落下的细小晶体，折射着透亮的光辉，白山茶花的花瓣四处飘落时，季清堰才发觉自己在巷口里走了很久，抬头看向天空时，那一轮明月早已消失不见，四处无声，只有他独自驻足在此。

“你怎敢轻视我的爱情。”

一声叹息，在花瓣落下时分渐渐消散着。

季清堰感受到了身体的失重，他向下坠落着，似乎就要触及地面，生理性的惶恐使他浑身发抖，他的视野重回一片亮色，季清堰紧抿着唇，克制住了自己身体本能的颤抖。

他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季清堰发现自己被桎梏在一张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手腕上扣着的智能环早已不翼而飞，他看着在他身旁的试验台皱着眉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季清堰试着调动星能，却毫无反应，这时他才发现脚腕上多了一条磁石做成的抑制环。

就在季清堰试图挣扎的时候，实验室的门向两遍缓缓打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响起，衬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这名不速之客的脚步停了下来，很快，便走到了季清堰的面前。

那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高挑的身形，右手中还握着一柄沾着未干血迹的刀刃。

小丑的笑脸带着马戏团中常有的滑稽与怪诞，看似始终在笑着。

季清堰能够闻到从对方身上飘来的血腥味，他没有说话，只是绷着脸垂落自己的眼睑。

微长的睫毛浅浅地颤动着，季清堰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试图够到大衣口袋里的报警器。

正当季清堰想要努力自救时，却被一把拽起领子，锋利的刃尖正对着他脖子上的动脉处，几乎要刺透颈部上薄薄的皮肤。

季清堰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这场对于他来说莫名其妙的绑架，他弄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只是定了定神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注视着对方，在那张小丑面具之下的双眸却透着如同人偶一般的呆滞，季清堰微蹙着眉间，他轻轻摩挲着指节处，弹出的指尖刃抵上了束着手腕间的绳子。

“这里是哪%3F”季清堰开口问道，黑沉的眼眸中依旧冷静，他微垂着眼睑，看上去丝毫未曾在意面前锋利的刃。

面前的人只是发出了几声怪笑，对方松开扣着季清堰领口的手，将猩红的刀刃收了回来，声音经过星能的改变显得有些浑厚。

“你会喜欢的，”小丑提起刀尖笑道：“我们的礼物你不是已经收到了吗%3F”

季清堰的脸色冷了下来，指尖处却不断地划开缠绕着绳结，他试探道：“你为什么要对景盛池出手%3F”

只见小丑夸张地摇了摇头，他的右手握着猩红的刀刃，左手却凝聚着冰冷的霜雪，与展会现场如出一辙的星能波动让季清堰觉察到了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他的手青筋暴起，面色却如常的看向对方。

“你们为什么要找我%3F”季清堰冷静的发问，手中的刀刃向内卷着，似乎还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但小丑没有说话，只是凑近季清堰，放低了声音道：“景小姐只是为了唤醒你，才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啊。”

季清堰冷笑着，猛地抬起脚踹向对方，起身将椅子砸了出去，愤怒的说：“他人的生命岂能是你所能剥夺的。”他从口袋里翻出报警器，迅速的按了下去。

季清堰还来不及将脚腕上的抑制环摘下，他的面颊上便传来了灼烧的痛感，血色涌了出来，季清堰躲避着锋利的刀刃，抓起试验台上的仪器就向着对方砸去。

扭曲的笑声在此刻像是歇斯里底的回应，小丑在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寒冰沿着地面上的纹路不断地凝结着，眼看就要蔓延上季清堰的脚腕。

季清堰蹬落实验台上的东西，身体灵活的向外翻着，但此刻失去星能倚仗的他，勉强闪躲着已经是极限了。

落下的冰晶凝聚着重叠的寒意，向着季清堰径直冲来，就在这千钧一发时，他却将目光汇聚在了对方的面具之上，那一张小丑面具的缝隙引起了季清堰的注视，他微抿着唇，觉得席渐淞不会这么快派人找到他。

季清堰蹲着身子，将手搭在了脚腕上的抑制环，将环扣的位置用力的掰开了一条缝隙。

淡色的星能在刹那汇聚成尖锐的长刀，季清堰明白自己的星能维持不了太久，猛地撞向对方所站立的位置，迅速的将那枚小丑面具所割裂开来。

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景盛池的面容带着疏落的笑意，漂亮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星河，却也带着凌厉的红。

锋利的刀刃穿透了季清堰的腹部，但他却笑了起来，连带着黑沉的眼瞳都染着切实的冷意：“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景盛年%3F”

景盛年抽出没入季清堰腹部的刀刃，他没有否认季清堰的话语，从怀中再次拿出了一枚小丑面具戴上后，将再次染上猩红色的刀尖抵在了季清堰的眼梢处。


第十六章：白昼（16）


“星使会很高兴的，”景盛年轻笑着，他眉目中染着几分沉醉，冰冷的手强行撑开季清堰的眼眶，凝结的寒冰将对方所有的反抗都彻底压了下来，锋利的刀尖高悬在季清堰的虹膜之上。

恐惧、灼烧的痛意，在刹那间侵入季清堰的脑海之中，将所见一切都扭曲成一幅幅扭曲的画。

粘稠的血液顺着刀锋的走向，即将落到季清堰的眼眶时，电蛇在刹那一刻，将所限的空间所彻底打破，席渐淞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闲庭信步般的朝着季清堰走来，手中的电流攀上了景盛年的刀刃。

景盛年的反应很快，丢弃手中的刀之后，拍了拍掌心，右手微覆着脸上的小丑面具，对着季清堰说：“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大楼便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景盛年消失在墙面那侧，席渐淞来不及追击，用星能护住季清堰受伤的腹部后，将人径直横抱了起来，在楼层彻底倒塌的那一刻跑了出来。

季清堰靠在席渐淞的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伤口处很痛，季清堰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一束白山茶花却始终出现在季清堰的梦境之中，花瓣与落下的雨声交汇在一起，刹那时，视野内只有白茫茫的花瓣。

季清堰能感受到头顶处传来的温柔触感，就像是长辈粗糙的手掌，他抬头看时，只见外婆眉眼间慈祥和睦的笑意，像是在哄着他入睡，歌谣轻晃，世界却在顷刻间颠倒翻转。

在破碎的梦境之中，季清堰想要伸出手来抓住对方，却只触碰到了一片短暂的空，他在未尽的言语里睁开了双眸，泪水不断顺着他的眼眶处流淌下来，季清堰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般，凝视着急救院的天花板。

他的左手还在输液，季清堰能感觉到腹部的创口已经被包扎上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痛，他看着推门而入的席渐淞有些沉默，敛着眸间没有去看对方。

席渐淞坐在一旁，有些哑然失笑地问：“不跟我道个谢吗%3F”

季清堰摩挲着指节，慢吞吞的回应道：“谢谢上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席渐淞连忙起身扶住他，让季清堰坐了起来。

季清堰盯着脚腕上的抑制环，皱着眉问：“这个抑制环，什么时候能给我解开来%3F”

“这个东西不好解，”席渐淞蹲下身，握住季清堰纤细的脚腕，仔细端详那枚紧贴着皮肤的抑制环，环扣的地方已经彻底咬死了，看上去像是没有一点能够解开的缝隙。

季清堰抿着唇，想要收回脚腕，对方的手心粗粝，带着任务和常年训练中留下的茧子，像是被一块灼烧的钳子所夹住了般，让季清堰有些难掩面色上的红晕，见席渐淞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上将，能松手了吗%3F”

“清堰，现在你所居住的地方已经开始不安全了，”席渐淞将手放开后，直起身对着季清堰说，指尖处却依然留念着上面光滑细腻的触感，席渐淞微抿着唇，将手倒扣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放柔。

季清堰的右手微攥着，抿着唇有些为难，但依旧听着席渐淞继续道。

“顾院长的意思呢，是想让你进执监局的宿舍里暂住，”席渐淞顿了顿：“但是吧，你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什么%3F”季清堰抬起头看着席渐淞问道，他是绝对不能去执监局的宿舍的，家里的实验品和分析物很危险，没有实验室标准的环境下，是很难存放的，而这些东西都是背着顾绯安进行的加速实验，季清堰根本无法说明。

“你要不要，”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子带着些许闪躲，连带着声音都轻了些：“要不要干脆住在我家%3F”

“我家里的安保是星恒级别配备最高的，这一点你可以安心，”席渐淞诚恳的说道：“最顶层还配有临时实验室，虽然只是临时的，但都符合建设的标准。”

席渐淞话音刚落，季清堰就点了头，实验室的配备才是最重要的，他住哪里其实都无所谓，不过季清堰还是交代道：“接下来我转移到你家里的分析品很危险，如果你确定能够接收的话，那我就打扰了。”

“危险品是指之前那块像是玻璃碎片的东西吗%3F”席渐淞问。

季清堰点点头，心下却开始盘算起院内的实验室，但席渐淞快刀斩乱麻的说：“可以。”

季清堰的双眸亮了亮，他由衷地笑道：“那在接下一段时间就要麻烦您了，上将。”

医疗机将输液的针端收了起来，将胶布贴了上去，轻便的袋子中放着医生开好的药品，但还没等季清堰去拿，席渐淞便伸手接了过来。

“不用客气，”席渐淞一如既往道：“我先送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之后就来讨论一下今天你都去了哪里吧%3F”

季清堰无奈地点头说好，他的创口还有些痛，但这并非难以忍受，季清堰跟在席渐淞的身后向急救院外走去，他有些好奇的盯着面前人的背影，心底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席渐淞会对自己如此的容忍。

仅仅只是因为招揽才对他频频示好%3F季清堰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这名上将亲自前来招揽，除非执监局的状况棘手到军队都无法亲自出手整改，才需要外人的界入，来激化矛盾。

有些事情即便顾绯安没有跟季清堰透露清楚，但他在院长的暗示之下也能明白星恒此刻的波涛汹涌，他对于这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并没有关注在这方面，但此刻麻烦显然已经找上门来。

他们一同登上了军队的飞航后，季清堰才有些复杂的开口道：“上将，我想在这一件事结束以后，您能让院长同意我的勘测请求。”

“只是这个%3F”席渐淞有些诧异对方的条件，不由得抬眸多看了眼季清堰，却发现对方的神色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第十七章：白昼（17）


“可以，誓言缔结的双方条件成立，接下来我们也能开诚布公的聊了，”席渐淞摊手道，茶色的双眸染着些许淡淡的笑意：“有什么想问的，最好现在就问清楚。”

“还是最初的一个问题，”季清堰双手交叠，沉黑的双眸并没有因为席渐淞施加的压力所泛起任何的波澜，他问：“为什么要选我%3F”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比你更符合我们的条件，”席渐淞沉声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很快，他便再次开口道：“而且你还被幕后的人盯上了。”

“所谓入局，便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了，”季清堰嗤笑道，垂下眼睛后，盯着着指节处继续开口：“绑架我的人是景盛年，我并不清楚他背后的组织和你们所找的是否一致。”

席渐淞神色一滞，在顷刻之间便凌厉了起来：“是他%3F”

“上将，执监局是不是已经开始不安全了%3F”季清堰用气音低声问道，在他抬眸的顷刻间，便意会了席渐淞的意思。

季清堰的手搭在脚腕上的环扣处，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收回手后继续开口道：“对方的星能波痕跟现场的完全一致，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我还是能觉察到。”

“你能确定吗%3F”席渐淞神色有些复杂。

季清堰没有因为席渐淞的质疑而反驳什么，而是有些无所谓道：“在誓言之后，我能看见的星能波痕和你能看见的应该没什么区别。”

季清堰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他只是有些困惑：“为什么景盛年明明知道景盛池是他的姐姐，还依旧要痛下杀手呢%3F”

季清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并未等待席渐淞的回答，而是摩挲着指节道：“是因为憎恨吗%3F”

“我看过那伤口，”席渐淞回忆道：“对方手法老练，创口面很深，法医办的人说景盛池的内脏破损的很严重，不排除是因为星能扩散而导致的开创伤。”

“景盛年很干脆，对于受害者，他并没有采取以折磨的手段，而是一刀毙命，”席渐淞微抿着唇开口道，车窗外的景色飞逝着，他的目光却落在溅起的水渍之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下的雨水敲打着一切，将大地所浸湿时，露水的味道也缓缓飘散了起来，天空阴沉，微动的云染着墨色。

季清堰的目光微垂，也下意识的注视着窗外：“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任务。”

“对于情感的剥离远没有这么简单，”席渐淞依旧皱着眉间道，他不紧不慢的反驳着季清堰，却看见那双黑沉的眸中透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上将，远远不要高估人性的恶，”季清堰回忆起曾经接手过的一项机密实验，其中便有着情感剥离这一项，对于战后痛失双亲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无奈之举，消失的情感不会再令人感到痛苦，但记忆还留存着。

感受不到神经元所传递而来的痛苦，将这些珍重的感受拱手相让，把自己转换成第三视角，为了让悲痛不再影响还在存活的人。

他们寄托着希望活下来，善用这份能力的人，能够为他们带来勇气，而将这份能力投入私欲之中，收货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季清堰的指尖微松，他不言语，只是在飞航停在他家门口的一瞬平静中，对席渐淞道：“进来坐坐%3F”

席渐淞点点头，跟在季清堰的身后再次来到了对方的居所。

这里比先前席渐淞看到的更加空阔，季清堰则很平静的走向楼上，见对方要跟着他，也没有回避什么，而是很爽快的带席渐淞来到了自己的实验室中。

在密室的门打开的那刻，季清堰看见对方眼中的诧异，他解释道：“这里只是研究所建立的紧急方舱之一。”

季清堰从试验台的中央取出一个小箱子后，桌上弹出了一小片光幕，他将手指置于扫描仪中，现存的晶体彻底闭合后，季清堰才将方舱彻底断开链接，在确认锁扣咬合后，他们一起出了实验室。

季清堰将书架上的书重新核对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向卧室，席渐淞也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一旁看他放下手中的箱子，去书桌下摸出了一把尾翼点缀着红宝石的裁刀。

季清堰掂量着手中的裁信刀，将脚踩在了椅子上后，侧着刀锋卡入紧贴着脚腕上的抑制环中，二次闭合的环扣纠缠到了一块，季清堰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喂!”席渐淞蹙着眉刚想阻止季清堰下一步动作，却被对方这狠厉的手法弄的一时无言，看着季清堰脚腕上鲜血淋漓的创口，他下意识的寻找着医药箱。

但季清堰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微震着手中的裁信刀，将刃上沾染的血色所抖落，环扣浸着粘稠的血液掉落，他放下刀，对着席渐淞平静道：“取下来了。”

“你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医药箱在哪里%3F”席渐淞猝然道，那双茶色眸中溢满了不解：“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3F待会到执监局取下来更安全，你的创口要是感染了只会更加麻烦。”

季清堰只是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他从书架后取出医药箱，熟练的将创口处理着：“您放心，我有分寸。”

席渐淞看着对方把创伤贴，这种可以称为古老的东西贴在自己的创口上，有些难以理解道：“你要一直带着这个伤口直到它自己愈合吗%3F”

季清堰有些奇怪的看着席渐淞，黑沉的双眸中含着迷惑：“上将，我想我选择什么治疗方案应该不用您的审批吧%3F”他顿了顿，又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多谢上将的关心了，我们走吧。”

季清堰无意在这个话题之上久留，将争锋相对的话收敛了起来，他将椅子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看着面前微抿着唇角的男人，而那双茶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自己。

“走吧，”席渐淞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季清堰的居所，但席渐淞只觉得奇怪，季清堰对这个居所并没有什么留恋样子，而是很坦然的带着方舱里的试验品跟他离开了。


第十八章：白昼（18）


“你看起来不是很留恋自己的家，”席渐淞挑眉道，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吗%3F”季清堰看着窗外的景物，抱着箱子的手微微收紧，但依旧看似轻松道：“只不过是一个居所而已，况且又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你和你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3F”席渐淞猝然问道。

“谁%3F”季清堰像是还未反应过来般，看向席渐淞的双眸还透着些许不解。

席渐淞按着光幕上的自动驾驶，方向盘向内回收着，他伸手扣上季清堰的颈侧，微微收紧的手上青筋暴起。

在刹那间季清堰便难以呼吸，他有些难受的蹙着眉间，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自己的星能便先一步的失控了，窒息感如潮水向着季清堰涌来。

而他恰巧熟悉着这濒临死亡的痛苦与绝望，季清堰看着面前似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男人，那粗粝宽厚的手在觉察到失控的星能时便彻底松开了掌心，对方并未伤害到他，只是虚搭在他的喉间，但仅仅只是这样，便难以忍受。

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季清堰的肺部，季清堰开始剧烈的咳嗽着，却无法停下自己的应激反应，冷汗在刹那浸湿了他背部，季清堰压制着他周身纯白的星能，书录渐渐淡化，只不过他却依旧未能停止自己的颤抖。

席渐淞没有想到自己的手只不过轻轻搭在季清堰颈部，对方的反应却超乎了自己预期的设想，他下意识地道歉，跟季清堰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季清堰微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双手蜷缩着搭在箱子上，声音沙哑道：“我很抱歉。这是什么考核吗%3F”

“不，不是的，该道歉的人是我，”席渐淞面色缓和了些许，他的声音难得温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3F”

季清堰微抿着苍白的唇，缓缓点了点头，他试图向席渐淞露出一个笑容，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失败了，季清堰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处：“上将，您是在怀疑齐忆年吗%3F”

“就因为在前一天他给过我那张通行证对吗%3F”季清堰低声道，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眉间微微松动着，下意识的将右手搭上智能环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环不翼而飞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席渐淞有些无奈，他那双茶色的眸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些许笑意，他轻叹道：“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喜欢用简便智能环和终端机的人了。”

季清堰接过席渐淞手中新拆开的智能环，调整后戴了上去，似乎有些迷茫道：“我这样很奇怪吗%3F”

“不过我的确讨厌时刻被监管的状态，”可能还是因为不习惯吧，季清堰默默的补充上这一句话，带着终端生活在超智能时代或许是他的幸运，但季清堰却依旧排斥这种被过度智能化所包裹的氛围。

这让他感到惶恐与不安，季清堰蜷缩着的指尖微立，将智能环上的光幕调了出来，恢复的聊天状态栏依旧呈现着灰色，和齐忆年的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上一条，对方依旧没有找到局域网所在的范围。

但这对于宇宙勘探来说再寻常不过了，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着的，季清堰深知着这一点，他回忆起那黯淡的银河系，不安与思念交织在一起，近乎要让季清堰感到无法呼吸了，但他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神色黯淡的停滞在窗外的飞逝着的风景上。

阴沉的天空与昏暗的夜再一次的迎来了落雨，水光黯淡，在抵达席渐淞的宅邸之前，季清堰才恍然发觉，平静的一切早在他觉醒另一份记忆开始时便彻底宣告结束，而他将回到另一个属于他的正确时空里。

这里没有他的归处，季清堰想。他推开了飞航的车门，拎着箱子跟在席渐淞的身后，放缓的呼吸里只有净化壁的味道，这里没有麦田，没有河堤，更没有等待他回去的家人。

季清堰习惯这孤独，就像在习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门口微蓝的扫描仪收录着季清堰的虹膜，不到几秒后，他还来不及扫一眼席渐淞的客厅，就被对方带到电梯上，径直来到了最顶楼的临时实验室。

“放心，这个实验室是按照标准来装修的，”席渐淞道，他看着季清堰说：“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3F”

季清堰的唇边绽放着笑意，抬头道：“谢谢上将，我很满意，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和研究所的试验台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季清堰将箱子里的针剂取出后，放置在低温舱内。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踏入这里了，有些留恋地轻扣着恒温箱，但他并未表露出什么。

季清堰在席渐淞的带路下，确认了房间之后便跟对方告别了，他关上门，指尖还残留着低温舱带来的凉意，低声呢喃着：“真可惜。”

季清堰注视着这间看起来跟酒店总统套房差不了多少的房间，心底又吐槽了一句自家老师的品味，他只要看一眼实验室的基本器械就差不多知道席渐淞为什么要让他住在这里了。

导师的精心布置，可惜的是他接下来估计没有时间再进实验室了，季清堰打开衣柜，里面排列整齐的衣物让他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收敛着自己的目光，拿出换洗的衣物来，去浴室洗去几天以来的倦怠。

伤口在缓慢愈合，些许疼痛与水流混杂在一起，季清堰将腹部的创口重新上好了药，他换上了宽松的睡衣，而湿漉漉的额发还时不时的滴落着水珠，他伸手拂去，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光幕被季清堰打开，他将椅子拎到窗旁后，将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光幕上泛起淡色的光亮，他将窗帘拉开后，瑶台镜的银光刚刚落下没多久，在这里能很清楚的看见挂在天空上的人造能源。

瑶台镜所传递的星能，将这个恒星的夜晚点亮，季清堰的指尖微微触碰着窗户，玻璃所传递的温度是这样的冰冷，他收回了手，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翻阅智能环上的邮件。


第十九章：白昼（19）


他还记得景盛年的那双眼睛，带着冰冷与执着，连同自己的生命不断燃烧着，季清堰看着对方，就好像看到了一束将要燃尽的焰火。

生命太过脆弱，不论是在哪一个时空里，存在的每分每秒都是这样的珍贵。季清堰此刻却不明白自己还要做些什么，他解开手中的智能环，将它放在一旁后，缓缓合上了眼睛。

黑暗将他包裹着，梦境却从未如此平静过，季清堰在一片温和春意中睁开了双眸，抬头才发现，天亮了。

破晓时的光穿透昨日的昏暗，再一次的将光明带给世界，季清堰将智能环重新扣上，从桌角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饱腹剂，洗漱后换上衣服向楼下走去时，发现席渐淞坐在沙发前处理着终端上的事物，将手旁的咖啡抵在唇边，轻轻地抿着着。

见季清堰的到来，席渐淞放下手中的杯子问：“要来一杯吗%3F”

“不用，谢谢。我不习惯喝咖啡，”季清堰的手搭在饱腹剂的玻璃瓶上，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在房间里直接解决了，他将瓶盖打开后一饮而尽，打开光幕浏览着早间新闻，这样不至于太过无聊。

“我需要跟着上将一同去执监局吗%3F”季清堰开口问道，他将手上的玻璃瓶放在回收箱内，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席渐淞抬眸看了眼季清堰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扎在实验室里不肯出来了。”

季清堰轻咳道，有些无辜的看了回去，声音平静：“上将看来并不信任我的工作素养，我这人一向负责。”

“我刚开始邀请你的时候，你似乎并不喜欢执监局，”席渐淞看似一副翻旧账的样子。

季清堰眉间微挑：“即便是现在也不满意呢，上将。”他的手环传来轻微的震动，季清堰低头看到一封匿名邮件弹了出来，他有些诧异，很快便点了进去。

血色在顷刻之间便充盈了季清堰的视野，他顿时蹙紧了眉间：“上将，我想您应该来看看这个。”

季清堰将邮件和这一段不到十秒钟的视频转给了席渐淞，唤醒键盘后，下意识的想要绕开正常程序，来定位发信者的位置，但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对方后，很快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席渐淞。

季清堰看着这录像，死去的流民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血色从他们的腹部绽放开来，就像一朵朵玫瑰汲取着生命的养分，他微抿着唇，看着这近乎像是恶作剧的邮件。

“这是星恒的矿山建设点，”席渐淞微蹙着眉，将短短十秒钟的视频分别截了下来，这些流民死去的地点蹊跷，身下江茶的徽章黯淡，若不是经过席渐淞的二次处理还真的难以辨认出来。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所有的突发问题都值得重视，席渐淞联络副官，抬头便看见季清堰一副还在犯困的样子。

“你有怀疑的人吗%3F”席渐淞问，有些看不惯季清堰对这些安全问题的忽视，他的声音稍稍严肃了起来：“对方是在给你发恐吓信，要是太过放松或许就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季清堰点点头，看似在听席渐淞说话，实则在走神，他注视着光幕上的消息记录，将文件隐藏了起来，回答席渐淞的上一个问题：“我并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不过您说的矿上建设点值得一探，”季清堰拨弄着智能环，略显慵懒的说：“上将准备下一步怎么做%3F”

“以后就不要跟我使用敬语了，”席渐淞忽然开口道，他看着季清堰那双黑沉的眼睛，直至现在他也没有看透过对方，季清堰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让席渐淞难以找到什么破绽。

但席渐淞并未觉得麻烦，反而对此充满了兴趣，季清堰的年纪跟他相近，但对方时刻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状态，就连同面对导师的时候，那双眼眸也没有过什么波澜笑意，只有在全然放空时，他才能瞥见半分的深不可测。

季清堰干巴巴地笑了笑，似乎觉得有些突兀，但还是若有若无的点点头，似乎没有在意席渐淞突然转变的态度。

“我们现在赶往江茶，建设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总录却没有收到任何报告，这很奇怪。”席渐淞站起身道，他的手触碰着光幕，将所需的转达文件发给了白洛景。

“这条信息的来源过于可疑，而星际流浪者本不该出现在江茶，”席渐淞转头看向季清堰，他的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着对方。

季清堰很快便跟了上去，他们登上了飞航，平稳地向前开去，席渐淞则将光幕更改了样式，把地图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他跟进过的项目之一，地质的变化给江茶带来了财富，同样的，也带来了灾难。

季清堰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了席渐淞，这些资料分类为B级加密，若不是得知他也参与过这项任务，对方是不会将这些东西展露在他面前的。

季清堰的指尖微动，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淡：“你知道我参与过这些项目。但对方想要借此警告我什么吗%3F江茶的建设已经结束很久了，这分明是多此一举。”

“你觉得对方的目的并并不是冲着你来的吗%3F”席渐淞伸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那双茶色的双眸也多了几分无奈：“不要这么乐观。”

“你跟景盛年相处的时候，他还有说些什么吗%3F”席渐淞不紧不慢地问着，他瞥了一眼面前的光幕，若有所思的看着季清堰。

季清堰回想片刻道：“之前我应该都说完了吧%3F”他知道对方的脾气，只好重头讲起：“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公园里莫名其妙的昏过去以后，景盛年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席渐淞眸光微动，声音莫名的轻柔了起来：“那在你昏迷之前，有看见到什么吗%3F是景物的变化还是有谁在等你%3F”

季清堰的目光变得游离了起来，他有些缓慢地开口：“……我看见了雪。”

“雪%3F”席渐淞不解的反问道。

季清堰像是如梦初醒般，急促的补上：“是对方的星能，和墙面上的波动是同一种。”

那夹杂着恶意的晶体并非是季清堰所盼望的自然结晶，而是对方所布下的陷阱，但他实在太过想念这落雪，以至于放松了警惕。


第二十章：白昼（20）


季清堰回忆着那张小丑面具，看不透的黑沉双眸萦绕着些许阴郁，他看向席渐淞，发觉对方注视着自己，他很快便避开了席渐淞的目光，没有去看向对方。

在飞航缓缓停下时，江茶服务站的大灯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座灰色的城市安静而空旷，季清堰知道大多数人都居住在建设点内，这里的空气质量常年不达标，为此总录曾下达多次警告。

但环境的整治依旧困难，季清堰看着专注在面板上的席渐淞，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智能环，有些犹豫的收了回来，他说：“你本可以不用亲自来这里。”

“是的，我本可以不用来，但是没有什么比亲眼所见更能分辨出事实的真相了，”席渐淞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接下来还需要你来带路了。”

季清堰不可置否的挑眉道：“我只经手了分布图的建设质量，时隔这么多年，谁也无法保证方向的改变。”

“但我相信你可以辨别出来的，”席渐淞摊手道，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转而将手中长相酷似钥匙的东西丢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伸手接住那一点银光，冰冷的触感浸入手心，他有些困惑的抬起头看向对方：“这是什么%3F”

“控制锁的钥匙”席渐淞推开车门，他们隐匿在这片黑暗之中向前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铁锈味道，季清堰有些不适地伸手揉了揉鼻尖，收敛着身上的星能，跟在席渐淞的身后向建设点走去，对方似乎比他想的要更加熟悉这座矿山的建设点。

季清堰没有想到混进去是样的简单，他们甚至连伪装都没有过，就避开了机械仪的探查。他仔细的回想着之前那段视频，江茶的徽章在一片血色中显得诡异，对比此刻建设点不正常的宁静。

还没等季清堰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便被席渐淞捂住了口鼻，向暗道内躲去。对方温热的吐息笼罩在季清堰的耳尖，灼烧的感觉一路蔓延到了颈部，季清堰只觉得浑身难受，但还是安静的蛰伏住了。

过了半响，季清堰才听见席渐淞用气音在他的耳边说话，季清堰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咬着唇屏住呼吸听着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

“合成机械，他们把人给解决之后，就让这些小东西钻进受害者的皮肤内，这样他们就能像控制机器那样来控制这些人了。”席渐淞低声道，茶色的眸子被黑暗所笼罩，连声音都低了不少。

“一群躲在幕后的虫子，”席渐淞暗骂道，搂过季清堰的腰，将对方锁在自己的怀抱里，但季清堰显然有些不配合，他转过头来，也下意识的用气音说话。

“……你在做什么%3F”季清堰蹙着眉，手中的星能凝聚到一半后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席渐淞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知道季清堰肯定又开始皱眉了，席渐淞轻笑一声道：“我们从这里直接升上最高楼，看看这里究竟是不是一座空城。”

“那走电梯也是可以的，”季清堰低声反驳道，还是将手搭在了席渐淞的肩膀上。

锁链向下落的声音很是响亮，在破损的间断中，席渐淞控制着电蛇抓住了向上的云梯。

在建设点的内部，黑暗似乎常年笼罩着，席渐淞一手揽住季清堰，隐匿在黑暗之中，似乎就这样消失了。

锁链回弹的声音响了不到几秒，音波很快便扩散着消失在了这片沉默之地，就好像从未有人来到过这里。

季清堰将智能环都接口强制链接到了高层的一间休息室内，他们安全降落，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窗外的风浮起微寒的风，带着罕见的沙尘缓缓落下。

这间休息室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季清堰伸出手在桌面上沾了沾，厚重的灰尘将桌面原本的颜色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季清堰收回指尖，看向风吹进来的地方，窗口正对着建设点内部的升降梯位置上，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季清堰和席渐淞对视一眼，便明白双方都未放松过警惕。

季清堰抬眸环视着这间休息室，灰蒙蒙的色彩几乎要隐没所有可见的交界处。

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但很快水滴落下的声音便从墙壁上的一副画上传来，季清堰的眉心微蹙，在席渐淞的注视之下走到墙面半悬空的画旁。

色块模糊的笔触，温柔的勾勒着光与暗的界限，但尘埃将这一切都降了几分灰调，画面上季清堰并没有找到作者的署名，或许被掩藏在这面玻璃窗之外的尘埃里，他伸手将这相框取下之后，一个方形的水槽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滴落的水光泛着凌乱的银白色，季清堰看着席渐淞的指尖凝聚着电光，给对方留出了足够多的空位来探查，季清堰的目光依旧聚焦在取下的画框里，他蹲下身来，把相框扶起。

他的掌心汇聚着星能独有的暗色光芒，季清堰将书页固化之后，把相框的交接处给拧开，分离的有机玻璃只有薄薄的一片，这幅画被季清堰取了下来。

手心的触感是凹凸不平的，季清堰神色淡淡，从画的背后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他冷静地揭下，微垂的目光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现，但就在季清堰想要收起来那一霎那，席渐淞动了。

他的动作比季清堰想的要更快一些，在季清堰微寒的注视下，席渐淞用两指轻松地夹住了那片卡纸。

季清堰的指尖微微向内收，将匆忙抽出的芯片贴在了掌心里，坦然的看了回去，那张卡片上的字迹和之前信件上的如出一辙，漂亮的瘦金体书写着寄托的礼物。

“这是什么%3F”席渐淞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嵌着冷意，就好像在等待着季清堰的回答。

但季清堰只是眉间轻微地皱了皱，似乎并不惧怕对方那冰冷的目光，他将手中的画递给了席渐淞，有些无奈地说：“回收。”


第二十一章：白昼（21）


“什么%3F”席渐淞拨动着手中的卡纸，指尖的电流在刹那回收，视线在季清堰从容不迫的态度下扫了一眼，勾勒起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这是你的回收%3F”

季清堰微抿着唇，缓勾着指尖处的贴稳的芯片，松了一口气，干脆的说：“这是通行卡。”

“虽然我只负责建设前的图纸设计，但是每一个休息室里都会放有紧急通行卡是所有设计师都心照不宣的事，不过这些通行卡只能打开逃生窗口，”季清堰没有说太多，他思索着怎么在接下来与对方分开行动。

他手中的这块芯片并不完整，季清堰敛下困惑，伸手将画重新装回相框内，席渐淞在他的身旁收回目光，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但季清堰知道自己的话语间纰漏百出，只要对方回过神来细想便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但季清堰又怎么会给席渐淞这样的机会，他将画框放下后，也没有要回那张卡片，就好似先前要悄悄放起来的人并非是他。

季清堰此刻的关注点都在相框揭下的墙壁上，水光顶部落下，银白色的亮光像是要牵系着建设点的一切。

“这是什么？”席渐淞的问道，他先前分明已经探查过一遍，但却还明知故问般看向季清堰。

耳边传来落雨的声音，季清堰听见席渐淞的问题时，唇边绽开了一抹轻微的笑意，像是在纵容着对方，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和。

“连通建设点的能源，琥珀成为拐点的交界，”季清堰没有伸手触碰，真正让他感到奇怪的并非是这样狭窄的能源舱，而是时不时传来的水滴声。

外面的降雨量似乎超过了建设点内部的承受范围，雨声愈发响亮，季清堰甚至能感受到水滴落在他身旁的寒意。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季清堰沉黑的双眸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在空气中落下。

季清堰将迷惘敛下，却不由自主的开口道：“是不是下雨了。”

他的声音很轻，若不是席渐淞一直在注意着季清堰，几乎就要漏掉对方的话语。

席渐淞眉间微蹙：“下雨？”但他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从刚进入这间休息室时，席渐淞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室内唯一一扇窗户正敞开着，天空呈现出灰蒙的色彩，没有丝毫的水光。

季清堰微拧着眉心，他的指尖抵着掌心，似乎头疼的厉害，但他的脆弱似乎只向外展露了半分，很快便像潮水般统统退去，以至于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状态。

季清堰抬眸注视着席渐淞不到一秒，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惶然地说：“怎么了？”

“你听见下雨声了？”席渐淞猝然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的？”席渐淞指尖的环绕着微动的电弧，带着紫蓝色的流光从他的掌心里向外延展着。

季清堰轻捻着指尖，看着能源舱向外溢出的水渍正向他涌来，这是幻觉，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3F季清堰不明白，他为难的看着席渐淞，却没能说出求救的言语，他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冷意，带着水流的冰凉。

他孤身一人站在雨幕之中，抬头望向天空时，所有遮蔽的屏障都消失不见，季清堰下意识地呼唤着席渐淞的名字，远方却只传来了模糊的声响。

水花扬起时，像是长袖般缚住季清堰的脚腕，他的伤口还没好，水流从纱布浸入，痛感让季清堰回神，他的手心微握，凌厉的白色光点从季清堰的指尖向外逸散开来，书录展开时，屏退了水流。

季清堰警惕地看着四周，席渐淞的消失让他本能的紧绷着，他看见阴影处的鬼怪睁开猩红的双眸正向他看来，水流在瞬间凝聚成冰，细小的落雪泛着银白的光芒，缓缓落下时，将他所站立的地方覆上了一层坚冰。

季清堰微抿着唇，将掌心中的芯片收回终端内，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去联系席渐淞，他被画上的微缩能量传送到了这个地方，证明这还是在建设点的内部。

但始终停留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好决定，季清堰能感受到这里波动的星能扩散的很快，用不了多久，第一轮的暴风雪就要来了，他必须找到一个能容身的地方来躲避，否则很有可能先一步丧命于此。

季清堰调动着星能，将风雪阻挡在外侧，他向前走着，风雪像是在指引着他，催促着他向着某一个方向走去，路面上的冰雕虔诚的俯首，季清堰没有能够选择的方向，因为在他所走的地方，只有他脚下唯一一条路。

路的终点是由冰所构建而成的神坛，命运女神的塑像威严，端坐在冰之王座上，手握着一把银色剪刀，抵在生命之线上，就好似要终结最后的命运。

“……Atropos，”季清堰喃喃自语道，他站在亘古的神迹之中，可塑像并不会回应他的话语，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即将剪短的长线，眉目悲伤。

命运三女神，柏拉图认为她们的母亲是阿南刻，季清堰微握着自己的手，沉黑的眸光中映照着世界之像，希腊神话之中的塑像此刻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回忆起曾经读到过的那些晦涩的书页。

希腊神话之中的定数与必然的神格化，季清堰向后退了几步，神坛之上的塑像开始变化，阿特洛波斯的神像消泯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拿着纺锤的女神阿南刻。

季清堰眉心微蹙，他看到的这些又在预示着什么%3F打破命运的规则，但定数与必然是不可改变的。

站在这无垠雪域之中，季清堰再一次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渺小与世界的浩瀚，他缓缓捂住自己的右手，却摸到了一手湿漉，血色浸润着他的指尖，在一片冷淡的雪域中，这抹微红也渐渐僵硬。

“你还好吗%3F”席渐淞担忧地问，他们此刻在下降的云梯里，席渐淞一手揽着季清堰的腰，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不断地降低着，席渐淞指尖的电弧在刹那勾勒出一道绳索，将一切都停滞在此。


第二十二章：白昼（22）


周围寂静无声，建设点内安静的可怕，季清堰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那双黑沉的眸光似乎还萦绕着空白，意识不清地吐露出几个字眼来，但他很快便颤抖地埋在席渐淞的胸膛里。

冷意在季清堰的五脏六腑里浸润着，他勉强提起星能来抵御这寒冷，将冰晶从血脉里融化，季清堰这才觉得好多了，但依旧浑身无力，他攀着席渐淞，伸手抓住对方的领口，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行动了，他的声音低哑：“放下我，里面的东西很危险。”

席渐淞没有放开，只是收回了掌心间的雷电，有些担忧地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3F”

季清堰摇摇头，觉得糟透了，但他并未抱怨什么，只是伸出自己无力的手，搭在席渐淞的掌心上，坚持地说：“放我下来。”

席渐淞犹豫片刻，将季清堰放了下来，对方摇摇晃晃地靠着云梯的扶手，勉强站稳了身形，席渐淞犹疑地问：“里面的东西%3F”

那双茶色的眸子此刻像是染上了些许金色的亮光，温和的注视着季清堰，让他几乎要移不开自己的目光，季清堰微敛着神色，沉默了几秒便开口道：“对方星能的媒介并非只有墙，风雪所到之处，才是它真正的媒介。”

“所以先前在墙上所发现的星能波动并非是由墙面共鸣产生的，或许是因为我们先入为主的缘故，亦或者，对方一直在误导我们，”席渐淞低声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凝聚着些许微光。

季清堰见对方用星能的凝聚着微弱的光，朦胧的照亮这一片荒芜的黑暗，这里寂静无声，与竣工的那一天相比，冷清的让人不敢置信曾经的热闹。

季清堰藏匿起眼中的忧郁，他的目光变的坚定，打破了这片沉寂已久的黑夜，他微缩着手，来确定自己是否恢复了些许的力气，江茶的建设点里，桎梏着一个变异体，研究院却无法拯救对方，只能让他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这一切就像预言中所呈现的那般，在他们所松懈时，灾难来临了。

季清堰在培育箱外见过那苟延残喘的孩子，身负巨大的力量，但身体却脆弱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他的眸光在不经意间还是染上了悲伤，季清堰靠近席渐淞道：“接下来我向你透露的事情，违反了实验A3的保密条款，但还请你听完。”

席渐淞带着些许困惑，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季清堰严肃的面容让他也认真了起来，意识到对方即将吐露出的事情牵扯着研究院内部的核心机密。

“上将，”季清堰抬眸看向席渐淞，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江茶的建设点里关押着一名很特殊的病人。”

在席渐淞不解的目光里，季清堰继续说道：“或许说关押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保护。”

在季清堰提及关押时，席渐淞很快便反应过来，仅仅是普通建设点的构建图纸是不足以请出对方来进行特殊设计的，而江茶不同，并不是因为友人的请求，而是因为研究院下达的命令。

他们的实验室兜不住了，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微眯着，神情肃然。

“这是为了保护普通民众……同样也是为了保护病人本身，”季清堰低声道：“他的身体并不能承载着这份力量，而医科院也无法拯救这颗危险的定时炸弹，最后是我的朋友——齐忆年接下了。”

“他的善良却没能带来一个好结果。”季清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身影萧瑟，似乎就要和阴影融为一体。

席渐淞没有接着问对方所说的结果，只是安静的聆听着，心中却了然的想，被保护在江茶建设点内部的人，很大的可能性是失控了。

“进入神的国度必须经历许多患难。”季清堰无神地说着，他不再看向席渐淞，收敛起眉目间的悲伤，看着云梯缓慢地向上攀升。

季清堰伸手抚向智能环，无信号的弹窗带着警告出现在他的眼前，季清堰微抿着唇，收起了智能环，此时的信号中断绝不是什么好事，或许在进入江茶的那一瞬间起，这里的信号站就已经彻底被毁坏了。

席渐淞瞥了一眼季清堰的智能环，带着些许了然道：“这里不仅仅毁坏了信号站，还安装了强效的屏蔽器，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去检查过，A字开头的设备，是军方研究所出来的。”

季清堰眉心微蹙，有些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3F我们的设备安保工作非常严谨，是不会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疏漏，”席渐淞不紧不慢地说：“季同学可要担心点，即便你的身份被顾绯安藏的很好，那也怕有心人的深挖。”

季清堰的神色微寒，沉黑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不自在：“当然，我还要多谢上将的提醒不是吗%3F”

席渐淞笑了笑，随意的说：“这倒不必，起码接下来的麻烦事里，能少一份探究。”

季清堰挂上一副虚假的笑意，没有再回应席渐淞。好在对方也没有再次给他找什么不痛快，季清堰他们此时的目的地便是江茶内部的最高层，同样也是他花费心思最多的地方。

他的手抵在侧边的栏杆上，季清堰站立在云梯上，最高处的通道留出了一小段的缝隙，破败的纱网蒙上了尘土，云梯渐渐停滞在半空，席渐淞率先离开了云梯，他靠近空间门，转首看向了季清堰。

没有过多的犹豫，季清堰身旁的星能托住他，向下落时，季清堰则将外泄的星能收了回来。

季清堰安静的跟在席渐淞的身后，席渐淞不再担忧，他将手中卡片放在空间门凹槽上，正如季清堰所言的那般，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最外侧的门。

但年久失修的门仅仅只是勉强的运转了片刻之后，打开了仅有一指多宽的门缝，便敛旗息鼓的停滞住了。

席渐淞想从凹槽里取回那张卡片时，才发现凹槽所在的位置里不知从什么时候涌上了水流，将卡片彻底泡的发软，几乎就要断裂开来。


第二十三章：白昼（23）


季清堰眉心微蹙，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阻碍着他们进入建设点的内部，但他可并不会这么快就放弃，虽然没有趁手的应急工具，但这里所存放的一些小道具也能够暂时帮助到他们。

“不用担心，”季清堰拉住席渐淞想要使用星能的手，他认真地说：“如果用星能来加持这扇门的话，毫无疑问，这里会坍塌的。”

他怕席渐淞不相信，只好再继续解释道：“建设点内年久失修，承受不了星能的直接碰撞。”

席渐淞几乎是在瞬间便收回了手中缠绕着的电花，深怕给这扇脆弱的空间门造成伤害而导致坍塌，见状，季清堰只是舒了一口气，继续道：“现在我需要找一下应急箱来修理这扇空间门。”

“你还会修空间门%3F”席渐淞饶有兴趣地问着，他看着季清堰在凹槽下的几个红色按钮上拍了几下后，将智能环的接口打开，试图链接着这座建设点的控制平台。

季清堰敷衍地抬头看了一眼席渐淞道：“选修有上过，勉强试一试。”他很快便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光幕上，虚拟键盘依附在半空，让季清堰有些不适应，他有些怀念键盘的手感，但眼下并非抱怨的好时机。

“或许用拆来说更准确，”季清堰喃喃自语道，专注的盯着沉蓝色的光幕。

季清堰的十指飞动，一长串的代码从他的指尖呈现，这里的系统并不复杂，他顺利的链接上了建设点的控制平台，虽然还是无法连到局域网，但总比一开始的两眼一抹黑好多了，季清堰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很快便在控制平台上寻找着存放应急工具箱的位置。

“麻烦上将挪个位置了，”季清堰眉间微挑，墨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笑意，他将凹槽下的暗门徒手拆下后，按下那枚隐藏在阴影中的开关。

席渐淞方才站立的地方，一圈银白色环绕着地上的裂缝微微亮起，之后很快便向两端收进，红色的应急箱带着江茶独特的徽章，在暗色的空间里泛着寒冷的光芒。

季清堰起身将应急箱抬到空间门旁，星能汇聚在他的周围，将黑暗驱散，书录向两边展开，充当了照明的作用，这显然很使用，季清堰不紧不慢地将应急箱打开，在席渐淞的注视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泛着荧蓝色的液体。

这酷似药剂的东西隔着玻璃将微蓝的光芒隐射在季清堰的手中，季清堰没有解释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将应急箱内注射粘合剂的手柄枪拆了开来，将手上的玻璃瓶接了上去。

季清堰就着门上看似用来装饰的阳刻花式，将莹蓝的液体注射进去后，只不过在刹那间，这薄光便沿着花纹所在的地方不断延展开来。

奇异的一幕很快便在席渐淞的眼前上演着，这淡蓝色的药剂似乎和季清堰身上的星能相互影响着，仅仅注入不到分毫，空间门发出沉重的内凹声音，像是被碾压过的汽水罐子，最后变成薄薄的一层。

季清堰舒了一口气，将用完后的器械放回了应急箱内，打了一个响指后，这扇可怜的门像是一个寿终正寝的老人般，颤巍巍地闭上了眼睛。空间门的碎片落在了季清堰的脚边，化为黯淡的尘埃，匆忙地消失不见。

“请吧%3F”季清堰礼节地伸手道，他的目光在席渐淞的身上扫了一眼，见对方没有动，反而有些困惑道：“怎么了。”

席渐淞跟上去，像是思考了几分钟才开口问：“刚刚你用的是什么？”

季清堰回避了席渐淞的目光，只是搪塞地说：“只是一些化学药剂。”他伸手覆上智能环的接口，抬头看向门内的黑暗。

腐朽的气味混杂着尘埃，莹白色的星能驱散了一时的暗色，浅浅地照耀着他们，季清堰注视着席渐淞眼帘下的那层阴影，但很快，他便再一次将目光投回黑暗之中。

黑暗与静默因他们的到来而被打破，蛛网似的裂缝向外延伸，似乎在刹那间就要裹住季清堰的身影。

季清堰被这灰尘呛到，伸手捂住口鼻，书录在他的身旁展开，将这些细小的尘埃阻挡在外，席渐淞将他护在身后，眉心微蹙着，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估量。

这里太奇怪了，席渐淞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电流，依附的电子设备成为了他暂时的眼睛，应急灯照亮了长久笼罩在这里的黑暗，微弱的留出一小块空余，成为指引的方向。

季清堰跟在席渐淞的身后，他能感受到周遭封存的气息被他们所彻底打破，季清堰拨动着身旁的书录，将所见的光芒再一次的调成暗色，好让他们不再瞩目。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但他们还是来了，季清堰看着席渐淞的背影，周遭近乎没有声音，他们的脚步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在黑暗中沉睡的一切。

季清堰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走廊的灯亮了，他撞上席渐淞的身后，近乎是质问般抬起头来，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猛地搂住腰拎了起来，陡然失重的恐惧感让季清堰下意识的揽住了席渐淞的颈部。

诡异的乐曲浸在冰雪交融的洪流之中，季清堰看见冰霜向上攀爬着，冰晶在半空中一字排开，细小的冰雪在应急灯之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而席渐淞显然也注意到了，神念在瞬间之中凝聚，门外的应急灯一盏盏爆裂开来，电流消散在冰雪凝结的位置，席渐淞所带起的火花被冲散，连零星些许的焦味都没有传出。

厚厚的冰雪覆盖了来时的路，也让季清堰更加的不安了起来，他看着席渐淞，对方的脸上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只有眉心微微的蹙起，但很快，席渐淞像是觉察到了他的不安，安抚地说：“不用害怕。”

季清堰的掌心微缩，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自己注视着对方的目光，他们此刻隐匿在黑暗中，腐朽的尘埃味道被凌冽的冰雪所冲散，寒气肆意地从上层向下延展着。

季清堰观察着星能的走向，和席渐淞耳语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在最上层，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保证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被取出来了。”

“你说东西是指%3F”席渐淞分神问道，他的指尖环绕着灵巧的电蛇，向着被白雪覆盖的地面试探着，在确定能落地时，将季清堰放了下来，他们走在寒冷的走廊内，就好像面朝着雪域那样寒冷。

季清堰调出手环中的画板，给席渐淞画了一个演示图，边走边说：“刚刚你也知道了，这个建设点的存在是为了守护，而非真正的建设，是无法改变江茶的现状。”

“在其中的星源石仿造着瑶台镜的核心，将发射源改成了反向收储装置，所以能够压制星能的扩散与失控。”季清堰的神色微落，目光映照着脚下的雪层。

点点淡色的冰晶亮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白昼（24）


微弱的亮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也将一切都染上了这淡淡的忧郁色彩，季清堰俯下身，星能锋利的将雪层破开，和他预料的没有什么差别，对方果然还收着力度，甚至不惜以磅礴的力量将这栋大楼支撑起来。

季清堰的站起身来，难怪这栋楼还没有倒塌，他不由得暗自庆幸方才没有使用星能强行打开那扇门，否则就算以席渐淞的实力也不能保证他们不被锁定。

但是，季清堰依旧能感受到那寒冷的阴影攀上自己的指尖，这里依旧危险，冰晶坠落在他的额角，带来微凉的触感。

“有什么问题吗？”席渐淞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电蛇随心所欲地穿透屏障，但依旧留出了过多的空白区来。

季清堰摇摇头，示意对方继续前行，他身旁的书录依旧泛着零星散落的浅白色光芒。

一切又重归平静，他们脚踏着厚厚的雪层，在微光的指引下走向更深黑暗之中。

季清堰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又回想起景盛年那苍白的面容，亡者的眸中还含杂着希望之光，难以掌控的命运将她夺取。

命运女神阿特洛波斯剪断了命运的长线，而所拥有的自由却在死亡之中逐渐消泯，季清堰垂眸盯着手环上沉蓝色的光幕，顿时无言，他的耳边是踏雪的声音，寒气愈发的冷厉，几乎要钻入季清堰的五脏六腑之中。

他有些羡慕的看着席渐淞的背影，季清堰搓了搓通红的指尖，时刻留意着控制平台上的方向，在经过第一个转折口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席渐淞。

“上将，往这里走，”季清堰认真道，浅白色的星能在他的掌心逸散开来，他将门上凝结的霜雪融化，将门推开后，书录的光芒不断地调节着，周遭荒废已久的桌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再往前走时，席渐淞才发觉，原来这个房间被一块玻璃彻底的隔成了两面，他们现在正站在另一端的房间里。

“这是一个教室%3F”席渐淞有些困惑，他看着周围的陈设，又重新将目光投回了玻璃的另一面。

沉重的玻璃划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空气中陈腐的气息与尘埃，似乎在向着季清堰讲述着一段有关于过去的故事，而这未能够讲完的一切似乎已经被彻底地埋藏起来。

玻璃的对面，巨大的仪器环绕着中心的那张小床，封闭的中心似乎觉察不到任何的声音，很快，冰霜便爬上了这块玻璃，彻底地将他们的视线所模糊，季清堰垂着眼睑，在记忆之中不断地回忆着。

席渐淞看着季清堰那双黑沉的眸子，对方却回避着与他对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路上季清堰都显得太过安静了，席渐淞收起指尖的电蛇，警戒解除，在这一层的范围内都是安全的。

季清堰看起来有些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般理智的样子，席渐淞看着对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季清堰微抿着唇角，他向前走去，站在席渐淞的身旁打量着被冰雪覆盖的玻璃。

星能扩散的很快，像是一层薄膜将他们与大楼内的联系彻底断开，星能维持在一个即将膨胀的节点，若是季清堰再加一把力度，就随时会有坍塌的可能性。

他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来测试自己的想法，季清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星能，分离出的浅白色星能将四周冰冷的霜雪轻柔融化。

水渍从玻璃上蜿蜒落下，季清堰的额角流淌着汗珠，他没有打破这层屏障，反而将自己的星能遣散。

季清堰迅速弓下身来，伸手拂去地面上的霜雪，木质的地板带着斑驳的痕迹，急冻之后回温留下的水渍凝固在一旁。

季清堰注视着面前所见的一切，心中有了判决，他神色微动，在下一秒席渐淞便脱口而出季清堰心中的思量。

“是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内，像这样的雪层会覆盖一遍建设点，”席渐淞眉心微蹙，拨开在他身旁充盈着的冰晶，波动的星能在席渐淞的手中碰撞着，在刹那便膨胀着消散了。

这异常的星能波动让季清堰猛地抓住了席渐淞的手指。

“怎么了？”席渐淞下意识地握住了季清堰冰冷的指节，却看见了季清堰一脸不妙的神情，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季清堰收回自己的手，扶着玻璃站了起来。

“这是违规星源，”季清堰紧抿着唇，他将手环的光幕调出，倚靠着现有的仪器，迅速的分析着周遭的一切。

但无法链接星恒的主网络依旧是个大问题，季清堰只能舍弃远程操作，转而用繁杂的算法来解析现有的星能状纹。

违规星源是一种及其不稳定的物质，比能源更加容易失控，参杂的巨大隐患也曾让总录与执监局焦虑过一阵子的时间。

这些违规星源大多都是从外星域通过不法手段运输进星恒的，为了方便通过运输安检，而伪造出各种模样。

季清堰一开始并没有往这一方面深想，因为这带着冷意的星源带出的冰晶已经提纯到了如同水一般透亮。

违规能源比人造星能所构成更加不稳定，威力却能够超出他们力量的百分之九十，但反噬的能量会将使用者本身彻底侵蚀。

这令人倾覆的力量让人争夺，季清堰紧抿着唇，他了解在欲念之下的黑暗，在灰色地带没有力量就没有话语权。

但这些并非是使用违规星源的理由，季清堰指尖轻捻，声音微哑道：“违规星源处理不当的话，我们今天就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看来这件事很棘手。”席渐淞打趣道，他似乎并不在意这飘忽的冰晶，反而宽慰道：“不过这里并没有普通民众，所产生的能量震幅也不会波及到别的省份，看开点。”

季清堰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被席渐淞这实在的话语安慰到，反而有些无语的被噎住了。

他没有理会席渐淞的话，黑沉的眸子掠过一丝无奈，季清堰在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智能环所检测到的波动点。

季清堰的手环微微发烫，过载的光幕连带着芯片都开始液态化，季清堰将手环解下，上面的能量不足百分之十，正弹出及时充能的窗口，他开启节能模式后，将手环收了起来。

“我计算过了，这么庞大的星源依附着景盛年本身的异星能，所以才能呈现出这么澄净的冰晶，所在的每一层，最内侧的能源点都在楼道的最中心。”季清堰收敛着自己的不安，稳住心神快速的思考着。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在其中的一个中心点了，”席渐淞眉间微挑：“接下来你想怎么解决？”

季清堰的唇角微微向上提起，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当然是炸屏蔽器了。”


第二十五章：白昼（25）


“上将，这件事我想只有您能够做到了，”季清堰微笑着说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墨蓝色的药剂，像是墨水般的颜色让季清堰黑沉的眸光多了一丝怀念。

“只要一滴就可以了。”季清堰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了席渐淞，对方的神色却莫名的凝重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些危险的试剂？”席渐淞近乎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困惑不解：“你就不怕把自己给一起弄死吗？”

季清堰心虚的垂着眼睑，近乎是狡辩道：“这是最后一瓶。”他这么说着，见对方一脸不信的样子，连忙将两个口袋都翻出来给席渐淞看。

“真的没有了，”季清堰瘪嘴道，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并不需要向席渐淞上报，理直气壮的将口袋塞了回去：“上将快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注意点，”席渐淞轻咳道，眉心微蹙：“以后危险品不要乱带出来，我记得这是违规的。”

季清堰揉了揉指节，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席渐淞：“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了，快去吧。”

席渐淞的眉间依旧皱着，但也不再咄咄逼人，拿着季清堰给的试剂离开了。

季清堰转身，继续看着面前的这扇玻璃，夹层上若隐若现的花纹在微黯的光芒下变化着模样。

他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刚刚在应急箱里顺走的一字螺丝刀，季清堰走到靠近边角的玻璃夹缝中，把螺丝刀置入地板的缝隙间。

季清堰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便将木质的地面撬起，一个正五边形的图案很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清堰的目光凝聚在这片褪色的图案上，他伸手微覆，潮湿的寒意从指尖处不断地传来。

季清堰转动着这图案中间的圆环，很快，木质的圆环便展露出隐匿在其中的刻度，浅显的痕迹被解冻的水渍所覆盖，改变了原有的一切色彩，使木质变得愈发沉重。

季清堰轻缓地吐出一口气，黑色的眸光亮了亮，他盘腿坐下，寒气肆意的地面并没有让季清堰产生丝毫放弃的想法。

他拆开一块薄荷糖含在嘴里后，将螺丝刀放置在一旁，季清堰的目光聚焦在这上面。

舌尖萦绕着微凉的气息，季清堰感觉自己顿时精神了起来，他伸手将那半片芯片拿了出来，指尖被冻的通红，但他像是感受不到般，依旧紧抿着唇。

解开层层复杂的木质谜题，季清堰重新将螺丝刀拿在手中，他没有说话，用牙轻咬着薄荷糖，甜腻的凉味从舌尖沁入。

他揭开透明的玻片，通过精确的计算，利用刹那的震动将钢珠重新嵌入五边形的中心，铁片从桌椅下弹出，季清堰神色微凝，书录在他的身旁倏然展开，莹白的光华从季清堰的身上泛起。

季清堰没有动，甚至视若无睹的继续用着螺丝刀拨动着手下的五边形。

季清堰散去星能，并未阻挡这些迫近的锋利铁片，他将圆环重新转动半个周，这些铁片便骤然向后回收着。

他的手心都是汗，季清堰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看到了放置卡槽的地方，季清堰将芯片重新置入，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星能。

没有用多久的时间，季清堰很快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光芒消逝在他的身旁，冰冷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缕幽香，季清堰低头时，芯片的动能在刹那间接驳了五边形上的圆弧。

空气之中的冰晶停滞了向外流动的速度，朝着季清堰身前的五边形旋转着落下，寒霜带走了温度，但四周的影像却在瞬间凝聚成型。

杂乱纷扰的声音四处逃窜着，季清堰仰起头时，却看见了一轮明月高悬于半空。

风带来泠泠的声响，所有的声音又好似在刹那被关进了匣子里，季清堰侧耳倾听时，却没能听见任何有关于生命的回溯。

他只看见了那轮月亮，银色的光辉犹如慈爱世界的老者，光芒是他在黑暗夜空中的长发，凌乱的星辰注视着这人世间。

季清堰能感受到寒霜冻结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理智让他逃离，而情感则让他驻留，波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沉浸在舞蹈之中。

他看见了舞会，众人随着钢琴曲的节奏而动，乐师纵情演奏，暧昧的光线渐渐淡去，只剩下曲终人散的凋零。

季清堰能够感受到那抹哀伤，就好似自己也曾经历过一样，痛苦与绝望翩翩起舞，沉入看不见的尽头中。

他的目光开始失去聚焦，季清堰看见自己的手搭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随着乐谱的前进，而愈发的癫狂。

季清堰想要摆脱这种桎梏，却什么也做不到，从指尖处就像是在燃烧，痛觉让他下意识规避这灼烧的疼。

但没等他的手再次抬起，五线谱上的乐符一个个掉落，就如同融化的冰块般，消失在季清堰的脚下，而粘稠的黑暗向上托起，桎梏着季清堰。

牢笼内的琴声再次落下，一切又重归于平静之中，喧闹的纷杂消失了，季清堰从幻觉之中抽身时，却惊异的发觉自己握着一张薄薄的卡片，站立在一间由白色构成屋子里。

季清堰握着卡片的手微微收紧，他有些摸不准眼下的状况，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

周围什么都没有，空洞的呈现出一种白，季清堰将手中的卡片翻转了一面，空白的另一面用钴蓝的色彩勾勒出凤凰的图案来。

但季清堰却对此毫无印象，他从玻璃的另一端看见了自己破碎的面容，瞳仁却在刹那紧缩着。

这分明就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四周都用白漆所覆盖，又是在哪里出现的玻璃呢？

季清堰看见玻璃断裂在他的面前，蛛网似的裂痕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里，但季清堰没能来得及，一柄装饰华丽的锤子破开了玻璃。

碎裂的玻璃将所有的空白打破，季清堰惊异的看着席渐淞，对方用强健有力的双手将他从这片可怖的纯白中彻底解脱。

冰晶在他们两人之间肆虐着，连接的芯片在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就要笼罩他们所在的教室。

季清堰打着寒颤，骤然清醒过来，视野恢复后，他便看见自己的手被席渐淞紧攥着。

席渐淞成功了。

这是季清堰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但很快他便无暇顾及，他彻底脱力，向后倒去时，却被席渐淞拎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席渐淞问，他的声音平稳，让季清堰捉摸不透对方是不是生气了。

季清堰试着动了动手指，缓了好一会儿才分析出席渐淞的意思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来：“还好。”

席渐淞难得有些烦躁，只是凉凉地瞥了一眼季清堰，打开终端联系副官，把江茶列入备案中。


第二十六章：白昼（26）


聚集的冰晶渐渐散去，芯片因为过载而融化，爆裂的玻璃碎片向四周弹射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来。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抬头时，看见灰色的天花板似乎与刚刚没有任何的差异，但季清堰还是能觉察到空气之中细碎的冷意。

寒冰散去，回暖时的水渍从天花板的缝隙间向下落，席渐淞挡住滴落的水渍，将终端拆了下来，丢给季清堰后，掌心微握，轻微的爆裂声在他的周围响起，火花迸溅时，向前延伸着的电蛇将涌起的水流阻挡在外。

“不好，”席渐淞的眉间微皱：“这里的气候要改变了。”

“接下来是夏，”季清堰黑沉的双眸映照着终端亮起的光幕，很快的说：“我们要绕到另一边去，我刚刚发现了这个。”

季清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片，神情复杂，钴蓝色调的凤凰图腾没有言语，安静的依附在空白的卡片上，他将卡片递给了席渐淞。

而当席渐淞伸手去接时，他的指尖不过轻轻触碰到了那凤凰图腾，一圈圈淡色的涟漪飞快的向外散开，他们听见了凤凰的长吟声，在顷刻之间便将这一切所改变。

视野的一切像是被画家手中的水粉所覆盖，季清堰的手被牵着，温暖的掌心带着粗粝的茧子，他张开双眼，席渐淞牵着他的手默默的注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刺眼的红色警报转动着，橙红色的警告标记着危险区域，泄露的纯色液体刚接触空气不到半秒的时间，迅速的产生了反应，分解出的有毒气体在这片封闭区域肆虐着。

研究人员匆忙的脚步声让季清堰回神，他抬头便看见十几名身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带着齐全的设备闯入这片危险之地。

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厚重的防护服，周遭肆虐的气体带着微蓝的色彩，迷惑着他们的视野，无线电信号彻底消失，他们想要抢救这一切，但已经来不及了。

湿润的水渍从天花板上滴落，地面上凝结着寒霜，室内温度跌至零下，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化为一座座冰雕，不过短短一日，建设点内的所有活动着的人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们甚至还没有预感到灾难的来临，便被剥夺了生命。

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在此终结，冰雪覆盖了一切，四季流转，跳跃到夏季的炎热时，被冰封的人们伴随着水渍的融化，也一同消失在了这里。

季清堰浑身发寒，他下意识低着头，地面却映照出了他破碎的面容，钴蓝色的纹样凝聚着微弱的光芒，异星能渐渐消泯，匆忙间留下的线索此刻正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季清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再度回首时，所见的一切回忆都消泯了，钴蓝色的凤凰盘旋在他们之间，掉落的星辉融化在这片炽热的白昼里。

光亮褪去后，他们所在的位置又恢复了一片灰蒙蒙的黯淡，滴落的水珠溅起细小的沙尘，很快便消失不见。

季清堰神情有些恍惚，他没费多大力气便挣开了席渐淞的手，前方厚实的玻璃消失了，病床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埃，他走过这条界限分明的路，木板吱呀吱呀的响着。

他寻找着窗户，走过无声的桌椅，踏过静默的尘埃，寻找一段记忆的归处。季清堰知道很多事情或许都来不及挽救。

在这里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无人存在之处，也没有任何的归所。

席渐淞看着季清堰，对方徒劳地寻找着根本不可存在的线索，光线也愈发沉重了起来。

季清堰停下了寻找的脚步，他强迫自己思考着，他想要顾及太多东西，反而左右为难起来。

席渐淞对此视而不见，他知道季清堰在烦恼着什么，只是在等待对方的坦白，他敢带着季清堰独闯江茶的建设点，不仅仅自信于自己的实力，也是在考验季清堰。

但就目前来看，总录内部的问题也很大，席渐淞眉心微皱，长久的安逸让这些人麻木了脑子，无论是哪方出了疏漏，都将导致无法挽回的错误。

季清堰伸手敲了敲沾满灰尘的桌面，他微捻着尘埃，看见白色的颗粒在些许星能的交融下，泛着如同水晶一般的光芒。

但这光芒过于微弱，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便消失不见了，季清堰将手心微展，他忽然意识到了对方将他们引导到这里，那录像所存在的时间太久了，而所有的痕迹早已被人为的消除了。

但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季清堰将席渐淞给他的终端拆下后，伸手递给了席渐淞，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到近乎沉暮的房间内，席渐淞还是能够很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声音。

“这里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季清堰微扶着自己的手环，光幕上的链接已经恢复了正常：“系统的漏洞被利用了。”

席渐淞垂着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星恒已不再安全。”

“或许是，”季清堰顿了顿，但很快便继续开口：“我听老师说过，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外星域的那群宵小之辈又要卷土重来了。”

“江茶已经没有人了，”季清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胸口有些闷，切实的感受到愤怒与难掩的痛。

在这里有多少个家庭，他们也曾欢笑，也曾为生活所奔波，或是怀揣着希望，等待着阳光照耀到的那一天。

季清堰没有再说什么，他紧咬着后槽牙，去检查病床旁的能源纽，在几经修复的影像里，他终于调出事发当天的记录，身着灰袍的人从墙的另一头出现。

在对方将手抬起时，所有的录像都彻底消失不见。

季清堰刚抬头便对上了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子，他在刹那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周遭的温度再一次的降下，转变的温度裹挟着泠泠冰晶，雪花飘落时，一个苍白的影子像是幽灵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双冷蓝色的眸子含杂着复杂的思虑，男孩注视着他们，赤裸的脚上凝结着寒冰，透明的结晶体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那双如同星河般通透的眼睛，瞳仁中包裹着猩红的色彩，此刻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冷色的冰晶缓缓亮起，映照着男孩那苍白的面容，他的嘴唇微动，声音空灵却带着一贯的平和。

“你们是谁%3F”

男孩问。

季清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们是来对接的研究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3F”季清堰的心里也没有底，但他看到了少年手腕上扣着的监管环，在刹那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认识我，”少年不紧不慢地说，那双如同星河般美丽的眼眸此刻依旧毫无波澜，似乎并不在意这里多出的两个人。


第二十七章：白昼（27）


季清堰微微愣神，旋即反应过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3F”

席渐淞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似乎并没有加入这场谈话的兴趣，茶色的双眸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少年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季清堰的身旁，那双眼睛，不知为何蒙上了些许笑意，也带着些许无辜的色彩，他伸出自己冰冷的手，搭在季清堰的手心中，愈发肯定的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同样也知道我出现的原因。”

“只是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想起来。”少年弯唇笑道。

季清堰能感受到手心传来丝丝缕缕冰冷的触感，对方的异星能波动着，所触及的一切也带上了未尽的沉闷感。

“你是……景盛年，”季清堰的声音飘忽了起来，他紧蹙着眉间，在少年猝不及防之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白皙的手腕内侧，钴蓝色的凤凰图腾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席渐淞的神色骤变，周遭的电蛇噼里啪啦的暴动着，白色的光华微微散乱，季清堰却抬手阻止了席渐淞这一举动，书录向两侧展平，泛着近乎看不见的微弱光芒。

“这个孩子，是景盛年曾经留下来的星能影像，”季清堰神色复杂地说，松开了少年的手腕。

景盛年温和的笑了笑：“答对啦，那你们要和我做游戏吗%3F”

“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3F”少年凑近季清堰的身旁，掌心中却凝聚着冷色的冰晶，他神色寂寞，连同那双星河一般的眼睛也带上了些许寥落：“是不是病好了，我就能回家了%3F我好想回家啊。”

“可是医生哥哥和姐姐总是板着脸，他们从来都不会跟我玩游戏，”景盛年声音低哑的说。

席渐淞微蹙着眉，很快便推翻先前的卷宗所记录的一切，疑点越来越多，他注视着景盛年，那苍白的面容之下隐藏着的又会是什么计谋%3F

季清堰伸手抚摸着景盛年的头，他蹲下身与少年平视，声音温柔：“你在这里呆了多久呀%3F”

景盛年睁大了双眸，像是在思考季清堰的问题，很快便摇摇头，略带沮丧的说：“我不记得了。”

季清堰神情复杂，他看了一眼席渐淞，发觉对方朝着自己点点头，他有些不快的抿着唇，收回自己的目光后，转而温柔的看着景盛年，口中却说出了伤人的言语：“……你是被抛弃了吗%3F”

少年脸上的表情像是裂开的面具，那双如同星河般的双眸也恢复了刚开始的冷淡，对方的伪装很低劣，季清堰的话语就犹如一个开关，将所有粉饰太平彻底打碎。

碎裂开的雪花在这个空间中游走着，景盛年十指微握，声音低沉：“又被看出来了，你真没意思。”少年伸出手，掌心中汇聚着强大的力量，风雪无言，但冰层却逐渐从地面上凝结着。

接着，整栋楼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季清堰眼疾手快地避开了冰刃，电蛇游走在他的身旁，席渐淞将季清堰拉了回来。

景盛年发出癫狂的笑声，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丑面具，那双眼眸也被疯狂所浸染，像是笑够了，他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中，惊喜的说：“和我一起去死吧。”

他将小丑面具别在发间，冻层很快便将所有去路封存，景盛年依旧赤着脚踏在这片寒冰之上，但他的身影却渐渐消泯，异星能失控的纹样很快便从他的袖口中爬出，钴蓝的凤凰图腾终究要消失在这方天际之内。

“我是他所有的脆弱，恐惧注定被抛弃，而黑暗将蔓延在所有爱的心中。”少年轻笑着，吐露出言语却再一次消散在了半空。

“快走，这里要坍塌了!”席渐淞拽住还想往少年方向走的季清堰，十字星痕从席渐淞的脸颊向外浮现，那双茶色的虹膜在顷刻之间便化为灿金色。

无尽的威压从席渐淞的身上传来，季清堰被他护在怀里，更能直观的感受到这份冲击力。

“界限。”

席渐淞轻声道。

建设点内的高楼在瞬间像是褪色的照片般，连同时间都被粘黏住，连那冷意都彻底消失不见。

星能的华光构筑成凌乱的灯火，席渐淞搂着季清堰漂浮在半空中，远处，江茶的建设点轰然倒塌，溅起的尘埃中带着霜雪的冰冷，就像画上一个长久的句号，所有罪证都在这废墟之中消失了。

但这绝不是终点，席渐淞神色冷厉，那双金瞳依旧坚定。

季清堰有些脱力，他的额角流淌着冷汗，连声音都要发不出来了，季清堰狼狈的窝在席渐淞的怀中，他的手心还紧握着一枚芯片，钴蓝色的凤凰依附在这上面，季清堰连指尖都在发抖。

在这上面他似乎还能察觉到方才那冷意，季清堰收回目光，席渐淞将激起的尘埃阻挡在外面，落地时，季清堰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还好吗%3F”席渐淞体贴的问道，将季清堰扶到飞航的座椅上。

季清堰摆了摆手，他没有说话，拉过席渐淞的手，将芯片放在了对方的掌心。

季清堰闭上了眼眸，不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他没有什么力气，只觉得跌入了一片黑色的暗影中。

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声音就好像消失在离唇的那一刻里，季清堰看见半空中鼓吹起的气泡，却无法看见自己。

耳边似乎有谁在呼喊着他的名字，季清堰挣扎着，却在转眼中站在了枯落的花园之中。

黄昏时的光线带着沉暮，季清堰向前走时，脚上踩着枯枝败叶，云端上的红似乎也要将这花园染上渐变的色彩。

独属于明暗交界的时刻，光芒从云雾中落下，微风将季清堰的额发撩起，无尽的天幕与无声的花园都呈现出一种破败感。

落叶被风卷起，枯萎的花在风中脆弱地摇摆着，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一切都被笼罩在黄昏的阴影下。

触手可及的静默，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但业火却不会因此平静下来，火舌很快便从干枯的叶片上燃起。

火焰将此地所呈现的一切都焚烧着，黑灰飘忽在天际，将黄昏也染上了一层阴影。


第二十八章：白昼（28）


季清堰的视野也被这火光所倾覆，尘埃散尽时，他倦怠的停滞在这片火海中，眼看这松散的焰火即将触及他的袖口，季清堰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

但季清堰的目光所触及之处，却连丝毫的记忆都想不起来，他的唇角微抿，连同那沉黑的眸光都染上了薄薄的红，灼热的焰火攀上他的肩膀，季清堰感受到了疼痛，但他却连丝毫的力气都用不上来。

他向后看，在那片火焰后，有着一片空白，雾凇沆砀，冰花凝结，在火焰之下炙烤着，却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

季清堰驻留在此，他看见自己的手开始融化开，在这场火灾里，逐渐沉寂下来。

“救救他——求求你。”

那声音是这样的熟悉，带着难掩的痛意与绝望，但被呼唤的人却早已不会回答了。

季清堰看着自己的双手如同融化的冰块一般，水滴落下时，却敲响了他心中的困惑。

季清堰费力将双眼睁开时，视野中陌生的陈设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清堰警惕的看着这一切，刚想起身时却牵动了手上的点滴，理智慢慢回笼，他缓缓松了一口气，身体不再紧绷着。

他伸手撑着床，一手微捂住头，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起来，季清堰拂去额头上的汗珠，倦怠地靠在床头上，空洞的双眸让季清堰看过去有些呆愣。

席渐淞推门时便看见了季清堰这副样子，忍俊不禁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少见。”

季清堰抬起头，目光也浸染了一层疲倦，他声音沙哑的问：“我怎么了。”

席渐淞端着温水走了过来，将杯子递给了季清堰，随意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我认为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你生病了。”席渐淞顺手把充满电的手环递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喝了一小口温水后便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接过手环，但他没有扣回手腕上，而是也将它放置在了一旁。

才清醒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季清堰便又开始犯困，他懒散的抬起眼皮，看着坐在一旁的席渐淞，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撑不住这困意便再一次的坠入了这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看着季清堰再一次的昏睡过去，席渐淞叹了一口气，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专员工作牌，将工作牌放置在季清堰的手环下，连带着声音也轻了不少：“modina，启动监管模式。”

“是——”

机械声带着特有的合成音，窗台内向凹的圆心向外突起，韵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席渐淞轻手轻脚的出门后，白洛景朝他敬了一个军礼，利落的说：“上将，管理建设点的几名高层已经被我们的人收监了，弟兄们现在正在审讯对方。”

席渐淞点点头，神情严肃道：“我们现在也过去，我倒是要看看，总录内究竟养了多少蛀虫。”

他们背负着正义之名，行走在夜色苍茫之中，远方没有灯火，只有寂静时常伴随。

窗外的风缓缓落下，亮光在云端间穿梭着落下，点点微光在黑暗中亮起，而躺在床上昏睡的季清堰，神情并不安稳。

午后的阳光，空旷的花园中飘散着柠檬的味道，浅淡的味道在鼻尖萦绕着，他站在阳光之下。

回头时，桌上已经有了一壶柠檬茶，柠檬缓缓沉入玻璃茶壶的底部，外婆脸上的笑容似乎也要在阳光下渐渐变的透明。

他看见外婆慈爱的目光，蹒跚的步伐，季清堰向前走去，外婆银白色的发丝被风缓缓吹起。

在恍惚中，他听见外婆的似乎在说些什么，宽厚的掌心与茶水中溢满的爱意。

季清堰停滞于此，丝毫不想离开，却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分割。

季清堰从沉睡中苏醒时，智能环正不断地闪烁着，泪水正顺着眼眶缓缓落下，但他却没有觉察到。

季清堰起身去洗了把脸，平复着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窒息与绝望的感觉让他的心感到了酸胀与疼痛。

但好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能够很快将这些负面情绪收起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桌面智能环下压着的工作牌，季清堰有些疑惑的拿了起来。

在指尖触及的瞬间，韵蓝色的光华很快笼罩在他的手腕上，智能环提示着绑定成功四个大字。

很快，这薄片便消散在半空中，分解的颗粒在空气中飞快的褪去原有的色彩，在刹那间便消失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将智能环重新扣回手中，他微抿着唇，执监局的系统向他打开，他曾调阅过的卷宗赫然在列。

他随意的浏览了一些附件，没有再这上面多花时间，洗漱结束后，季清堰换上了衣柜里的常服，很合身，他出门时，门上的智能环转动了一圈，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季清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似乎连同冷风都缄默不言，他随意的走了两圈，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商城。

此刻的商城内门可罗雀，只有着智能机还在运作着。

季清堰刚要步入商城时，席渐淞的短讯便传了过来。

短讯没头没尾，只是草率的写着‘执监局见’，季清堰微抿着唇，将短讯划过后，从商城的冰柜里拿出一瓶饱腹剂，结算完之后大步离开了。

执监局离这里并不远，季清堰将饱腹剂的空壳丢在了回收箱内，继续向前走着。

紧闭的大门在清晨柔和的光照下，愈发威严，徽章高悬，金色涂漆也在闪闪发光。

季清堰刚走到门口，内侧的小门便缓缓打开，说实在的，这样有些惊悚，他有些不习惯的停滞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浅蓝色的光束打在季清堰的身上，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在前台处，白洛景已经在那边等待着了。

见到季清堰时，白洛景微抿着唇，冲他点了点头。

季清堰有些怔愣，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跟在了白洛景的身后向前走着，他的目光游离在执监局的陈设上，高度的科技化在此处简约的呈现出来。

韵蓝色的水滴在光影下分解开来，季清堰抬眸时，却看见在交汇点里幻化开的笑脸。


第二十九章：白昼（29）


白洛景显然有些怵楼底下的东西，有些厌恶的瞥了那东西一眼，很快便将目光挪了开来。

季清堰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形，之前来的时候，他走的都是快速通道，缺少了很多的乐趣，季清堰有点好笑的想着。

他看着那白色假面的消失，铃铛晃动的声音正从另一头传来，方才还空旷的走廊上，顿时忙碌了起来，各个科室的专员们匆忙的行走着，似乎没有人在意方才的摇铃声。

一阵迷香穿透人群，水袖穿透地面，溅起丝丝缕缕微寒的落雨，木柄轻敲，在恍如一霎的倦怠中，直击季清堰的眉心。

凌波水袖停滞在了半空，没有再前进分毫，这急促的水波向两侧散开，季清堰微蹙着眉间，而在他的身旁，书页正缓缓向两侧展开。

但白洛景则像是什么都没有觉察到的样子，继续向前走着。

季清堰的眸光很快便染上一层不解，他的眉心舒展开来，面不改色地跟着白洛景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乘坐着专线电梯升至最高层，玻璃窗外的蓝天白云依旧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季清堰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将视线集中在按钮上，就在季清堰无所事事的时候，白洛景开口了。

“你也能看见，对吗？”

他的声音透露着松散的空白和沉闷，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了不少，连那双向来亮着眼睛都黯淡了下去。

季清堰没有说话，只是困惑的看向了白洛景。

“你指的是什么？”季清堰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沉黑的双眸带着零散的淡定，季清堰将手放进口袋，向上升起的电梯里，光亮从玻璃的另一面透过。

他不紧不慢地等待着白洛景的回答，电梯的层数在上升中不断跳动着，变故陡生，电梯间突然停了下来，轻微的失重感让季清堰微蹙起眉间。

玻璃外的景物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厚厚的铁门把所有光线都收缴，连丝毫的微光都未落下。

不过三秒钟的时间，季清堰在口袋那侧的掌心便凝聚着星能的点点光辉来，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反而从不断跳跃着的楼层数量中挪开了目光，瞥了一眼白洛景。

电梯间顶部的小灯明晃晃的亮了起来，打在他们的身上。

白洛景的身影被这层黑暗与光明分割开来，面容投射在晦暗的阴影之下，连同那双眼睛，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季清堰和对方面对面着，更加能够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但他反而兴趣盎然挑了挑眉间，泰然自若的抬眸的看白洛景。

“你真的做好觉悟要踏入这里了吗？”白洛景沉重的问道，庄重肃穆的样子让季清堰也认真了不少。

在听到白洛景的问题时，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他便无奈地弯了唇，眉目间流露出一抹无奈：“这个问题似乎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季清堰的声音依旧平淡，此刻甚至还带着零星些许落寞，但这很快便被他藏了起来，季清堰的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接下来不再聊聊您之前问我的另一个问题么？”

“你会如实回答吗？”白洛景神色淡然，注视着面前言笑自如的季清堰，对方那双黑色的双眸，在无论何时看过去，都是这样的深不可测。

就像浸入了望不见底的冷潭中，一眼望不见尽头。

泛白的书页缓缓展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花瓣从他们的头顶上落下，水晶将这本就狭窄的空间聚合，分割的每一面都凝聚出季清堰的面容。

在他的前方，一朵蔷薇花，猩红的花瓣里点缀着蓝金色的花蕊，此刻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汇点中绽放开。

如梦似幻，水中花，镜中影。布下层层考验的人绝非期盼看到他的力量，白洛景的声音在刹那便消失不见，季清堰没有表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模样，只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矗立在这朵蔷薇的面前，光影打在季清堰的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模糊的棱角藏匿在黑暗之下，季清堰的星能早在踏入电梯那时起，便浅浅的萦绕在电梯的顶端。

电子眼在时刻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季清堰收敛着面容上的笑意，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枚薄荷糖，拆开后含在嘴里，冰凉的薄荷味从舌尖迸溅开来，一股凉气径直向上冲起。

季清堰神色淡淡，再次睁开双眸，看向着电子眼时，脸上浮现着一抹优雅的笑意，他的指尖触及漂浮在半空的书，展开的书页上，原本空白的纸像是在一瞬间被古旧的藏书替换，那些古老的文字与图案，交错着一段沉沦的故事。

“化为长矛，化为利刃，”季清堰低声道，掌心紧贴着的书页泛起了刺眼的光芒。

等电子眼再次恢复工作时，电梯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行，水晶的粉末消散开来，消失在季清堰的面前，他收回了自己的星能，书录隐匿在季清堰的影子里消失了，他注视着电子眼。

“我当然会如实回答，”季清堰的声音依旧平稳，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将薄荷糖嚼开，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一下电梯间的开合门。

“不过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不是吗%3F”季清堰收回目光道。

电梯的门向两侧打开，白洛景神色复杂的站在一旁，看着季清堰大踏步的走了出来。

“您觉得我合格了吗%3F”季清堰明知故问，那双沉黑的眼眸满是戏谑。

“当然，欢迎加入我们，季专员。”白洛景无奈道，他说：“上将在办公室等你，关于江茶建设点……”

季清堰抬手制止白洛景接着说下去，他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开诚布公的讨论。”

即便是在执监局，对方也依旧警惕过头了，白洛景复杂的想，将工作文件和季清堰对接后，准备离开执行下一个任务的时候，却被季清堰扯住了袖子。


第三十章：白昼（30）


“怎么了%3F”白洛景有些怔愣：“是哪里还没弄明白吗%3F”

季清堰却没回答，只是拧着眉心，把刚刚拉扯下来的黑色窃听耳递给了白洛景，橡胶的手感，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要小，更别提是在袖口的位置，若不是季清堰眼尖，就要略过这个危险的小东西了。

“又是外星域……”白洛景用唇语说，气急败坏的想要锤墙。

季清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将这黑色的窃听耳丢进了隔离胶剂里：“执监局内装有最新款的单向屏蔽桩，对付这种小东西问题不大，只不过，你还记不记得是在哪里蹭上这玩意的%3F”

白洛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强忍着怒意，尽可能平静的说：“没有，我今天就出去了一趟。”

听见白洛景含糊的回答，季清堰没有深究，只是将手上的小盒子丢给了对方，有些漫不经心道：“白副官，您位高权重，太多事情其实大可不必亲自涉险。”

白洛景听了季清堰的话，满腔怒火也被浇灭了，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说：“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去看才能了解全貌，光靠机器是终究无法做到尽善尽美的。”

和席渐淞一个脾气。季清堰耸肩，向着之前的那间办公室走去，朝后挥手，权作告别。

“看来你和我的副官聊的很开心，”席渐淞打趣道，但依旧没抬头，光幕上还需要处理的文件和审批源源不断，他握着触屏笔，在末尾的空白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季清堰比起上回来的时候，要更加的放松一点，他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看着席渐淞飞快的处理手中的文件，智能机为他端上了一杯柠檬茶，但他兴致缺缺的支起手臂，看着玻璃杯里的鲜切柠檬向下沉。

他有些出神，柠檬的味道让他又想起了图书馆院内的味道，外婆亲切的面容、粗粝的手心。季清堰僵硬的抿着唇，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薄荷糖，拆开来之后往嘴里塞，舌尖再次被薄荷的气味包裹着，季清堰抽回目光，将智能环打开。

咬碎的糖块带着些许锋利，季清堰能感受到嘴里交织着甜腥味，他用力咽下时，席渐淞正好签好了最后一份文件，将笔重新放回了桌面上的凹槽内。

“为什么是柠檬茶%3F”季清堰的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飘渺。

“什么%3F”席渐淞没太听清，抬头便撞见了季清堰一脸空茫的盯着面前的柠檬茶，就好像见到了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季清堰也意识到了此刻自己的不对劲，但他却无法停止，只能够继续痛苦的接着沉默着，他面对席渐淞的问题只是带着些许复杂的神色摇了摇头，紧接着，他端起玻璃杯，犹如壮士断腕一般，喝了一小口。

“你不喜欢吗？”席渐淞疑惑的问道。

清新的柠檬混杂着茶叶的味道，熟悉的近乎让季清堰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等他放下玻璃杯时，季清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掌心微微蜷缩起来。

“没有，”季清堰平静的说，那双黑沉的眸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我很喜欢。”

季清堰收紧自己的掌心，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正历经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一场幻梦，犹如夜色深处的暗影，时刻环绕在他的身侧，但他却没能觉察到危险。

席渐淞意识到季清堰这没来由的抵触，很快便岔开话题道：“景盛年和景盛池的基因配比已经出来了，还有现场的检验报告，不看看吗？”

季清堰点点头，沉默的接收了文件，他的目光停留在星能分析那一栏里，冰晶凝聚成淡漠的色彩，一面浅淡如白昼，而另一面却带着黄昏的色彩。

“我们在建设点里发现的芯片，分析室从上面提出了一串数据，景盛年亲手扼杀了自己的过去，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将软弱抛弃，”席渐淞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周遭的气氛却渐渐沉重。

那双茶色的眼眸中带上了些许的凌厉，席渐淞将光幕调节成两面，将凹槽内的触屏笔拿起。

季清堰从报告里看到了芯片分析出来的结果，眉间微蹙。

“我的人从你被绑的那个现场里找到了一块面具的碎片，他们将图案重新复原了，”席渐淞沉声道，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枚小丑面具你应该很熟悉。”

“是我打碎的，”季清堰抬头看了一眼席渐淞，伸手翻到了下一页：“我原本还不太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景盛年。他的作案动机，乃至行动的一切，或许都是有人授意的。”

“你还记得他有提到过谁吗？”席渐淞指节处的触屏笔向下压，声音也带上了些许诱导。

季清堰在不断地回想着，他有些犹疑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还提起过一个叫‘星使’的名字。”

季清堰的声音有些飘渺，席渐淞知道这是季清堰自己都不太确定有这回事，他看着那个修复好的小丑面具，小丑古怪的笑意，右脸处却画着一道蓝色的泪痕。

在小丑面具笑容的底部，还有一枚小小的星星印记，这枚印记的存在，为这个面具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没有等席渐淞指出，季清堰也已经发现了这一块与面具格格不入的图案，涂料中含杂着薄薄的金箔，但在破碎中只剩下了斑驳的印记还留存着。

言语有着终点，心无归处，走的路也变的飘渺起来，季清堰伸手抚过光幕上的影像，似乎要替对方擦去面容上的泪痕。

他的手举到一半时，又重新蜷缩了起来，季清堰将资料划至下一面，目光重新聚焦在违规星源四个大字上。

江茶矿山建设点，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处处透露着诡异，但此刻已经找不到太多的证据来说明了，一切都被埋藏在瓦砾堆的废墟之下。

在静默无声中，曾经微笑的人，也都被时间埋藏，那长达七页的遇难者名单，是铸就着血与恨的名录。


【作者有话说：低烧也太难受了⑧】


第三十一章：白昼（31）


“墓碑已经建造完毕了，”席渐淞的声音也轻了不少：“景盛池的父母就是从江茶离开务工的人员，谁又能想到，从景盛年失踪的那一刻起，建设点里多了一个监管对象呢？”

“你在生气吗？”席渐淞忽然开口问。

季清堰拧着指节，沉寂片刻道：“是的。”

“生命是崇高的，没有人能够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季清堰紧抿着唇，他的目光向下游移，声音也淡了下来。

“执监局这几年一直在抓违规星源，海关与智能化的管控让这东西终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席渐淞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向内收起的支板，显示屏上各式各样的违规星源散发着亮色的光。

“蛀虫无处不在，上将，”季清堰那双沉黑的眸子微黯：“黑暗的巢穴永远都存在恶意之中。”

“时不我待，”季清堰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意来：“追逐极端的力量终究会带来覆灭。”

“或许用不了太久，对方的尾巴就会露出来了。”

席渐淞点点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时，季清堰便站了起来。

“上将，”季清堰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歉意：“抱歉，我要去接一个朋友了。”

季清堰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张磁卡，放在桌面上，暗示性的看了一眼席渐淞，对方那双茶色的眸子含杂着默许。

季清堰离开办公室后，白洛景带着一身硝烟向席渐淞报告。

“上将，这是展逢卓的资料。”白洛景将光幕板内的资料递给了席渐淞，他将武器扣收了起来，面色带着未散的肃杀。

“太干净了，”席渐淞一目十行，眉目间多了几分思虑，未说尽的话与怀疑带着叹息缓缓落下。

白洛景明白席渐淞的言外之意，他继续道：“我和情报组的弟兄们又重头到尾调查了一遍，发现这个人真正出现星恒的记录中是在八年前，其他的记录就只有旁人的证明。”

“有些可以证明的重要节点根本找不到了，”白洛景开口道：”负责维修的人说可能是在转运的过程里，造成的数据库缺失。”

“旁人的证明？”席渐淞微皱着眉，将触屏笔扣回凹槽内。

“有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席渐淞冷声问。

“我们怕打草惊蛇，只是含糊的提了一两句，更早的影像记录还在修复中。”白洛景直言道。

席渐淞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

远处的灯火阑珊，微亮的华光落下时，瑶台镜的能源缓缓亮起，街上的灯火形形色色，下班的人群只有零星几人漫步在街头，车辆穿梭在灰暗的夜色里。

时间过的太快了，季清堰想，他将一片薄薄的智能胶布贴在了耳后根，发丝将胶布藏匿了起来。

他将手抬起，对话框里是齐忆年的回信，可爱的表情包与飞航的消息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他匆忙的接收了这些消息，预定了一辆智能飞航后，停在了不远处车站的站牌下。

季清堰低咳了几声，飞航在瑶台镜的能源照耀下缓缓停在了他的身前，微寒的风卷起了季清堰的额发，他坐上飞航后，窗外的景物飘忽着，被甩在身后。

季清堰垂着头，信息交错在他的脑海中，设想不断地被他推翻，迷雾之后的声音是这样小，真相总是难以追寻。

季清堰的目光飘忽着，腹部和脚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浅浅的疤痕，他抬起头，窗外交织的光线照亮了季清堰沉黑的眸光。

机场到了。

季清堰穿过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有点儿让人难以忍受，他的目光与那双水绿色的眼眸交触着。

齐忆年向他挥了挥手，带着灿烂的笑容向季清堰跑来，满面的尘霜与旅途的疲倦似乎都在此刻消散不见了。

对方的身上还穿着深蓝的勘验服，背后还有几道划痕，齐忆年像是感受不到累般开口道：“我收到你的消息就赶回来了，我发现了点东西，先回实验室再说。”

季清堰神色复杂的点点头，他将怀疑与忧虑暂时收敛起来，跟上齐忆年的脚步向前走去。

那双水绿色的眼眸里纯粹的映照出周围喧闹的人群，齐忆年走在灯火的微光下，白色的灯火照亮了他前进的步伐。

季清堰神色萧索，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拨开人海时，机场之外的飞航隐匿在夜色茫茫之中。

声音也渐渐停滞了下来，只有微寒的冷风，还在吹拂着两人之间的空隙，瑶台镜的光华透着纯净的华光。

“看来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齐忆年垂眸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实验室的磁卡，边走边说道。

微蓝的光芒在刹那间笼罩了他们，在华光消散的刹那，季清堰睁开眼睛，齐忆年将刚送过来没多久的包裹摆在工作台上。

随后，齐忆年的目光渐渐染上了些许落寞的色彩，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清堰抬头看向齐忆年，他微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那时候给我的磁卡，为什么是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

齐忆年靠着工作台，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展会的投资人之一，给你最好的体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反问道，齐忆年的面容中没有任何的破绽，没有等季清堰回答，他很快又叹息道。

“对于景小姐的事，我感到很遗憾，”齐忆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犹豫片刻后继续说：“我们合作的机会并不多，但是我本人很欣赏她的画作。”

“这次的展会，是现实与幻想之外的主题，我们为此准备了很久，”齐忆年苦涩的拧紧了眉：“可是谁又能料到天灾人祸总是这样的猝不及防。”

季清堰的神色自若，并没有被齐忆年的情绪同化，他轻声道：“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齐忆年像是有些困惑的样子，但还是点点头：“是什么事情？”

“我要问你的是关于江茶建设点，”季清堰顿了顿，盯着齐忆年脸上的微表情不放，继续说：“我需要中心所保护的病人资料。”

齐忆年那双水绿的眸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神色也带上了些许的纠结。

“不是我不想给你，清堰，当年建设点突发了一场大火，将所有的医疗影像还有备录都焚毁了，”齐忆年将智能环的光幕调出，接在了影像仪上。

“我虽然接收了这个孩子，但说实在的，我并不了解当年的救治项目，”齐忆年诚恳的说：“你是知道的，我一年呆在星恒的时间有限，这个孩子依旧是由原来的医疗团队来进行治疗。”

“所选择的条件有限，那个孩子很坚强的活着，但我自从把江茶建设点的管理权移交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齐忆年叹息般说到。

“你移交给了谁？”季清堰追问道：“那个孩子有没有名字。”

齐忆年不假思索道：“江茶管理办。”他停顿了几秒钟，很快便接着说：“至于你问那个孩子的名字，我并不清楚，在那里的医生只会以编码来称呼他。”

季清堰的唇紧紧的抿着，他收敛着沉黑的眸光，齐忆年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得到最终的答案。

看来这条路依旧行不通，季清堰想，他没有沉寂太久，抬眸时依旧平淡。

齐忆年像是才想起什么来，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他急匆匆的将包裹拆了开来，将速冻机调了出来。

齐忆年手中的晶体呈现出一种软绵绵的样子，像是要化开一般，很快便凝结出几滴水珠缓缓淌下。

当水滴接触到速冻机吐出的冰雾时，这看似晶莹剔透的水珠飞快的向上窜起，冰雾很快便被同化着，齐忆年将速冻机关上后，冰雾迅速的凝结着，化为坚实的方块。

季清堰带上特制手套，伸出手去触碰这一块立方体。

“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M31，”齐忆年将晶体重新装回容器里，标注好内容之后，晶体飞快的染上了一层铁灰色，看上去很是坚硬。

季清堰敛下眼睑，低声重复了一遍道：“M31？”他像是发觉了自己喃喃自语的行为，很快便噤声，微抿着唇角不再说话了。


第三十二章：阴霾渐起（01）


夜色沉寂，季清堰独自一人走在桥上，桥下的水库在夜风下不断地泛起涟漪，公路上还有着几辆飞航一闪而过。

桥面的灯火带着些许橘黄色，黑暗浸染的水面也被晕出了一小块暖色调。

他站在这里很久了，久到维持秩序的智能AI都上前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季清堰回绝后，远处瑶台镜的光亮缓缓减弱。

又要到瑶台镜一天的休眠清理时间了，归家的人，在亮起的一盏盏灯火中拥抱。

城市里的每一盏灯，都有着一个难以忘却的故事。

季清堰收回目光，他也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在通过繁杂的身份认证之后，季清堰来到了席渐淞为他提供的住所。

客厅里的智能灯亮起暖黄色的小灯，周围空荡荡的，主人似乎还未回来，季清堰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没有开灯，仗着自己出色的夜视能力准确的绕开了障碍物，去浴室里洗去了几天的霜尘。

季清堰在浴室里换上了管理机送来的睡衣，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去，整洁的房间里没有什么人气，只是有着一些生活必需品，季清堰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智能环被他搁在床头柜上，整个人看上去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刚想拆开一瓶饱腹剂时，卧室的门便被敲响了，季清堰看了眼智能管家上显示的时间，有些无奈。

季清堰的手停顿在了半空，没有再去碰饱腹剂，只是转了个方向，将门上的锁解开后，席渐淞高大的身影便笼罩在他的面前。

见季清堰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席渐淞的喉结动了动，那双茶色的双眸显得有些专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要喝一杯吗%3F”

季清堰没有拒绝对方的邀约，只是很平静的跟着席渐淞下楼，客厅的灯都亮了起来，色调偏暖，看上去竟然有些温馨。

“没想到上将的居所布置的还挺亲民，”季清堰有些开玩笑的说，他将自己的智能环扣到手腕上，坐到了一旁，智能机将冰凉的果酒倒入玻璃杯中，类似于百香果的气味渐渐散开。

季清堰的眸黯了几分，语调却依旧带着些许懒散：“上将是要跟我聊些什么吗%3F”

他伸手接过智能机端来的果酒，浅浅的抿了一口，冷凉的酒酿入喉，带着百香果独有的酸甜，季清堰心中有了底：“我想，齐忆年的事情您已经都调查清楚了。”

席渐淞面容上的笑意微敛，他的声音低沉，连着方才轻松的氛围都瞬间消失不见：“这个人很危险，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跟他接触了。”

“为什么%3F”季清堰的眸光也带上了些许冷意，他微抿着唇，将玻璃杯轻轻放下，那双沉黑的眸光也浸染着些许诡异。

“您也知道，忆年是我的好友，我不可能因为您的一两句怀疑的话就和他远离，上将这么说，难道是百分百确定他与景盛年有什么关系吗%3F”季清堰抬眸，不紧不慢的说道：“况且我并没有觉得我的安全有这么重要。”

席渐淞隐隐觉得后槽牙发疼，看着一脸坦然的季清堰，他最终还是放缓了语调：“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怀疑吗%3F”

季清堰的瞳孔微缩，沉黑的眸光似乎也不再隐瞒着什么，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伸出一根指头抵在自己的唇边。

席渐淞眉间微皱，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的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modina，我们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是。”

机械合成的声音从半空中回荡，连同智能机的光华也渐渐淡去，AI与机械在这里彻底消失，季清堰抬手抚上自己的耳后根，将智能胶布揭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想从口袋里拿出糖来，却摸了一个空。

“我确实怀疑他，他接下这个病人，选择在江茶搭建保护，却不知道对方的基本情况，连名字都不了解，而正当我向他要当年的档案记录时，他却说江茶曾突发了一场大火，将这些关键资料焚毁了。”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冷淡，抬眸时眼角却带上了些许绯红。

季清堰端起果酒，喝了几口，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面色却没有什么改变，那双沉黑色的眸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带着与平常无异的理智。

席渐淞对接着季清堰传来的资料，心中却沉了下来：“你最近最好少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的话，我会派人保护你。”

季清堰似乎看透了对方真正想说的话，没有什么意外的点破：“你是不是想让我先和齐忆年断开联系%3F”

看席渐淞毫不犹豫点头，季清堰却像是忍俊不禁般笑了出声：“看来上将对我的自保能力很没有信心。”

“这并非是有没有信心，你是研究所乃至星恒所要保护的尖端院士，你的安危关系着现有科技力量的发展，”席渐淞开口道，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有多夸张。

季清堰有些汗颜，他放下玻璃杯道：“上将，您不觉得太夸张了吗%3F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科研者之一，世界上有的是天才，并不缺我这一个。”

“而我也并不是不可以被替代，”季清堰下意识的敲了敲桌面，将玻璃杯放置在桌上，有些随意的叹息道：“所以我并不特殊。”

“至于您说的，暂时和齐忆年断开联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季清堰抬眸道，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却带上了些许的忧虑。

“你知不知道齐忆年他们的勘验队去了哪个星系%3F”季清堰问，他思虑片刻，还是决定信任对方。

“他带回来一块很危险的晶体，”季清堰捻着指节：“接触空气就会融化，分离出的水液只需要一点冰雾就能保持延展性，碰到火光就会产生瞬间的闪爆。”

“你也知道，闪爆的产生就是在一个空气不流通的空间，易燃气体聚集到一定的浓度，再遇上明火甚至零星一点的电花就会立刻燃烧膨胀，瞬间爆炸，”季清堰将手环的光幕唤醒，把演示图画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阴霾渐起（02）


“但这块晶体不同，它散开形成的空间会抽取空气的存在，一般的闪爆在空气不流通环境内最多只能产生一次性爆炸，但这个晶体所分离的水液一旦扩散开来，会发生多次爆炸，或许还要比地雷的杀伤力更大，”季清堰蹙着眉间道：“因为你根本看不见它，更别提破解的方法。”

“很棘手%3F”席渐淞问。

季清堰点点头，心中有了决断：“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会更麻烦。”

“明天我要回一趟学校，”季清堰微蹙着眉间说，他有些不安，却没有表露出来，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的，反而会把事情弄的更加糟糕，于是他只是说：“晚安，上将。”

“晚安，”席渐淞目送着季清堰离开，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带着些许百香果清甜的味道。

乐曲落下的欢歌与寂寥，在午后扬起的沙尘渐渐飘荡去往远方，静默的一切都在阴影之中沉寂，那尘埃却在阳光之下闪烁着纯白的色彩。

宁静的味道中似乎总是带着忧愁，季清堰抬头时，天空的距离却离他这么的近，就好像伸手便能触碰到，云层被飞机所分割开来，留下一道长长的线段，似乎就要将光与暗彻底分割开来。

可是这又怎么能分的开呢%3F在白色的痕迹中，云絮交织着，阳光将一切都照的透亮。

连同从屋内蹒跚走出的外婆，都在这阳光之下显得容光焕发。

季清堰听见周围风沙作响，伸出的手却没有温度，追逐的过去，交融的记忆，都好像在催促着他前进。

远方隐秘的一切，都在等他亲自揭开，季清堰睁开双眸时，天光刚亮，他拉开窗帘，街上的一切像是被这阳光所浸染，也带上了暖色调。

季清堰没有再多看几眼，收回目光时，顾绯安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他很平常的回了自己的老师后就去洗漱了，季清堰换好衣服后，拎着饱腹剂就出门了，刚走到客厅时，席渐淞就冲他挥了挥手。

“不是说要去见顾绯安吗%3F我送你。”席渐淞站起身，看着季清堰还拎着饱腹剂，微微皱起了眉：“你应该要保持正常的饮食。”

“饱腹剂很节省时间，”季清堰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他跟在席渐淞的身后：“不是说要送我去学校吗%3F”

他抬起头看着席渐淞，沉黑的眸中透着些许疑惑，似乎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停了下来，季清堰将最后一口饱腹剂吞下，将瓶子丢到了垃圾桶里，看着席渐淞一脸想说什么都样子。

“怎么了%3F”季清堰只好耐下心：“是出什么事情了吗%3F”

席渐淞摇摇头，说：“没有，以后你可以在家吃饭，其实也用不了太多的时间，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3F”

季清堰有些无奈的笑笑：“我知道了。”

他们坐上飞航时，窗外阳光依旧，浅浅的照在季清堰的身上，他正垂眸看着光幕，似乎没有觉察到席渐淞正在看他。

季清堰轻捻着指间，盯着光幕走神，他微抿着唇，心中有了思量，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意识到席渐淞正在看着他。

席渐淞用特权直接进入了行政办公楼，他停好飞航，跟着季清堰一块乘电梯到了最高楼。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3F”季清堰困惑的问道，他从光幕中抬头，显然还不明白为什么席渐淞要跟着他。

席渐淞那双浅茶色的眸中染上了零星的笑意，他说：“保护你的安全。”

季清堰的眉间轻轻地拧了起来：“我很安全，况且，需要保护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

听季清堰这么说，席渐淞有些讶异的挑眉。

季清堰没有再看席渐淞，目光凝聚在电梯间的门上，低声道：“不可否认，你很强，但是暗礁险滩总是难以防范。”

“你的敌人不会保持君子的气节，”季清堰话音刚落，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抵达了。

红茶的香气四溢着，顾绯安的眉目间染上了笑意，他起身走到季清堰的身旁，拢了拢对方的衣服：“怎么又瘦了，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啊%3F”

“老师，”季清堰有些无奈。

顾绯安瞥了眼席渐淞：“上将大人还是先请回吧，我这里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席渐淞却随意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慵懒的开口道：“顾院长，您不用这么紧张，不过在清堰的安全问题上，我觉得您应该再好好的重视一下，毕竟他可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见顾绯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猛地瞪了一眼季清堰，从席渐淞的只言片语中他就知道自己的好学生似乎又做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劳上将费心了，我和清堰还有些关于进程的事情还要核对，就先不招待了，”顾绯安冷淡的抛下这句话后，拉着季清堰直接进了内室的实验隔离间。

顾绯安看着还在发愣的季清堰，下意识咳了咳：“清堰，最近怎么样了？虽然席渐淞看上去不是很靠谱，但是能力还是很强的。”

季清堰平缓的笑了笑，沉黑的双眸依旧透着些许安静，他点点头，将手腕上的智能环解下。

顾绯安也噤声了，他脸上的担忧却未曾收敛，他将智能库的权限暂时递交给了季清堰，两个人并排着坐着，光幕从两侧拉开，一个个方案飞快的在两人的面前闪过。

季清堰的目光在瑶台镜的检修方案上停驻了片刻，很快便挪开了。

“您为什么总是阻止我外出勘探呢？”季清堰将可行的材料挑了出来，开始计算成功率，随口问了一句。

“太危险了，”顾绯安低声回答道：“但无论是境内还是境外，都不再太平，若是星恒无法给予你庇护……”

季清堰看着顾绯安，切实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忧虑，自己的老师已经不再年轻，但风华依旧，岁月给了沉淀，也带来了对责任的深刻认知。

“老师，”季清堰打断了顾绯安的长篇大论，笑意从那双黑色的眸中向外扩散开来：“您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


第三十四章：阴霾渐起（03）


季清堰低声道：“老师，您是知道的，我向外着宇宙之外的星系，并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更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存在。”

“总有一天……”季清堰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微沉，却没有再开口了，他抿着唇，将目光重新聚集在算法上。

顾绯安眉目微收，他没有出再出声打扰季清堰，他知道季清堰向来不在意这些，口中所有的劝慰只是空洞的落下，因为无论说什么，季清堰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何必再浪费口舌去劝阻。

顾绯安在昨天便收到了季清堰递交的报告，关于那枚危险的晶石，等级已经被列入了最高，这枚晶石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危险与机遇并存着。

季清堰估算完结果后，抬头便看见顾绯安一脸凝重的样子，有些困惑：“老师，怎么了吗%3F”

顾绯安这才骤然回神，他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清堰，江茶建设点内的事情，或许比你们现在调查出的情况要更加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3F”季清堰的眉间一点一点的拧了起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周遭的气氛都严肃不少。

顾绯安迟疑片刻，将手搭在自己的戒指上，下意识的摩挲着，他像是在组织着言语，看了季清堰，见对方的脸上依旧淡定，终于开了口：“江茶建设点或许就是一个局，为了让你们自投罗网。”

“这么多人死去，总录怎么可能会毫无觉察%3F甚至连智能机断链都没有派出维护员，”顾绯安的神色微黯：“渐淞传给我的报告里预估了遇难者，但没有尸首，连些许线索都泯灭在建设点内。”

“建设点已经坍塌，即便有什么蛛丝马迹，也都找不到了，”顾绯安担忧道：“总录和执监局的关系一向不太好，相互制衡的政体，要是一方衰弱，就会失衡。独善其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季清堰双眸向下落，黑色的瞳仁中此刻流露出了些许无奈与费解的神色，但他没有直白的表露出来，只是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老师。”

“老师，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回执监局了，毕竟我还算是那里的半个专员，做事总得有始有终，”季清堰低声道，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什么动摇的样子。

顾绯安的目光触及季清堰那双沉黑的眸子时，只能妥协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去执监局的路上，两个人分头把江茶所有的资料给看了一遍。

季清堰抱着终端取来的高级权限，浏览着关于在建设点内的医疗备案。

关于实验者的一切都清楚的映入季清堰的脑海中。

“……M31%3F”季清堰喃喃自语道，他像是在重复着什么，似乎抓住了些头绪，敛下眸中多余的复杂，他很快便抬起头要跟席渐淞说些什么。

季清堰刚扯住席渐淞的袖口，控制面板便升了起来，几辆智能机控制着的飞航在他们的身后穷追不舍，似乎想将他们引向没有电子眼的地方。

季清堰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飞快的松开了手心，向一旁坐好之后，掌心合十，星能凝结出的书页缓缓翻开，他看向窗外凝聚的云层，厚重的云将瑶台镜的光芒遮挡，飘忽的细小雪花缓缓落下，在窗上向外蔓延出去。

席渐淞神色冷淡，自从控制面板升起时，他就开始加速，试图甩开身后粘着的小虫子，但在公路上将飞航的速度提升到最高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要到放学的时间了，”季清堰喊到，他唤醒光幕，启动了报警器。但在一层层的冰飞快地覆盖着，几乎要冻住飞航的引擎，整条路似乎都换了一个颜色，落下的冰晶让地面变的湿滑。

季清堰拧着眉间，他神色微黯，对他们动手的人显然已经计算好了，他们的路程才行驶不到一半，旁边还有一所幼儿园，要是在这个地方被截下，后果不堪设想。

“还剩下多少分钟%3F”席渐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带着强大的压迫。

季清堰默默系好安全带，将地图抽调出来后，瞥了一眼时间：“三分钟，我刚刚入侵了校内的安全系统，小朋友们暂时出不来，但难保他们会动歪脑筋。”

“往右走进入右侧航道，向西行两百米有个烂尾楼，可以在那里解决，”季清堰神色微黯：“但很棘手。”

席渐淞听出了季清堰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怀疑有人早已在此等候，好来一场稳中捉鳖的戏码，但很可惜，他们无意配合。席渐淞冷笑着推动飞航的加速器，光滑的路面上是失控的速度，他撞开穷追不舍的飞航，席渐淞按着季清堰给出的路线行驶着。

季清堰紧盯着光幕上的指标，沉黑色的眼眸泛着纯粹的杀意，落雷从云端的一侧落下，席渐淞引导着电蛇附着上了正朝着他们撞来的运输车。

“季清堰!”席渐淞低吼着。

不用对方多说，交替的光芒在刹那落下，剧烈的爆炸声在他们的身后猛烈地响了起来，季清堰神色俨然不动，书页缓缓合上时，飞航上的窗户被炸开了一道口子，火焰燃烧着这落雪，吞噬着一切能够泯灭的东西。

席渐淞控制着飞航从破碎的火海中蹿出，断裂开的推进器减缓了他们的速度，剧烈的冲击让飞航堪堪停滞在烂尾楼之前。

席渐淞俯身上前飞快地解开了季清堰身上的安全带，电蛇向外扩散开来，他径直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中，向一旁撤去。

身着灰袍头戴面具的人不知何时站了出来，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对方的人数并不多，但互相联系起来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季清堰拍了拍席渐淞的肩膀，示意对方将自己放下，席渐淞揽的有些紧，但好歹没有违背季清堰的意愿，还是将他放了下来。

他看着逐渐包围上的灰袍者，将目光聚焦在这些不速之客所戴着的面具之上，季清堰观察的很仔细，表面却没有什么波澜的样子。

面具看上去粗制滥造，但那枚星形的标识却让季清堰一下子回想起景盛年的那枚小丑面具，他的手心微握，从书页中抽出了一柄长枪。


【作者有话说：好想阿寅和蜜柑啊】


第三十五章：阴霾渐起（04）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季清堰握住枪柄，红缨被他甩的猎猎作响，火焰向外轰燃时，他的星能凝聚在半空中。

席渐淞的指尖凝聚着电弧，这火花似乎在刹那便点燃了他那双茶色的眸，摇曳的电花将周围竖立起的路灯所爆破，过载的电路发出危险的轰鸣。

季清堰的目光锁定在高楼的灰袍者上，对方戴着那枚小丑面具，倦怠的风划过天际时，将那兜帽吹落。

“渐淞，”季清堰下意识地轻唤道。

“这里交给我，”席渐淞了然道，双方之间熟捻的默契比双方想象的要深刻的多，季清堰便不再犹豫，电蛇掩护着季清堰，将他送入这栋废弃的大楼内。

层层楼梯旋转着，布成了一个极为简易的阵法，席渐淞双手微握，惊雷之力从他的掌心向外扩散。

几名灰袍者双手交叉，与席渐淞缠斗起来。

击鼓声从楼顶传来，伴随着鼓点的变化，通往天台的路开始闭合，如同卷起的万花筒一般。季清堰寒了眸，手中的长枪向下微侧，独属于星能的光华渐渐散开，周遭飘落的细小雪花被震落，他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停驻太久。

季清堰再一次的奔跑了起来。

向上走，顶楼落下瑶台镜的光芒，带着月的银辉，静然的雪花飘落时，鼓点似乎在迎合着季清堰的速度。

季清堰的眉间拧了起来，掌心微握时，书录在他的身侧缓缓展开，长枪的刃泛着泠泠光华，微动的暗影裹在其中，季清堰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便将手中的长枪猛地掷出。

惊雷平地起，火红的落霞在交错的空间中磨砺出碎光，长枪破空而出，景盛年始料未及的抬起头时，红缨与冷厉的青铜交织成弑天之影，那枚看似滑稽的面具被长枪的余威所震碎。

尖锐的薄片划伤了景盛年的面庞，长枪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着，剧烈的疼痛从景盛年的肩胛骨处蔓延开来，那柄长枪穿透了他的肩膀，枪头的刃没进去了一大半，景盛年将长柄拧断，痛感只不过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站在最高的楼层，向下看去时，眉目中流露出深沉的杀意，红色的眼瞳中包裹着不屑一顾的冷意，景盛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强行提起的唇角像是固定在了某个空间里。

血液滴落，与地面上的雪层混杂在一起。

季清堰身体微微下沉，避开了顶楼的风霜，藏匿在暗处时，终端锁定了景盛年的位置。

季清堰没有贸然行动，他没有系统的训练过，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他的掌心现在还微微发麻，季清堰沉黑的目光穿透影子，微黯的空间向外划分出无数的枝条，他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了一抹笑意。

请君入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清堰指尖的星能向内收敛。

空中的飞航终于显身，机翼划破飞雪，轰鸣声与枪械交错的声音响起，白洛景从半空踩着软梯蹿下，武器扣在他的掌心中飞快地改变着模样，庞大的束装武器攀附在白洛景的身上，他将枪口对准了景盛年。

景盛年还在笑着，他没有擦去脸颊上涌动的血液，那双眼眸中带着狂热的欣喜，以至于让白洛景怀疑对方是不是疯了。

“你的行为已经涉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白洛景话音刚落，冰凌猛地从他方才站立着的地方窜出。

景盛年握住肩膀上的刃，冰霜在片刻间便封住了他的创口，景盛年不紧不慢的将没入的枪头拔了出来，连同红缨都碾碎，他躬身嘀咕了一句什么，周围的冰晶在顷刻间化为了景盛年的影子，将白洛景层层包围在其中。

没有等白洛景有所反应，景盛年跨过扶手，重叠的楼梯口在刹那消失，季清堰颈部一凉，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但他更快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季清堰没有回头看，因为周遭的空气已经开始越来越稀薄，而景盛年也未曾隐匿自己的脚步声。

踏雪的声音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有些响，季清堰的指尖泛着寒，他没有开口说话，正如景盛年冷漠的面容，对方抬手拂去脸颊上的血迹，没有什么犹豫地向下走来。

瞬息万变之间，季清堰紧抿着唇，些许微光将暗处彻底照亮，让他无处藏身，刺骨的冰晶凝聚在半空，消减的杀意与血腥味混杂在一块。

“季清堰!”白洛景如梦初醒般大吼道：“找掩护。”

聚合的炮火在刹那彻底点燃这座烂尾楼，落下的石砾在地面划出浅浅的几道痕迹来，白洛景将武器扣收回，想去救季清堰时，那本该在他炮火下丧命的人却在烟尘消散时刻走了出来。

景盛年的目光空洞，他注视着面前的季清堰，像是要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什么，厚重的冰层化为结界，将白洛景隔离在外，连同那些从天台窥伺的目光一起，交错的阻断了。

“你没有办法阻止席渐淞，”季清堰恍惚间开口说着，他看着对方眼中的红意消退，眸中的星火似乎又亮了起来，在微黯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寂寥。

景盛年明白季清堰的意思，同样也知道他们的力量并非席渐淞的对手，但这又能怎么样呢%3F景盛年脸上的表情依旧很空洞，就好似方才癫狂大笑着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景盛年的掌心微握，寒意从他的指尖向外扩散着，冰刃出现在景盛年的手中，他走近季清堰，冰花在他们的脚下不断地溶解着。

季清堰微抿着唇角，沉黑的目光依旧冷静，以至于让景盛年都看到了一丝对于自身的漠然。

“你无法打断我们的计划，所做的一切注定会成为徒劳，”景盛年的声音微凝，似乎丝毫未曾在意季清堰的小动作。

“那又如何%3F”季清堰冷笑，展开的书页在后半段缓缓停滞。

让他稍感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惧怕这种危险伴随着的感觉，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冰晶，季清堰的视野在瞬间扩大到几百倍。


第三十六章：阴霾渐起（05）


季清堰从纯白的书页中抽出细丝，末端的环扣带着尖锐的长针，他的指尖缠绕着钢丝，无法用肉眼窥伺的武器藏匿在暗影中，季清堰甚至不需要再用多余的时间来熟悉，就像是控制着自己的手指一般，与他的动作浑然一体。

向下扣的钢丝削铁如泥，季清堰将钢丝缠绕在扶手上，沉黑的眸光依旧毫无波澜，接力而行，铁片与寒冰之刃交错时，没有火花，激荡的气压在刹那清空了楼道，挤压到破碎之时，整栋楼忽然摇晃起来。

景盛年的结界在刹那便断裂开来，白洛景的周围还缠绕着黑色的水渍，见结界破开，刚想下去时，整栋楼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钢丝缠上了他的腰腹间，把白洛景甩了出去。

还没等他多做防御，整栋烂尾楼激起的尘土在刹那间向外喷出，倒塌的楼层化为废墟，瓦砾堆之上的尘埃缓缓向下坠。

席渐淞的脸色沉了沉，包围着他的灰袍者因烂尾楼的动静也停滞了下来，席渐淞微握着掌心，蓝紫色的电弧在刹那撑开，雷电从云端落下，像是坠下了千钧之力，灰袍者们没有多做停留，不再缠斗，明智的消失在了墙的另一面。

丝线从一旁撑起，搅碎的面板扬起了尘土，季清堰低声咳嗽着，白皙的指节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钢丝的另一头牵系着景盛年，尾缀的长针已经刺入了对方的五脏六腑，在方才剧烈的塌方中，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认输吧……”季清堰声音沙哑道，他的喉咙里还哽着一口淤血，铁锈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散开。

席渐淞他们奔跑上前，想要将景盛年关押起来，但韵蓝的星能交错着在季清堰与景盛年之间，星能划分的圆环阻挡了所有试图靠近季清堰他们的人。

季清堰没有放开手中的钢丝，即便血液顺着丝线渐渐打湿了景盛年的胸膛。

对方的眼中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景盛年注视着季清堰，指尖凝聚着诡异青栎色，在季清堰措不及防之下，压进了自己的颈部。

“季清堰！”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被金色彻底点燃，武器扣在他的手中变化成一柄光剑，缭乱的电弧破开了景盛年将死之前的反扑。

席渐淞一把拎起季清堰的领子，切断了季清堰手中缠绕着的钢丝，此刻怒火中烧的他反而愈发冷静，将季清堰护在怀中，展开的领域让景盛年瞬间动弹不得。

“他用了违规星源，”季清堰的双手蜷缩着，疼痛姗姗来迟，要是席渐淞再晚一秒切断钢丝，季清堰的手指就要被彻底搅碎。

席渐淞能感受到季清堰在他的怀中不断地颤抖着，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

景盛年注视着天空，唇角绽开了一抹笑意，他的身体崩坏，血液染红了地面的雪层，他癫狂的大笑着，从席渐淞的领域挣脱，违规星源的能量从景盛年的身上爆发着，他看着季清堰，眸中的星河被点燃。

“为了星使，”景盛年用唇语说，他抬起右手，白洛景和执监局的专员们将武器对准着景盛年。

季清堰看见了景盛年挪动的唇，火焰从对方的指尖燃烧着，在毫秒之间便将景盛年彻底吞没。

而火焰燃烧过后，却只剩下了一片银金色的薄片，星形的样式构筑着阵法，白洛景握着武器扣，等待着席渐淞的下一步指示。

“派现勘组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席渐淞飞快地说：“把医疗包给我，你们收队。”

“是！”白洛景将医疗包递给了席渐淞，带着专员们收队回执监局。

席渐淞把季清堰打包丢上了一辆全新的飞航，设置了急救院的目的地后，那双茶金的眸子带着凝重，接手了医疗包，帮季清堰清理手上的伤。

深可见骨的创口让席渐淞拧起了眉间，他拿起阻断喷雾，仔细地将季清堰的伤处理好了。

而在这过程中，季清堰没有吭过一声，席渐淞抬头时，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季清堰沉黑的眸溃散着，像是看不清眼前有什么东西，又有点恍惚的样子。

季清堰觉察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垂着眸，沉静在黑暗中，又有人死在了他的面前，荒唐的梦与现实纠缠在一起，他空白的收回了手，看向了席渐淞。

“还好吗%3F”对方问，那双茶金色的眸子也恢复了与平常无异的浅茶色。

季清堰点了点头，飞航停下时，他还有些许恍惚，将安全带解开后，恍惚地向前走去，急救院的医生和护士在通道内等待着，季清堰空茫地看着席渐淞，喉咙里的铁锈再也压不住，他下意识地捂住唇，血液从他的指缝向外滑出，像是开出了一朵艳丽至极的花。

季清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他疑惑的看着席渐淞，不明白对方原本平静的神情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般，还没有等他问出声，世界便在他的面前扭曲了起来，黑暗与白昼交织，夜的小丑在城市的一隅跳着荒诞不经的舞蹈，似乎在嘲笑着一切。

他被卷入梦境之中，季清堰看见原本在景盛年身上燃烧着的火焰转嫁到了自己指尖，连同身体都在剧烈燃烧着，开裂的皮肤，碳化的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火焰彻底烧死时，冰冷的霜雪又缓缓坠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极致的寒冷，他像是被遗弃在了冰湖之中，水流包裹住他的每一角，季清堰费力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一片空茫。

死亡如影随形。

季清堰却很平静，寒冷侵蚀不了他的理智，连同这天地之间空洞到极致的寂寥也是，在风中涌起的是冷霜，就好像是景盛年的星能那般不近人情。

但似乎还有着转圜的余地，季清堰抿唇想，他费力地从湖水中向岸边游去，自己体内的星能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似这才是正常的一般，季清堰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想这些，好不容易脱离了湖水带来的危机。


第三十七章：阴霾渐起（06）


季清堰咳嗽着，微握住手，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创口，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燃烧的痛感与冰冷的窒息就好像是一场幻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让他向前走。

飘雪的湖面开始结冰，远处的一切似乎也开始幻灭着，开始裹上一层淡色的薄雪，季清堰伫立在此，远处没有亮光，似乎黑暗才是这里的主色调。

纯白的天幕旋转着，与这里的黑色泾渭分明。

季清堰注视着天幕，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着这层黑暗，他收回复杂的神色，向那远方的丛林走去。

他的耳边风声恍惚，季清堰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寒冷，在不知不觉中他停下了脚步。

景盛池的影像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张疲倦的脸带着死寂，流光消散，那张面容覆盖着一层笑意，腹部上还有一柄瞬间成形的冰刃。

“你的命运，将落入万劫不复的逆境，”景盛池的声音虚弱，当她抬起头时，垂落的目光却带着悲伤。

“为什么？”季清堰低声问道，连声音都轻柔了几分，风雪在刹那间落的更快了。

但他们都没有在意，只是平静的相对坐着，季清堰微敛着目光，听着景盛池的抽泣。

景盛池顿了顿，潦草地擦去了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她的神色落寞，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看向季清堰。

“易逝之物，将脱离天空的桎梏，”景盛池的目光变得空洞，她的声音沉了沉：“化作尘埃时，却又开始依恋地面。”

季清堰想抓住景盛池的手，却抓住了一层幻影。

“至高的神迹将指引我们回家的路。”景盛年高呼道，共鸣的星能在瞬间化为了落雪。

季清堰头痛欲裂，他再次睁开双眸时，天幕微亮，病床旁的人坐在椅子上小憩着，眼底还有着一层青黛色。

席渐淞的眉间拧的很紧，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季清堰微抿着唇，心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放轻了动作，席渐淞还没有醒来。

季清堰下意识的想要唤醒智能环上的光幕，却摸了个空，冰冷的导管裸露在外侧，他低头才看见残余的药液泛着诡异的淡蓝色。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3F”席渐淞睁开双眸，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将所见的倦怠收了起来，此刻竟看不出些许的疲惫。

季清堰并不意外的侧头看了眼对方，他坐在床沿，浑身上下还有些使不上力气，但那种恍惚的感觉已经彻底消散了。

“好多了，”季清堰回答道，他看着床头柜，却没有找到自己的智能环，有些困惑道：“我的智能环呢%3F”

席渐淞轻笑着：“有进步啊，这回醒来知道要找智能环了。”他调侃道，从口袋里拿出智能环递给了季清堰，停顿了一会儿道：“这次你做的很好，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了。”

“这很危险，”席渐淞的脸色沉了下来，捎带着些许严肃，连同那双浅茶色的眸也多了几分不赞同。

季清堰抬头看着席渐淞，他有些困惑，但还是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3F”

“还有景盛年，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季清堰的声音放的很轻，似乎在呢喃着。

席渐淞没有隐瞒什么，他听到季清堰的问题，只是有些唏嘘地开口说道：“违规星源的使用，所造成的后果，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的清楚。”

“我知道……”季清堰呓语道，他的声音很低，收敛着自己的情绪，不再言语。

“自毁的方式很熟练，看来他们的洗脑很成功。”席渐淞开口说，他将面板打开，将分析室的报告投影出来。

他的眼眸中凝聚着浅浅的冷霜，席渐淞的目光扫过那一段段字迹：“他背后所属的组织还没有露面过，前天那些灰袍者的身份不明，痕检初步分析这些东西可能是拟态AI。”

季清堰沉黑色的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细微的怀疑只不过是他的臆想，没有证据的话他不会提前说出口。

季清堰回忆起了展逢卓手腕上的吊坠，材质与纹路和景盛年面具的彩墨似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不过当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恍惚中，所以季清堰也无法分辨出这些究竟是不是他的空想，但他并未表露分毫，面色依旧带着些许平淡。

季清堰沉寂片刻，声音平稳：“他们的水平怎么样？”

席渐淞的脸色凝重了不少，他认真的开口说道：“很强，但更惊人的是他们的配合还有自愈能力。”

“对方派出了这么多拟态AI对付你，还绊住了执监局的专员队，看来他们对于这次的行动胸有成竹，”季清堰轻声道，将光幕放大，景盛年消失后留下的东西在紫外线的影射下，显示出了一串数字。

“这会是坐标吗？”季清堰看着一串数字下意识的说道。

席渐淞的神色有些讶异，带着些许困惑道：“星系的坐标不断变化，如果这串数字是固定坐标，那么很难确定真正的范围。”

“而在星恒里根本没有这一经纬度的坐标，”席渐淞看着这串数字，茶色的眸聚焦在此。

“118.0595%2C27.292158……”季清堰微蹙着眉间，念出了这一串数字，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席渐淞，没有再纠结于此处。

而是将光幕上的整理出的报告翻到了下一页，季清堰刚想接着开口说什么，手臂却泛着酸麻的痛意，季清堰像是失重般，向着一侧倒去。

席渐淞眼疾手快的拢住季清堰的身体，他的手下意识在季清堰的额角碰了碰，却摸到了一手的烫意。

季清堰又陷入了被云雾缭绕着的状态，他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却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权。

“快点好起来吧，”席渐淞的声音像是被笼罩在一层厚重的纱布中，显得朦胧飘渺。

季清堰能觉察到热意消散，也明白席渐淞要离开了，他想说不要走，留在这里，发出的啜泣却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他惶恐，甚至是厌恶这样的自己，季清堰在黑暗中看见了红色的血液，他能够感受到血液从自己的心脏处向外泵出。


第三十八章：阴霾渐起（07）


冷意包裹了他，在沉默与绝望中，季清堰只能够堪堪抱住自己。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完，季清堰沉闷的想着，家的星火在遥远的旅途中，回忆张牙舞爪的占据了他的全部。

那些温暖的、快乐的记忆就这样飘散在天际里，季清堰徒劳地伸出手来，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低头看见脚下的倒影，自己的面容憎恶，远方是苍白的灯火，而他的眼中在下一刻又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微光覆灭，连同剩余的声响都消失不见。

季清堰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坚持着什么，得到的与失去的东西就好似握不住的沙，从指尖逸散开来，他的神色惶恐，却没有人能听到他内心的祈求。

他在暗夜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转眼间，清晨悄然来临。

季清堰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说不上熟悉的房间，这里是席渐淞的居所，modina的机械声倏然响起，韵蓝色的光环亮了起来。

“请您好好休息，”modina操控着智能机，将微烫的药物送了进来。

季清堰点点头，他将伸手拿过托盘上的杯子，药剂橙黄的色彩让季清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他只是顿了几秒钟便喝了下去。

奇怪的味道在瞬间充斥着季清堰的口腔，他起身去衣柜里找出了自己带来的一小叠东西，在瓶瓶罐罐里找了一会儿，季清堰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薄荷糖的味道在瞬间冲散了药液的味道，季清堰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扶着墙微微收紧了指尖。

季清堰的身体还是有些使不上力气，休息了片刻之后才恢复了正常，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凝合绷带将那些深可见骨的创口封闭起来。

但痛感却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季清堰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他身上的伤不止这几处，还有楼层瞬间倒塌时，躲避不及的碾压伤，并不致命，但却会让季清堰麻烦一阵子。

季清堰脑海中复盘着与景盛年的一举一动，在其中觉察到了违和感，于是他决定再去一趟景盛池的展会。

虽然不知道时隔多日，展会是否又恢复了秩序，开始下一轮的展览，但季清堰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他起身去洗漱了一番，带着常服去浴室冲洗了一下自己，湿润的水汽萦绕在他的身上，黑发温驯的贴在季清堰的颈部，没有花太久的时间，他便从浴室里出来了。

“modina……”季清堰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迟疑，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上将去哪了？”

“主人正在参加会议，预计下午六点钟到家，请您好好休息。”modina平淡的回应着季清堰的话，智能机向季清堰推近，屏幕上可爱的颜文字和这冰冷的机械音格格不入。

“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季专员跟随我一同前往餐厅用餐，保障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modina将托盘塞入了自己圆滚滚的球体后，将门打开，等待着季清堰跟上来。

季清堰眉目微蹙，跟着modina来到餐厅，他们为季清堰准备了早餐，桂花粥的清甜香味浓郁诱人，按照配方表严苛执行的粥入口的味道算不上出挑，但也能入口。

他喝完最后一勺粥，眉目间微舒，季清堰心中有了打算，因此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只是跟modina稍微的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街上很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季清堰拨弄着手腕上的智能环，定了一辆飞航送他去展会中心。

季清堰在街边的站点等待了几分钟，智能飞航调度的时速很快，他坐上飞航时，看向窗外倒退的景物，飘白的影在瞬间消散，季清堰只不过走神片刻，预设的终点便抵达了。

季清堰在展会中心的门口下了车，至少这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喧闹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人们似乎并未担忧先前发生过的命案，星网也没有对民众透露出丝毫的风声，只有展会中心还处于在歇业中。

但这些并未引起什么瞩目，季清堰混入人群中，向着展会中心走去。

在喧闹的市中心，季清堰的消失，就好似一滴水融入大海中，再也不见踪影，灰袍者藏匿在黑暗的夹缝中，喧嚣的风雪在顷刻便散去，柔弱的冰晶飘散开来，融化在常温之下，只剩余浅浅的水痕在墙角。

季清堰隐匿在一楼的玫瑰雕塑旁，书页向两侧展开，星能的浅色光辉将他笼罩在轻纱中，电子眼依旧在正常运行着，但不再捕捉他的身影，季清堰不想惊动旁人，因此连动作都放地很轻。

一楼的展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血迹已经干透，粘黏在地面上，在沉闷的暗影里，呈现出一种黑褐色，季清堰没有忽略这些，他的指尖萦绕着微弱的亮光，将捕获的微量元素放在了玻璃瓶中。

季清堰沿着楼梯向前走，来到了三楼，这里没有封闭，他很快便来到景盛池的画展中，刺眼的光顺着窗外照了进来，有些亮，但也让季清堰看的更加清楚了。

一幅幅画作沉默地束之墙面，让季清堰无比在意的是位于中央的画作，星球的光亮与火焰交织着，有人伸出手，想要触及这火焰，却被这燃烧中的火焰所灼伤。

红色的印记是诅咒，也是桎梏，唯一的救赎只有死亡。

季清堰伸出手，还未触及到画面时，燃烧着的焰火在空气中瞬间变成了花的纹样，他还来不及升起屏障，这朱红的印记便在瞬间刻进了季清堰的手臂上，电子眼承受不了这样热度，很快便短路了。

光芒消散，季清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画像却将他彻底包裹住，将他拖入画像的另一个空间。

三楼的展会又恢复了原来的沉寂，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有窗外微亮的光芒轻轻落下。

吟唱声与水声在季清堰的耳旁回响着，水流包裹着他，季清堰挣扎着，屏气向上游时，脚腕上传来的拉力让季清堰猝不及防的岔了气。

昏暗的水底，飘散的冰晶汇聚成微黯的玄冰凤凰，将季清堰甩出了水面。


【作者有话说：友友们，之后更新时间不定T^T希望大家能等等我呜呜呜，我尽量周更⑧，虽然依旧没啥人看，但是我会努力写到最后的(づ◡ど)】


第三十九章：阴霾渐起（08）


季清堰随意的处理了伤口，确定它不再流血时，他便抬起头，寻觅着歌声所传来的地方，他的神色微动，冰凉的雪花落下，风雪缓缓停滞住，绽开的冰花在聚结的冰上颤巍巍的投射着。

季清堰的身体僵硬着，他紧抿着嘴唇，掌心微握，凝实的长枪微微向下压。

他警惕着暗中的声响，以至于忽略了自身糟糕的状况，陌生的环境带来的压力让季清堰有些不安，他下意识的咬着唇，他神色有些困惑，耳畔的歌谣轻柔，却找不到究竟是从何处传来的。

宛如天际之间回荡的绝唱，在冰花绽放时再次响起，季清堰已经看不清四周的东西了，唯有飘散的雾气渐一切模糊化。

视线受到阻碍，所有的感知都一降再降，季清堰干脆闭上眼睛，冰冷的冷霜扑面而来，将银色的华光散落在湖面上。

而这雾气愈发沉重，尖锐的冰晶漂浮在半空中，划伤了季清堰的颈部。

他只觉得喉结处一烫，剧烈的痛感顺着皮肤燃烧了起来，季清堰伸手捂住创口，弓着身子紧贴着湖面，寒意在刹那席卷了他。

季清堰蜷缩着身体，他咬着牙，薄薄的眼皮挡不住风霜的侵蚀，季清堰几乎要抓不住手中的长枪，星能从中间断裂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季清堰避开周围尖锐的冰晶，展开的书页在顷刻间向外逸散着钴蓝色的光华，萦绕着季清堰的身旁，将剧烈的风雪阻隔在外。

但歌唱的声音却始终还在，竖琴的乐曲犹如泠泠溪流落下，季清堰的一只手捂着喉咙旁，回温的刹那，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季清堰将书录撕下，把星能的余晖覆盖在自己的颈部，将创口仓促闭合，他召起护盾，迎面却撞上了激昂的风暴。

歌声悠扬，一束微动的华光就此落下，宛如审判降落，诘问罪孽深重的囚徒。

季清堰睁开自己的双眼，泪水充盈着他的双眸，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落泪，但似乎，哭泣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风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所搅乱，等季清堰回过神时，他的腹部被一柄尾翼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所贯穿。

季清堰睁大双眸，以溃散的眼试图抓住天穹，他的身躯覆盖在茫茫雪花之中，温热的血液向创口溢散着，生命的缺失让他感到了恍惚。

周遭的声音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当光芒照耀在季清堰的身上时，他从挣扎中感到了倦怠的怆然。

浅吟的歌谣渐渐消散了，他疲惫的阖上了眼睛，眼睑垂下，睫毛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这霜雪攀上季清堰的面庞，几乎就要将他覆盖在冰层之下。

歌谣却穿透了这寒冷的无波水面，季清堰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但他却没有挣扎。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季清堰费力睁开眼睛时，眼前只有模糊的人影。

如溺水者所寄之希望，季清堰紧紧抓着那影子的手，琉璃瓦构成天空的色彩，让一切沉寂在刹那间。

席渐淞微拧着眉心，回握住季清堰的手，电蛇闪烁，在席渐淞所见的时间内，渐起的烟雾笼罩着这一片空白的湖。

席渐淞将季清堰身上的伤口紧急处理了之后，将季清堰背了起来，对方冷的像是刚从湖里捞出来的一块冰。

季清堰恍惚的将头靠在席渐淞的背上，他的头很痛，腹部遭到重创的伤口还残余着星能的凝结物，血液混杂着沉重的腥气从季清堰的口中溢出。

湿热血液浸透了席渐淞的肩头，若不是极光触发的医疗警报，季清堰可能就早已经死在了这个次空间之内，席渐淞的目光凝重沉暮，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带着季清堰离开这个地方。

季清堰的双眼勉强视物，就好似隔着一块毛玻璃看着世界，他能意识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他即将得救，季清堰想。

但季清堰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只有伤口还不断地抽痛着，似乎以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季清堰想，他并不后悔只身一人独闯龙潭，就连生命中必须付出的代价都毫不在乎，也不在意是死亡还是存活。

他追求真相与梦中的沉寂，用以冲淡对另一个世界的留念，但时至今日，季清堰才觉察到，这是一件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呐喊到声嘶力竭，却敌不过距离所带来的遥远，季清堰的指尖动了动，连自己都未曾觉察到自己的眼眶中盛满了泪水。

所有的荣耀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戏曲落幕时，散场带来的寂寥与空洞长久的存在。

这些欢乐背后的悲伤，带着绝望与漠然，季清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努力，他的泪水混杂着渐渐化开的血液，沾在了席渐淞的背上。

“季清堰，”席渐淞开口呼唤着他的名字，他似乎能辨别出泪水与沉痛的绝望，试图以声音唤回季清堰。

“……嗯，”季清堰的声音很小，严重的鼻音让他几乎听不清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周遭风雪交加，席渐淞背着季清堰走了很长一段路，将风暴隔绝在最外侧。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里？”席渐淞试图将声音缓和一些，但担忧占据了大部分，他还是有些焦急的质问着。

季清堰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充盈的水渍所抖落，他有些迟钝的辨别出了席渐淞的声音，有些困惑的开口。

“……我不知道，”季清堰抓紧了掌心，微垂着眸，他思考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道：“我总有一种感觉，在这里能找到什么。”

“你太过激进，”席渐淞沉声说。

季清堰的眼睛微动，他的眉心几乎要拧在一块，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小声的叹气道。

“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季清堰低声道：“不是吗？”

“不过我并不否认你说我激进，”季清堰的声音飘忽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沉暮的痛苦在瞬间充盈了他的眼眸。


第四十章：阴霾渐起（09）


“但这好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季清堰说：“谁让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让您感觉到了失望吗？上将，”季清堰的声音终于稳住了，不再颤抖：“那就在这里放下我，到此为止就够了。”

席渐淞背着季清堰的手紧了紧，他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神色自若，接着向前走。

“我可以自己走，”季清堰的声音很低，就好似要隐匿在风雪中，尾音就这样消散在彼此的叹息之中。

“就要出去了，”席渐淞回避着季清堰说出口的话，只是说：“抱紧我。”

季清堰收紧了交握着手臂，但席渐淞只感到了一股虚弱的力道，神色微黯，星能屏障和暴风雪交错着，以一种绝对的力度，掌握着界限的存在。

季清堰缄默不言，他很困，但伤痛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季清堰蜷缩着手，展不开的掌心像是包裹着什么血色。

“阿堰，”席渐淞开口道，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以至于不被风雪所吞没，席渐淞踏雪而行，季清堰的指节动了动。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抗，不相信任何人，”席渐淞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叹息，他顿了顿，看起来有点困惑与自我怀疑。

“……装作陌生人相遇看起来并不美好，”席渐淞低声道，他有些无奈，那双茶色的眼眸在风雪的浸染之下，变得更加深切。

“上将，”白洛景将武器扣收回，画册的另一段链接着总录壮大的智能端，画上的波动缓缓消逝，连同珠光的金箔也在刹那间黯淡了下来。

席渐淞点点头权作回应，声音平淡道：“医疗机呢？”

“在这里，”白洛景从角落里拿出了医疗机，忍不住多看了眼季清堰，对方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苍白的面容将锋利统统掩藏，只剩下了脆弱的沉寂。

季清堰眼睑微垂，他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医疗机不断地修复着创口的细菌，将再一次崩开的创口匆忙修复。

医疗机只能暂时预防二次感染，封闭伤患处是无法停滞的疼痛，季清堰浅浅地呼吸着，陷入昏迷中。

季清堰的灵魂像是要被撕扯开来，在无声的沉默中，他看见了熟悉的楼阁，天窗向下洒落黄昏中的余晖，云层交叠时，带出黯紫色的渐变。

水流钳制住季清堰的喉咙，失重的感觉让他浑身都蔓延着寒意，就好像要死去般，沉珂的痛意从他的手臂蔓延开来。

“他大概要多久才能醒来？”席渐淞的声音放轻，注视着病床上苍白的人，季清堰依旧沉沉的睡着。

“上将，病人的伤很严重，我们在手术台上用了点微量止痛剂，把伤口封闭起来了，但是药效并不显著，再过十几分钟应该就能醒了，”医生拎着病情板，在上面做了几个记录后便离开了。

席渐淞随便拖了把凳子，坐在季清堰的床边，盯着对方的眉心越拧越紧，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季清堰睁开双眸，冷汗顺着额发流下，他轻蹙着眉间，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还在难受吗？”席渐淞关切的问，想要伸手去按铃。

季清堰止住了席渐淞接下来的动作，想要摇头时，才发觉自己的颈部被围上了一圈厚实的纱布，他开口道，声音却很虚弱：“……我没事。”

季清堰的双眸很空，他看了眼席渐淞，周身有些萎靡不振，季清堰问：“可以回家了吗？”

席渐淞有些无奈，又像是怒极反笑：“你看看自己伤究竟能不能走出医院。”

季清堰有些怔愣，他蜷缩着指尖，不明白为什么席渐淞会突然发火，只是缄默了下来。

席渐淞看了眼季清堰，像是有些心烦意乱，他硬邦邦的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病房的门开启又被关上，病房内沉寂着，季清堰没有去挽留对方，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臂，上面没有任何的烙印，就好像疼痛都是当时的错觉。

他刚想放下手臂时，火焰狰狞的附着在季清堰的左臂上，没一会儿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刀刻一般的痛意。

季清堰咬着后槽牙，从痛感中抽离，他颓败的松了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将智能环打开，光幕亮起时，未读的邮件几乎要塞满他的信箱。

季清堰支撑的身体，依靠着床坐了起来，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也让他感受到了吃力。

季清堰那双黑色的眸子微微沉了下去，眼睑轻轻颤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他考量着齐忆年转给他的加密资料，一份只经手专线的报告单，以及附件的8G多的极速压缩包。

季清堰眉间微蹙，调整好坐姿后，打开了报告单，将附件放在后台继续下载。

首阅即消除，象征着机密的文件在下载结束后便会断开网络的所有链接，通过极光的特殊安全系统开始二次下载。

报告单很简略，只有象征着星恒科研所的特殊钢印与编码浅浅的投映在执行人的名字与实验名上，季清堰匆匆扫过一眼后，便点开了下载后的附件。

关于那块危险的晶体，被齐忆年命名为Erinys。

季清堰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命名，他停滞在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名称之上。

季清堰的眸光微凉，闪烁片刻后便重新集中在资料上。

他看的很快，神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季清堰紧抿着唇。

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季清堰想，他的智能环上的光幕上只有消磁后的空白，通讯网已经恢复了很久。

季清堰看着自己腹部上缠满的绷带，沿着病服的下摆露出了些许。

他的目光在医疗机上停滞了片刻，季清堰朝着健康管控的电子眼看了一眼，像是在不经意间收回目光帮，随意地用指尖触碰了自己的智能环。

医疗机闪着绿色的灯，显示着换药时间的来临，电子眼交错开来时，季清堰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伸出手，将手臂递到了注射器旁，尖锐的疼痛在刹那传来，季清堰忍着痛楚，唇边泛白，他紧咬着后槽牙，大量的稳定剂顺着筋脉涌入，冰冷的寒意让季清堰打了个寒颤。


第四十一章：阴霾渐起（10）


他收回手臂，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季清堰静默的等待了几分钟，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才向门口走去，电子眼的干扰系统维持不了太久，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季清堰将智能环的导航打开，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换了一套衣服后，将口罩戴上后不紧不慢的朝着医院的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给齐忆年发了条短讯，让对方来接自己，季清堰将手臂虚搭在腹部上，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只不过还无法有效的缓解他的疼痛，但好在季清堰还能够忍受着。

齐忆年给他回复了一句好，没有让季清堰等待太久，飞航的速率很快，在迷惑电子眼的系统失效前，季清堰终于迎来了齐忆年。

无需多言，季清堰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对方，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谁先开口，季清堰沉默的坐上飞航，拨弄着手腕上的智能环，飞航行驶在寂寥的夜间，昏暗的灯光照耀在路上，不知终点还需多久才能抵达。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目光凝聚在飞航的窗外，看不清的风景几乎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他的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不言。

就在这近乎凝固住的氛围下，齐忆年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但很快，他便收敛了这副严肃的表情，他有些无奈，但还是以平和的声音说：“怎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季清堰闻言，抬头看向齐忆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浸满了寒厉的霜雪，让齐忆年不由得的颤了颤。

但这压迫的目光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季清堰收敛了自己的沉默：“齐忆年，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季清堰那双黑色的瞳仁干净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径直望进了齐忆年的眼中，他的言语认真，在下一秒又显得漫不经心，让齐忆年有些不知所措。

“人的一生都在追求着什么呢？”季清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着齐忆年，又像是在问着自己：“在脆弱的零界点中，所有人都在不安的徘徊着，时而想象着自己并非孤单一人，时而又在背叛之中体会孤身一人的绝望。”

季清堰的面色依旧苍白，带着染上的几分病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被打碎在阳光下的玻璃，折射的光依然耀眼，却无法再回归最初。

齐忆年紧握着手心，他的声音也低了起来，像是有些郁卒，也有些无奈：“你明明已经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了，又为什么要再多此一举的问我呢？”

季清堰的眼睑微垂：“只是再稍微确定一点事情，”他歪了歪头，看着飞航进入方舱的待机位置，戒备森严的白色堡垒位于最西侧的郊区，身着着白色防护服的队列正在检查各项设备的运行。

齐忆年从口袋中拿出一片薄薄的识别卡，他领着季清堰走向位于中端的认证仪旁，将智能环摘下后，朝着季清堰伸出手，示意着对方将手腕上的智能环摘下。

季清堰犹豫了几秒，在对方的注视下将智能环递给了齐忆年。

“在这个实验区里是禁止使用智能环的，”齐忆年接过季清堰的手环解释道，他将手环放入管理箱内，继续开口解释道：“这个管理箱会屏蔽终端还有总控系统所发源的信号。”

齐忆年把手上的识别卡置入卡槽内，将虹膜验证结束后，输入了一段动态密码，很快管理箱便从地面上消失不见。

“为了你们的实验？”季清堰反问道：“屏蔽极光的监控点，你们的胆子很大。”

齐忆年笑了笑，一道羽翼般的耳饰倏然出现在他的耳朵上，向外散开些许零散的光点。

齐忆年靠近季清堰，伸出左手在他的耳鼓上碰了碰：“别动。”

与齐忆年如出一辙的耳饰散着银光微微亮起，齐忆年将手收回，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满意：“走吧。”

季清堰眉间微动，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你们用了星源。”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总录是不会批准大规模使用的。”

“凡事都会有例外，”齐忆年将识别卡放回口袋中，挑眉道：“是人都会有所求，若无所求是无法在这个位置上驻留的。”

齐忆年的唇角勾了勾，那双水绿色的双眸此刻显得有些幽暗，他没有了平常惺忪与懒散，带着季清堰向着内部的升降梯走去。

“你的伤该处理一下了，”齐忆年转头对季清堰道：“不是吗？”

他们抵达最高层的办公室时，瑶台镜的光芒散落各地，沉重的夜如影随形，季清堰下意识摩挲着指节。

“你赶时间吗？”齐忆年问，他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医疗机递给了季清堰，“你的伤口崩开了。”

季清堰伸手接过，随意的糊弄了几下，避开了齐忆年的问题，他将医疗机放置在桌子上，说：“我们继续吧，关于你究竟想让我知道些什么事情。”

“猜谜游戏该结束了，”季清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着齐忆年的回答，他没有注视着对方那双水绿色的双眸，给足了齐忆年组织语言的机会。

季清堰等待着，他知道对方的话语中必定交织着谎言与真相，每一处的细节都会影响着接下来的局面，季清堰并非想孤身涉险，只是想要知道通向真相背后的线索。

齐忆年坐在季清堰的对面，两人仅仅相隔一个桌子的距离，齐忆年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季清堰并没有等待多久，齐忆年的叙述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沉闷的讲述者，带来的故事并不是那么的精彩，但季清堰还是听出来了对方叙述时尾音的颤动。

水汽于那双水绿色的眸中缓缓氤氲开来，像是季清堰的错觉一般，很快又消散不见。

“晶体的发现并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时间段，”齐忆年道，“Erinys象征着伊莉妮丝，她是复仇女神，这个神话的来源早已无法追溯，晶体的使用，无论是拯救还是毁灭都在人的一念之间。”


第四十二章：阴霾渐起（11）


“所以你想用它来做些什么呢？”季清堰沉声问道，他看着齐忆年，打量着本该熟悉的友人，此刻却在相对无言。

“不……或许我应该换一种问法，那就是在你背后的人想用这东西来做些什么？”季清堰神色凌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齐忆年眸间微动，他伸出手轻轻的敲打了一下桌面：“或许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庇护。”

季清堰不再发问，有些界限已经触碰到了，接下来就算他继续问齐忆年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于是他看向对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份报告单。

“你为什么会把那份文件发给我？”季清堰有些不解，他眉间微挑：“你明明知道我现在隶属于执监局，让我这一个外人触及核心机密不太好吧？”

齐忆年笑了笑：“你是不会泄密的，”他了然的说道，十指交叠在膝盖上：“而且我们接下来进行的推进实验，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季清堰眉心微蹙，光圈从桌子中央的圆球向外慢慢地扩散开来，齐忆年伸手扶正自己的耳饰，低声道：“解除加密。”

银白色的三角标志移动着，宽广无垠的宇宙在霎那便改变了室内的布局，星云凝聚着，闪耀的恒星交织着生命的基石，瑰丽的银河交织着神秘的远方，这里无法传递声音，超新星的爆炸都在静默中进行。

季清堰的指尖微动，很快便攥紧了手心，他抿着唇看着齐忆年，即便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但他明白了齐忆年的用意。

齐忆年温和地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一下手：“你耳朵上的是团队最新研发的微型智能终端，舍弃了很多功能，只留下了通信功能，只要你还在这个维度的空间里，那么都可以进行正常的通信。”

“即便在宇宙之外？”季清堰神色莫测，停顿了几分钟才接着开口道：“我明白了。”

齐忆年轻轻阖眼，带着些许笑意道：“看来我们今天的晚茶时间要提前结束了。”

“您说对吧，上将？”齐忆年话音刚落，周遭的影像在霎那间便消失不见，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但季清堰还是看见了踏着千钧雷霆走来的席渐淞。

“上将，您不能进这里！这是内部区……”展逢卓焦急地开口阻拦，而在他的身后，一路上的智能机已经过载报废了好几十个。

席渐淞依旧我行我素的推门而入，他微蹙着眉间，不悦的看了眼齐忆年。

“逢卓，辛苦你了，今天就先回去吧。”齐忆年睁开双眸，对着展逢卓点点头。

展逢卓接到离开的讯息，转头看了眼季清堰后，很快便退了出去。

季清堰没有在意，反倒是席渐淞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季清堰下意识的问道。

“显而易见，”席渐淞回答，闲庭信步般走到了季清堰的身旁：“我来接你回去。”

席渐淞径直无视了齐忆年，他有些恼火季清堰偷偷跑出医院的做法，对方苍白的脸色显然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齐忆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席渐淞领走季清堰，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说，

自动门从两侧缓缓关上时，空旷的办公室在霎那间沉寂了下来，齐忆年面容上的笑容也消散了。

那双水绿色的双眸带着冷意与算计，齐忆年喃喃自语道：“那么……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席渐淞领着季清堰从方舱里出来后，将对方的智能环丢给对方，开启飞航示意季清堰上来。

等季清堰系好安全带，席渐淞才缓缓开口道：“为什么要从医院里跑出来？“

“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季清堰冷静的回答道，荒凉的西区很快便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季清堰能感觉到席渐淞的怒火在不断积蓄着，他近乎是烦躁的咬紧自己的后槽牙。

“是吗？我看你是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席渐淞的声音也带上了刺，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克制着自己不再去看季清堰。

季清堰忽然有些泄气，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开口问道：“你又是因为为什么而感到生气呢？”

席渐淞怔愣了片刻，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也晕染上了些许浅淡的冷意，他们再次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就当季清堰以为席渐淞不会再跟他说话时，对方终于开口道。

“我不知道。“席渐淞闪烁其词，偏头有些不自在的说：“回去了，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季清堰摩挲着指节，他们之间的气氛在倏然间就缓和了下来，就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争执。

“季清堰，”席渐淞沉声道：“瑶台镜要开始燃烧了。”

微风轻柔拂过夜的沉疴，瑶台镜的亮光缓缓回收，路灯明黄色的光芒铺满了路面，季清堰从窗台向远处眺望着，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席渐淞重新包扎了起来，对方还没待多久便接到了一个短讯，匆忙离开了。

季清堰将智能环打开，新的信息弹窗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清堰坐在飘窗的侧边，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拨弄着文件记录。

他看着齐忆年给他传来的枯燥文字，在不知不觉间，眼皮倦怠的几乎要睁不开，季清堰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在寒冷中他趴着厚重的玻璃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季清堰知道他又一次的陷入了梦中，黑沉的、浓重到几乎要滴出来的绝望，苦涩的让人几乎想要发出惊恐的绝望。

他站在世界的交叉口，两边都是炼狱，无论是走哪一步，都好像不是他的归宿。

季清堰再一次的觉察到这寒冷并非源于自己的恐惧，而是身处此刻时段的交叉所带来的寒冷。

正确的坐标不断偏移着，离开时所留下的声响也彻底不见踪影了，在这短暂的梦中，他看见熟悉的面容与欢乐，阳光透过云层缓缓散落。

但季清堰却无法感受到任何的温暖，只有静默的痛苦从他的伤口中向外流出，细数的时刻在霎那消失，只留下重复雕刻的瞬间。

季清堰感受到了粘腻的血液滴落在他的面颊上，血的味道充盈了整个世界，几乎就要他沉溺在这血色之海中。


第四十三章：阴霾渐起（12）


爆炸声从季清堰的耳畔猛然间响了起来，他的双眼缓慢地恢复了聚焦，白洛景正一手架着季清堰寻找掩体，炮火正在他们的身后不断燃烧着，细碎的星能带着未散的硝烟味道。

季清堰拍了拍架着他的白洛景，不等对方解释便迅速开口道：“你现在带着我也是累赘，不用管我，我们都中计了……快去支援席渐淞。“

“什么意思？”白洛景刚用星能撑起一块屏障，他的面色肃穆，等待着季清堰的解释。

季清堰勉强站稳，他触碰着手腕上的智能环，沉声道：“这是一场偷袭，而外星域的目的在于影响总录和席渐淞。”

“总录象征着政要，而席渐淞代表着星恒最锐利的剑，这样大规模的袭击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欺瞒群众的，而时局当下不稳，任何一丁点的错误都会被发大几百倍，造成动荡。”

“但他们注定不会成功，”白洛景说，他的目光满是坚定，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动摇。“

“我收到的命令是保护你，就一定会将你带出去。”白洛景诚恳的说。

不知什么时候炮火的声响消失了，硝烟与浮动的尘埃后，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信步走了出来，他鼓着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美妙的乐章。

白洛景的神色顿时变得讶异了起来，他十指微叠，红与黑纠缠在一起，在霎那间便化为扫射的光刃。

爆破声回荡在这一片堡垒似的楼内，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在瞬间将面具摘了下来，随意的丢弃在地上，轻松的躲避开了白洛景的攻击。

“你从外星域的监狱里逃出来了吗，T。”白洛景冷着脸挡在了季清堰的身前。

被称为T的男人恶劣的笑了笑，他的手臂不正常的弯曲着，垂在地面上，T解开灰色的袍子，将破旧的衣服露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停顿，浑浊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清堰所在的位置。

“如你所见，”T带着嘲讽笑道：“这次可不是我主动越狱啊，洛，我可是被人请出来的。”

“所以，是时候来算算执监局和我的这笔旧账了。”T放肆高喊着，从他的空中凝聚着异星能的风爆，聚集的光束将地面打穿。

Modina不断的更正着参数，却敌不过被破坏的速度。

“糟了，”白洛景操控着异星能阻挡着流弹向外扩散，要是波及到外界，就可能会让无辜的人陷入危机之中。

季清堰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派T来到这里，modina疏散的速率就算再快也不会快过T的群体攻击。

季清堰身旁的书页散发着银白色的华光，眼中也带上了决然，他来不及掩盖什么，在霎那间切入modina的总控制。

“白副官，”季清堰大喊道，转身避开镭射弹的波及：“我来落闸，不要让他毁了这里！“

“收到！”白洛景在霎那将异星能加大，红色交织成最锋利的剑，刺向T，而黑色不断吸收着T所有的攻击与爆破。

季清堰看着落闸的进度条还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他操控着摄像头不断地寻找着区域的落闸点情况。

而就在此刻，一把冰冷的刺刀抵住了季清堰的背部，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两只手举起，季清堰紧抿着唇，目光中却多了一丝了然，最后的百分之十，只要落闸，那么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波及到外界，而他们还能困住这两个人。

季清堰感受到背部的刀刃松懈了片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神色微寒，由星能凝聚的长枪在霎那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书页向着两侧展开，将对方从感应器上猛地推开了。

厚重的闸门落下，将日光带离于此，连界外的风都无法吹进这一座严密的堡垒之中，昏暗的世界迎来了隆隆的爆炸声，火光映照出他们的面容，兵器相接的声音刺耳尖锐。

“落闸进度已达百分百。Modida竭诚为您服务。”

季清堰与白洛景背靠着背，各自举起自己的武器，想结束这一切时，巨大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先前用军刺抵住季清堰的男人依旧隐藏在黑暗中，但刀锋所向之前，此刻却是一个孩子。

那双无辜的眼睛中满是纯真，女孩手里还环抱着一只泰迪熊，她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暖黄色的蝴蝶结像是这阴郁战场里的一朵稚嫩的花。

战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季清堰的神色凌然，怒视着那个头戴面具的灰袍者，白洛景握紧了双拳，冷喝道：“你们太过卑鄙！竟然拿无辜的孩子来当筹码。”

“我们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T冷嘲热讽道：“怎么不动手了？”

季清堰按捺住怒气冲冲的白洛景，将所有动摇都收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那名灰者，平淡的问：“你想要什么？”

“你。”灰袍人撤下了刀锋，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手环，丢给了季清堰后，继续道：“戴上它，解除异星能走过来，我就把她给放了。”

铁环上的寒意顺着季清堰的指尖传向身体的各处，白洛景阻止了他，说：“太危险了，我代替你过去。”

“我说了，我只需要要季清堰，”灰袍人的声音低哑，他将沉重的刀锋抵在了女孩脆弱的颈部，危险让女孩浑身僵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不知所措的女孩以祈求的眼看向他们。

季清堰当机立断的把手环戴了上去，冷厉地开口道：“把你的刀挪开。”

“当然，”灰袍者将军刺挪开，耸耸肩对着季清堰道：“只是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季清堰替换了女孩，在双方的高度警惕下，女孩战战兢兢地向着白洛景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间上，白洛景伸出手，红黑色交织的护盾猛然间阻挡着爆裂，白洛景在轰燃的霎那时将女孩抱了起来。

血腥味与硝烟微妙的相融在一起，当烟尘散去时，只剩下了白洛景和T呆愣在原地。


第四十四章：阴霾渐起（13）


冰冷的吐息带着霜雪浅浅落下，季清堰缓缓抬起头，顶层的实验室的尘埃被冰晶带走，他看着灰袍者，指尖微动。

“展逢卓。”季清堰将手搭在手环上，吐字清晰的说道。

对方举起手中的军刺，正对着季清堰，他伸手将兜帽摘下，展逢卓将手腕露了出来，熟悉的吊坠在灯光下映射着如水滴般的波纹。

季清堰屹立不动，他看着展逢卓从胸口拿出一枚白茶花样式的别针，别在了灰色的长袍上。

“你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呢？”

季清堰拨弄着腕骨上贴合的手环开口问道，异星能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减弱着，他环顾四周，T也不在这里。他注视着展逢卓，对方的瞳仁中并没有聚焦，奇怪的图腾在展逢卓的军刺上浮动着。

“星使……”展逢卓低声念叨着，他抬起手中的军刺对准季清堰，淡蓝色的星能寄存在肆意的寒气之中，与景盛年如出一辙的星能此刻将实验室内一切都包裹在寒冰之下。

季清堰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住这风雪，便被拖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中。

他想要从这拥挤的漩涡中脱身，却被历史的脚步所裹挟，停留在原地。季清堰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在霎那间望向沉重的天空时，在蓦然间觉察到了自己存在。

他的魂体不断的充盈着、逸散着，此刻，季清堰融入了这风尘里，融入在这冰冷窒息的绝望里。

这里是还未整治前的外星域，无数个穷苦的贫民窟在寒冬里死去，好人惨死，恶人乞笑。

这里没有边界，只有数不清的动荡与尸骨未寒的沉默还在继续。

每一分钟扬起的尘沙都让人感到窒息，拥挤的弹丸之地塞满绝望的人。

他们没有希望，也无所谓明天，只要现在能够吃饱就足够了。

饥饿与寒冷随时都可以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泰特姆，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名字了。”慈祥的老人抚摸着T的头发，破旧的小屋是他此后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宿。

“泰特姆，去给贫民窟的大家带来欢乐吧，”老人将一台破旧的手风琴递给了T，那双粗粝的、仿佛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手，此刻珍重的接过手风琴，那双和灰蒙天空毫无差别的眼眸此刻正在缓缓亮起。

少年的手中握着最明亮的星光，他为倦怠的人们带来除饱腹之外的快乐，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下努力生长，就像是在沙砾高原上绽放着的格桑花。

明亮的黄色，是太阳所赠与的色彩，是对生活的向往，是不肯屈服于逆境中声嘶力竭的反抗。

“泰特姆，去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吧。”

耳畔是同伴们的声音，青年人们的朝气与对生活的热爱让他们的眼睛更加明亮，这沉重的、灰蒙的世界就好像在下一刻起就会在他们的信念之下消弭无形之中。

季清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容，每一个人心中都存在着对明日的期盼，当你与他们对视时，就能感受到这份力量，就好像他们真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一样。

在季清堰的身旁，书录正缓缓地朝两侧展开，纯白的书页上誊写着还未完结的句子。

天蓝色的笔触带着冰冷的气息，每一次落笔都是肃杀的寒气。

季清堰的视野被卷入沉重的天空之中，灰蒙蒙的街道里充斥着炮火与绝望的哭喊声。

火焰就要将一切燃烧殆尽，无论是穷困潦倒，还是那些曾经零星一点快乐，都在拔高的火焰中消散了。

梦想与希冀的眼永远的阖上了。

那些原本伫立着矮小简陋的房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林立的摩登世界，在此处灯红酒绿的人不会知道这片土地原有的记忆。

“泰特姆……”

同伴们痛苦的挣扎着，他却谁都救不了。

“Tatum……”

手中的生命正在不断地逝去，鲜血淋漓的臂膀是那痛苦的别离。

“我不想死……救救我们，T……”

火焰燃烧着，落雪覆盖着大地的每一道创伤，却无法熄灭这炼狱之焰。

季清堰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湿热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凝结成细小的水光，渐渐散落在这冰冷的记忆里。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展逢卓的声音飘渺，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气之中了，他似乎并不渴望追求到一个答案，只是等待着。

季清堰没有回答，他的瞳孔有些散，腿软的根本站不住，近乎就要失去知觉般朝着一侧倒去。

身后的实验台为季清堰起到了些许支撑的作用，他拧紧眉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的眼睛红的可怕，浑身还不断地发着抖，书录展开的共情让季清堰在顷刻间便代入了自身。

那沉重如泥的绝望，远比黑暗来的寒冷。

季清堰将腕骨上因星源过载的手环扯了下来，将它丢到了一旁，他松了一口气，将思绪从纷乱的信息流中拨开，他原本动摇的眼睛渐渐冷静了下来，不再惶恐着死亡。

这是T从前的记忆，那个看起来癫狂的囚犯，在最初的梦想不过只是为了给贫民窟的大家带来快乐。

季清堰的手心勾勒着长枪形状，他的手有些颤，像是握不住般，细碎的冰晶黏在他的皮肤上，寒冷如影随形。

“你在动摇。”展逢卓以肯定的言语说道，他僵硬的挽起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你是不是想知道T现在在哪里？”

不等季清堰回答，展逢卓便快意的开口道：“他现在正在总录里呢。”

“他可是将席渐淞视为仇敌一般的存在呢。”展逢卓伸出自己的食指，抵在唇角上，低声说。

一股寒意从季清堰的背脊蹿了上来，他骤然压低身形，躲避开锈铁的箭矢：“你把白洛景他们怎么了？”

展逢卓无辜的歪了歪头，故作疑惑般说：“你指什么？”

“既然是敌人，”他像是忍不住自己的笑容般，发出桀桀的笑声，军刺上的烈焰渐渐化为银蓝，在展逢卓的身后，一只黑颈鹤骤然展开了双翼。

“当然是让他们永远的长眠了。”展逢卓迫不及待的补上了这一句话，那双溃散的双眸，此刻虹膜也染上了猩红。


第四十五章：阴霾渐起（14）


T走向总录，那双闸的长刃此刻安静的交叠着，从端口处缓缓向下滴落黑红色的血液。

雨落了下来，雷声轰鸣时，微弱的光线缓缓消失在一侧，很快便看不见了，T没有披上雨衣，就这样漫步在戒备森严的总录里，今天他的目标很明确，无论成败，他都能得到一个结局。

这再好不过，T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与此同时，被敲碎的闸门不断修复着，被压在废墟下的白洛景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孩松了一口气，他伤的很重，胸腔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温热的血液将他的衣服不断地浸润着，白洛景的腰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了。

假死的代价是很高昂，他有着后顾之忧，就无法放开手将T拖延住，但好在他保住了女孩的命，白洛景想。

他用鲜血淋漓的手心握住了救援纽，失血过多让白洛景感到了久违的寒冷，过去的一切此刻像是走马灯般，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世界重归于黑暗之中。

音爆声不断地由远及近，季清堰握住手中的长枪，破碎的书录渐渐消散在空气里，他一手捂着腰腹间，刚刚躲避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再一次的崩开，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季清堰的指缝间不断向外涌出来。

就好像那些温暖的、快乐的记忆也要随着这创伤流逝，不知从何处灌进的微风，将地面上的尘土卷起，季清堰抹去手臂上凝结着的冷霜，他有些狼狈地蜷缩着。

展逢卓弯腰捡起季清堰掰断的手环，过载的纹路上浮着一层浅浅的银蓝色能量痕，他露出了一个目的达成的笑容，将断裂开的手环收了起来：“我想见你，不仅仅因为星使所传递的命令，更是因为你的异星能。”

“你在什么时候觉察到我们的？”展逢卓的声音低沉，他的眼睛带着奇异的亮光，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季清堰没有回答，他冷漠的收紧手心，从书录上扯下星能潦草地包扎着还不断在流血的伤口，他挑衅般嗤笑道：“你们本不该对星恒下手。”

“这座行星很快便会熔于争端的烈焰之中，季清堰，你难道忘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吗？”展逢卓循循善诱道。

“我们每一个人能够得到的东西是有限的，”展逢卓低语着，寒冷的冰霜渐渐朝着两侧缓缓散开，他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空洞，像是富有什么魔力般，讲出沉重的言语。

“一切研究所无法满足你的安全感，以及……可以带你回家的那条道路。”展逢卓拨开了季清堰的攻击，将星能所带来的伤害压制最低限制。

恶魔朝着季清堰伸出手，他的笑容渐渐扩大，展逢卓知道这个条件攥住了对方的软肋，从那双动摇的黑色瞳孔里，展逢卓看到了那份平日里深藏着的沉痛绝望。

季清堰试着摆弄着那两双失去知觉的脚，他咬紧后槽牙，一霎那，季清堰的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他收敛着自己的脆弱，黑色的瞳仁里只有着愤怒的火光。

纯白的异星能与银蓝色的波光交叠着，全新的书朝着两侧缓缓展开，季清堰手握着那一柄纯白的钢枪，剧烈的冲击波将展逢卓推向另一面墙，他伸手擦拭去唇角的血，摇摇晃晃的站稳了。

“不要试图揣测我，”季清堰哑声道，他的眼神阴郁而沉重，就好像从某个地狱里走出的孤魂野鬼。

“我会自己寻找回家的路。”季清堰举起了手中的钢枪，此刻，他的心不再动摇，星能充盈着他的身体，给予他力量。

在此刻，一种奇异的光辉渐渐从季清堰身旁飘动着的纯白书页里不断地浮现着。

金色的光辉在瞬间从他的刃尖爆发，季清堰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觉，火焰与冰霜灼烧着他脆弱的身体，影响着他的理智与决策力。

但很快，这种致命的疼痛便麻木了起来，季清堰面无表情的看着展逢卓，对方并未表露出惊讶与恐惧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意。

“果然，你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展逢卓没有躲开那柄锋利的钢枪，刺穿血肉的刀锋上坠落着霜雪，他张开双臂，似乎在迎接一个迟来的拥抱。

季清堰握紧手中的钢枪，额间暴起的青筋，那双肃杀的眼凝聚着细碎的寂然。

耳边是烈焰爆裂开的轰鸣声，那锋利的钢枪并没有真实的伤害到展逢卓，因为季清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手中的长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荡而折断，那双黑色的眸子带上了些许沉寂。

“你究竟是谁？”季清堰冷喝道：“从他的身上离开。”

展逢卓的脸上浮现着一抹欣赏，但很快便被压下来了，他无奈地怂怂肩膀：“我是谁，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我的名字叫做展逢卓。”他笑着说，眼眸中的狡黠丝毫不做假般敞露出来。

“师兄，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白山茶吗？”展逢卓故作陶醉般说，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朵白色山茶花。

层叠的白色花瓣从他的手中向外不断分裂开来，很快，展逢卓的手上只剩下了一梗墨绿色的花梗。

他如同指挥家般，指挥着自己所属的音乐，层叠起伏的星能好似在回应着展逢卓的呼唤，渐渐包裹住季清堰。

季清堰失去钢枪的依仗，书页被花瓣所粉碎，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弓着身咳嗽着，猩红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流出，季清堰的嗓子很疼，像是被反复碾压过去一般，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

季清堰缓和了片刻，他发着抖，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惧怕，季清堰在这飓风过境的场景中，得到了奇怪的平静。

他并不害怕此刻的死亡，季清堰想。

所以他还能够再站起来。

他还能够战斗。

“我歌颂过去，只因为他能够带给我曾经的辉煌。”季清堰在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说着。

就好像借由神明的声音，传递着古老的诗歌。

吟游诗人在极寒之地传唱着史诗与梦。

在欢呼声里、在节日的热烈中，季清堰获得了一种与以往有所不同的力量。


第四十六章：阴霾渐起（15）


“告诉我，我的孩子，借由神的余光，你看到了什么？”

风的吐息与时间的流速在季清堰的眼中停滞了下来，他的视野迷失在这一片幻海之中，力量却变得强大，他转头看向展逢卓，声音平稳：“你的星源，是偷窃来的能力。”

展逢卓伸手接引着一地霜雪，冰层从他的身旁散开，听到了季清堰的话也只不过是笑了笑，他将花梗随意的丢弃在一旁的废墟里，伸出食指控制着冰晶走向。

“说偷窃也太过分了，师兄，”展逢卓无奈耸肩道：“我只是在收藏它们而已。”

展逢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注射器，泛着冷蓝色星辉的液体被缓缓注入他的颈部，他神色很快变得梦幻起来，像是陶醉在这疼痛里。

季清堰双掌轻拍，他的身形闪烁在半空之中，转而避开展逢卓的攻击。

展逢卓的手缓缓收回，掌心还残余着一丝未散的星源，他的眼睛缓缓向后移，咧起了一抹怪诞的笑。

“那么就让我看看……”展逢卓低声道：“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就此陨落吧。”

季轻堰纯黑的瞳孔也在发生变化，明亮的金色从他的虹膜间扩展，就好像在燃烧着。

“你会后悔，”季清堰冷漠的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收手了。”

金色的蝴蝶燃烧着，不断地环绕在季清堰的身边，破碎的书录在这金色的光辉中重组着，原本纯白的页面上此刻收录着新的咒印。

展逢卓嘴边的笑意愈发加大，眼中是疯狂的战意，霜雪凝结成针落下时，巨大的爆破声轰鸣回响在此。

季清堰的掌心凝结着长枪，尖锐的刀锋在顷刻间迎着展逢卓的面容劈下。

一击不成，季清堰甩着红缨，握紧枪柄，如游龙一般偏转着刀锋，朝着展逢卓刺去。

“我会把你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赶出来，”季清堰咬牙切齿道。

展逢卓的笑容变得恶劣起来：“拭目以待。”

星能相撞的爆炸声不断地破坏着周遭的一切，季清堰躲避着冰冷的霜雪，从凝结的冰层上离开，他躲避着展逢卓疯狂的攻击，长枪争鸣时，利剑出鞘，季清堰甩手将长枪冲着展逢卓投掷去。

锋利的刃尖擦着展逢卓的脸颊划了过去，在最后一秒季清堰还是下意识的偏了准头。

寒冷的冰层将季清堰狠狠地砸在了墙面上，在他的身后蛛网似的裂缝缓缓散开，季清堰猛的咳出一口血来，想要挣扎开冰层覆盖的地方，却被扭断了手臂，他发出一声痛哼，咬牙看着展逢卓。

“我早就知道，”展逢卓嗤笑道：“季博士，你的手很干净。”

“所有的反抗都只会是你痛苦的延伸，不过，我会给予你解脱，”展逢卓的神色漠然，他的掌心凝聚着尖锐的冰刃，缓慢地走到了季清堰的面前。

“你的灵魂将得到永生，脱离肉体所带来的痛苦。”展逢卓低声道，此刻他的目光变得沉重而又深情，像是在注视着挚爱。

季清堰忍受着剧烈的疼痛，血液从他的口鼻向外涌出，窒息与冰冷的感觉不断地包裹着他，就好像要将他拉入泥潭中。

“我家门前有一颗柚子树，冬天静默无声，春天会吐露嫩绿的叶芽，夏天枝繁叶茂，秋天带来丰收的果，每到这个时候，外婆就会牵着着我的手，在柚子树下……”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亮堂的教室里，温暖和煦的太阳笼罩在季清堰的身上，他仿佛感受到了孩童时期的快乐，沉溺在过去之中，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太过远大的理想，也没有沉重的负担，更没有太多的烦恼。

他拥有着柚子树、柠檬茶、午间阳光落下的小路，和外婆的爱。

季清堰的虹膜恢复与平常无异的黑沉，他的呼吸微弱，从虚假的温暖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展逢卓，也看见了那迫近的刀锋，他没有恐惧，血液浸湿了他的背脊，很快便被冰雪再次覆盖。

“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季清堰气若游丝般说道，他的面色苍白，逸散的血液凝结成冰。

淡金色的光晕从季清堰的身下飘荡着，冷蓝色的阵法旋转着，交叠的齿轮在霎那间重叠着，化为箭矢向着展逢卓袭去。

季清堰从坚冰中脱身，他抖落身上冰冷的霜雪，咽下喉咙间的血，弓着身勉强靠在实验台下。

冰冷的箭矢破开展逢卓的肩膀，腥红的血液很快便涌了出来。

季清堰很累，累的连一根指头都要抬不起来了，最后一击耗费了他所有的力量，疼痛从他的背脊处向外不断的扩散开来，他很疲倦，他的手没有知觉，寒冷包裹着他。

已经是极限了吗，季清堰想，他的视野黯了下来，连带着耳鸣，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季清堰挣扎着，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你说的对……”季清堰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说着，破碎的血污从他的口中落下，他咳嗽着，就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部咳出来那般用力，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击中了他，让他有些恍惚。

“我不敢夺取谁的生命，不仅仅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权力，”季清堰吃力的说，血液凝固在他的下巴上，惨白的指节上是深红的血。

他接着开口道：“我惧怕着死亡，因为我很软弱，所以只能依靠着别人活下去。”

季清堰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他痛苦的承认自己的软弱，心脏如同破碎般疼痛着，泪水顺着他的眼眶落了下来，蜿蜒开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了。

星恒缓缓转动了半圈，天色暗沉，风雨欲来，微光落下，瑶台镜又开始了一天正常的工作，街上人潮熙攘，明亮的商圈依旧热闹非凡。

位于中央星的超算极光不断地处理着消息，总录灯火通明，执监局沉默的伫立在寒风中。

特辑车飞驰于高速公路上，车后跟随着急救院和专员飞航，他们疾驰于夜色苍茫之中。

此刻他们每个人都在祈祷着能够再快一点抵达。

生命的代价太过沉重。


第四十七章：阴霾渐起（16）


微弱的星光渐渐于半空中消散，静默的云在半空中展露出自己的存在，又被黑沉的夜所掩盖，寒冰缓缓向外展露着，在沥青路上凝结着冷霜。

季清堰的意识渐渐消散，他的余光瞥见展逢卓拔开箭矢站了起来，淋漓的血液从对方的创口中不断流淌出来，但展逢卓的行动并没有被限制，他的伤口不断地愈合着，脸上的笑容扭曲的存在着。

死神的镰刀缓缓地抵在他的颈部，季清堰沉寂在幻觉中，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温暖，在寒冷的冰晶散开时，他仿佛看见故乡的云缓缓散开，季清堰想，他还有着遗憾，但他无法再继续走下去了。

季清堰闭上了双眼。

兵器相接的声音不断轰鸣着，音爆声从变成废墟的实验室再次传来，席渐淞手臂微抬，武器扣不断地变形着，淡蓝色的冰晶被打散，那双茶色的眸子凝聚着风暴。

席渐淞看上去也很狼狈，他的风衣浸染着血液，硝烟的味道附着在他的衣袖中，手臂上缠绕着的绷带还不断地浸湿着，未曾愈合的伤口正往下不断地滴落着血液。

但席渐淞并未在意，他的神色阴郁，阻挡下展逢卓的偷袭，掌心向下微压，雷电从他的十指骤然朝着对方袭去。

血色溅满了沙砾，微弱的呼吸与癫狂的笑声回荡于此处。

席渐淞的虹膜也染上了冰冷的红，他抬起手臂，雷电在他的指尖跳跃着，电弧交错着，似乎化为了一柄长刃。

肃杀与地狱正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不断的向外展露着，无论是亡魂与黑暗都沉重的让人感受到绝望。

展逢卓的笑容近乎是尴尬的凝固在脸上，像是一个停止摆动的古老时钟，近乎是呆滞的被桎梏在一侧。

“上将！”一侧的副官出声提醒，此刻他也是满身狼狈，血液正不断地从伤口中流淌出来。

急救院的医疗团队脚步匆忙，先给季清堰扣上了一个身体监察，清理着季清堰身上的创口。

席渐淞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对被恐吓到的展逢卓冰冷地说：“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死。”

专员们将展逢卓带回审讯室，此刻废墟中只有急救医生纷乱的声音与医疗机发出的滴滴声。

那微弱不可觉察的呼吸声被彻底的掩盖住了。

黑沉的天空没有一丝的星辉，季清堰抬头向上望去，只有凝视着的黑暗，这黑暗像是吞噬着一切的欢乐，就要把一切的悲伤与沉重的故事留下。

“你想要什么？”

在冥冥之中，有着一个声音温和的问道，书录正从季清堰的面前缓缓展开，零星的白色光芒渐渐落下。

书录上书写着熟悉的短句，诗歌从此散落，冰冷的故事与那胸膛中最温热的血液交融着，很奇怪的是，季清堰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疼痛，就好像机体的一部分能力被剥夺了。

“我……想要回家。”季清堰不抱任何的希望地说。

季清堰垂眸，他的声音很低，就好似耳语般，轻柔的落了下来。

“你的信念，将会在道路中实现。”

书录不断翻动着，话音刚落时，恢弘的音乐倏然回响了起来。

“你将不再惧怕伤痛。”

季清堰猛地睁开了双眸，急救室里冰冷的灯光混乱地落在他的脸上，耳畔是急救医生嘈杂的呼喊，他能觉察到手术刀的刀刃缓缓划开皮肤的冷厉触感，但季清堰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觉。

黑暗中，地下河的水流不断地在季清堰的身旁不断地流动着，他的指节蜷缩着，想要挣扎，想要逃脱这种窒息感。

“压住他！”

“不要让他乱动，快上呼吸机！”

急救室内的红灯不断亮起，刚刚恢复的数值再次飙升，冷凉的血液从血袋中融进季清堰的静脉里。

止血棉与绷带不断地被消耗着，整个医疗团队都紧绷着，手中的动作迅速，季清堰的挣扎缓缓停了下来，镇定剂发挥了药效，让他安静了下来。

此刻席渐淞正在急救室外等候着，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医生包扎好了，不再往外淌血，他的眼中还有着血丝，看上去有些恐怖。

席渐淞手握着终端，他面前的随身屏幕上，满屏都是复杂的加密信息，席渐淞摩挲着指节，咬紧后槽牙，继续处理着一时间堆积如山的文件。

“上将，”副官咬着已经熄灭的烟蒂跑了过来，他的眼底也满是倦怠：“白副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就可以转入加护病房里了，那个小女孩只是受到了轻微的惊吓，所以晕过去了。”

“我知道了，再过一个小时我会去审讯室，”席渐淞的神色凌厉，他从手边拿起一瓶咖啡，冰冷的水珠沿着他的指节落下。

“季专员他的情况是还不太好吗？”副官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席渐淞沉默不语，他紧抿着唇，像是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还在抢救。”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拐角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怒火与凌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席渐淞的耳旁倏然炸开。

“席渐淞，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顾绯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燃烧着橙红色的光芒，他的异星能有些失控，连虹膜的色彩都在不断改变着，他试图努力克制住自己，顾绯安的身上还穿着高挺的西装，领夹上还镶嵌着淡紫色的水晶。

顾绯安像是从某个聚会里匆忙离场，身上还有着未散的冷调香水味，他的衣服有些凌乱，但是向来注意仪表的院长此刻却不再关注于这些细枝末节中。

他们都在等待天明时的一个答案。

“席渐淞，”顾绯安的声音很沉，他的眼中混杂着凝重与忧虑，疲惫和痛惜在顾绯安脸上出现。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顾绯安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但很快又稳了下来：“我看着这孩子长大，他是我的学生。”

“我知道，”席渐淞说完后便紧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道：“这一次只是意外……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顾绯安冷漠地说道，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环，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起身说：“你在这里守着他，展逢卓那里就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忙了呜呜呜，太难受了】


第四十八章：阴霾渐起（17）


“你生来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窗外星光闪烁，培养皿外站着的身影带着黑夜的阴郁，展逢卓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着他。

手中沾染的血从指缝滴落，粘稠的触感让展逢卓感到了惶恐，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展逢卓质问着自己，却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扭曲的人倒在他的面前，那双苍白无助的眼神此刻像是一把铡刀，刮在展逢卓的心上，他不知道事情会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此刻他只想逃避这些血腥的、可怕的事情。

我这是在梦中吗？展逢卓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发抖，寒冷的感觉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身体占据，他听见了癫狂的笑声，而当意识到这笑声是从他的嘴里传出来的时候，他痛苦的弓着身子，捂住嘴。

他的身体里藏着一只魔鬼，展逢卓想，他想要被拯救。

“不必害怕你所惊扰的一切，你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让它来控制住你的行为，”顾绯安的声音温柔，他安抚般说：“相信自己，回来吧，不要让恶魔剥夺你的灵魂。”

“不……不，我做不到，”展逢卓想要挣扎，可这一切对他而言太痛苦了，他几乎要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他近乎是绝望地摇了摇头，无法从这漩涡之中离开。

他看见自己手中的武器对向了季清堰，自己的手上满是无辜的人所流下的血液，展逢卓感到了刺痛，他想停止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他的手中此刻空空如也，寒冷的雪花从他的头顶向下落时，展逢卓睁开了双眼。

他隔着一块厚重的玻璃向外看，手上是沉重的桎梏，展逢卓不由自主地发着颤，等他抬头时，便看见顾绯安那双冰凉的眼睛。

瑰丽的霞光缓缓消散在半空中，而顾绯安面前的水已经彻底结冰了。

“顾院长……”展逢卓咽了咽口水，他的嗓子哑的很，说出的话也很小声，展逢卓能觉察对方身上凌厉的杀气，他的身下还有抑制星能的缚带，浑身难受的几乎要倒下去，但展逢卓还是支撑着问：“季师兄……他还好吗？”

“我很高兴你终于恢复了神智，”顾绯安的嘴角下压，半露嘲讽道：“你现在才记起生死未卜的师兄，不觉得太晚了吗？”

展逢卓的面色苍白，他的唇颤了颤，像是不可置信般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指缝里还有着没擦干净的血污，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流出，他没有再开口，仿佛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顾绯安沉声问。

展逢卓像是才回过神般，恍惚地回答着：“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很累，”展逢卓发着抖，嘴唇挪动着：“等我回过神来，有人…有人已经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展逢卓的精神近乎崩溃，他忽然用力将头撞向拘束椅上的隔板，就好像要寻找一个解脱，但很遗憾，一抹柔和的霞光穿透夹缝之中，将隔板和展逢卓的脑袋分开。

展逢卓神情恍惚，手腕上的吊坠也暗淡了不少。

顾绯安垂眸敲了敲桌面，很快，训练有序的专员们将展逢卓架起，带往医疗仓。

对方的精神已经在崩溃中，顾绯安知道已经不能再问下去了，于是他结束了讯问，得到的情报不多，但顾绯安已经能够大致推理出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指环，霞光缓缓散去，顾绯安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反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拨弄着手腕上的智能环，向外走去。

黑夜在顾绯安的身后缓缓退散，黎明就要到来了，温柔地、恢弘的金色光芒正从遥远的宇宙中升起。

忙碌了一晚的抢救室终于得以休憩的机会，医生和护士们倦怠的躺在地上，就这样睡了过去，医疗机们正忙碌地将大家送回休息室，运作至天明的呼吸机被塞在一旁休眠。

席渐淞此刻穿着防护服坐在季清堰的病床旁，他等到凌晨，季清堰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他束手无策，只能够等待医生们的决断，但好在结果并未让他绝望，季清堰活了下来。

“好样的，”席渐淞的声音很闷，他注视着季清堰的睡容，对方好不容易恢复点的血色又消失不见了，席渐淞不曾表露出的恐惧与后怕此刻展露出了零星些许，但很快，他便统统收了起来。

远方星辰坠落，飘忽的云像是被黄昏所燃烧着，季清堰远眺着，微寒的风从田野的另一侧吹了过来，泥土与青草的味道萦绕在季清堰的鼻尖。

书录在他的身旁展开，温柔的阳光与静默的生息笼罩着季清堰，连同那些疼痛的记忆也悄然消散。

他的指尖动了动，季清堰想要睁开双眼时，却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要黏到一块了他有些着急，但很快，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到他的眼睑上，熟悉的声音在季清堰的耳畔低语道：“不要着急。”

席渐淞按下了呼叫铃，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去拉上窗帘。

季清堰睁开双眸时，便看着护士快步上前，对方用医疗机给他做了个常规检查，似乎没出什么大问题，护士将新的滴液换上后便离开了。

季清堰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席渐淞，对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席渐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沉默有些诡异，转而开口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季清堰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自己被折断的左手手臂，一股酸麻的疼痛骤然击中了他，冷汗顺着季清堰的额头滑落，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声放缓，收回自己的痛呼声。

但席渐淞又怎会没有觉察到，他的眉心再次拧到了一块，伸手下意识地想叫医生过来，却被季清堰阻挡下来。

“我没事，”季清堰缓了一口气说，他不再试图去动自己的手臂，转而问道：“白副官还有那个女孩怎么样了……T和展逢卓现在又在哪里？”

季清堰满脑子的疑惑，他注视着席渐淞，希望对方能解答。

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看上去令人多么的揪心，席渐淞分神想到，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都还活着，只有你一个人伤的最重。”


第四十九章：阴霾渐起（18）


你会因为身边陌生人离世而感到悲伤吗？

死去的人陷入永恒的平静，尘世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再也听不见、触不到了。

景盛池与景盛年的离开，就好像飘忽在夏日中的雪花，很快便消弭于无形之中了。

只有冰冷简短的身份档案还收据着存档，周遭熙熙攘攘，时间的流速带走了许多东西，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季清堰还被勒令不准离开病房内，虽然他本人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但顾绯安还有席渐淞都一脸不赞同，硬是将住院时间延长到季清堰完全康复的状态。

他此刻百般无聊的将书翻过下一面，季清堰的左手手臂固定着，起身都有点困难，他的小腿粉碎性骨折，现在还架着石膏，看起来有些凄惨。

季清堰垂着眸，又翻过下一页，窗外的风缓缓吹过，不知名的花香从远方而来，黄昏路过时，瑰丽的晚霞描摹着半边天空，他的目光在漂亮的花体字在落款上留驻了片刻，将书合上。

他闭上了双眼，靠在床头前，身旁的医疗机还在忙碌着，季清堰想起了坍塌的建设点，以及种种的一切，在危急关头，他将原本想要留给席渐淞的晶体给带了出来，展逢卓的破坏能力实在太强了，要是触碰到明火，所造成的后果谁都无法承担。

季清堰身旁的星能缓缓凝聚，书录的身影不断地波动着，向两侧展开来，他知道席渐淞隐瞒了很多事，顾绯安也禁止他插手接下来的事，但季清堰能够觉察到，只要揭开最后的谜底，他的一切困惑与痛苦都会得到一个回答。

他处于天平的两端，手中却连丝毫的筹码都没有，季清堰看着破碎的书录，那枚晶体也染上了淡金色的光晕，被封印在书录的深处，这种做法很冒险，但在那种危机状态下也没有办法了。

季清堰收回星能，微抿着唇，神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这种晶石能不能成为替代能源还很难说，缺少稳定性是最大的弊端，依照目前现有的技术还很难稳定下来，但齐忆年的动作比他想的要快的多。

季清堰摩挲着指节，又想到在景盛池的那副画，冰冷潮湿的湖面，就好像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幻梦，再次苏醒时，他就可以摆脱这些痛苦。

窗外的黄昏消失了，鸣鸟不归，淡蓝的光渐渐消弭于一侧，季清堰在花香中睁开了眼睛，他已经休息够了，智能环上的消息不断更替，季清堰又将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医疗机，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季清堰裹着厚实的衣服迎着寒风走了出来，他的面容掩盖在口罩下，季清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继续向前走去。

稳定剂的药效一如既往的快，季清堰想，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胸口的疼痛还算是在能够忍受的范围里。

韵蓝色的面板在季清堰的身旁浮现，他调出了要去往的目的地，那是一条可以直达建设点的大桥。

季清堰在一旁的站台等到了飞航，趁着夜色朦胧避开了监察点的拍照记录，就在他离开医院的霎那，在他的病房内的医疗机也停止了运作。

与此同时，席渐淞坐在会议室里，与各部门的部长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规划。

巨大的极光系统正在飞快地运转着，他们推测着幕后一手策划出这一切的人，但却毫无头绪，席渐淞面色凝重，他紧蹙着眉间，会议室内阴云笼罩着。

讨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上将，我们不能再放纵他们了，外星域的人最近频频试探，引起人民恐慌，我们必须打一场震慑战，迅速击垮敌方的意志。”

“T只不过是棋子之一，幕后的人藏的很深，我们要加大力度排查入境人员，增加意识。”

席渐淞敲了敲桌面，他的眉间依旧紧蹙着，刚想开口说什么时，会议室的大门骤然被人推开。

红色的烈焰燃烧在女人的眼瞳中，她穿着齐身的战斗装，用藏蓝色头绳绑起的马尾长长的扫过空气中，郑钧怡红唇微挑，身侧装备着钢刃还未解下，像是刚结束了某个战斗。

她冲着席渐淞点了点头，朝着在场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径直坐了下来。

席渐淞的目光扫过几个面色不虞的部长，轻轻咳了咳，开口道：“郑副局，说吧。”

郑钧怡点点头，将资料投射到极光系统内，一副熟悉的油画出现席渐淞的面前。

光明与火焰的交织，诅咒的桎梏是隐喻的爱。

“郑副局，您给我们看这个是有什么发现吗？”

有专员开口问道。

“在这副画上我们检测到了未经收录的星石波动，”郑钧怡开口说，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凌然：“很巧的是，这个波动和当年的建设点一模一样。”

席渐淞电光石火间便想起了建设点内的挂画，他站起身：“郑钧怡，会议先交给你，结果稍后汇报给我，特战部部长跟我走。”

“是！”

席渐淞的脚步匆忙，他的身后跟着特站部部长，他将口袋里的一枚武器扣丢给了对方，开口道：“你接下来再带人去一趟展会，把特殊通道排查出来。”

“明白，”特战部部长领着武器扣离开。

席渐淞调出飞航，朝着通向建设点内的大桥上飞驰而去。

还有什么是他先前还未发现的东西，席渐淞想，他的眉头再次蹙起。

窗外的东西飞速的向两侧倒带，瑶台镜的银辉缓缓散落，照耀着一切。

微风带来破碎的花香，低浅的歌声从不知名的街角传来，季清堰走在冷风中，古旧的桥面向着远方延伸着，冰冷的海浪拍打着摇摇欲坠的柱子，明黄色的禁止通行四个大字将繁荣与荒凉划分为两个不同的世界。

季清堰将口罩向下拉，冰冷的空气很快便充斥着他整个肺部，连同花的幽香也被这冰冷的海浪所冲散。

海的回响带着四季的不同，像是破碎，又像是重组的新生。


第五十章：阴霾渐起（19）


海风过境，季清堰跨过警告牌，他有些难受的将卫衣的兜帽戴上，低声咳嗽着，他向前走着，一片ID卡出现在季清堰的脚下，被风尘所掩盖的卡早已被侵蚀，他弓着身，弯腰捡起。

这是一张身份ID卡，磁片的另一半早已消失不见，季清堰只能从这边角里窥见建设点几个字迹，他接着向前走去，身后的夜色苍茫，他在海风中停驻，隐隐约约地，有一个声音在桥的对岸响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对岸，桥的另一头像是永夜的黑暗，浓稠沉重的未知似乎要将一切都给彻底摧毁。

季清堰只是稍稍停顿，他漫步在桥上，海雾开始渐渐散开，他四处看了看，铁锈的味道裹着海的咸味涌了上来，季清堰默默地裹紧了衣物，冰冷的海风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季清堰打了一个寒颤，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他愈发的靠近，那藏匿在黑暗中的歌声愈发清晰，就好似终于揭开面纱般，一轮圆月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

就如同幻觉一般，月的光辉交融着冰冷的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层次分明，这里人迹罕至，无人勘探的美丽于此坠落，季清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漂亮的星光在他的眼中滑落，季清堰注视着灵动的星辰，明知是幻影却还是不由得为之倾倒。

季清堰伸出手，远方海风寂寞，黑色的海洋拍打着裸露在外的礁石，潮起潮落，远方的灯火在薄雾中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瑶台镜的光辉散落在明黄色的临界点，像是有一堵看不清的墙壁阻碍着星源光照进来。

季清堰站在分隔带的一侧，他的身影被笼罩在黑暗中，微寒的雨滴落在季清堰的四周，冰冷潮湿的空气充斥着桥上的世界，季清堰朝着桥对岸的光芒看了一眼，随即便转身走向黑暗中。

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他的四周，银白色的星能缓缓托起书录，季清堰合上双眼，他的星能像是一面巨大的网，将四周都笼罩起来。

周围的花香、海洋深处的气息，还有生物的低语都向着季清堰所汇聚而来，信息的共享，在顷刻间充斥着整个桥面，季清堰抬起头，雨水停滞于半空，桥上的雾气更浓了，几乎就要看不清来时的路。

季清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睑微垂，一个近乎是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那熟悉的面容，哼唱着陌生的歌谣，纤长的睫毛缓缓下垂，一双浸着氤氲湖水的眼眸此刻正注视着季清堰。

“景盛池……”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的身体迅速反应过来，手中的星能附着在他的掌心，他退后了几米，避开了与景盛池面对面的状态。

“你是谁？”季清堰冷声问道，书录向两侧展开时，他的手心也凝聚着一柄长枪。

那幻影低声笑了笑，伸出的手臂带着渐散的寒气，景盛池的目光空洞，精致的面容上浮现着一抹虚假的笑容，像是带上了一个假面。

“我们拥有你想知道的真相，”景盛池的说，她的声音破碎，像是历经无数道重组般，她的声音不再属于她一人，而是参杂了许许多多陌生的嗓音。

“寻求真相，就必然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而你的选择又是站在哪一条路上呢？”

景盛池问，她向着天空举起双手，落雨穿透了景盛池的身体，因此季清堰很清晰的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幻影。

季清堰的掌心微握，坠着红缨的长枪破空而出，将桥面上的投影球彻底破坏掉了。

景盛池只是抿唇笑笑，在下一秒便倏然消失不见。

高架桥上，冰冷的雾气弥漫着，些许寒霜爬上了桥面的扶手，冰花攀着桥面不断地延伸着。

制高点处，狙击枪的瞄准镜泛着冷厉的光，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对准了处于桥上的季清堰，在他的身旁还有一枚倒扣的面具，分裂成两面的黑白图案下，有着一枚星星印记。

银质的徽章在高速的推进下，冲着季清堰的额头一击而至。

书录阻拦不住巨大的穿透力，季清堰在最后一秒飞快的闪避着，他迅速的躲藏在掩体下，看着被轰出一个坑的地方，那里躺着一枚还在发烫的徽章。

那是藏书阁的标识。

季清堰紧抿着唇，神色很快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抛出一块落石，在确定周遭环境是安全的情况下，他发动了自己的异星能。

书录翻至云雾，季清堰双手轻拍，白色的雾气从他的手心向外膨胀着，他的身影也被这膨胀开来的云雾所彻底掩盖。

季清堰抓紧手心的徽章，他的眼睑微微下垂，四处的海声轰鸣着，季清堰将徽章收好，想起之前没有署名的信件，漂亮的夜鸟，孤寂的歌谣，一切事故组成一条漫长的线，向前延伸着。

季清堰知道他还缺了一些什么，还有着什么是被他所遗漏掉的，直到身后云烟散去，桥面的雾气沉重的垂下时，一声隐含着怒意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季清堰。”

席渐淞从飞航跳下来，大步走向季清堰，他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季清堰的肩上。

季清堰被席渐淞拽上飞航，他有些踉跄，走路的步伐还有些不稳。

而这无疑是加大了席渐淞的怒火。

席渐淞一言不发地拉过季清堰的手臂，幸好他的飞航上医疗设施齐全，席渐淞将医疗机接到了季清堰的身旁，为对方处理伤口，以及湿透的衣服。

“席……”季清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对方冷厉的眼神中噤了声，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好吧，我违背医嘱偷跑出医院是我的不对。”

季清堰冰凉的手心被席渐淞暖了起来，他身上的温度也开始回温，不再如寒冰一样冷了，季清堰自知理亏，抿着唇看向了席渐淞。

对方还在为他处理着手臂上断裂开的绷带，稳定剂的药效还没过，季清堰就这样盯着席渐淞，一阵阵的疼痛很快再次席卷了他的神智，季清堰的眉间微微蹙起，刺痛从脑后向外扩散，就好像被人冲着后脑勺打了一棒似的，季清堰的手臂轻轻的抖了抖。

“还在痛？”席渐淞总算是屈尊开口道。

季清堰下意识的摇摇头，冷汗却早已划过他的额头。


第五十一章：阴霾渐起（20）


席渐淞面无表情的按上季清堰的手臂，医疗机内核的能源石散着淡绿色的光华，缓缓融进季清堰的创口中。

冰冷的触感融进血液中，他抬头看着席渐淞，对方声音在夜里依旧沉稳。

“我先送你回去，这件事你暂时不要介入了，”席渐淞放开季清堰的手，茶色的眸中满是认真，调出面板，将航线改变。

“可是，”季清堰的眉头紧锁着，他咬着唇，黑色的眼瞳闪烁着忧虑，他用没受伤的手臂抓住了席渐淞的衣袖：“我并不害怕受伤，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就算我远离执监局，那也无法改变注定牵扯的命运。”

“明明最先邀请我来到这的是你，是什么让你感到了害怕？”季清堰出声问。

他的那双黑眸看上去是这样的忧虑，雨水弄湿了季清堰的额发，席渐淞还没有来得及为他擦干。

“我只是有点后悔，”席渐淞苦涩的说，他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伸手替季清堰擦干了头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抱歉，我应该提前给你发个短讯，”季清堰闭上眼睛说，席渐淞宽厚的手心拂过他的发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觉得这里还有些东西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的。”

席渐淞顿了顿，出声问道：“那结果怎么样？”

季清堰扯了扯席渐淞的手臂，示意对方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睁开双眸，将口袋里的徽章拿了出来。

“席渐淞，“季清堰的喉结动了动，他将徽章放在了席渐淞的掌心中，那枚银质的徽章还带着未散的温度，他有些沉默，像是在组织着语言，又有些恍惚地开口。

“这座桥上还有人。”

席渐淞放下手中的毛巾，坐在季清堰的身旁端详着这枚徽章，奇怪的文字犹如方块堆叠着，书页的设计让这枚徽章锦上添花，季清堰摩挲着指节，忧虑的色彩还没从他的眼眸离开。

“会是流民吗？”席渐淞沉声道，他的言语中也带上了些许犹豫。

季清堰摇摇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双唇已经被他咬红了，季清堰试图以最平淡的声音说，但还是带上了些许颤抖：“不是的，他是一个狙击手，如果他愿意，我甚至来不及释放星能。”

“你受伤了吗？”席渐淞将这枚徽章收入证物袋中，皱眉看着季清堰：“我们先从桥出去。”

“不，我是说，我没有受伤，”季清堰的目光看向了飞航的窗，即便是在高速移动中也能看出有一层不正常的星能缓缓包裹着桥，沉暮的紫色带着浓稠的寒冰。

“我们恐怕是出不去了，”季清堰喃喃自语般说着，他下意识的抓紧了身旁的把手，席渐淞迅速加大推进器，离开正常的航线，冰雪在霎那覆盖了整个桥面，风雪与冰层将桥与岸的连接彻底断开。

他们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只有海浪的狂啸还回响在桥上，季清堰在结束撞击后将星能缓缓散开，席渐淞盯着控制面板上的状态栏神色严肃，却依旧行如流水般更改着路线，他将电子眼调度出来，光幕上的面板多了几个视角。

薄薄的雾气覆盖着桥面，灰袍者藏匿于瞳瞳暗色之中，席渐淞眼疾手快地开启了映射，巨大的飞航顿时消失在了雾气里。

季清堰蜷缩着手，他抿着唇，书页在他的身旁展开，他的面前是电子眼的视角，不同的视角转动着，季清堰看清了那道身影，对方压低了面具，遮住了自己的笑意。

不等季清堰开口说什么，席渐淞的抬起右手，淡蓝色的闪电从他的指尖向外延展着，沉默的战斗在无形之中便开始了。

敲打的声音是这样的响亮，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响，席渐淞控制着飞航的速率，他将手重新搭上操控台，对季清堰开口道：“保护好自己。”

季清堰复杂的点点头，身上的星能飘荡着，将书页翻动到下一页，席渐淞则再次加快推进的力度，在桥上留下一串沉闷的啸叫。

有人在黑暗中等待，传递的讯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失，季清堰攥着指尖，他看着席渐淞控制着飞航，避开从一侧不断涌动的风雪。

同一流速的星能阻碍了暴风雪的侵蚀，季清堰沉着脸，他依旧沉默，面前的书录翻动至最后一页，金色的阵法不断地闪烁着。

冰冷的气味，海风席卷过后的沉寂，风雪未止，雾气已经被冻结成块，消散在寒气里，拥抱着白色的冰雪。

跨越1341米的大桥此刻微微晃动着，年久失修的基地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们已经无法回头，巨大的屏障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外，唯一的希望便是另一头的桥面。

“他们会在桥的另一条拦截我们吗？”季清堰终于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飞航在路面上平稳的行驶着，他控制着小巧的电子眼寻找遮蔽物，这很容易操控，但遮蔽点在这座光秃秃的桥面上可以说是并不存在的。

季清堰将视图拉远，将电子眼收容至防护模式后，一阵飓风骤然袭来，席渐淞的面容依旧沉着，他冷静地开口说：“我们被发现了。”

席渐淞将飞航的控制权交由modina来远程掌控，他伸手触及顶端上的天窗，光幕被他唤醒，淡蓝色的光辉微微散落下，一整排的重型武器便出现他们面前。

席渐淞看着季清堰，将武器扣卸下，别在了季清堰的衣角上，替他扣好了外套，席渐淞将医疗机撤下，飞航外的视角已经一片模糊，到处都是浓重的冰雾，海面不断地与冰层发生摩擦与碰撞。

季清堰听到了一曲歌谣，就像是蓝鲸歌唱时所发出的声音般，沉重的拍打着海面。

席渐淞抓着季清堰的手腕，他的声音很低，但也足以让季清堰在风雪中听清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说，“抓紧我。”

于是季清堰便抓紧了他，在冷冽的暴风雪中，大桥摇摇欲坠。

整片天地都好似要被裹挟着彻底卷进这世界的毁灭之中了。


第五十二章：阴霾渐起（21）


窗外已经被冰雪彻底覆盖，季清堰看向窗外，沉重的白色覆盖了这座桥，他们暂时无法从飞航离开，季清堰打开智能环，微弱的信号颤了颤，很快便消失了，红色的禁止通讯再次亮了起来。

“这里是无法链接外部信号，”席渐淞说，他解开安全扣，飞航已经彻底损坏，无法上路了，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想要继续前进的话，就只能够徒步继续。

席渐淞的面色依旧冷硬，那双茶色的眼眸此刻锋利而又肃然，他的右手微伸，雷电渐于掌心落下，从水珠里延展着，窗外半空点燃的闪电骤然落下，划开了天幕一隅。

席渐淞径直踹开飞航的大门，他从悬梯上跳了下来，席渐淞把手递给了季清堰，护着他从飞航离开。

季清堰的书录向外不断地膨胀着云，而他们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我们要过桥，无论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席渐淞对着季清堰嘱咐道：“你要保障自身的安全，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所有的线索可能都只是诱饵。”

季清堰点点头，他控制着自己的星能，跟着席渐淞一块向着桥的另一头跑去。

沉默的风雪依旧霸占着暗夜，在高台上的男人咬着一根烟蒂，缓缓地扣动了板机。

一颗泛着冷色的子弹破空而来，落在季清堰的身旁，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被席渐淞拉开，高速旋转的子弹变形着，犹如散开的烟花般消失了。

就好像一个恶作剧般，但此刻他们的心沉了下来，这种时刻被窥伺的感觉让人如芒在背。

季清堰刚抬起手臂，一阵渺茫的歌声便从桥的对岸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他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头，散开的书页化为锋利的箭矢，将藏匿在冰层里的投影光球引爆。

这莫名其妙的歌声很快就消失了，席渐淞伸手抓住了季清堰身旁袭来的刀锋，雷电从他的掌心向外扩散，季清堰立即抽身躲开。

金色的阵法出现在灰袍者的脚下，季清堰向后撤，金色的光圈旋转着，不断地吸收着飘渺的冰雾，将遮掩视线的沉重雾气给彻底吸收，寒气从桥上不断地腾升的，但更快的是骤然加大的冰晶。

“天空辽阔，”灰袍者开口道，他的声音是这样的稚嫩，带着瘦小的身形向后撤去，淡金色的夜鸟在他的身旁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飓风在霎那便将席渐淞吹向另一侧，寒冰在地面上凝结着沉重的霜雪，灰袍者没有露出自己的面庞，宽大的兜帽掩藏住他的瘦小的脸，他伸出手，白色的山茶花骤然绽放在他的脚下，将季清堰彻底包围。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季清堰躲避开尖锐的利剑，仓促质问道。

“你应该明白。”男孩回答，他试图冷酷无情的回答，但过于稚嫩的声音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懊恼。

因此他有些恼羞成怒，空气中的冰晶再次凝聚在一起，在他的手中渐渐散开，化为夜鸟的形状，向着季清堰袭来。

淡金色的光圈在季清堰的身旁散开，将寒冰所阻挡在外，冻霜很快就顺着书页上边际攀了上来，他断开书页的链接，将星能调和在他的掌心中。

男孩顺着夜鸟扬起的寒风漂浮在半空中，灰色的长袍将他的身影所遮挡，旋转散落下的是如针一般尖锐的寒刺。

白色的山茶花在寒风中凌然绽放，淡色的花瓣渐渐向下垂落，散发出历经寒冰淬炼的冷香。

季清堰将星能回收，重组的星辉将书录所整合，微弱的淡彩将一切所笼罩，季清堰避开绽放的山茶花，避开了对方的箭矢，很快便沉下身，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在惶然中，他抬起手臂，手心擎着一霜利刃，冲着半空的身影攻击着。

男孩只不过是微微侧身便骤然闪避开了季清堰的攻击。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季清堰冷漠的说，他的声音平稳，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疼痛，也因为崩开的伤口。

猩红的血液染上了季清堰的衣袖，他的身影因这创伤而停顿，季清堰分神看了眼席渐淞所在的位置，但很快，他便因为这轻轻一瞥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夜鸟带着尖锐的长喙轻轻覆上了季清堰的胸膛，冰冷的霜雪从他的胸膛向外不断地扩散开来，季清堰的眉间拧了起来，他紧咬着后槽牙，将冰冷的箭矢从创口中拔了出来。

淋漓的血液不断的落下，季清堰捂住伤口向后退着，他抽离出自己的星能，护住伤口向另一边回撤着。

“你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责任呢？”男孩渐渐降落在地面上，声音却带着沉重的恶意：“这一切，明明都是你的错啊。”

“为什么还能笑起来呢？”男孩伸出自己的手臂，这一回季清堰看清楚，男孩的手臂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缝合线，冷色的霜雪从他的掌心向外扩散开来。

季清堰的神色也带上了肃然，他的沉默，他的不解都映照在男孩的眼中。

“你为什么能够什么都不知道……”男孩尖锐的质问着：“你怎么能不知道我们的痛苦与绝望。”

寒厉的风尖锐的鼓吹在桥上，夜晚的时间不断被拉长着，夜鸟飞舞在半空之中，它将寒冷的风霜从男孩的身边吹开，亲昵的盘旋在男孩的头顶。

季清堰的身体微微下沉，书录的金色华光在霎那间便包裹住他，季清堰阻挡着暴风雪的掩盖，沉默的伫立在原地。

“我并不明白你身上所遭受的苦难，”季清堰艰难的开口道：“但如果你愿意，可以讲给我听吗？”

尖锐的轰鸣声倏然落了下来，寒冰顿时收敛住，男孩摘下兜帽，那张稚嫩的面庞中有着沉默与痛苦，眼中流露着年迈而衰老的神色。

这会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吗？

季清堰沉痛的质问着自己，手心中淋漓的血色也渐渐凝固在这冰冷的风雪里。


第五十三章：阴霾渐起（22）


无言的风雪落在桥上，远方的沉默是尖锐的暗影，季清堰向着那个孩子走去，那纵横交错的疮疤仿佛刺在他的心脏般，季清堰攥紧了手心，他的声音渐渐柔和了起来。

“让我的朋友过来好吗？”季清堰低声问道：“他不会伤害你的，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季清堰向前走着，那孩子站在原地没有动，沉闷的双眸像是缓缓的有了些许亮光，灰色的兜帽将他的脸衬得跟加瘦小了。

夜鸟沉默地飞过风雨之间的夜，盘旋着绕过夜空的另一端。

季清堰终于走到了男孩的面前，他们之间不再相隔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季清堰半蹲着问，他平视着男孩，掌心中的血液就这样凝固在他的指缝里，他不敢伸手触碰，只怕再给对方带来任何的伤害。

“我叫峥嵘……聂峥嵘”男孩说，那双灰暗的眼睛似乎因为这个名字而亮了起来，盘旋在半空中的夜鸟在不断地鸣叫着。那双漂亮的翅膀拍打着寒风，在霎那间展露着如同星空般闪烁的色彩。

季清堰的眸光微动，他带着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名叫聂峥嵘的孩子，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展露出一个拥抱的意味：“你愿意让我来保护你吗？”

聂峥嵘的脸上流露着犹疑，他像是惊惶的小动物，质疑着面前突如其来的友好，他没有回答季清堰的话，只是向后退了几步。

“你愿意让我带你走出桥吗？”季清堰低语道，但他的声音几乎都被夜鸟拍打赤羽的翼所打散，因此他不得不重复道：“你……愿意让我带你离开桥吗？”

聂峥嵘的表情像是在一霎那被打破了，他的声音也因此有些破碎，他近乎是怯懦地开口道：“我可以……跟你走吗？”

“是的，”季清堰坚定地说，他伸出的手臂有些晃动，但还是坚持着：“只要你愿意。“

聂峥嵘的唇颤抖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犹豫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他深呼吸着：“我……”

聂峥嵘的话被倏然打断了，他在没有任何预兆下，消失在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的拥抱垂了下来，在他的身旁书页向两侧展开，金色阵法在季清堰的掌心展开，他站起身，几乎是在瞬间便避开了对方致命的袭击。

凌凌冰雪从夜鸟的羽翼上落下，等浓厚的冰雾彻底散开时，宽大的桥面上已经找不到聂峥嵘的身影了，偷袭者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再也追寻不到了。

只有对方留在季清堰手臂上的创口还在往下渗着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面躺着一张被蹂躏过多次白色纸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去桥的中心’，季清堰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等他再次抬起头时，远处的夜鸟彻底消失不见。

冰雾再次在桥面上晕染了起来，季清堰的四周都被这雾气所迅速掩盖，所有标志性的建筑物全都被尘封在沉重的雾气中，连同他的方向也彻底迷失在了桥上。

席渐淞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季清堰盯着半空中落下的华光，有些沉寂，他很快便将手心中的纸条收了起来，他攥紧掌心，沉默的向未知走起。

书录在他的身旁跟随着，为季清堰照亮了脚下的路，四处都是薄薄的冰雾，凝结的冰花随着他的前进不断向后延展着。

大桥不再晃动，季清堰走在沉默中如履薄冰，他已经看不清桥面了，因此有些小心翼翼，薄薄的冰层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光滑，季清堰寻找着聂峥嵘的身影，他的口袋里还存放着对方给他留的纸条。

季清堰抿着唇，将手搭在了智能环上，电子眼被冻结在厚厚的冰层下，冰霜向上攀爬着，几乎要冻住他的呼吸。

他的体温急速下降着，季清堰调动着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异星能，护住自己向前走去，他的脚印被身后的风雪覆盖着，苍茫的天地中，只有风声混杂着白茫茫的雪花不断向下落着。

他没有刻意去辨别方向，书录指引着季清堰前行着，他的眉目间染上些许霜雪，季清堰抿着唇，很是沉默，他的目光垂落于前方，却没有觉察到身后引来的危机。

寒冷封住了他的四肢，热量不断地从季清堰的四肢流散出去，他的双手几乎都没有知觉了，连崩开的伤口都被冰雪所冻结，季清堰只能在这迷离的风暴里，继续向前。

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在此缓慢了下来，季清堰近乎窒息，他的眉目微垂，体力耗尽，但他还在不断地向前走着。

轻柔的歌谣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季清堰想要逃避，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去听，他的脚步也开始急促起来，他向前奔跑着，飘动的落雪遮挡了季清堰的双眸。

夜鸟嘹亮的嗓音在界外悲哀的低鸣着，那双如星辰般浩渺的兽瞳此刻竟然呈现出一丝哀伤的痛苦。

季清堰的步履迷失在暴风之中，连同他的身影一般，都被这白茫茫的夜所吞噬。

他再次倒下。

季清堰艰难的呼吸着，他抿着唇，吞咽着渐渐消散的热气，他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做到，只有冰冷的雪花紧贴着他的身体，他想要逃离，想要哭泣，痛苦来的太过于剧烈，只有沉默在此冰冷的蔓延着。

声音渐渐消散了，季清堰抿着苍白的唇，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将脸埋入席渐淞的衣服里，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眼睑缓缓下坠，很快便干涸在他的睫毛上。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绝望的了。

看不清的方向只有着未知，季清堰的瞳孔渐渐溃散，身旁的书录消散着，褪成微寒的沉蓝色。

犹如这看不见尽头的夜一般。

时钟滴答走过，季清堰手腕上的智能环闪过一丝红光，因为温度过低彻底死机，刻度上的光芒不见了。

冥冥之中，一只银金色的蝴蝶颤巍巍的从暴风中穿过，朝着季清堰慢悠悠的飞了过来，轻飘飘地耷拉在他的耳朵上。

银金色的蝴蝶振了振翅膀。


第五十四章：阴霾渐起（23）


风轻缓的吹拂着凝结成冰的海洋，雪花缓缓坠落，季清堰的指节动了动，他从黑暗中睁开双眸，黑沉的眼瞳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幕，季清堰想要起身，但他的身体僵硬的连半毫都动不了。

飘雪缓缓置落在他的脸上，季清堰眨了眨眼睛，他在恍惚中，像是看到了一只银金色的蝴蝶来过这里，弥漫着冰雾的桥面沉寂着。

季清堰的周遭弥漫着冷沉的雾，他的身体缓缓逸散着星能的光，与周遭的冷雾融合在一起，桥上的建筑物在季清堰的眼中渐渐明朗了起来，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方向，耳朵嗡嗡作响。

一种玄妙的感觉从他的周遭不断腾升着，季清堰将自己从冰冷的桥面上给拔了出来，音阶在他的身旁不断落下，远方有着极光，闪烁于天幕的星似乎要将一切美丽呈现在此。

季清堰沉溺于这美丽之中，他向前走去，眼睛因为长久的睁开而干涩，他抹去脸上的冰霜，僵硬的身体回温着，季清堰感受到了尖锐的疼痛，他发着抖，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心中浸着冰霜，向前迈开的步伐是那样的艰难，那只银金色的蝴蝶飞舞着，季清堰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他的唇颤了颤。

蝶翼颤动着，落下的金粉是季清堰追寻的痕迹，薄雾散开时，星星点点的光辉从冰面上铺开，这里没有灯火，只有浅浅的脚印在此留下，一切又重归于静默之中。

音符随着季清堰前进的步伐一个个减淡着，他行至中点，走到半途却惶然停下，他的手触碰着口袋里的纸条，那张薄薄的纸被冷雾所浸湿，因此上面的文字都有些许晕染开了。

季清堰迎着肆虐的寒风向前走，他似乎总是独自一人，视野在他的行走中将色彩蜕变成为了黑白。

金色的光圈在他的脚下出现，季清堰看着那只蝴蝶向前飞舞着，漂亮的蝶翼脆弱地拢动着。

他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热气从对方的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席渐淞沉默的看向季清堰，他的唇角向下抿着，茶色的眼中还有着细碎的金色沉淀着。

季清堰看着远处的蝴蝶消失在渐起的冰雾中，骤然回神时，便看见了对方的双眸。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季清堰想，呼吸交融着，他的喉结动了动，干涩的嗓音带着疲倦：“你找到方向了吗？”

季清堰对刚刚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他只是有些沉默的被席渐淞抱在怀里，对方的拥抱太过温暖了，季清堰想，他有点困倦，也有点贪念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

冰晶凝聚在黑色的桥面，白色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从天空中落下，季清堰克制的向后退了几步，他的伤口开始痛了，但季清堰只是面色苍白的拒绝了席渐淞的搀扶。

季清堰向前走着，他的身影有些摇晃，但还是坚持自己向前走，他要将那孩子带离桎梏对方的地狱，他只恨自己不够迅速，季清堰那双沉黑的眸光也浸染着坚定。

他们向前走去，季清堰的脚步还有些不稳，席渐淞沉默地跟着，目光凝聚在季清堰的身上，季清堰感受到对方愧疚的情绪，有些莫名，于是边走边说道：“你怎么了？”

席渐淞的目光游移着，摇摇头，有些沉闷的说：“没什么。”

季清堰和席渐淞并肩走在路上，踩着厚重的雪层向桥的另一头走去，季清堰开口道：“你有受伤吗？”

席渐淞摇摇头，他伸手牵住了季清堰的手，指节相扣，他低着头，眸中的星辉渐渐暗淡了下来，电蛇从他的四周向外铺开，环绕着他们，将他们保护在屏障内。

他们走了一段路，气氛尴尬而又沉闷，季清堰动了动他们交叠的双手，有些无奈，于是他便再次开口：“渐淞。”

季清堰的声音消散在风雪中，席渐淞站在季清堰的身前，他握住了袭来的箭矢，席渐淞将箭矢顺着星流轨迹掷了回去。

飘动的身影晃动着，景盛池的掌心凝聚着些许寒气，她避开了席渐淞掷回的箭矢，有些沉闷的晃了晃身影，走向季清堰。

那双疲倦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泪光，她哼着歌，神色迷离，猩红的血液从她的创口中不断地流出，不断地滴落在桥面上。

席渐淞冷着脸将景盛池阻挡在外，指尖的电蛇流转着，将季清堰护在身后。

季清堰却阻止了席渐淞条件反射般的动作，他拍了拍席渐淞的肩膀，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他低声劝解了席渐淞一脸不赞同的动作，转头走向景盛池。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浸染着，显得有些虚弱，季清堰尽量大声的说：“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景盛池的双眼亮了亮，她微微躬身，伸出手想要捧住季清堰的脸颊，但一抹冷厉的视线像是想要将她彻底穿透在这里，因此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手。

季清堰只是回以一个困惑的目光，完全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席渐淞脸色黑的多么可怕，席渐淞那双原本沉闷的茶色眸子在一霎那便转为灿金色。

景盛池的目光变得有些寂寞，她的眸光微微下落，像是在垂泪一般，终于开口道：“能够拯救江茶的人只有你。”

“江茶属于总录的管辖，”席渐淞冷声道：“我们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景盛池看着自己的创口，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的身影像是渐渐透明了一般，飘荡在半空中，渐渐膨胀开来。

她说：“我知道，在我看到你的那双眼睛时就知道。”景盛池缓缓靠近了季清堰，伸手触碰着季清堰左臂，她的身影像是一缕青烟般，彻底被桥面上的冷雾吹散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我们注定再次相见。”

玫瑰般的印记带着血一般的砂石落了下来，季清堰看着桥面上闪烁的晶石，没有说话。

阴霾于暗夜飘渺着，渐起的阴谋在高速发展的城市中拉起序幕，处于制高点的男人看着瞄准镜，手指缓缓靠近了板机。


第五十五章：钢铁之心（01）


江茶建设点只剩下一片废墟，荒凉映照着此地，淡蓝色的冰晶凝结着坠落，白雪覆盖在四分五裂的建筑物上，冰冷的现实与迷离的沉寂不断地攀升着，交织的电缆在地面上扭曲着。

在越过西部的森林，黑色的桥面静然的屹立着。

他们在这长久的黑暗中继续向前走去，季清堰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竟然可以支撑这么久，席渐淞牵着他的手，依旧警惕着四周所传递而来的讯息。

他们即将穿过雪域最严重的部分，桥面因为层叠的冰而光滑，凝结的冰晶在天幕洋洋洒洒的落下，这趟路途似乎总是显得很遥远，目的地也只不过是废墟，那些被掩盖在尘土里的秘密，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就要永远的沉寂下去了。

季清堰走在席渐淞的身旁，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觉察可闻的呼吸都带着些许滚烫，他默不作声的抓紧了席渐淞温暖的掌心时，忽然觉得这条路并不是十分遥远。

温暖的手心传递着热量，周遭的寒冷都被席渐淞阻挡在外侧，季清堰控制着自己的书录，漂浮在一侧亮着微弱的光。

星能的亮光被掩藏在冰晶里，风雪的声音是这样的低沉，天空的色彩缓缓从黑色减淡，慢慢转变为暗灰色，季清堰抬起头时，遥远的光年之外，有一颗星星擦过星球表面，将此刻的天空一分为二。

瑰丽的色彩隐藏在灰蒙蒙的云层中，夜鸟扑腾着它那双巨大的翅膀向他们飞来。

寒冷的空气渐渐褪去，一个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显形，聂峥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季清堰的掌心紧了紧，想要向前走去，却被席渐淞拉住了手，他的脸色并不好，反而有些沉，席渐淞开口道：“别去。”

季清堰那双黑色的瞳孔渐渐紧缩着，他坚定的说：“不，我必须要去。”

“他的伤还没有处理，”季清堰的眸光逐渐落寞，连同声音都带上些许沉珂般的沙砾，空气中寒冷的冰晶凝聚着，他像是有些冷，畏缩着自己的手指，连体温都开始冰凉起来。

季清堰注视着聂峥嵘，对方的兜帽又戴上了，大片的血色从他的肋骨流出，将灰色的袍子晕染开来。

那个瘦小的身影此刻正孤独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席渐淞盯着对方，男孩的双眼被蒙在巨大的兜帽下，粘稠的血液从他的灰袍上缓缓滴落，在冰层上坠落着寒冷的冰。

“我跟你一起。”席渐淞说，他抿着唇，茶金色的双眸像是浸染了一层无奈，亦或者是无声的赞同，“走吧。”

季清堰无声的笑了笑，他苍白的面容上残留着未落的悲伤，他松开手，走向聂峥嵘。

席渐淞跟在季清堰的身后，指尖缠绕着电弧波浪着隐匿在寒气中，季清堰缓缓靠近聂峥嵘，他的目光驻以心痛与自责，身旁的书录渐渐展露着自己的身影，季清堰的声音柔和。

“我可以为你治疗吗？”季清堰缓慢地靠近了男孩。

聂峥嵘的身影像是在颤抖着，水渍渐渐顺着他的脸颊落了下来，夜鸟的眼睑微动，消失在黑沉的夜中。

“上回是你给我送的信吗？”季清堰停在了一个安全的社交位置，淡绿色的光华从他的书中逸散出来，光辉凝聚成薄薄的落叶，止住了聂峥嵘身上的伤。

聂峥嵘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我好痛。”

微冷的怀抱，温热的泪水，那瘦小的身板，都让季清堰感到了揪心，他轻拍着聂峥嵘的背，神色犹豫。

“季清堰。”席渐淞出声提醒道，他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目光依旧警惕，掌心轻微的鸣爆声回荡在沉默的桥上。

季清堰牵住了聂峥嵘满是伤痕的手，抬头看着席渐淞，那枚熟悉的徽章向外凸起，从聂峥嵘的手中传递到季清堰的手中，于是他再一次的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和席渐淞之间的距离。

那遥远的归宿感如同一条随时绷紧的长线，就要断裂开来，季清堰不敢在脸上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可他的双眼此刻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想问席渐淞很多，也想坦白许多话，可是在这里，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季清堰只能看着席渐淞，希望对方能懂自己的绝望与害怕。

可未经言语表露的疮疤总是充斥着沉默，无人看见、同样也无人会留意，季清堰痛苦的明白，他的指节冰凉，连同呼吸都低了下来。

他视以沉默，仿佛又在不经意间做出了一个决断，季清堰的睫毛颤了颤。

“你在害怕吗？”席渐淞的声音也带上了克制，他说：“我不会阻止你的决定，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是因为你在怜悯这个孩子吗？”席渐淞的双眸改变着原有的色彩，渐渐冰冷了起来，他靠近季清堰，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间又变了主意。

“对不起……”季清堰苍白无力的说着，他想要解释，却再一次的沉默了，他的声音低落像是在否定着席渐淞的话，他无法阻止席渐淞向他靠近，于是他便颤抖了起来。

季清堰眨了眨眼睛，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要落下水渍。

“你能肯定他是安全的吗？”席渐淞问，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难掩的尖锐，在季清堰看来过于咄咄逼人了。

季清堰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连同声音也破碎在这风雪之中般，他像是在喃喃自语般道：“……我不知道。”

男孩虚握着季清堰的手指，季清堰的心开始颤抖着，对方的情绪正从书页的链接中源源不断的向季清堰传来。

恐惧的、悲伤的、痛苦的情绪一下子包裹住了季清堰，他的视野开始出现幻觉，季清堰徒劳的抓紧了聂峥嵘的手，他的思绪混乱，季清堰像是不会说话了，静默着不再开口。

席渐淞注视着季清堰，仿佛默许般径直略过了季清堰。

季清堰带着聂峥嵘跟在席渐淞的身后，彼此交叠的手心是如此冰冷，季清堰想，黑色的眸注视着聂峥嵘瘦弱的手，他们走向了远方。


第五十六章：钢铁之心（02）


他们走过长长的桥面，抵达了另一侧的荒凉，季清堰像是在发着愣，掌心中的徽章像是一块寒冰，席渐淞从过桥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跟季清堰说过话了，而季清堰只是沉默着。

聂峥嵘拉着兜帽，脸颊上的泪水已经被季清堰擦干了，像是有些恐惧般的往季清堰的身后躲了躲，席渐淞看到男孩手臂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眸光微动，却依旧警惕。

他见过太多悲惨的现实了，以至于这些早已无法触动席渐淞，他只是有些忧虑季清堰会因此而受伤。

席渐淞在离开桥时，智能环的蓝光缓缓亮起，他的神色肃穆，只是瞥了一眼季清堰，声音低沉：“我会让人送你们先回去。”

季清堰的神色有些莫名，他抬起头看着席渐淞，又像是无声的妥协，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回避般低下头，他说：“好。”

暂扣职务后，季清堰移交了自己在执监局的权限，带着聂峥嵘转身走向另一片的黑暗中。

“哥哥，”聂峥嵘依偎着季清堰，他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聂峥嵘的脸颊浸染着红色，季清堰的神色有些空白，窗外的景物在飞航的高速移动下交织在一块，季清堰看着手中的徽章，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有些低。

“为什么……”季清堰问，徽章背面熟悉的印记让他有些沉闷。

“因为这是你所期盼的。”聂峥嵘回答道，他将自己的兜帽摘了下来，伸出手捧起季清堰的脸颊：“从今往后，我们就一直一直的互相依靠吧，哥哥。”

那双与在桥上所不同的虹膜正映照出季清堰木然的双眼，漂亮的眼睛犹如紫色的宝石，沉暮的色彩带着一如既往般的温和。

季清堰握紧了手心，带着些许无奈与寂寥：“峥嵘，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聂峥嵘注视着季清堰，唇角的笑意也如同冰雪消融般隐匿了，他说：“哥哥，我跟你一样，都是没有归处的人。”

“哥哥，你又是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呢？”聂峥嵘收回自己的手，重新依偎在季清堰的身旁，他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掩盖在长长的袍子下，聂峥嵘低着头，等待着季清堰的回答。

“我不知道。”季清堰回避了这个问题。

“我知道的，哥哥。”聂峥嵘说，他宽容地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哥哥。”

“你是否在恐惧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恐惧？”季清堰喃喃自语般，那双黑色的眸游移着，他不安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心，像是如梦初醒般说：“或许是这样吧。”

聂峥嵘的眸子带上了沉痛的悲伤，他说：“即使我不用双眼去窥探，你的星能也在无时不刻的破碎着。”

“哥哥，你说你会以自己的力量去寻找真相，但在这个世界的起点前，你的坐标早已混乱，”聂峥嵘如梦呓般自语道，窗外的冰雪消融着，他们驶出了破碎的永夜。

不远处是瑶台镜所落下的零星光华，在即将靠近安全区时，聂峥嵘补上了后半句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所知道的真相。”

在隆隆声响消失后，飞航上只剩下季清堰独自一人，他微微的低下头，去看自己掌心的纹路，金红色的纹路顺着他的右手臂向上不断地延伸着，疼痛对他早以如家常便饭般熟悉，只是困倦渐渐包裹住了他。

席渐淞的短讯不断地弹窗，季清堰没有回复，只是给导航确立了一个目的地，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前驶去。

高速路旁零隔着海岸线，季清堰将窗展开，冰凉的海风在霎那充斥在飞航的内部，他蜷缩着身体，注视着海洋，他的手臂痛的厉害，连带着全身都痛了起来，季清堰思考着聂峥嵘的话，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掌心中的徽章。

这不是他的徽章，但季清堰知道这枚徽章的主人是谁，那熟悉的刻字纹路，季清堰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虚幻之中了，他将徽章藏好后，吹着海风，看着一片连着一片的海洋发着呆。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就好像被这波澜壮阔的海洋所洗礼一般，蓝色的、神秘的大海，季清堰抱紧了自己。

他解开智能环，多日的佩戴将他的手腕勒红，此刻季清堰只想要独自一人思考着。

久违的房屋再次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飞航缓缓停滞了运作，停靠在大门的一侧，季清堰拖着倦怠的身躯回到了自己暂居的住所。

他走过长长的楼梯，季清堰来到浴室，将自己的衣物褪下后，洗去一身匆忙，温暖的水流淅淅沥沥的带走了血液，季清堰的伤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瘦削的身上布满了还未愈合的创口。

他沉默的洗去难以掩盖的疼痛，季清堰那双漂亮的黑眸毫无波澜，只是随意的将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后，草草地将伤口包扎好后，换上柔软的睡衣。

即便多日离开，这里也没有染上丝毫的尘埃，智能管家将这里打理的很干净，季清堰拖着倦怠的身躯，回到了床上，此刻他不想再深究着什么，只是想要好好的睡一觉而已。

季清堰的头刚挨上枕头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他的力量使用过多，只不过是在强撑着，梦境编织着沉黑的静默，银金色的蝴蝶慢悠悠地振翅飞舞，飞过金色的稻田、也飞过无言的沙漠。

铁锈的味道包裹在风中，季清堰明白聂峥嵘的离开是为了不拖累他，他的手又再一次的松开了。

因为怯懦？或者又因为自己的犹豫？

季清堰的梦境中没有任何的生息，有的只是午后的阳光渐渐从玻璃窗的那侧照进来。

蔷薇的花瓣不知从何处缓缓飘落，淡雅的味道渐渐由此散开，季清堰看向了桌面，书页上绘制着复杂的阵法，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杆羽毛笔，似乎因为一时愣神，而一不小心将墨迹溅上了衣袖。

他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七章：钢铁之心（03）


风捎来立冬的着信，季清堰从浓重的睡意中睁开双眼，他迷蒙的收敛着自己的手臂，黑色的眸子没有聚焦，他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席渐淞正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书。

季清堰沉默了一会儿，双眼慢慢恢复着聚焦，他有些迷茫的看向席渐淞，季清堰坐起来：“我以为不请自来是个坏习惯，上将。”

席渐淞把书合上后，注视着季清堰开口道：“关于这点我很抱歉，但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会为那个孩子所做出的一切事负责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起来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席渐淞将上衣口袋里的智能环拎出来，递给了季清堰：“你落下了你的智能环。”

季清堰的唇还微微泛白，他伸手去拿，空落地说了一句谢谢，季清堰接过智能环，没有戴上，只是将它搁置在了一旁。

他那双沉黑色的双眸染着些许落寞，季清堰捏着被角，并不是很确定的说道：“我会的，但前提是他愿意。”

“你最近，又因为什么而被困扰着吗？”席渐淞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有些许不确定，也带着些许心痛的距离感。

“自从你拿到那枚徽章起，就很没有精神。”席渐淞忧虑地说，那双茶色的眸子缓缓凝聚着星河，微动的风从没关紧的窗吹了进来，他的声音也渐渐消散在了一旁。

季清堰听到了这声叹息，他抬起头去看席渐淞，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你想太多了。”

话音刚落，他从床上下来，休息了将近一天的，季清堰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因此没有注意到席渐淞愈发深沉的双眸。

等季清堰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他的颈部被席渐淞捏住，整个人被重新压回床上，席渐淞那双本该是浅茶色的眸子，在霎那间化为了瑰丽的金色，席渐淞附身，缓缓靠近了季清堰的耳边。

清浅的味道在霎那便笼罩了季清堰的全身，他的耳根顿时烧了起来，季清堰皱着眉间：“席渐……”

他的言语被吞没在彼此相交的唇齿间，季清堰瞪大了双眼，他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却被制住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季清堰感觉自己就要溺死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他的呼吸乱了，连带着嘴唇都颤抖起来，他想问为什么，却被这波涛汹涌的爱意所彻底触动。

季清堰的脸颊烧的厉害，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席渐淞。

缩短的距离带着席渐淞一贯的强势。但他好歹没有再越过界限，留给季清堰思考的时间。

季清堰捂住自己的嘴，他的脸颊滚烫，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你怎么能……怎么这样……”

席渐淞的呼吸拂过季清堰的耳垂，他缓缓在季清堰的颈部落下一个吻，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难掩的妒火与深切的隐忍。

“我很抱歉，”席渐淞冷静的说，但他握住季清堰腕骨的手却缓缓收紧：“你不应该带聂峥嵘离开的。”

“因为这会让我认清一个现实，”席渐淞那双金色的眸子沉着霜雪，也带着凌冽的炽热，他的声音降了下来，宛如情人之间的温柔私语，恍惚时却带着冰冷的危险。

季清堰微抿着唇，看着那双微动的金色眸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下意识的咬着唇角。

席渐淞忽然有些泄气，他的眉间微沉，松开了季清堰的手腕，只是拥抱着对方，缓缓开口道：“我爱你。”

季清堰的表情在一霎那显得有些空白，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失去了听觉与言语能力，他像是不可置信般攥紧了双手又松开，季清堰终于缓过来了些许，他只是呆呆的问道：“为什么？”

“这很奇怪吗？”席渐淞问，他抱着季清堰，珍惜着相拥一分一秒，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说真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只因为是你，”席渐淞叹息般低语，他的声音笼罩着季清堰，像是自暴自弃，也像是在坦白着。

季清堰沉默不语，他注视着天花板，席渐淞闭上双眼拥抱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审判一般。

季清堰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他的胸腔颤抖了起来，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他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泪水却顺着他的眼眶中落了下来。

“这是认真的吗？”季清堰的声音轻浅，像是在质疑着自己，等待着一个莫名的回答。

“我很认真。”席渐淞说，他刚想要起身，却被季清堰揽住了腰。

“不要抬头。”季清堰说，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嘶哑：“拜托了。”

像是一个最真挚的请求，也像是无名时的叹息，季清堰的神色哀伤，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原来在这里也是会有人爱着他的，季清堰想，拥抱时的温度，交谈时所得到的力量不似作假。

牵系的长线跨越了交错的时间，季清堰想，对方是切实抓住了他的，交付的信任早已无需用言语来表述。

季清堰终于开口道：“你会永远的抓住我的手吗？”

在季清堰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什么时，他急促地打断了席渐淞将要开口的话语：“不需要回答我。”

像是觉察到季清堰的惶恐，那沉重的不安顺着空气渐渐蔓延开来，季清堰缓缓的捏紧了手心。

“我会一直一直牵住你。”席渐淞开口道，安抚似的拍了拍季清堰，他看到了季清堰恐慌，也看到了季清堰犹疑与害怕，明白言语有时候无法驱散对方心中的阴霾。

于是他只是沉默的抱着季清堰，以一种深沉的爱意将季清堰笼罩在静默之中，席渐淞忽然开口道。

“我果然还是很嫉妒。”席渐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眼瞳里的色彩却丝毫未曾减淡过。

“嫉妒什么？”季清堰不明所以般问道：“因为聂峥嵘？”

席渐淞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个回答，引得季清堰有些哭笑不得。

“拜托，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季清堰无奈的说道。

“但我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席渐淞没有任何辩解的回答。


第五十八章：钢铁之心（04）


夜鸟展开双翼，在沉默的喧嚣中向前方飞行。

脆弱的心跳动着，季清堰坐在窗台前，看着远方沉寂的街道，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他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他眼中的静默无言，季清堰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臂。

智能环的亮光在不远处散着微弱的光，他合眸轻敛，终于还是起身离开，季清堰将消息展开，书录的华光在霎那间散落，季清堰费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将星能收了回来。

他有些不习惯的捏了捏手心，季清堰看着席渐淞离开时留下的手环，淡蓝色纹样缓缓从侧边展开，但直到此刻他才觉察到了迟来的痛苦，充溢在他胸膛的并非汹涌的爱意，而是沉寂之后再次翻腾起的疼痛。

季清堰为这疼痛感到害怕，也为这疼痛感到悲伤，或许这是因为他本身所带来的不适，他将智能环重新扣到了自己的手上，链接到了顾绯安的通讯。

“老师……？”季清堰还有些愣神，他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指尖，困惑地问。

“清堰，你为什么想要离开星恒？”顾绯安的声音平淡，周遭却传来了零碎打斗声，这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大声。

“我不知道，”季清堰微抿着唇，眉间轻轻蹙起，“老师，您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绯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玻璃爆裂开的声音便骤然打断了他们，连带着通讯的信号都开始不稳定起来。

季清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急了起来，他猛地拉开衣柜，套上衣服，焦急地问：“老师，您能听见吗？”

“清堰，希望你不要怪老师，不让你离开星恒是有原因的，”顾绯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回避着季清堰的问题，只是加快了语速。

“外星域频频试探，有着太多威胁，一直不让你接触Erinys晶体，是因为我们发现它会对器物级星能起反应作用，”顾绯安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尽可能的以简短的话语说。

“一旦迈进M31的射线范围内，进行近距离的研究，你的星能会彻底失衡，”顾绯安有些焦急，冰冷的锁链贴近地面，抽泣的声音像是紧贴着季清堰的耳畔，让他头皮发麻。

季清堰一边联系着席渐淞，一边冲出家门，他掉来飞航，先是将目的地设定在了学院内。

“我知道了老师，我不会去近距离接触，”季清堰快速的回答着，同时分心拉开了光幕的定位分析图，他的速度很快，但顾绯安的信号很不稳定。

时刻变化的定位让季清堰搜索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咬紧后槽牙，压下心中的焦虑说：“老师，你的位置在哪里？”

他的话被湮没在断裂的钢铁中，季清堰的瞳孔在刹那紧缩起来，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很快便更改了预设。

“不要过来，”顾绯安声音冷厉，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严肃的态度对季清堰说过话。

“去找席渐淞，不要落入外星域的陷阱里，”顾绯安沉声道，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顾绯安的定位彻底从坐标系统上消息不见，季清堰所处的飞航正堪堪停下，侧门缓缓打开，他在仓惶中抬起头只看见席渐淞匆忙赶来。

他们上一刻并未分离多久，季清堰的眼眶红的厉害，他整个人位于一种近乎崩溃的状态。

“老师他在哪？”季清堰有些浑浑噩噩的问道，他抓着席渐淞的手臂，失控的异星能不断地向外溢出。

季清堰沉闷地问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冷静一些，”席渐淞将季清堰搂在了怀里安抚道：“你应该相信你的老师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可是老师他可能有危险……”季清堰下意识的说道，他咬着唇，看上去很焦虑。

“顾院长的位置现在还无法确定，我已经派人前往核对区域了，”席渐淞沉声道，他将季清堰带到了自己的飞航上。

席渐淞认真地说：“你的老师拼命传递出来的东西很重要。”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找的到，”席渐淞认真地开口道，他的声音很平稳，伸手抚过季清堰发颤的背部。

“可是，”季清堰执着地开口说道，他伸手拂去额发上的水珠，季清堰抿着唇，犹豫了片刻便开口道：“我不知道，因为他只让我保护好自己。”

细碎的疼痛从季清堰的心脏处传递着，他微抿着唇，展露的睫毛低低的颤抖着。

但很快，季清堰便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般，带着些许犹疑道。

“Erinys，”季清堰沉黑的眸子亮光渐渐散去，他像自言自语般开口道：“或许就是Erinys晶体……”

季清堰看了一眼席渐淞，像是下定决心般道：“你相信我吗？”

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中依旧肃然，像是不明白季清堰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露出参杂着些许困惑的眼神，但他依旧认真的回答道。

“我当然相信你，”席渐淞不含任何的犹豫说。

季清堰勉强的勾起一抹笑意，他凑近席渐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换了预设地点。

“你们总是这样，不想让我知道太多的信息，”季清堰脸色渐渐冷漠了起来，那双沉黑的眸晕染着淡色的痛楚。

这份并不明显的痛楚却被席渐淞捕捉，他并不反驳，只是静默着不语。

席渐淞没有阻止季清堰更改飞航的目的地，窗外的景物扭曲着，早已看不清究竟要去往哪一个方向了。

季清堰不断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崩溃的星能从他的指尖不断地散开，但很快，季清堰便从中抽离开。

溃散的星能就好似他的错觉，季清堰有些不习惯地摩挲着指节，他没有再跟席渐淞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等待着目的地的到来。

好在季清堰并未等太久，飞航在一座废弃大楼前缓缓停滞了下来，剧烈的星能反应在大楼的深处向外蔓延开来。

微风不燥，金色的落叶被冰雪所覆盖，寒冷的空气中密布着细小的冰晶，在他们呼吸的每一分钟里，静谧在此处延伸至顶点。

季清堰的眉间紧蹙着，他快步向着废弃的大楼内走去。

扬起的尘埃，远方落下的雨滴，在冰凉的季节里，不断变化着。

未曾消失的白昼与绝望沉积在悲伤之中，风动时的冷意与此散开。

聂峥嵘走在风雪中，凝结的冰霜被落雨打散，但很快便再次凝结了起来。

他戴着巨大的兜帽，无言的沉默中，夜鸟在厚重的云层中翻腾着落下，漂亮的眼眸中带着诚挚的爱意。

聂峥嵘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路途中央，落叶轻飘飘的划过天际，此刻无人知晓他的到来。


第五十九章：钢铁之心（05）


周围熟悉的布局让季清堰的眉间跳了跳，他仔细端详着顾绯安信号消失的节点，与此同时快步向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墙面走去。

“这是？”席渐淞站在季清堰的身后，他低着头仔细端详着墙面，此刻席渐淞的视域不断地变化着，混沌的空间内，碎裂的星光在霎那缩减。

季清堰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刚伸出手，墙面接触到墙面时，灰色的墙面便呈现出水滴的痕迹，向外延展开时，季清堰抬头看着席渐淞，神色肃然。

“又是一个通道，”季清堰回答道，他的声音很沉，低下头不断地回拨着顾绯安的通讯。

“走，”席渐淞当机立断道，左手臂上的雷电顺着他的步伐节节攀升着，银白色的光华从墙面上缓缓荡漾开，季清堰点点头，很快便收拾好情绪向前走去。

冰凉的感觉浸透了他们，季清堰颤抖着，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寒意，他抖了抖，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微光，他尽可能的抑制住了自己的颤抖，但还是被席渐淞察觉到了。

温暖的长风衣被席渐淞从身上扯了下来，他将风衣盖到了季清堰的身上，替季清堰挡住了这莫名而来的寒冷。

墙的背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空洞的远方只有黑沉的暗影，冰冷的雪花从通风道的另一侧落下，被风不断卷起落下。

季清堰的脸颊微微浸染着红意，他抿着唇，黑眸微动，跟在席渐淞的身后一言不发。

席渐淞的右手微微下压，信息的传递在这里不断的被分析着，他很快便找到了一条最近的路线，星能磁场的反应的痕迹还很新鲜，他们对视一眼，双方都明白了时间刻不容缓。

季清堰召出书录，银白色的光圈从他的脚下腾升，他的书页翻动着，银白色的翅翼很快便带着他们去往了另一个界点。

现场可怖的混乱痕迹还存在着，季清堰的瞳孔紧缩着，破碎的霞光还未散开，可这里早已没有了顾绯安的身影，好似被轰炸过的地面开裂着，危险的保持在一个即将崩溃的状态中。

季清堰的唇紧紧的抿着，外溢的星能带着强力的气场将这里缓缓笼罩着。

席渐淞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出声冷喝道：“清堰。”

他才想猝然回神，季清堰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态，将断裂的星能缓缓平复下来，他紧绷着神经，因此脑袋有些空白，但好在季清堰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他的神色微动，将现场留下的星能不断地剥离开。

天幕微垂，但界点内却像是从未有过阳光，破碎的落霞安放在天际的一隅，剧烈的打斗声像是要将这个界点所彻底碾碎。

顾绯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满了冷意，橙红的虹膜带着结冰般的冷金色，他拭去唇角边的血丝，此刻身形狼狈却丝毫没有落于对方下风的样子。

但顾绯安知道他拖不了太久的时间，因为对方远比他想的要更强大，违规星源在对方的手中就像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很快，便在顾绯安的身旁彻底燃爆。

星能的剧烈反应让这里的磁场开始不断偏移着，顾绯安冲着云雾中的人冷声道：“不敢露脸的宵小之辈，注定要埋葬在霞光之中。”

他缓缓合上了双眸，爆裂的震荡在霎那间消散了，顾绯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一圈银环，有些悲伤的抿了抿唇。他的智能环早就断开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向下淌着粘稠的血液。

在最后一片霞光之中，十几个身着着灰袍的高大男人破开云雾，出现在了顾绯安的身边，他咬着牙，却像是挑衅般问道：“怎么，这就怕了？”

“是的，不可否认，您的异星能很麻烦，顾院长。”

领头的男人轻笑着，从灰袍者的拥簇之下走了出来，对方的脸隐藏在一块纯白的面具下。银铃轻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绯安的神色肃然，橙红色的眸光冷淡，充盈着剧烈的波动。

“我只是想请您到我的本部做个客，请您不要紧张。”男人愉悦地开口道：“毕竟在你还有利用价值之前，顾院长可是星恒的瑰宝呢。”

“我要是拒绝你的请求呢，”顾绯安冷漠地开口道，他缓缓抬起左手，火红色的云从他的戒指上向外不断地蔓延着。

“你们不觉得自己太自信了吗？”顾绯安冷笑道，橙红的霞光在霎那间幻化为冷蓝色的调子，将界点四周的微弱星能不断吸收着，顾绯安试图扭曲着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寒冰落下，冷凉的雪花从灰袍者的掌心向外延伸着，将桎梏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顾院长很自信，只不过很可惜，”对方嗤笑一声道：“针对您的保卫措施似乎太薄弱了呢。”

由冰所构筑成的箭矢在顷刻间贯穿了顾绯安的胸膛，冰冷的霜雪飞快的扩散开来，顾绯安伸手捂住了嘴，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口中不断地向外逸散开来，他勉强发力，扯出了冰箭。

寒气不断地充斥在顾绯安的身体，他手中扬起一道霞光，拖着笨重的身体向后撤退着，他的背后撞上了冰冷的墙面，勉强保持着意识，橙红色的双眸中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么，顾院长现在还想拒绝我的邀请吗？”

男人的声音穿透了寒冷的雾气，脚步声清晰的传入了顾绯安的耳畔。

顾绯安只不过是走神了不到一秒，带着纯白面具的男人便欺身上前，带着凌厉的风雪袭击了顾绯安。

“唐，这样做好像不太好，”藏匿在云雾之中的人缓缓显身，她带着面具上绘制着淡紫色的玫瑰纹样，身着着统一的灰色长袍，声音温柔。

夜鸟拍打着巨大的翅翼，向着远方而来，淡蓝色的冰晶从天空不断地落下。

“是指我会惹怒国安监察厅吗？”唐低低笑道：“你明明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了达成我们最终的目标，无论是什么都能够牺牲。”

“唐，有人要来了。”带着玫瑰面具的女人说，灰色的袍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灰暗中，很快，他们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六十章：钢铁之心（06）


季清堰他们来的时间显然不太凑巧，界点边缘崩塌的痕迹已经初见成形，他微抿着唇抬起右手，掌中凝聚着一片白雾，银色的光辉闪烁后，银金色的蝴蝶出现在季清堰的指尖。

席渐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界点彻底破裂的声音从半空所轰鸣着，季清堰正一脸空白的看着破裂开的界点。

凄厉的吼叫声从另一边传来，断裂的嫁接处正在摇摆着，季清堰的瞳孔中映照出了浑身是血的人，他的瞳孔有些失焦，像是在一瞬间失去视觉了一般，显得有些沉闷。

席渐淞一把将季清堰揽在怀中，向后避开失控的霞光，糅杂在一块的星能带着冰凉的气息，季清堰浑身冰冷，还在不停颤抖着，他紧紧地抓住了手心，而手心中正躺着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戒指了。

连同崩裂的断口都染上了红意，这是顾绯安为了保护他们所留下的咒记，警示他们抵达这便足以，不必再往前行动。

银金色的蝴蝶彻底粉碎在寒冷的雪原中，席渐淞微抿着唇，他明白季清堰的身体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于是他便遂了顾绯安所留下的意志，没有再继续前进。

界点断裂的规模并不宏大，开裂的声音从内部不断地向外延伸着，细碎的冰晶不断笼罩着此处，飓风消散时，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墙外，淡白色的冰晶凝聚在半空，未散的华光带着冷凉的气味。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席渐淞扶着季清堰，略显担忧道：“不要强撑。”

季清堰点点头，黑沉的眸中是难掩的失落，他低着头，他试图呼吸，却因为这寒冷的空气而打了个寒颤，他的耳后根烧的厉害，季清堰艰难的开口道：“拜托你了，也拜托执监局的各位。”

“当然，”席渐淞脸色微沉，如同立誓般说道：“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回去看看白洛景和那个女孩吧，”席渐淞伸手拂过季清堰微红的眼角，声音温柔：“我想他们应该和那孩子能有一些共同话题的。”

“郑钧怡。”席渐淞头也不回道，他伸手替季清堰系好风衣上的扣子。

“是是是，”被点到的人正一脸不爽的从阴影中走出来，郑钧怡还在涂口红，凌厉的红色附着在她的唇上，长长的鬓发被冷风吹起，郑钧怡盖上镜子，唇间微挑：“我的人已经去追了，只不过顾院长的位置在不断地改变，他们利用极光的漏洞影响星源的控制。”

“需要多长的时间？”席渐淞开口问道，他紧蹙着眉间，沉思的时间并不长，他收回自己的星能，茶色的眸子渐渐化为了金色。

“最多拖住一个小时，上将，要是监察厅出动的话，我们之间的摩擦会继续加大，可能会导致两个政局所互相敌视。”郑钧怡一脸头大的样子说，她将镜子收了起来，身旁的光幕微微亮起。

“啧，为什么监察厅也要进来参一脚，”郑钧怡痛苦的处理着不断堆积的文书。

“对方太狡诈了，仅凭执监局的力量还不足以将之收网，我们必须再派出一个代表去跟监察厅交涉，”席渐淞也有些头疼，监察厅的厅长向来以难缠著称，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我去吧，”一直沉默着的季清堰忽然开口道。

郑钧怡看着季清堰，像是有些不明白季清堰的意思：“监察厅的门可是很难迈进去的。”

“我知道，”季清堰握紧了手心，那枚戒指此刻正发着烫，他的唇紧抿着，脸上的表情也变的凝重。

“更别提你现在暂时被冻结了在执监局的一切权限，是无法妥善完成这项任务的，”郑钧怡略显担忧的说：“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受伤，季专员。”

“席渐淞，”季清堰低声道，他的声音奇异的平稳了下来，他像是提醒般叫道对方的名字，抬眸看了一眼郑钧怡。

“郑局，谢谢您的关心，但事关老师，我相信厅长是会见我的，”季清堰缓缓掠起了一抹笑容，但这笑意之中似乎糅杂了许多尖锐的喧嚣，连同那双沉黑的眸光也沉淀了下来。

“老师就拜托你们了，”季清堰的唇微抿着，银金色的蝴蝶从他的书页中飞舞着，展露出伶仃的身影。

在金色的光华消散于他们面前，只留下了瞪大双眸郑钧怡，她的唇微微颤了颤看了眼席渐淞：“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第一研究院，”席渐淞有些忍俊不禁道：“他的身份被保护的太好了，除了一些内核研究员，在极光内部系统是彻底封锁的状态。”

郑钧怡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上将，那您现在直接透露给我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才开始担心这个问题？”席渐淞召出光幕，指尖的星能不断地加大：“我信任你，而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那我不需要送他过去吗？”郑钧怡的脸上带着忧虑。

席渐淞闻言只是敛住了眸中的笑意，他的掌心中飞舞着反应堆内的雪花，他的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不要小看他的能力。”

郑钧怡笑笑，眉目间也舒展开：“我明白了。”

人来人往的监察厅内，靠近核心区域的会议室刚经历了一场怒火的彻底洗礼，身处主位的穆长云在众人的拥簇之下向外走去。

就在离穆长云不到一尺的范围内，巨大的星能漩涡将季清堰隔离在外界，尖锐的刃尖即将触及季清堰时，黑沉红色包裹着穆长云的手，将一切伤害阻挡在外。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发丝被削掉了几根，背后的冷汗几乎要浸湿季清堰的衣物。

“住手。”穆长云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冷意，红色的双眸映照炼狱般的威压，他已不再年轻，岁月的历练让他染上了久立战场的云淡风轻。

穆长云的左手无名指上佩戴着和顾绯安如出一辙的婚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意，紧绷的面容与沉暮的星能都象征着穆长云现在快要气疯了。

季清堰承受着巨大的威压将手中紧握着的戒指递给了穆长云。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谢谢大家的评论，最近发生了很多很多糟糕的事情，我抗压能力太弱了差点就要彻底崩溃了，想要放弃彻底很多事情，但是今天看到大家的评论真的很感动。即便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现在我知道，仍然有愿意陪伴我走向这个故事结尾的读者们，我会继续加油的，谢谢大家૧(●´৺`●)૭】


第六十一章：钢铁之心（07）


研究院与监察厅向来不和，这是星恒外界有目共睹的，不论是最新审批过的星源体还是由研究院所设立的新项目，只要是与顾绯安有关的项目，监察厅都会横插一脚。

他们之间有着比同僚更为亲密的羁绊，穆长云的眉间几乎要拧成一块，他收回自己的施压，将季清堰手中的戒指取了回来，熟悉的星能从戒指的缺口处涌动着。

薄雾翩然，瑰丽的霞光于此向外散开，季清堰那双沉黑的眸光也染上了凝重的色彩。

“让苍鸮过去，”穆长云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示意季清堰跟上来，他的神色阴郁，下拉的唇角都微妙的表述出冷意：“看来执监局最近一段时间真是漏洞百出。”

“穆厅长……”季清堰刚想开口便被穆长云打断。

“这次我派出苍鸮，是因为我要确保安不受到任何的伤害，”穆长云冷漠道：“极光系统还有着很大的缺漏，明天就是大会，对方在这个敏感时期将绯安绑架，很让人不往下深想。”

季清堰骤然抬起头来，他的神色中有着惊异：“您是说，这次大会要提出变革？”

“是，你和安都深度参与过后来的建设工程，虽然我们为了保护你的身份不被泄露，将你的信息都抹除了，但这还远远不够，总会有人会为利益而追寻到细节，外星域的人员混杂，再往后，你只能暴露于大众的面前。”

穆长云的声音微凉，他垂眸注视着手心中的戒指，神色微黯，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去找顾绯安的冲动，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星恒估计就能恢复往日的和平，到时候你还想呆在执监局吗？”

季清堰有些愣神，他摩挲着指节道：“我不知道，看情况吧。”

“厅长，关于这些违规入境的人，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很久了，”季清堰抿了抿唇开口道：“他们真的是外星域的人吗？”

穆长云的红眸微敛，他将戒指收起来之后，将办公桌上的超算光幕唤醒，他的眉间微挑：“我想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最有话语权的，不是吗？”

季清堰猛然间转头，聂峥嵘被秘书拎了进来，丢给了季清堰。

“哥哥，”聂峥嵘倒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念头，乖巧的抓着季清堰的袖子，怯生生地将自己埋在了季清堰的身后。

季清堰的神色微敛：“我知道了。”他握住了聂峥嵘的手，艰难的点点头。

“季清堰，”穆长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季清堰，他的手搭在超算台上，神色依旧令人捉摸不透。

“在之后你的荣誉将被归还，到时候究竟是去是留，或许就不是你自己能够做主的了，”穆长云沉声道，像是在唏嘘感叹着什么，但很快，他的表情又重新回归平淡：“送客。”

助理在外侧替他们拉开了玻璃门，恭敬道：“飞航已经为您预定好了，季院士，您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季清堰牵着聂峥嵘的手，领着他上了飞航，将目的地定点到医院。

飞航行驶到预设路程的一半，季清堰侧头看着扒拉着窗户的聂峥嵘开口道：“峥嵘。”

“怎么了哥哥？”聂峥嵘转头注视着季清堰，他依旧穿着上回那套破旧的灰色袍子，丑陋的伤疤横贯在他瘦弱的身上，季清堰突然有些无法开口了，于是他便打开自己的光幕，下单了点东西。

“很奇怪不是吗？”季清堰的唇微微抿着，他的眼睑向下耷拉着，纤长的睫毛好似蝶翼振翅般，显得有些脆弱。

“哥哥，”聂峥嵘出声打断季清堰的迟疑，他靠近季清堰的身旁，低声道：“你会后悔把我带出桥的。”

季清堰的瞳孔紧缩着，似乎没有想到聂峥嵘会这样说。

聂峥嵘的手心凝聚着寒冷的冰魄，连同他的双眸都化为了冷蓝色，细小的冰晶漂浮在他们的四周，“我的提示只能到这里了，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哥哥。”

聂峥嵘空白地笑了笑，他注视着季清堰的沉黑色双眸，隐藏着自己积压在心中的恨意，依赖般靠在了季清堰的身旁。

纯白的书录已经翻动到了后一页，季清堰微抿着唇，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显得很沉闷。

“你们是外星域的人吗？”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微黯的光圈，眉间缓缓拧了起来。

“唯有这一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聂峥嵘笑了起来，牵引着刚愈合没多久的伤疤，他十指微拢，声音轻柔：“我们并非属于此地。”

“我的家人就要来接我了，”聂峥嵘的声音干涩：“抛弃我，却又爱着我的一切，你也会这样么，哥哥？”

季清堰的喉咙像是吞下了一块寒冰，但他依旧坚持道：“不……我不会伤害你。”

“前提是我没有杀过人对吗？”聂峥嵘突然笑了起来，他松开了季清堰的手臂，故作甜蜜道：“可我早已不配得到救赎。”

窗户上传来砰砰的敲打声，但飞航分明就在高速的行驶着，聂峥嵘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消散了，只剩下了一片冷漠。

“他来了，对吗？”季清堰控制着星能，金色的阵法在他们的身下不断地旋转着。

桀桀笑声覆盖着冰雪而来，季清堰在一瞬间撑开了界点的存在，避免了飞航失事的结局。

但这位不速之客并未觉得自己出现的地方有多么不合理，对方带着纯白的面具，铃铛清脆的晃动声回响在界点的周围。

季清堰冷漠的看向对方，掌心中凝聚着长矛，金色的阵法不断充斥着整个空间。

聂峥嵘径直向着对方走去，他的声音干涩，艰难的从唇齿间吐出一个字：“……唐。”

被称为唐的男人歪了歪头，似乎轻轻笑了笑，他注视着季清堰，双手轻轻拍了拍。

一阵剧烈的强光在季清堰的面前骤然炸开，等他恢复视觉之后，飞航已经缓缓在医院门前停了下来。

季清堰紧攥着手心，冰魄印入了他的书页中，窗上的冰花缓缓向下攀伸，界点的碎片被书录不断地回收，只剩余寒冷的冰霜还停留在季清堰的身旁。


第六十二章：钢铁之心（08）


那名被称为唐的神秘男人来去匆匆，丝毫不给人深究的机会，季清堰总觉得对方的身影莫名熟悉，他揉了揉头，抿着唇从飞航上下来了，医院门口在这个时间显得分外冷清。

季清堰向着大厅走去，急救院的灯牌在高处默默地亮着，唐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还是决定先去见白洛景一面，在医疗机的带领下，他很顺利的找到了对方。

纯白的病房里，白洛景坐在窗台前，微凉的寒风正抚过对方的面庞，季清堰的出现则打破了这份带着些许犹豫的画面。

“你怎么来了？”白洛景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薄薄的黑眼圈挂在他的眼底，显得有些暴躁。

“他们让我来看看你，“季清堰耿直地开口道，他的目光扫过整间空荡的病房，白洛景身上的伤还没愈合，因此医疗机还没撤下去。

季清堰的目光在医疗机上停留了很久，白洛景有些颓废的抹了一把额头，开口道：“现在我无法协助上将开展工作，来看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白洛景吃力的站了起来，重新坐到病床上，医疗机将药片分类好，从中心吐出今天一次的用量，白洛景的眉头几乎拢到一块去了，他抬头看着季清堰，像是想起什么般道：“如果你是为了之前那个女孩而来的话，她的病房就在楼下，最好不要吓到那孩子。”

“她很脆弱，”白洛景低声道，同时眉目间也染上了些许沉郁的色彩，他很快便缄默不语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季清堰自然不会让对方转不过弯来，很快便开口道：“是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吗？”

白洛景近乎是凝重的摇摇头，他的目光闪烁着犹豫，双唇轻抿着，他在思考，组织着自己的言语，好让接下来所说出的话语不是那么的夸张，而非欺诈。

“那个女孩就像是被束之高阁的贵重瓷器，只要轻轻触碰便会骤然断裂。”

最终白洛景像是叹息般说道，他苦笑道：“很奇怪的感觉是吗？”

白洛景的声音低了下来，略带着些许自言自语般道：“只是看着她，脑海中就会闪过的言语，美好到不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孩子。”

“看来白副官很中意那个孩子。”季清堰舒展着眉间，却将对方的话都记在心间，他的黑眸微沉，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形容她呢？”

白洛景微抿着唇，眼瞳中像是在孕育着风暴，他猝然道：“因为我的女儿。”

闻言，季清堰将目光聚集到了白洛景的指节上，对方的手指上并没有戒指，但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有着长时间佩戴过戒指所留下的痕迹。

他先前并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因此也错过了很多询问的机会，不过季清堰并未在意，毕竟戳人伤疤这种事情，就算只有一次也够呛。

于是季清堰便不再开口，安静的听着白洛景开口。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就像是从另一个时间线中被强行拉来的存在，”白洛景低声道，他拧着眉心，将药片咽下后，接着开口道：“那双眼睛在求援。”

季清堰有些小心翼翼般开口问道：“是因为你的女儿带来的影响吗？”

白洛景低沉地摇了摇头，他说：“我的女儿，她去世很久了。”

“抱歉，”季清堰自知失言，目光有些闪烁。

白洛景摇摇头，他有些沉闷，将话题转移到了T的身上：“T的状态很不正常，按照正常来说，外星域的人没有愚蠢到用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塞到星恒之中。”

“这对他们来说并无好处不是吗？”白洛景目光灼灼道：“T的身份在执监局内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有着疯狗之称的他，本名早就被彻底抛弃了。”

“像这种没有束缚所牵扯的人，在外星域看来就是不可控的异端，T还有他的同伙发动了政变。”

“政变？”季清堰的双眸微微睁大，瞳孔中充斥着不可置信般的光华，他有些困惑，带着疑问开口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连内网上都没有消息的存根。”

白洛景心中划过一丝了然，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八面来风屹然不动的样子，他沉声道：“这件事对于外星域来说可以算是毁灭性的丑闻，他们自然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酵。”

“有些时候，比起彻底毁灭一个人来说，毁灭他一切所珍视的东西才是最沉重的打击，那场宛如地狱的山火便是外星域掩盖罪行的开始。”白洛景犹如叹息般道，他的眉目间还浸染着沉重的不忍。

季清堰的眉间跳了跳，外星域大规模山火，据对方出台的正式报告里说，是因为星系间发生的错位摩擦而引发粒子风暴，这才造成平民窟内燃起的山火，这场造成三百多人死亡的重大事件，最终只让小部分的专员引咎辞离，后续也是不了了之。

“那之前T所说的，和执监局的纠纷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季清堰忍不住出声提问道。

白洛景点点头，他的眼睑微垂，即便是此刻也无法遮挡住他眼中的倦怠，白洛景很快便继续开口道：“这或许只是最初埋下的苗头吧。”

他这么说着，手缓缓触碰上自己的智能环，韵蓝色的光幕很快便横跨在他们两人之间，白洛景将之前的资料调出，将指标低迷的区域单拎了出来。

“T当初为了逃离外星域，铤而走险用违规星源想要偷渡到星恒，但当时总录已经下了死命令管控违规星源，因此检测的卡口力度非常大，几乎是T刚抵达到星恒的边界，执监局就做好了准备。”白洛景的目光也染上了些许回忆。

他的目光中有着歉意，同时也没有任何的后悔，白洛景微抿着唇道：“泰特姆……他从未后悔过自己做的每一个决断，我相信这一次亦然如此，我想对方并非是真的憎恨执监局的存在。”

“是因为羡慕吧，”季清堰神色微异，所说的话也渐渐飘荡在半空中，被风给吹散了。


第六十三章：钢铁之心（09）


漫山的焰火，美丽的色彩灼烧于星球之内，星际天眼所拍摄下的画面是这样的触目惊心，而处于现场的绝望又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呢？

仅仅是短短三分钟，燃起的冲天火光已经变成了他们所无法熄灭的异界之火了。

季清堰的眸光微垂，似乎不忍去注视这场面，火舌炙烤着大地的一切，很快，天眼的移动端便彻底断开链接。

影片已经暂停播放很久了，但此刻病房内的气氛依旧沉重，他们都没有开口，季清堰望着最后留下的画面微微愣神：“你想再见到T吗？”

白洛景闻言，抬起头来，轻轻地笑了一下，唇角似乎还含杂着些难掩的失落：“并不是所有的相见对于他来说都是救赎，光靠这些是无法斩断那孩子心中燃烧着的恨。”

“你在可怜他吗？”季清堰沉声问，他的那双黑眸浸染着些许不知名的情愫，像是随意地发出了提问。

白洛景沉默地抿着唇，他的目光投注在医疗机上：“他并不需要假惺惺的安慰，他只是在不断地追求死亡罢了。”像是才注意到时间，白洛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时间快到了，你不是还要去看看那个女孩吗？我带你过去。”

“只不过那个孩子现在可能没办法见陌生人，”白洛景顺畅的转移了话题，他没有再讨论T，而是站起身来，医疗机支撑着他的身体，白洛景显得有些勉强，但却依旧坚持着往前走。

季清堰拒绝了他的提议，有些严肃地开口说道：“白副官，还请您好好休息，有医助领我过去就已经足够了。“他推开病房的门，很快便离开了这层。

他分明看穿了白洛景脸上的伪装，却并未当场揭穿对方，季清堰微抿着唇向前走去，他早已将急救院内的地图记在脑中了，因此很容易便找到了那个女孩所处的病房。

等他站到病房前时，两侧的推拉门缓缓朝内回缩着，一抹柔和的黄昏轻轻的笼罩着女孩所属的病房里。

空灵飘渺的歌声回荡于此，女孩轻哼着莫名的歌谣，在黄昏的归处之下，轻柔而歌，只是微寒的冰晶充斥着她的周遭，一盘的医疗机早因为低温而自动关机了。

对方并未注意到他，于是季清堰便沉默了下来，他注视着女孩，对方早已将裙子换下，最小码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也显得空荡，腹部向内凹陷着，季清堰知道对方是在绝食，女孩对于外界并无任何的反应。

因此季清堰其实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只是默默的站在女孩的身后，想要悄悄地退出去。

但就在他要转身时，女孩转头冲季清堰看了一眼，于是她便笑了起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枚暖黄色的蝴蝶结，一如常人般朝着季清堰说：“欢迎回家。”

季清堰止住了想要离开的步伐，他没有试图靠近女孩，而是就这样站在原地，他的嗓音温和，几乎是轻哄般问道：“你认识我吗？”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那双因为夕阳而异变的双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她弯起唇角，猩红的泪痣化为奇异的图腾，尖锐的虎牙向外严重着，声音沉暮，她说：“当然，你是我们的家人呀。”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季清堰开口问，书页中的冰魄寒冷，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这股寒意，季清堰微攥着手心，抬头看向女孩。

凝聚的冰晶几乎在一霎那间散开，圈定的时间之内冰凉的寒霜簌簌落下，女孩的身形诡秘，脸上的笑意像是随意刻上一般，丝毫没有改动的样子。

“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女孩的面容上出现了些许困惑的色彩，他站在季清堰的面前，伸出自己冰冷的手心。

凝聚的冰花从女孩的手心缓缓绽开，季清堰只是投掷以沉默的注视。

“我应该记得什么？”季清堰反问道，他的眉目温和，神情却逐渐郁然，他克制了自己想要闪避的本能，那双冰凉的手就这样抚过季清堰的脸颊，寒冷的冰魄从她的眼中向外不断地扩散开来。

女孩的声音依旧空灵冷淡：“不，你一定记得，在灵魂的最深处。”

银铃轻晃，寒冷的冰晶在空气中不断地凝结成块，将季清堰从这个空间推了出去。

“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在季清堰耳畔回响着，他睁开双眼，水绿色的虹膜正映照着他的面庞。

亮色的光点闪烁着，季清堰的瞳孔微微扩散，他下意识闭上双眸，微长的睫毛颤了颤，季清堰伸手推开齐忆年，他坐起身来，嗓子干涩的厉害，季清堰咳嗽着，他捂住自己的喉咙，向后退了几步。

季清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的喉咙干涩，声音几乎是挤出来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

银金色的蝴蝶飞舞在他们身旁，齐忆年唇角弯起，蝴蝶搭在他的指节上，微微颤动着自己美丽的翅膀。

“见到我很惊讶吗？”齐忆年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道：“你的伤口，裂开了哦。”

粘稠的血液从季清堰的创口中不断地向外流出，将他的衣服都染上了猩红的色彩，铁锈味在他的口腔中不断地蔓延开来，季清堰只是沉默的捂住自己的喉咙，就好像他的喉咙也受伤了一般。

季清堰还在发抖，他知道是因为冰魄的存在让他的思考不断下降，连同周遭的景物都要开始模糊起来了，他注视着地面，光滑的地板倒映着季清堰那双可怖的眸子。

鲜红的印记从他的手臂向上攀援着，像是被某位艺术家精心雕琢过一般，焕发出新的生机，一直向着季清堰的虹膜中延展着，他的左眸此刻爬满了奇异的符号。

就像是墨汁在粗劣的纸上浸染开的图腾，漂亮，瑰丽的沉红色和逐渐减淡的黑色交织在一块，慢慢地沉淀了下去。

“没事了，没事了，”齐忆年站起身来，他靠近季清堰，皎皎月光凝聚在他的手中，他的声音无奈，却也带着熟捻的安抚，就好似季清堰的崩溃并非是第一次发生。

“你看到了什么？”

齐忆年轻声问。


第六十四章：钢铁之心（10）


漫长的道路，迷惘的灯火沉寂，远方没有星光，沉湎的夜中没有着可以聆听的时间，层叠的云聚集着，冷淡的黑色缓缓溅起一地踌躇。

季清堰在阴影中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倦怠，混乱的记忆让季清堰有些缓不过神来，随着他的苏醒，书录的光辉也逐渐减淡。

“你终于醒了，”齐忆年扶着废墟的墙面，朝着季清堰走了过来，那双水绿色的眸子将担忧收敛，他将指尖的月辉遣散，拍了拍身上的尘埃。

“是蝶让你过来的？”季清堰不抱希望般问道，他的声音还有些恍惚，似乎还有些难受般，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季清堰伸手触及耳后根，将一枚闪烁着蝶翼形状的芯片径直拔了出来。

“被发现了呢，”齐忆年笑笑，他的目光却没有什么情绪，他蹲下身道：“看来信号的发射还是很稳定的，放心，这种微量芯片是不会造成身体的伤害。”

“但是它让我很不安，”季清堰冷漠的开口道。

齐忆年的面色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但季清堰丝毫不为所动，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季清堰将手上的微量芯片丢给了齐忆年，那双黑沉的眼睛浸着冷意：“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齐忆年摇了摇头，他的神色微敛，接过芯片时，面容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只是有些落寞地说：“关于定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只不过这个东西你最好还是要带着。”

季清堰只是抬头瞥了一眼齐忆年，他的目光充斥着冷意，将最后些许的犹疑和沉寂都藏匿了起来，他只沉住气，在心中倒数着时间。

果然，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齐忆年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拜托，这东西只是单向通讯，我是无法主动联系到你的。”

“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蝶有着这么大的波动，”齐忆年靠近季清堰，将右手拂过对方的耳后根处，银金色的蝴蝶飞舞颤动着翅翼，将身躯缓缓耷拉在季清堰的耳朵上。

很快蝴蝶便彻底消散不见，齐忆年收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两步，为季清堰留足够了空间。

季清堰的神色微敛，下意识的偏了偏头，他微抿着唇，没有注意道一抹极淡的蝴蝶图腾在他的颈部缓缓舒展开身躯。

齐忆年微微笑了一下，但这抹很淡的笑意像是被彻底抹开一般，彻底消散了。

季清堰抬头看向齐忆年，他的身前还有着蝴蝶在不断地飞舞着，将落未落的银金色蝴蝶匆忙消逝时。

齐忆年终于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他露出了一抹近乎温和的笑：“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去吧。”

“齐忆年，”季清堰连名带姓叫道，他跟着对方向着出口走去，肃然的声音都表明了此刻季清堰略显不快的心态。

齐忆年知道季清堰想问什么，倒也没有回避，很豪爽的说：“你今天见到那个女孩了对吗？”

“我认为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季清堰的声音依旧冷淡，似乎最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季清堰皱着眉：“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里是梦之都，封印着裂变的星子，”齐忆年道：“看来那个女孩的能力的确不能小觑，仅仅是一句话的时间便能够让人产生位移。”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季清堰走到齐忆年的身旁问道，对方正操控着星能斩断小路上的藤蔓，但这藤曼恢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到几分钟他们便被这重重藤蔓遮住了所有去路。

“这女孩的星际坐标很不稳定，星能传输的速度也断断续续的，就好像遭遇了一场星源改造，体内的异星能超标之后彻底失衡，”齐忆年的声音影影绰绰地传来。

季清堰微抿着着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银白色的书录散发着寒霜，季清堰伸出手，掌心中孕育着零星几点的银辉，伴随着沉寂的冰晶缓缓散开。

藤蔓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不断地向内扭曲着，将延展的多余部分抖落，季清堰控制着书录藏着的冰魄，旋转的阵法从季清堰的手中浮现，连同那双黑沉的虹膜都染上了这层渐变的银白色。

季清堰将周遭的藤蔓统统清理干净，齐忆年的身上还环绕着皎皎月辉，一抹清霜渐渐散开，季清堰的眼底还浸染着青灰色，他很疲倦，身体也不断地在发出警告，但他还不能就此停下。

因为他们还远远没有抵达路程的终端，季清堰勉强打起精神来，跟随着齐忆年走向更为荒芜的另一侧。

“虽然这里的名字叫做梦之都，但随机幻化出的场景却始终映照着现实，或许我们正处于一场幻梦之中，但直到醒来，这场没有终点的梦才能彻底消散，”齐忆年向前走去，他转头看着季清堰，对方正默默地注视着一旁的花。

寒冷的冰魄在一旁绽放，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依旧感到困倦，深切的疲惫从他的腰腹间晕散开来。

季清堰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双瞳骤然紧缩，瑰丽的沉红色顺着他的手臂不断的延展着，他有些呼吸不上来，沉重的窒息感此刻排山倒海般冲击着他，季清堰没有任何征兆的跌倒。

“清堰。”

有人在他的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就好像隔着一层深切的海水一般，季清堰费力睁开双眼，却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被拖向昏暗的汪洋之中。

他好不容易脱离了溺水的窒息感，将被剥离的视觉夺回时，季清堰的面前却只剩下沉重的火光。

大批的星源被当成投射的燃烧弹，燃烧的高楼带着沉重的死气，哭嚎声与绝望的静默不断地蔓延开来，将贫民窟与富人区所彻底分割开来，季清堰捏紧了手心。

他的衬衣已经湿透了，季清堰的嘴唇颤抖，他极力远眺，想要将人群带离这片可怖的炼狱，但透明的指节却径直穿过了人群。

无论是年迈的老者，还是哭喊的孩童，季清堰都无法触碰，同样的，也无法拯救。

沉重的死亡笼罩着这片不毛之地。


第六十五章：钢铁之心（11）


他想要呕吐，想要流泪，想要呐喊，可是他只是静默着，眼睛干涩，连同声音都消失了，季清堰紧握着双手，他再一次的认知到自己的弱小，掌心中的伤口泛着痛。

季清堰的黑色双瞳微敛，他的目光显得有些雾蒙蒙，他缓慢地深呼吸着，将手微松，没有回避众人的苦难。

他们是衣衫褴褛的贫民，孩子们的哭喊声与绝望沉重地落下，就算季清堰捂住耳朵，遮住双眸也能听见、也能看到。

因为这种苦难是映照在扭曲的现实中，是整个外星域的缩影。

季清堰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因为无论是在从前，亦或者是现在，政权混乱的更迭不存在于他的记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实的直面于战火纷飞的场景，季清堰缓缓地阖上了双眸，声音低沉：“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不能拯救你们。”

银白色的光辉与灿金色的圈记旋转着，从季清堰所站立的位置向外延展，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双眸映照着火光，睁开的双眼深刻而灵动，氤氲着沉寂已久的水光。

但这浅薄的水珠终是没有落下，而是蒸发在了腾升的星能里。

季清堰再次呼吸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注视着燃烧的火焰，注视着冰冷的死亡。

“受尽苦难，却将苦难刻在冰面上，期待太阳的再次升起，”季清堰的声音平稳，眉目中带着沉痛的迷惘。

“我很抱歉，”季清堰再次说道。

幻境在霎那便彻底断裂开来，季清堰微抿着唇，他觉得眼睛疼的厉害，几乎要睁不开双眸，星能的光辉破碎着，天空飘洒着细小的砂雾，阳光轻驰，微动的霜雪飘散着。

季清堰以几乎低到不可闻的声音道：“对不起。”

就连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而道歉一样，他伫立在这空白的世界中，周遭没有任何的声音，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但沉重的死亡依旧笼罩着他，季清堰看见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逝去，竭尽全力却被剥夺生的权利，在这里，他们甚至连发声都不被允许。

季清堰微抿着唇，沉闷的看向了对面所站立着的人，对方带着纯白的面具，向他挥了挥手之后，在瞬间化为冷凉的花瓣消失不见，飓风卷起了季清堰的额发，将所有静默都给打破了。

一泓月辉减淡而落，缓缓地照亮了季清堰，齐忆年携着清朗明月而来，眉目间有些无奈：“真是的，怎么一不注意就到这里来了。”

“刚刚的……”季清堰的嗓子有些哑，他咳嗽几声道：“刚刚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急切与颤抖，季清堰几乎就要揪住齐忆年的领口，但实际上他只是抬起手来，连声音都哑掉了。

齐忆年那双水绿色的双眸在光亮之下显得有些减淡，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是这样的残忍：“我说过了哦，这里是梦之都，映照的都是最真实的现实。”

“现实？”季清堰如同喃喃自语般反问着，说出的话却显得有些沉重：“是指这些都是现实曾发生过的对吗？”

齐忆年点点头，他专注地看着季清堰，神色认真，他的声音稍淡：“对。”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齐忆年柔和地问。

季清堰没有开口说话，齐忆年也不催，他们向前走去，齐忆年带着季清堰避开拐点飘荡的魂灵，熟练的绕开关口上的机关。

“季清堰，”齐忆年叫着季清堰的名字，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内轻缓地回荡开来，他将手中的星能轻柔散开，看向季清堰。

季清堰闻言便抬头看向了突然停下的齐忆年，他的精神依旧恍惚，于是他便平淡地开口道：“怎么？”

“明天就是大会了，争对极光的事情，如果顾老师没能及时赶回来，那么他们很可能会把矛头聚焦在你的身上，”齐忆年略显担忧地问道：“这样也不要紧吗？”

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回避了齐忆年的目光，随口道：“无所谓。”

“无论是被当作靶子还是试探的诱饵，”季清堰的目光灰暗，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沉寂着，略显空洞道：“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能够，”只要能够回去，季清堰的声音淹没在消散开来的星光里，只有着沉闷的一切还笼罩在这里。

他们出来了，在月色沉暮之中，季清堰沉着声，微抿着唇，熟悉的街道，荒芜的角落中，他们从从阴影处向前走去，就好像融入海洋中的水滴，消失在冷凉的风雪之中了。

季清堰看向智能环，最新一条短讯正静静地躺在他的邮箱之中，大会召开的时间在瞬间跳跃到他的双眸中，季清堰的神色在霎那变得凝重，他没有跟齐忆年道别，正如对方了解他一样，在接触闹市的霎那，齐忆年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街上灯火闪烁，微弱的星光在此缓缓坠下，危机隐匿在恐惧之下，季清堰看着不远处瑶台镜所落下的光辉，走过大桥上，江河沉寂，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还在飘荡着。

凝聚的光点不断地落下，季清堰神情微动，波光闪烁着，周遭人来人往，只有他一个人注视着这江河，顾绯安依旧没有消息，他信任自己的老师，但同时，他依旧会担心。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会受伤呢？季清堰想，大会的召开是这样的突如其来，极光系统运作多年，暂时没有出现较大的纰漏，可是万一有心之人利用到他们所没排查到的漏洞，那又该怎么解决呢？

季清堰略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的指节匀称，瘦削的骨架薄薄地搭着血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正在一下又一下的用力鼓动起来。

他试图冷静下来，但却失败了，于是季清堰便埋头朝着家中走去，他其实很害怕人群聚集的地方，就像明天本该是万众瞩目的场景，而他本该去的地方不是在这里。

那是一个没有唇枪舌剑、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就如同家一般温暖的地方。

季清堰握紧了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留言呜呜ヽ(✿ﾟ▽ﾟ)ノ】


第六十六章：钢铁之心（12）


季清堰坐在飘窗旁，沉黑的眼底映照着极淡的光晕，他的双眸开始渐渐扩散开来，他将智能环解下放在一边，等待着注定渺茫的消息。

标记着研究院和监察大厅的徽章由淡及深，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电子邀请函带着一贯冷淡的风格，让人措手不及的大会既定时间就在下午召开，届时他将会代表顾绯安来回答外界的诘问。

季清堰微抿着唇，微凉的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他的身上，季清堰像是冷的厉害般蜷缩着，反胃的感觉后知后觉般涌上来，尖锐的疼痛从他的背脊处攀升着。

他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但痛觉却不断地将季清堰的理智拉向危险的深渊，银白的华光从季清堰的手臂分离着，失控的星能在他的体内不断地交叠着，窒息感姗姗来迟。

每一轮的磨难都是沉疴的病灶，等季清堰终于缓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升到一半，他的领口已经被抓烂了，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沾染着病气，季清堰的喉咙痛的厉害，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了起来。

季清堰看见那飞鸟，在他的虹膜中凝聚成型，就要飞往那不知名的远方中，他眼神微晃，视野终于恢复了正常，他重新扣上了智能环，席渐淞那儿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他将忧虑收回，季清堰将呼吸缓缓平复下来，他从飘窗旁离开，换下了自己的衣服，头一回穿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季清堰将研究院的徽章别在胸口处，他的唇角微微下撤。

季清堰的眉目温驯，眼底却埋藏着渐淡的阴霾，他微抿着唇，注视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助理替他定好了飞航，此刻正在门口等待着季清堰的到来。

过了今天，就算季清堰再怎么低调，周遭的埋伏也会比现在多不止一倍。

季清堰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坚定，他并不想再隐藏在幕后了，顾绯安现在还下落不明，他必须要承担这份属于自己的责任，季清堰紧抿着唇，从霜冻舱内取出饱腹剂。

泛着寒气的水珠缓缓滴落，沁入掌心的冷意让季清堰清醒了不少，他的那双沉黑的眸子缓缓下垂。

他该出发了。

等到会场时，红色的幕布已经升了起来，记者还有采访球四处散开，云蓝色的光束默默地亮起，齐忆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轻便的电子眼站在一旁，等待着季清堰的到来。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还是有些受不了被人群的目光所注视的感觉，这些都让他感到有些心慌。

因为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所有人表情所展露出的千面都在转递这讯息，季清堰微抿着唇，压抑着自己破碎的星能，渐落的光华在季清堰的手心中克制着，好歹没有在电子眼下暴露出破绽来。

“穆厅让我在这里接你，”齐忆年弯起一抹好看的笑意，他说：“走吧，今天你将万众瞩目。”

“但只要走错一步，便会将研究院拖入万丈深渊，”季清堰平淡地回答道，他跟随着齐忆年步入会场之中，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一件事，就是不能露怯，季清堰在心中不断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同时步履轻松地向前走去。

齐忆年有些讶然，他带着些许开玩笑道：“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啊，季院士，”齐忆年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走吧，”季清堰说，他的声音很稳，像是丝毫没有收到周遭环境的任何影响，无论是周遭窥伺的眼神，还是周遭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地传递到季清堰的耳边。

但他的脸色依旧不变，云淡风轻般跟随着齐忆年进入了主会场。

空气中飘荡着像是松花的味道，微寒的冷风从窗户外灌进，很快便将这里的平静所吹散。

距离大会开启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因此会场内只有后勤人员还在最后确认一遍流程。

齐忆年瞥了一眼后，便转头对季清堰说：“这里好像还在忙，我们就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季清堰点点头，表示默认，他对这里并不熟悉，虽然知道这里是星恒最引以为傲的智能所，但他因为久居幕后，并未真正的在大众面前露过脸。

齐忆年带着季清堰去往休息区，他一边走，一边为季清堰介绍路上的景物，但季清堰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他有些分神，眉目间也染上了一层担忧。

像是看穿了季清堰在忧虑什么，齐忆年停下了脚步，他们此刻身处的位置很偏僻，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只有两双脚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你很担心顾老师吗？”齐忆年无奈般问道：“你明明知道以老师的实力是可以脱身的，如果我们贸然卷入，还可能会打乱老师布下的层层计划。”

“但如果说这一项计划是需要每个人的生命去填补，那么我宁可直接毁灭它，”季清堰的神色肃然，那双沉黑的目光从未像今天这般寒冷，像是心碎之后的再次重组般，断裂的冰层再度凝结。

“我当然知道老师的能力，”季清堰接着开口道：“我信任他，正如他信任我一般，”季清堰以微弱的声音说道，他的目光略显倦怠，难得流露出一副想要放弃的表情。

齐忆年无奈地弯了唇，他宽慰道：“有执监局和苍鸮在，我相信顾老师会平安无事的。”

“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齐忆年说：“要是顺利的话，顾老师就能顺利赶上半场，因为你也知道，现在星恒的根已经烂透了。”

季清堰的眸光逐渐凝重，但说出的言语却带上了玩味：“我是否应该提醒你慎言，齐议员？”

齐忆年忍俊不禁道：“那我该说多谢？”他缓缓靠近季清堰，以只有两人之间可闻的声音说：“在大会上，外星域的人无论怎么针对你，你都要沉得住气，不要被对方的问题给带过去了。”

“他们可能会藏有后手，所以我们要你将时间拖延久一点，”齐忆年笑了笑，看见季清堰有些不适，便看似体贴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季清堰微握着手，他的神色冷厉，带着薄薄地淡然：“我们该走了。”


第六十七章：钢铁之心（13）


灯光、视线、紧张氛围的会场上，空调略显冰凉的味道，金红色划分开来的区域，以外星域为首的记者团已经抵达框定的记者专区，常委会的标志在此亮起。

极光科研组的副组长对着季清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到主位上。

季清堰挂上来自同伴递来的徽章，别在领口上，熟悉的银质徽章让他的眸光微黯，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态，将一旁的光幕竖起，链接到自己的智能环上，同声传译已就位，研究院的系统不断地刷新着应答的原稿。

坐在季清堰身旁的副组长是个干练高挑的女人，熟悉的茉莉花香从对方的身上飘出，他已许久没跟研究院的伙伴见过面，但此刻，季清堰想，他们都在支撑自己，于是季清堰的神情肃穆，平静的在心中默背着稿件。

仅仅是过了几分钟，大会现场早已座无虚席，人群并未喧闹，他们只是静默着检查身前的仪器，将记录眼打开。

季清堰的神色微凝，大会即将开始。

齐忆年在主席台上调试着麦克风，智能环上的秒表走过了一圈又一圈，那双水绿色的眸子在聚光灯下显得透明，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大会开始了。

齐忆年习惯灯光，习惯着受人瞩目，他熟悉的将手搭在桌子的两侧，合身的西装，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肃穆：“欢迎各位常委、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记者朋友们，现在开会。”

“世界科技研讨十五届报告会议，大会问答共安排两场，今天下午进行第一场大会问答，星恒监察厅厅长穆长云同志，星恒第一研究院院士季清堰同志……”齐忆年的声音平缓，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力量感。

季清堰能够觉察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包涵着恶意或者是猜疑，直面恶意的感觉并不好，但他并不会惧怕，只是垂眸扫过光幕上的内容。

这次大会首次采用了外交部一问一答制，矛头直指研究院，在互联网上的直播同步进行着，穆长云身着军装，佩戴着勋章坐在主位，星源细小的光晕从他的身上缓缓落下，映照着穆长云锋利的眉眼。

话题在霎那便转到了季清堰的身上，齐忆年的眉间向下压了几分，示意记者可以开始举手提问。

或许本次的主场外交有着优势是具象化的，季清堰想，他微抿着唇，手心微微沁出了些许薄汗。

首先被点起的是星恒的记者代表，对方致谢后便开始问出了众人心中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谢谢主持人，您好，我是来自央点的记者，我想请问季清堰院士为何没有任何的功绩却能代表顾院长坐在主位上？”对方提问结束之后便坐了下来，并未过多为难季清堰，反而给了托词

一个很危险的话题，但却是季清堰所必须面对的，他屹然不动，知道对方是在为他先破而立。

“这是一个好问题，恰巧也是我第一个想回答大家的，”季清堰以平缓的声调说，巨大的光幕在他的身后亮起，季清堰沉着冷静地说：“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对我感到陌生，因为我基本不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所以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印象才是正常的。”

“至于功绩问题，我想在我身后的简历已经很清楚了，我曾在五年前着手与极光系统的研发，跟随着顾院开发星源体，现在在我的身旁是我所带领的团队，也为这个原因，顾院才最终决定今天让我代表他来回答各位委员及记者朋友的问题。”

随着季清堰的话音落下，不光是记者团，还有各界委员也发出了小声的探讨，一时间会场上显得嘈杂，放大的声音让齐忆年都不得不出声维持秩序。

声音渐渐平息，齐忆年才开口道：“请各位记者朋友继续提问。”

各方的记者团再次举起手来，大会上秩序再次恢复，季清堰垂眸整理着发言稿，他接收着组员传来的消息，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

“极光系统运作至今，季院士才出来露面，不觉得很晚吗？”

同声传译的声音紧接着说道，流利的将对方的语言转换，季清堰轻瞥着发言的男人，对方将话筒放下之后，等待着季清堰回答。

“首先，我要申明一件事，在极光系统研发之初，有着许许多多无名的科研者，露面的代表者并不需要彻底面向大众，况且此次涉及专业性较为深奥，请各位记者朋友们专注此次主题提问。”

“好，下一个问题。”季清堰示意齐忆年继续。

问答场上无数形式的针锋相对，季清堰以自身专业知识过硬，将这些陷阱都回避开来，并予以回击。

在小半场过后，穆长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而场上的提问愈发呈现出一种尖锐的事态，季清堰和研究院的各位轮番上阵解答，将极光的公式化分析一一解答。

“好，现在我们进行中场休息，请各位研究院院士及委员、各位记者朋友有序离场，后半场将于六点正式开场，请各位准时到场。”齐忆年将资料收拾起来，在智能AI的协助之下人潮有序分批离场。

只留下疲倦的极光小组，季清堰用手抵着额头，他的声音沙哑，智能AI为他们端上温水，柠檬的香气四溢，季清堰端起杯子，轻啜着温热的柠檬水，缓解着疲惫的嗓子。

他捏着眉间，倦怠的不想说话，一字排开的研究员此刻正以低迷的士气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回答问题了，”坐在末端年纪尚小的研究员抱着手臂闷闷不乐的说道。

小孩的声音疲倦，嘟着嘴砸吧着柠檬片，鼓着腮帮子瘫坐在椅子上。

季清堰无奈地笑了笑：“以通俗易懂的言语告诉大众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其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但按照这样的形式，恐怕对方一直在深究着我们话术上的破绽。”

“季老师，您什么时候才能回研究院呀？”小孩探出头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着：“大家都很想您。”

季清堰愣了愣，旋即无奈地笑笑，神色略带着寂寞，但很快便遮掩过去，他的笑缓缓勾起：“很快了。”


第六十八章：钢铁之心（14）


远处的灯火稀疏，凌凌波光在水面轻晃着，顾绯安神色微淡，他没有碰面前的茶水，只是嗅到了一股馥郁的茶香，他双手交叠，靠着座椅，神色轻敛。

对坐的男人没有摘下他的面具，只是沉默的端坐着。

但只要顾绯安有所动作，冰冷的箭矢便会抵住顾绯安的颈部。他手腕上的智能环早已被收缴，取而代之的则是坚硬的灰色铁环。

顾绯安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一旦使用星能便会被大幅度抑制，他因为星能的限制，面色有些苍白，他微抿着唇，没有外力辅助让顾绯安显得有些虚弱，或许是因为过度使用力量所带来的后遗症，他总感觉提不起劲。

静坐之中，顾绯安在恍惚中彻底回神，他骤然挥开面前的茶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顾绯安的眼睛充血，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而他对面的男人却动都没动，就好似将顾绯安视若无物。

顾绯安想要扯下抑制环，体内的异动让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略显滑稽的停住了，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向外溢出，顾绯安脱力倒了下来，视野渐渐模糊了起来。

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此刻半蹲在顾绯安的面前，他终于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脸庞，那只紫色的眸子空洞地望着顾绯安。

“真可惜，看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唐抿唇笑道，露出了藏在额发下的另一只沉黑色的眼睛，那是和季清堰如出一辙的黑色。

“堰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唐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也确实是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眸中还蕴藏着深切的悲悯：“他终究还是会接受这破碎的现实。”

“不要试图阻拦他走向正确的道路，”唐的神色很快变得冰冷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手心微握，一把由冰晶所组成的刀刃出现在他的手心。

“所以只好委屈顾院您睡一段时间了，”唐竖起刀锋，冷厉的光束映照在顾绯安的眼底。

他的意识模糊，剧烈的疼痛却让顾绯安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就此睡去，对方透露出了很多东西，他必须把这些情报带回去，调整星恒的主要方针。

他还不能就此倒下，顾绯安看着刀锋迫近，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但他却丝毫不曾惧怕，敌人的刀锋指向他，顾绯安意识到自己的终点或许就在这里，明明不过几秒的时间内他却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穆长云，想起他们的婚戒，想起季清堰幼年时的空洞，想起研究院的各位，无论是失败的颓废，还是成功的喜悦，他们总是在前进的路上，历尽风雨征途，向上望是夜间的星火，向下望是漫漫的远程。

无论何时，他们总会前进，或快或慢，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为了逆转星恒的宿命。

这个星球安逸的太久了，久到即将忘记战争的可怕与死亡的痛苦。

“星恒……总会胜利，”顾绯安吃力地说：“你的阴谋不会实现，你们的计划也会被彻底铲平……”

“真是令人感到熟悉的台词，”唐低声道，他重新戴上了面具，染血的刀锋向下开出猩红的花朵，唐的声音似乎都温柔了不少，他开口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唐挥了挥手，他的身体从指节开始破碎，最终只留下几分叹息：“还能……撑多久呢？”

剧烈的炮火声从门口不断回荡着，穆长云的身后跟随着炼狱般的沉重黑色，席渐淞比他早到了几分钟，但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重伤昏迷不醒的顾绯安。

沉重的血液几乎要浸湿穆长云的胸口，急救医生止住了顾绯安不停流血的创口，他的身体冰冷，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让穆长云绷紧了神色。

“安，”穆长云轻唤着：“我来接你回家。”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环绕在穆长云的周遭，席渐淞从没有见过对方如此失态的样子，穆长云双眼通红，但还是坚守在抢救室的门外，苍鸮的众人也是一脸阴郁，紧抿着唇不说话。

穆长云揉了揉眉心，他倦怠道：“大会就拜托你去救场了，外界的争对要是研究院无法完美应对，就会导致升级为大规模恐慌，虽然我认可季清堰的能力，但就外域以咄咄逼人之态，怕他也是无法应对。”

席渐淞微抿着唇，他点点头，那双茶金色的双眸闪烁着细小的光华，“只不过您应该更加信任季院士，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真罕见，原来你也是会夸人的，”穆长云像是感慨般低叹道，他的手心还紧攥着顾绯安的戒指，未干的血从穆长云的袖口缓缓滴落。他说：“快走吧，他们等不了太长的时间。”

“我知道，保重。”席渐淞说。

他带着执监局的人离开了急救院，抵达会场时，季清堰正在做半场总结。

“……因此我们不应该局限于极光现有的发展水平，请各位委员及记者代表团注意标题，不要问于此无关的问题，谢谢。”

季清堰切断麦克风后，端起手边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席渐淞朝专员们打了个手势，他们分散开来，迅速的穿杂如人群中。席渐淞戴上了口罩，接过落地摄影机向小门走去，站到了离季清堰不远的位置。

席渐淞透过镜头，注视着在认真工作的季清堰，他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疲倦，季清堰不断地喝水缓解嗓子的疼痛，研究院的各位已经要到极限了。

就在飞讯上，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们终于窥见了外域的端倪，对方不断地揪着席位问题来拖延时间，齐忆年已多次警告，但对方还是以一种肆无忌惮的态度来应对。

季清堰知道这架势就明白要糟，失控的星能让他的视野愈发的清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在使用微弱星能他都能觉察的到，更别提处于外域记者团范围内酝酿已久的攻击。

“小心！”

不等席渐淞出声，季清堰的身体下意识的动了起来，纯白的星能骤然亮起，他将那抹冲着研究院众人的箭矢阻挡在外。

席渐淞也丢下落地摄影机，电蛇涌动的瞬间，将藏匿在人群中发动星能的外域记者找了出来。

季清堰的眸中染上了一丝笑意，他的声音轻柔，对席渐淞道：“你来了。”


第六十九章：钢铁之心（15）


在瑶台镜的光辉渐散时，这场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的大会终于结束了，季清堰几乎提不起任何的力气，他被席渐淞搀扶着坐上了飞航，而媒体恰巧拍摄下了研究院退场的画面。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这张照片火速地刷爆了社交平台，网民再次争执起来。

但这些都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季清堰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安心的睡一觉，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等确保隔音升起时，席渐淞甩开了尾随的人，带着季清堰离开了会场。

季清堰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他的手后知后觉地开始颤抖着，季清堰有些不适应的缩了缩指尖。

席渐淞将热水壶递给季清堰，但对方只是摆手拒绝了。

季清堰靠在座椅上，休憩了还不到几分钟，他便强撑着问：“老师怎么样了？”

席渐淞的眉头渐渐紧蹙着，他在犹豫要不要跟季清堰说实话，但当他抬起头与季清堰四目相对时，他忽然不再迷惘。

或许连过多的犹豫都是错误的，席渐淞想，他将水杯收了起来，注视着季清堰那双沉黑色的双眸，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季清堰熟悉的沉重感。

“是发生什么了吗？”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神色微暗，似乎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季清堰那双黑眸包裹着倦怠，但同样的也包裹着坚毅，他的声音有些许急切，显得有些浑浑噩噩。

席渐淞停顿了几分钟，在季清堰倦怠的目光下回答道：“我们找到了顾院，之不过他伤的很重。”

“伤的……很重？”季清堰像是忽然听不懂席渐淞的话语，喃喃自语般说：“什么意思。”

席渐淞的声音顿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住季清堰，对方脸上的神情像是骤然被什么打碎了一般，显得有些滑稽，但同样的，也让人感到心碎。

“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不要担心，你的老师会没事的。”席渐淞的声音柔和了不少，他这么说着，抬起手臂将季清堰揽入怀中。

季清堰显得有些恍惚，像是大脑的处理记住统统停止了运算，显得有些空洞，他听见席渐淞的安慰，知道有时候言语的力量也是脆弱的。

“我能……我能不能去看看老师？”季清堰有些犹豫地请求道。

“现在最好不要，”席渐淞轻抚着季清堰的背：“你现在需要休息，相信我，你的老师会没事的，等穆厅发出通行令之后，我们就能去看顾院了。”

“可是我很担心，”季清堰说，他的神色暗淡，也带着自责：“如果我能变得更加强大一点……”

他的声音带上了令人感到痛心的哽咽，席渐淞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被温热的泪珠所浸湿，季清堰不再说话，只是连同那双本就沉黑的眼睛都沉陷在淤泥中。

季清堰展露出自己的痛苦，而席渐淞照单全收。

“这些分明都不是你的错，”席渐淞说：“如果一味追逐力量的强大，只会失去方向，我相信顾院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么自责的样子。”

席渐淞抬起左手，揉了揉季清堰的头，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你今天做的真不错，想要什么奖励吗？”

“我不是小孩子。”季清堰的声音略带着鼻音道，他还有些许别扭，依旧将头埋在席渐淞的胸膛里。

席渐淞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你不是。”

季清堰抬起头，他的鼻尖有些红，连带着耳垂也像是要滴出血般，季清堰的声音有些闷闷地：“那我可以留着吗？”

“当然，”席渐淞说，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温柔，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跨越了安全线，席渐淞紧紧箍着季清堰的腰，他们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热情四溢的吻。

但很显然季清堰有些受不了，他看起来有些可怜，想要拒绝对方的温存，但席渐淞似乎想要将安抚进行到底，略显急切地抱住季清堰。

“……够了，”季清堰的声音沙哑，晶莹的泪水从他眼眶沁出，但他没有松手，只是用手紧紧攀住席渐淞的肩膀。

瑶台镜渐散的光亮掠过飞航的窗，昏暗的灯火下的别墅区显得沉寂，隐匿在黑暗中的双眼似乎消失了，席渐淞抱着昏睡过去的季清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有别于之前季清堰匆忙住过的屋子，这里显得更温馨一点，与季清堰居所如出一辙的布局，要是对方现在还醒着的话，肯定能看出席渐淞就是按照他那里的模块去装修的。

季清堰身上还潦草地套着席渐淞提他换上的白衬衫，斑驳的吻痕在季清堰的颈部彰显着跳脱的存在感。

席渐淞抱着季清堰回到卧室后，提他清理了全身，换上柔软的睡衣，即便是这样的动作，季清堰也依旧没有醒来过，他只是安静的蜷缩在一侧，睡熟了。

季清堰很久没感觉这样温暖过了，冰冷与绝望头一次彻底离开他的梦中，午后的阳光正亮堂，干燥的空气与田野的气味。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走进教室中，茶色玻璃外，瑰丽的阳光正散落着光辉，让他再一次地想起了席渐淞的双眸。

漂亮的、寂寞地闪烁着。

季清堰想，于是他便向外伸出了自己的手，飞鸟从远方而来，尖锐的鸣叫缓缓散去，当午后的热气散去时，也象征着黄昏的到来。

天边的一隅，燃烧的云幕向下不断地消融着，季清堰将手放下后，听见悠扬的乐曲声从东边传来。

熟悉的歌谣笼罩着一切，在不知何时，季清堰的身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

他们都是季清堰的同伴，只是在光线彻底消散时，他们都向着季清堰挥手告别着。

“不要走，”季清堰追上了他们的步伐，但却只有唐倾淼转身无奈的看着他。

“我们都会在终点等你。”故人温柔地说，那双普通的黑色眼睛带着深邃，从指尖处溃散开星能的淡漠光线。

所组成的一切都在沉默着，季清堰停下了步伐，他没有再试图前行，因为他此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还在梦中。


第七十章：钢铁之心（16）


曙光从另一侧的天际里被彻底点燃，季清堰扶着栏杆向外看，他的身上还穿着略显不合身的宽大睡衣，领口的扣子也没有规规矩矩地扣上，略带着寒气的风从从外侧灌了进来。

但季清堰只是在发呆，他的目光聚焦在天空中的某个点上，之后再也没有挪开目光了，他显得心不在焉，渐渐防空自己的大脑。

“怎么在这里呆着？”席渐淞揽住季清堰的腰，将对方拥入怀中。

季清堰摇摇头，他下意识地笑了笑，习惯性的说了一句没什么。

席渐淞觉察到了季清堰在温和之下的冷淡疏离，有些无奈，于是他便抱紧了季清堰道：“刚刚接到穆厅的消息，说顾院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等这段时间之后，你就能去看他了。”

“真的吗，”季清堰展露着笑意，那种若有若无的飘渺感很快便消失了，变得有些沉重：“不过接下来的局势依旧紧张，我们还需要做好准备。”

席渐淞握着季清堰的手，带着对方步入了房间内。

随着空气的回温，季清堰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寒意，只不过很快便彻底消散掉了。

季清堰被领到厨房中，桌面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粥，清甜的味道在季清堰的鼻尖萦绕着，他有些讶异，因此也有些许震惊地开口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席渐淞点点头，拉开椅子后坐了下来，眉毛微微挑起：“怎么，很惊讶？”

季清堰也坐了下来，他拿起勺子，脸上浮现着一抹怀念地神色，声音温柔：“是的。”

“我还以为你会跟大家一样，让智能管家给你准备好食物，”季清堰小声的说，他尝了一口桂花粥，清香甜糯的口感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些食物了。

在那些记忆混乱的时刻，饱腹剂只能保持着最低限度存活，只有在此刻，季清堰才能觉察到自己是时刻与这个世界产生着联系，桂花的味道很香，身边陪伴的人也很温暖。

“我在幼年的时候曾被拐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不得不学会去照顾自己，”席渐淞说，他的神色依旧平淡，似乎说出的这一段回忆无关痛痒。

倒是季清堰略显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席渐淞，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般道：“可是……”

席渐淞只是笑了笑，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开口道：“当时的系统完善度很差，我的父母身处军界，外界对于星恒还处于抱有敌意的状态。在一次庆典活动里，因为安保疏忽，我被人给拐走了。”

“对方勾结星恒内部的掌权人之一，想要彻底推翻变革，我当时废了好大的功夫才逃了出来，”席渐淞将勺子放下，平静地笑了笑：“抱歉，吃饭的时候讲这个似乎不太好。”

“不会的……我想听，”季清堰认真地说：“之后呢？你回家了吗？”

“逃出去之后，我才发现，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庄，对外隔绝，水和食物都极度匮乏，无法对外界通讯，他们甚至连自身的星能都无法使用，但有着一个天然优势。”席渐淞的神色沉了下来。

“那里是抑制星能使用的最佳场所，无论是地面的土地还是岩石，亦或者是远海的漩涡，它们都在排斥着异星能的存在。”席渐淞注视着季清堰的双眸道，脑海中却逐渐浮现了季清堰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的季清堰瘦的厉害，沉黑色的眸中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只是在阴影处注视着狼狈的席渐淞。

“那，在之后呢？你是怎么回到星恒的？”季清堰问，他的神色夹杂着担忧，一丝熟悉却从脑海中悄然浮现。

“之后过了很久我才彻底脱离了那个地方。去往星恒，只不过对于父母亲的记忆很模糊，高中之后的暑假才被他们找回来了。”席渐淞潦草地阐述着：“之后就结束长达十几年的流浪，彻底地回归星恒的怀抱中了。”

“好了，故事讲完了，”席渐淞笑道，他随意的摊手，茶色的双眸里依旧平淡。

但季清堰知道事实不应该是这样的，它们被掩藏在席渐淞叙述的背后，仅仅是思考片刻，就让季清堰感受到了彻骨的疼痛。

一幕幕画面在季清堰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他看见濒临死亡的席渐淞，那时候的他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强大，脆弱的、渺小的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死去。

被外界誉为天之骄子的席渐淞在这荒凉的夜中苟延残喘着，就像是一道沙尘，很快便被吹散了。

活下去，无数个夜晚季清堰期盼着。

混乱的记忆交织着，季清堰的手松开了，白瓷般的勺子发出清脆地碰撞声，他的目光很快便扩散开来，失控的银白色星能从季清堰的指尖散乱开来。

这真的是我的记忆吗？季清堰质问着自己，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他的双手颤抖着，面色苍白宛如死人。

席渐松迅速地起身，他伸手抱住季清堰，那双茶色的眸子渐渐晕染上冰凉的沉金，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道：“不要再想了，没事的。”

席渐淞能感受到怀中的人渐渐冷静下来，但却依旧发着抖，有些担忧的抬手抚摸着季清堰的额头。

“都过去了，别怕，”席渐淞轻声说，知道这次的试探过了头，他有些后悔，同样的，也莫名的感到庆幸。

“还会痛吗？”季清堰喃喃自语般问道，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些许恍惚，似乎知道自己的表达有些含糊，便又一次的说：“你的伤，还会痛吗？”

席渐淞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有些无奈道：“已经结痂了。”

“不要多想，”席渐淞的眉目间清晰的染着一份沉重的忧虑。他眼瞳中的星火渐渐消散，重新化为茶色。

“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忘记了就算了，只有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存在。”席渐淞环抱着季清堰说。

季清堰的耳垂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意，连带着脸颊也后知后觉的烧了起来，他有些磕磕绊绊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略显慌张的抬头道：“你的甜言蜜语能不能收一收，别把拿哄小女孩的套路安在我的身上。”

“抱歉抱歉，”席渐淞抬起手无奈却也真诚道：“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哄过小女孩。”

“我想宠的人向来都只有你一个。”


第七十一章：钢铁之心（17）


季请堰无奈地笑了一下，抬眸道：“正经点。”

“我一向正经，”席渐淞认真道，他终于不说那些令季清堰感到羞耻的话了，将智能环的投屏接上了。

“你们已经调查到了哪一步？”季清堰出声问道，他和席渐淞并排坐着，将喝完的粥放到一侧，智能机很快便将餐具收了起来，季清堰的神色肃穆，他思考着，同时也等待着席渐淞的回答。

“Galactocentricdistance，”席渐淞的发音标准，那双茶色的眸子浸染着沉重的黑暗。

“什么？”季清堰有些犹疑的问道，他只是觉得这个单词很熟悉，但具体是在哪里听过的，他早已记不清了。

“银心距。”席渐淞将来自现场的照片贴了上来，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皱着眉尖道。

五芒星的图案构成了底面，星球简化，用细碎的宝石勾勒出星云的效果，季清堰终于记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词，银河系内天体到银心的距离便被称为银心距。

季清堰的眸微黯，继续听着席渐淞开口说道。

“这是他们在现场留下的唯一一份带有身份标识的名片，”席渐淞的声音微凉：“更无法排除是他们故意留下的东西，这起阴谋总录那边已经确定是由银心距这个违法集团所谋划的。”

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季清堰想，他的唇角向下压，季清堰看着席渐淞，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方会信任他虚无缥缈的记忆吗？季清堰收敛着心中的不安，接着听席渐淞说。

“执监局内网已经开始追捕这些人了，”席渐淞将照片撤下，他把现场遗留的血迹存根调了出来，递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能看出在玻璃瓶中包裹着血液还掩藏着什么，于是他接过席渐淞递过来的玻璃瓶，说：“你确定我要在这里？”

席渐淞点头：“保留的存根本就坚持不了太久，抓紧时间。”

于是季清堰不再犹豫，他揭开玻璃瓶，一缕极其淡沉的白出现在季清堰的指腹，缓缓落下接触到血液。

一层金色的光辉顺着季清堰星能的走向不断散开，季清堰缓缓阖上双眸，他不再言语，餐厅内的气温一度下降至零下，点点银蓝的光辉由此散乱开。

季清堰没有说话，在霎那时，他周遭的空气回流着，点点荧光从空气中凝聚着，冰霜从季清堰的手中向外延伸着，冰花绽放，在半空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金色的光芒颤动着消散。

只是霎那的时间，季清堰便十指微和，黑色的血液包裹成一个圆珠，漂浮在他的掌心相接处，纯白的书录向两侧缓缓展开，滴落在书页上的血液在霎那间便幻化为了猩红色。

嘈杂的声音在瞬间便拔高，陌生的语言高歌着，空灵的声音应和着，无数的眼睛在另一个空间中吞噬着他们所创造的恐惧，将微末的细节给统统吃掉。

季清堰缓缓放下了双手，他骤然睁开了双眸，金红色的印记不断地攀升着，从季清堰的眼角绽放开来，寒冷的气息回收着，穿越血液的记忆浅薄的展露出星能使用过后的痕迹。

血液之下掩藏着菱形的微光，渐渐剥离开的印记光芒愈发强盛，季清堰的双眸空洞，无数文字从他的眼瞳一闪而过，他的睫毛微颤，星能的光华还不断地在他的身旁散开着。

银铃轻响，波光散乱，季清堰的星能不知在何时缓缓破散开来，他没有动，只是安静的承受着这痛觉，他有些恍惚，但很快便清醒过来了，季清堰的声音微哑，但也透露着些许不可察的暗淡。

“我看见了，在昏暗的夜中，他的主人身上的印记，”季清堰的眼睑微微下沉：“不要惧怕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伤害你的人终究会死去。”

“……将一切的声音都消逝，”季清堰注视着面前的书录，但他的双眸却依旧空洞。

他看见了许许多多心怀恶意的人，沉重的记忆进入了季清堰的脑海中，他的思维被卷入了彻底的痛苦中，无法抽离。

季清堰听不见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但却明白无法及时脱离这种状态是危险的，他不能伤害到席渐淞。

冰冷的歌声不断地回荡在季清堰耳畔，他被抽离出这种危险的状态，抑制着自己的痛苦，季清堰咳嗽着，捂住自己的唇，他的嗓子很痛，星能向内不断地回收着。

“你没事吧？”席渐淞开口问道，他担忧地扶住季清堰，想要将医疗机唤过来。

但季清堰只是摇了摇头，他制止了席渐淞的动作，略显艰难地呼吸着，空气迅速回温着，季清堰没有先前那样难受了，于是他费力地说：“他们的指向很混乱，处于外星域时，却又在星恒，他们的人数众多，但最多的却是孩子……”

“都是……那些被放弃的孩子，”季清堰的目光带着些许痛苦，但他很好的抑制住了，坚持的说了下去。

“他们把那些孩子当作武器以及实验的对象，”季清堰沉着道，尽管此刻他的声音不再凌厉：“他们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存于血液之中的影像。”

季清堰的声音混乱，但他没有崩溃，他紧握着拳头，泛白的唇被季清堰自己咬的鲜血淋漓。

“他们蛰伏了很久，”席渐淞冷静的说，他抱住季清堰，心中却含杂着沉重的歉意：“我很抱歉。”

“你是为了什么而道歉的？”季清堰低声道，他没有动，只是略显安静的放松了下来。

“让你看到了这些。”席渐淞下意识的说，他明白季清堰不会这样的脆弱，但他依旧感到心痛。

季清堰像是忍不住笑了笑，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倦怠，但也恢复了些许精神道：“我可不会被轻易打垮。”

“我会让这群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季清堰的声音很低，但同样坚定：“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漩涡中，星恒总是会胜利。”

“所以你现在要出发了吗？”季清堰开口问道。

席渐淞点点头，茶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地闪烁着，他说：“你还想回来吗？”

季清堰在席渐淞的颈部蹭了蹭，开口道：“暂时算了，我还想多休几天的假呢。”

“一路顺风。”季清堰弯唇笑道，将席渐淞径直打包到门口后，便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感冒好难受，废物人好想要一个抱抱。】


第七十二章：钢铁之心（18）


“银心距……”季清堰喃喃自语道，他神色肃穆，像是下了什么决断一般，他回到卧室之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他伸手在modina机械臂上拍了拍，纯白的星能从他的指尖幻化着一圈奇异的图腾，附着在机体上，渐渐消散了。

季清堰轻轻弯唇笑了笑，他唤醒了自己的智能环，将行踪隐匿，在正午十分，他推开了大门，离开了这里。

季清堰坐上飞航之后，将自己的定位抹除，很快便换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他此次要前往的是羁押违规研究员的长虹监狱，它的距离跟方舱的位置相邻的并不算远，因此季清堰没花多久的时间便来到了这片荒芜的白色堡垒之中。

西区的天空飘荡着点点淡蓝色的落雪，微黯的光线将这座连阳光都不愿施舍的地方照亮，相比之前季清堰来到的时候，更加阴森，也更加的可怖。

暗色的丛林只剩下枯枝，其余的什么都消逝了，像是什么生命都不存在，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从飞航上下来，路面上的积雪很深，他的指尖微凝着乳白色的光芒，渐渐包裹住季清堰自己，他有些后悔今天没有穿厚点。

凌厉的寒风吹拂着西区的一切，季清堰将兜帽戴上，独自闯入暴风雪所笼罩的区域。

一盏时隐时现的小灯，渐渐出现在风眼的中心，季清堰在卫星地图的指引下，来到了长虹的门前，他将手腕靠在识别舱上，淡色的蓝光缓缓扫描过季清堰的全身，他唇角微抿，将冰冷的空气阻挡在外。

沉重的合成门缓缓向两侧展开，季清堰踏着冰霜向前不断地行走，等门彻底闭合时，这段空间中的温度才开始不断地回温着，融化的雪水缓缓地滴落下来。

季清堰微抿着唇角，他还没说什么，一个身着防爆服的高挑男子便走了出来，像是早知道对方的来意，对方沉默地递出了一张ID卡。

“多谢，”季清堰笑了笑，即便他的眸中并未有几分真心，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微笑着。

“他的状态不太好，”男人冰冷地说，他戴上了自己的帽子，将帽檐压低：“人我们已经提出来了，你只有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男人便消失不见，季清堰的嘴角微微下搭，他很快便大步向前走去，季清堰很快便来到讯问区，在一扇半掩着的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季清堰注视着坐在仅是一面玻璃相隔着的座位上，灯光微黯，对面的展逢卓双手相搭，眉眼中晕散着沉重的阴霾。

展逢卓的状态远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糟糕，他青灰色的胡渣已经长了出来，但展逢卓没有在意，整个人显得颓废地厉害。

季清堰沉默着，两个交错的空间中只有呼吸声可以听得见，季清堰忽然垂下眸，他有些无奈地扯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你过的并不好。”

像是因为听见季清堰突如其来的声音，展逢卓发着抖，他惊恐的抬起头来，注视着季清堰，他如同自虐般咬紧自己的下嘴唇，展逢卓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感冒了一般，声音显得有些含糊。

“我……我不知道。”

季清堰的双眸中浸染着一丝心痛，但他没有退缩，所有的伤害都是无法弥补的过错，既然已经发生，就再无可能倒退。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季清堰的声音轻柔，他试着安抚展逢卓，让对方冷静下来。

展逢卓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他的手腕上还佩戴着一双铁灰色的抑制环，展逢卓抽泣着，但在这里，眼泪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一时间，空旷的询问室内回荡着展逢卓绝望的痛哭声。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没有试图再次说话，只是等待着。

他并没有用多久的时间，展逢卓的哭声渐渐散去，只剩下些许哽咽，季清堰看见展逢卓的手腕上还佩戴着那熟悉的琉璃吊坠，水滴状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亮光。

“只要我去回忆，”展逢卓抽泣着，他潦草地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只是显得很沙哑，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接着开口道：“脑海中就会不断地回忆当年的场景……”

季清堰将记录仪展开，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什么场景？”

“……很多死人，”展逢卓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他回忆着，低声说：“还有很多火焰，我看不清方向。”

季清堰的指尖在展逢卓的资料上渐渐停住了，他微蹙着眉间，将目光重新聚集在展逢卓的身上。

“我无法阻止他们的死去，正如同无法阻止自己的腐烂……”展逢卓的声音低沉，他眼底的青灰沉重，展逢卓将手放下，连带着声音都变得空洞了起来，近乎呢喃般道：“他们都死了。”

“无论是我的家人，还是朋友。”

纯白的书录在季清堰的身旁缓缓翻动着，他在无数的实验中，终于觉察到星能的另一种用法，或许这个就是导致他记忆混乱的主要元凶，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你害怕吗？”季清堰轻声问道，说出的言语承载着他的星能，缓缓飘向展逢卓。

展逢卓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害怕。”

“但是我也为他们的死去感到庆幸，”展逢卓说。

一抹银霞从他们的分界点散乱着，季清堰将书录静置在展逢卓的面前，他的声音轻微，但展逢卓却能听清。

“把你的痛苦给我吧，”季清堰开口道：“将你遗失的记忆换回。”

黑沉的浊气在霎那间落在书录中，旋转着扩散开，季清堰站起身，他伸出右手，猩红的印记攀上他的手臂，季清堰缓缓阖上双眸。

暗红色的图腾在季清堰的眼角绽放开，季清堰的声音也沉着了不少，他的指尖凝聚着微光，阵法从他们的脚下旋转着，展逢卓一时呆愣地注视着季清堰。

他们之间沉默了很久。

终于，展逢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连着眸光都带上了消极的自疑。

“我看见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第七十三章：钢铁之心（19）


燃烧的草料，腐朽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着，炙热的烈焰似乎就要把这片土地彻底焚毁。

那些逃不出的人已经死去了，连全尸都没有留下，残缺不全的指头落在凄凉的地面上，展逢卓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血液在不断地变少，寒冷渐渐包裹住了他，世界在他的眼前愈发灰暗，他在记忆的最后一霎那，看见了一个男人向他走来。

宛如贵族一般，对方戴着白色面具，看不清的容颜渐渐散开。

在很久之后，展逢卓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星恒赶来的小队救了下来，病房里医生还有专员们苍白的话语，就像是一场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于是展逢卓开始积极接受治疗，参与课程，在总录福利基金会中成长着，他被保护在阴影之下，直到八年前的一次星能失控事件，展逢卓意外的展现了自己对于异星能的控制力，这是他第一次在大众的视野前露面。

随后他很快以高分的成绩被星恒第一研究院录取，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知性的气氛，图书馆里纸质品与油墨印刷的味道，无论是和导师还是朋友们在一块研究课题，还是一同去漫溯的星河之下，等待着流星划过。

就好像曾经的苦难铸就了现在的一切，展逢卓也曾庆幸，但下一秒便开始憎恨着这样想的自己，那些死去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但如果连他自己都忘记的话，似乎那些遭受苦难的人就被彻底遗忘在了过去。

回忆没有救赎，一切都是绝望的回响，只要轻轻触及，换来的都只会是临界死亡的代价。

展逢卓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遇见那个男人了。

对方戴着纯白色的面具，有时他们在人潮汹涌之中遇见，只来得及匆忙一瞥，就像是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或许是谁在默默偏移了航线。

展逢卓内心之中的空洞愈发的沉重，他所付出的代价、牺牲的睡眠时间都让展逢卓自身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期待他的存在，展逢卓想。

等他有意识的发现到自己内心中的空洞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连接着心脏的那块部分痛苦的抽泣着，幻化出纯黑色的夜鸟，向着半空飞离展逢卓的束缚。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无论是呼吸还是挣扎都是疼痛。

“可怜的孩子，”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叹息着，他终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双异色的虹膜映照着陷入绝境中的展逢卓。

漂亮通透的紫色眼眸衬着另一只格格不入的黑色，男人轻柔地笑道：“初次见面，我叫唐。”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好像陷入云中，虚无缥缈的快乐带走了他的痛苦，在展逢卓不知不觉中，许下了誓言，他的眼睛成为了银心距对外的视窗之一，将灵魂以沉重的代价抵押在唐的手中。

从展逢卓开口的那一瞬间，他便踏入了这个陷阱之中，此后命运的漩涡将他不断地拉扯着，直至尽头。

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的手缓缓垂下，纯白的光束在季清堰的指尖散开，他显得有些沉闷，即便展逢卓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这份言语未尽之中的疼痛。

“我会救你，”季清堰的声音很低：“在一切结束之后。”

“好好照顾自己。”

季清堰没有等待展逢卓的回答，他伸手拉开厚重的门，徒步走入风雪之中。

这里距离方舱很近，季清堰刚走出长虹的监管范围，齐忆年的消息便跳了出来，银金色的蝴蝶颤动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蝶翼，不断地靠近了季清堰的身旁。

蝴蝶在他的身边盘旋着，季清堰不去看也直到对方找他来做些什么，于是无奈的抽出智能环，确定了地点。

他刚将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便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季清堰抹了一把脸，默默走向发声地，那是一辆潜藏在雪地之中的科研智能舰，运载样本都需要靠它，季清堰刚走到智能舰的面前，舰艇便将舱门打开了。

温暖的空间弥漫着药草的清苦香气，季清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凝结着的冰雾，显得有些沉寂，耳边有着呼啸而过的声音。

冰面断带，季清堰将手交叠着，他有些冷，智能舰也就是在这一刻驶入了方舱的大门。

季清堰这一次的到来显然比上一次要匆忙的多，但他心中没有多少恐惧，反倒有些习以为常。

他先是畅通无阻地走过巡查区，在蝶的指引下，来到了熟悉的顶楼办公厅。季清堰心情复杂的敲响了门。

很快，齐忆年那张看起来就欠扁的笑脸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你来啦。”

“我认为这显而易见，”季清堰呛声道，他身旁的蝶很快便消散了。

季清堰径直道：“你是知道展逢卓的身份，所以才把他留在这里了，是不是？”

齐忆年只是微笑着，但那双水绿色的眼眸却没什么笑的意思：“不进来坐会儿吗？我泡了你最爱的柠檬茶。”

季清堰沉默地跟在齐忆年的身后，坐在了沙发上，齐忆年将茶水放置在季清堰的面前后，也坐了下来。

“回答我，”季清堰说。

“茶很香，不先来尝尝味道吗？”齐忆年开口道，他唇角的笑意还未消散完全，便被季清堰所打散。

“你在这个时间邀请我来，是在长虹那里看见我了，对吗？”季清堰反问着，但他心中俨然有了决断。

齐忆年收敛了自己唇边的笑，就好像摘下了一张面具般，他开口道：“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人的眼睛，被羁押的灵魂无法得到救赎，只要你止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对方搭话，就会成为对方的傀儡。”

“你是觉得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吗？”季清堰忽然岔开了话题道。

齐忆年点点头，他的目光沉了下来，星能微黯的光芒从齐忆年的手中向外蔓延着，隔绝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季清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七十四章：钢铁之心（20）


“这可说不准呢，”齐忆年的声音很轻，他端起白瓷杯，轻轻嗅着，水绿的双眸倒映着微晃的茶水。

季清堰开口道：“你对他们很了解。”

那双黑色眸中含杂着的怒气一时让齐忆年有些沉默，他将手上的茶杯放了下来，终于开口道：“你很关心展逢卓？”

“即便他造成无数条生命的离去？”齐忆年将现实彻底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你要替他的罪辩护吗？”

“你又要以何种形式来拯救他早已堕落的魂灵呢？”齐忆年抿唇笑道，他的指尖汇聚着些许月光，银色的徽记在齐忆年的指节上跳跃着，闪烁迷离的光晕。

季清堰沉默了，他的双眸微黯，像是很冷般蜷缩着自己的手心，他的目光在霎那变得坚定起来：“我不会为他所犯下的罪行所辩护，我只是……想要解救他们被桎梏的灵魂，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的得到解脱。”

“真是令人感到头疼啊，”齐忆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像是有些苦恼，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现在还不行，”齐忆年微笑道：“现在的你还不是我们的同伴。”

“我该怎么做？”季清堰问，那双黑色的眸子沉了下来。

“真罕见。”齐忆年温和的笑道，水绿色的眸子浸染着复杂的思绪，他像是在回忆，连目光也变得暗淡。但他的沉寂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很快便开口说：“告诉你最渴望的东西是什么。”

季清堰没有预料到齐忆年问的问题会是这个，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般，呆愣在一旁。

他的唇颤了颤，季清堰没有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季清堰在犹豫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同时也为接下来要走出的一步感到了惧怕，季清堰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但他还是回避了。

“我不知道……”季清堰的三个字还卡在喉咙中，一双粗粝的手狠狠扼住了他的颈部。

窒息感很快便让季清堰下意识的挣扎起来，追寻着本能对生的渴求，他不断的掰着颈部上的手，空气却依旧离他而去，熟悉的、濒死的痛觉让季清堰感到了痛苦。

齐忆年将手微微松开，季清堰弓着身，坐在地下缓和着，冷汗浸透了季清堰的背部，他没有看清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扼住自己的咽喉，剧烈的疼痛让季清堰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但季清堰还没有彻底崩溃，只是在不断地咳嗽着。

“你想回去，不是吗？”齐忆年开口道，他的眸光看起来有些空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了回去，他就这样冷漠地注视着季清堰，直到对方勉力站了起来。

季清堰捂住自己的颈部，他的眼底积着沉重的黑色，连带着声音都嘶哑了起来：“那又怎么样，我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我的目标。”

“仅靠你一个人？”齐忆年的面庞在霎那冷漠了起来，他揪起季清堰的领口，将他推到沙发上，就连向来温和的水绿色眼眸都好似浸染着沉重的风暴。

但很快，这一切都像是季清堰的错觉般，惊骇的暴风从齐忆年的脸上消散了，齐忆年松开了手，他向后退开了几步，声音轻微：“你打算在什么时候离开？”

季清堰没有说话，他沉着面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来一会儿，他才用他沙哑的声音说：“……跟我说说银心距的事情。”

齐忆年紧抿着唇，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颓废地坐在了沙发上，他伸出手将自己的额发抚到了耳后根，齐忆年的声音恢复了往常般的平静，他看起来有些不好，但还是克制住自己。

“没有任何预兆……”齐忆年喃喃自语道，他的神情带着令季清堰熟悉的空洞，连同那双水绿色的眸子都开始逐渐暗淡了下来。

“这个组织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却手握着最重要的宇宙星源。”齐忆年继续道，似乎凡事只要开个头，后续的话语就自然而然地接了上来。

“起先我带着我的团队在离星恒不远的行星上调研，”齐忆年打开了智能环，将一幕幕照片放置在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沉默着，等待着齐忆年接着开口，他看着那些宇宙矿石的对比图，漂亮的星矿带着难以用言语形容般的美，奇异的闪烁着。

“之后你们去了殒星带，”季清堰用肯定的言语说道，他还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揉着自己的颈部，嗓音干涩。

齐忆年没有否认，他点点头，将晶体的照片也传输给了季清堰：“清堰，我说——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能回去……”

“为什么，”季清堰出声打断了齐忆年的话语，他神色锋利，声音带着倦怠，但却依然坚定：“你不应该怀疑我吗？”

“怀疑什么？怀疑你的梦还是你的预言？”齐忆年的脸色有些苍白，特别事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的那双眸子也带着深切的惊恐。

“等我们抵达M31的时候，那里的黑洞已经扩散到了极为可怖的一种状态，”齐忆年握紧了双手，那双眼眸带上了深切的悲痛。

“当时我们出发的人数是三十一人，最后带着晶石回来的人，也只有十个人，”齐忆年说，他抑制着心中的怒火与痛哀，勉强道：“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可怖幻影，它将一枚红色的巨型恒星给吞噬下去了，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了，但唯有爆炸还在无声的进行着。”

“你看到了它，”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但他的声音忽然急切了起来：“如果说你有看见它，那么……那么你当时的方向是不是已经飘荡到了银河系了？”

“我不知道……”齐忆年低着头，他的手心微微展开，他有些沉默，像是这一次的谈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量。

“最后的真相只能由你来揭幕，”齐忆年疲倦地说：“天色不早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但是你还没有说清楚银心距的事，”季清堰强撑着说：“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这是你该去寻找的答案。”齐忆年说，他苦涩地笑了笑，目送着秘书将季清堰送了出去。

“你满意了吗？”齐忆年的声音平淡。

在他身后的阴影挪动着，渐渐展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意。


第七十五章：钢铁之心（21）


季清堰在路上的时间花的有些久，他兜兜转转，终于选择在离家不远的商场逛一逛。

这里的商圈并不算多热闹，或许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季清堰随便找了家甜品店坐了下来，临窗的位置让他的视野愈发的清晰，季清堰点了一块黑森林蛋糕，五芒星的阵法旋转着，精致的蛋糕以及茉莉花茶的味道扑面而来。

季清堰将智能环的光幕亮起，这里的空间构造很容易便将他所在的位置阻挡住，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全感的位置。

他处理着近期堆积的工作，季清堰还在担心着顾绯安，他的脑海不断的思考着，依据现有的证据渐渐推导着，季清堰不太确定这块晶体在银心距这个组织手里究竟研究到了哪一步，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方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唯一跟对方有过正面交锋的顾绯安此刻正在加护病房中昏迷着，对方的力度很有分寸，只是堪堪擦过一些边界，尽管如此，这也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挑衅。

季清堰的神色没有过多的变化，他漫不经心的勺着蛋糕，继续将记录往后调，他的速度很快，不到几分钟就刷完了先前遗漏的检查范围。

季清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烙印没有清晰的呈现出来，但他知道那诅咒还在不断地跟随着他，埋藏在血液之下，无法彻底摆脱，幸好这暂时没有对他的能力造成什么抑制，反而使他愈发强大起来。

季清堰放下了银制的勺子，他微抿着唇，十指飞动，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将线索罗列出来。

他还未细化自己的计划，一条消息便弹了出来，席渐淞把一份关于顾绯安先前审问展逢卓的报告发给了他。

季清堰刚载入结束，便收到了席渐淞的通讯请求。

“怎么了？”季清堰下意识的接通了，他抬眸问，对方此刻正端坐在办公椅上，那双茶色的眸子带着晕散开的暖色，让季清堰不由自主地挽起一抹笑意。

“你在外面？”席渐淞的眉头渐渐揉到一块，他注视着季清堰，有些无奈地说：“怎么穿的这么薄，不先回去吗？”

季清堰裹了裹自己的衣物，他摩挲着自己的指节道：“出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今天降温，我待会去接你下班，就先不回去了。”

“你先别动，”席渐淞的声音似乎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将视频通话转为了语音通话，走路的声音从季清堰的耳畔传来。

“今天怎么来这里了？”席渐淞像是避开了几个专员，接着跟季清堰说话。

“想来就来了，”季清堰回答道：“你今天看来不怎么忙。”

风铃轻柔摇晃的声音让季清堰回首看了一眼，席渐淞径直走向季清堰所在的位置，他还带着一身寒冽的冰雪味道，特调的香水味道沁人心脾。

季清堰将光幕散去，他冲着席渐淞笑了笑，站起身跟对方拥抱着。

席渐淞搂着季清堰的腰，他贴在季清堰的颈部嗅了嗅，一时间让季清堰红了脸。

季清堰有些手足无措的拍了拍席渐淞的手臂，略显慌张的开口道：“我们走吧。”

“不逛逛？”席渐淞笑着问。

季清堰摇摇头，他垂着眼睑，耳垂有些红：“回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上将。”

席渐淞笑了笑，神情柔和：“我想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你过去亲自来确认的。”

“是什么？”季清堰抬头问道，席渐淞伸手牵住季清堰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席渐淞微蹙着眉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席渐淞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他让季清堰穿好后，伸手将扣子扣上，又重新牵住季清堰的手向执监局走去。

季清堰有些出神，温暖在瞬间便包裹住了他，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此刻好像就连言语都是累赘，于是季清堰只是挽起了一抹笑意。

短暂的温存时间都显得难得可贵，等他们回到执监局后，季清堰头疼的看着席渐淞桌面上堆叠的文件，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对方：“我们先来核对一下线索吧。”

十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并不大，季清堰将资料架在文件夹上，活动了一下双手，他核对着展逢卓的人际网却愈发的感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席渐淞在文件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见季清堰停了下来，对方似乎有所发现。

季清堰又一次的核对了几遍内容，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带着些许急切地说：“展逢卓认识景盛池。”

“你是说他们是互相认识的？”席渐淞开口道，他的神情也肃穆了不少，略微有些沉闷，他起身拉过椅子，坐在了季清堰的身旁。

季清堰把刚修复好没多久的视频展开，他指着颁奖台上的两个特邀嘉宾，他们在底下悄悄地说着什么。

两人的亲密举动被极光所捕捉，但昏暗的灯光之下，其他的有用数据都被彻底的消磨殆尽，只能看出他们两个的举动很亲密。

“看来他们早就是银心距的棋子了。”席渐淞沉声道：“……在他们自身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这种能力无疑是恐怖的，我们必须加快收网的速度，以免造成更多人的伤亡，”席渐淞阴沉道。

“外星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季清堰担忧道，他的翻过另一列的文书，声音微倦。

“还和以前一样，互相敌对，如果现在在这个紧张的局势下走错一步，可能都会给星恒带来灭顶之灾，”席渐淞接过季清堰递来的档案，头疼的说。

“那你想要我帮助你什么呢？”季清堰停下了手中翻阅文书的工作，认真的看着席渐淞。

“……我需要你，”席渐淞将档案卷在一块，慢悠悠地笑了笑：“我需要你好好活着。”他伸手用档案敲了敲季清堰的脑袋：“快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现在可不是执监局的专员，不要有压力。”

季清堰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一脸哼哼的扭过头继续查看手上的资料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还是开口道：“你的人手够吗？”

“总录估计也自顾不暇了，”季清堰的声音很低。

“车到山前必有路，”席渐淞将档案丢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略带着沉重地说：“星恒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所有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更加突出，真要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或许就不仅仅是星恒消亡的问题了。我们所要面对的挑战还有很多。”


第七十六章：钢铁之心（22）


风起云涌之际，渐落的光似乎也走向暗淡，郑钧怡推门而入，她也是一脸倦怠的样子，但那双凌厉的眸中依旧坚定，她把手上的报告甩给了席渐淞，用较快的语速道：“我的人在江茶复检的时候又发现了些东西。”

季清堰将手中的文件放下后，站起身道：“那我先去研究院一趟。”

“稍后再汇合吧，”季清堰朝着他们笑了笑：“郑局，您的星能流向似乎有些外溢，请多注意身体。”

郑钧怡弯唇，回眸报以一笑：“多谢关心。”

“对了，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个东西，”郑钧怡像是才想起什么的样子，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钥匙形状的东西，季清堰有些困惑的伸手接过。

郑钧怡解释道：“有些人的身份需要加密。”

只不过是短短的一句话，季清堰在电光火石之中便想了起来，他点点头，眸中划过一丝了然，他急促地道了个谢，跟席渐淞道别后，很快便离开了执监局。

等季清堰坐上飞航的时候，他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缓慢地呼吸着，将情绪平复下来，季清堰紧握着钥匙，他将智能环接驳到钥匙的接口上，资料很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季清堰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景盛年的资料，罗列出的视频大大小小将近六百多个，而景盛池的就更不用说了，他抿着唇，压下心底的不适，继续翻阅着。

只要作为一个在社会上产生过活动的人，就免不了留下许许多多的痕迹，而季清堰此刻就在不断地复盘着先前遗漏过的疑点。

为什么江茶建设点需要景盛年？季清堰的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他们的父母先是带着自己的子女离开了自己的故乡。

季清堰的手微微顿住，他们并非是一起离开的，而是分批离开的，他脑海中的疑点越积越多，季清堰伸手点开其中一个记录。天网系统在当年就已经遍布了星恒上下，因此找到一些残缺的记录并不难。

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他还尚且年幼的女孩在夜间离开了江茶，一个星期之后，在同样的时间瘦弱的女人抱着男孩坐上飞航，在夜色苍茫中消失在这里。

他们要去往星恒的首都，季清堰下意识的想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将不必要的地方快进过去，他的目光专注，接着看下去。

呼吸的每一天似乎都在忍受着炼狱之苦，景盛年的身体并不好，幼年时期便体弱多病，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面对的便是苍白的医疗院，脆弱的瓷娃娃，却拥有了他本不该拥有的力量。

郑钧怡的调查比他要细致，调查的东西也更深，季清堰将记录翻到下一页，主治医师的询问笔记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刚开始的记录还很正常，但到后面数据越来越跳跃，直至景盛年的失踪，打拐的情况尚未得到响应，季清堰知道现在景盛年已经回到了江茶。

而这些景盛年的父母真的都不知情吗？季清堰江医院内的重症监控重新调了出来，在最末端的黑暗中停了下来。

季清堰迅速的解析着像素，将亮度调到了最高，在黑暗之中，重病在床的景盛年扣着呼吸机，艰难的呼吸着，他还没能够睡着，痛苦如影随形。

季清堰的眼眸略微暗淡，他明白景盛年呼吸之间的绝望，期盼着自己快点死去，以此来得到解脱，去往永恒的平静。

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向着两边敞开，季清堰看见了景盛池，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块奇异的晶体，女孩的瞳孔渐渐失去聚焦，监控的记录失真了一霎那，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但仅仅只有几秒钟，季清堰还是能分辨出星源扭曲过的磁场。

飞航的窗被人敲了敲，季清堰从复杂的思绪中抬起头，监管AI用一板一眼的机械音道：“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季清堰将自己的职工卡认证刷了一下，监管AI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欢迎回来，清堰院士，祝您回归快乐。”

“谢谢。”季清堰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他没有在研究院呆太久，只是去了一趟自己名下的实验室，拿了点设备便离开了，季清堰手握着银白的长棍，重新坐上飞航，仔细的检查这上面有没有什么缺损，但好在并未发现。

季清有些日子没有用过它了，入手还有些陌生，季清堰伸手触碰着末端的凹槽，银白色的长棍在他手中变形着，几条淡蓝色的光线波动着，很快便扭曲着，裹住了季清堰的手腕。

季清堰拉下袖口，将袖扣重新扣上，他的智能环很快便依附在上面，季清堰眼前出现了半笼着的眼镜，仪表器还有星源波长此刻都正以无比清晰的状态呈现在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将钥匙重新收好，他已经知道了大致的走向，但还有一点尚需要再次确认，他抚摸着自己的手臂，附着的烙印此刻沉寂着，而当季清堰动用起自己的异星能时，便像是重叠交织的墨彩，幻化着又消失了。

季清堰将这个疑点抛之脑后，他从飞航上下来后，停在了一家早已废弃多年的医院中，这是景盛年早些时候呆过的医院。

这里不属于任何人的地界，荒废的医院在多年之后并未迎来他真正的主人，季清堰想，他伸手拿出了一个口罩戴了上去，将兜帽戴好。

他站在医院的门前，这里用的还是古老的电子密码锁，上面爬满了青藤与泥土，早已分辨不清究竟什么是什么了。

季清堰伸出自己的手掂量了一下机关，察觉这里的电池早已耗尽，他伸出指尖，一层银白色的刀尖出现在季清堰的指尖处，他熟练的拆解着，将铁质的大门向内推开后，所看见的不在只是一隅地界。

这里就像是一个秘密花园，季清堰想。沉重的围墙隔绝了界外的窥探，以为这里只是荒芜一片，殊不知这里疯长的植物是多么的美丽与珍贵。

季清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深怕惊扰到其中藏匿着的精灵。

但这里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季清堰微垂着眼睑想，亦或许这里只拥有着缓慢流速的时间以及无数植物们镌刻的沉默历史岁月。

他驻足在这里，等待着最佳的时间。


第七十七章：钢铁之心（23）


破败的神像被蜿蜒的藤蔓所桎梏，悲悯的女神像早已看不出曾经的模样，这里只剩下沉寂与哀伤，但也得到了永恒的宁静。

季清堰在步入这里时，便觉察到了领域的存在，无论是在霎那间断开的信号，还是躁动的星能，都在提示他来对地方了，季清堰轻捻着指节，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意。

书录在他的身旁浮现，渐渐展露出自己的身形，季清堰沉住气，向着在夜间呈现阴森的医院来，但如果不是这个特殊时间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星能的光芒缓缓笼罩着他，虽然智能环已经链接不上极光的网络，但是基本的锁定与警报功能还是在正常运行的。

季清堰步入这看起来阴森森的医院，急诊部三个大字被疯长的植株所淹没，他微抿着唇，随时警戒着四周出现的东西。

踏上凹凸不平的台阶，季清堰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一切的真相或许就埋藏在这其中，陌生星能的延展性很强，在季清堰所触及时，他的脑海中骤然拉起了警报，他撑起书页化为盾，同时向一侧躲避着。

季清堰的神色冰凉，他已经意识到这里绝不是以星能支撑领域这么简单了，而是一层隔绝所有人探查的围栏。

在他想要退出去的那一霎那，一抹极淡的冷蓝色几乎要占据季清堰的全部视野，他下意识的伸手阻拦着但却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水汽带着冰冷的亮色，在一瞬间便照亮了季清堰的双眸。

他睁开双眼，季清堰漂浮在极深的海底却丝毫没有窒息的感觉，在这永恒的瞬间，季清堰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否真正的活着，瑰丽的星空出现在他的身旁，旋转的行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绚烂的银河系拥抱着一切，千千万万个宇宙以及星球，在不断地死去、不断地迎来新生。

季清堰该以何种语言来形容这个无比令他期许的梦呢？就如同做了好长一段的噩梦，在接下来的时刻中，他能够回到家中，再一次的，迎来外婆的温柔的笑意与爱。

但美梦终究容易化为泡影消散，季清堰明白这个道理，却始终难以割舍，他缓缓地闭上自己的双眸，即便这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灼人的痛苦。

悲伤与绝望从无数个黑暗的夜中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拉着住季清堰，以坠入黑暗来寻求自己的彻底解脱。

但这一切终究时徒劳无功的，季清堰微微垂下了头，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能够说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臂，机械音在季清堰的耳边骤然响起，季清堰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有些空洞，他抬起手道：“Vacuum，启动聚能模式。”

力场与星能间的相互碰撞，在仪器瞄准之下，季清堰破坏了流动的江河，从巨大的吸力之中脱身离开。

季清堰摘下口罩，抹了一把脸，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周遭的气温降的有些厉害，季清堰微握着双手，无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时空并不对。

这里的星能混乱的堆叠在一块，进入医院的内部季清堰更能直观的看到交杂在一块的混乱星能。

无数的人在这里死去，希望与绝望日益寄托在这片土地之上，拥有的却只有留下的与离开的。

季清堰步入走廊的一侧，午后的阳光显得很虚假，就这么静默的照耀在医院之中，但他却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只能够听清自己的脚步声。

无论是缴费的窗口，还是摆放手术器械的库房，都寂静的像是从未有过人出现，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形的样板房，与平常的医院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里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季清堰顺着走廊走了出去，从对角的窗沿悄悄的望了出去，天空呈现着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他却没能看见有任何的阳光，但季清堰向后退时，却能看见那怪异的太阳。

散落的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寒冷，季清堰收回目光，继续向内走去，他催动着星能，银白色的光芒缓缓包裹住了他，让他不至于就这样丧失警惕性。

季清堰意识到这样搜寻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起码是在这个范围之内，他并不知道时间的流速是否正常。

他戳了戳手上的智能环，对方却显示着波压器不稳定，这个地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未知空间，所有的痕迹都被彻底消除了，只剩下当年的影像。

这里之所以没有任何活物所存在过的痕迹，是因为他们化为了束缚这个空间存在的星源体，彻底的和这个地方融为一体，季清堰停下了脚步，他终于知道了身后一直跟着他的死物究竟是什么了。

季清堰看似一脸平淡的转过头来，那个女孩快乐的笑着，女孩的瞳孔黑漆漆的，没有眼白，只剩下虚无的黑色，她伸出自己破碎的双手，喉咙上的声带裸露着。

女孩的嗓音奇特，忽高忽低的声音让季清堰感受到了心悸。

“跟……我——玩。”

“你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破碎的肢体带着残缺的人从黑暗处走来，他们的身形可怖，像是从手术到一半的急救室中挣扎着逃了出来，满脸的血都还未擦拭干净。

季清堰的双眸骤然紧缩，他早已无路可退，那些摇晃走路的孩子们已经渐渐靠近了他。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书录划分的区域已经不再安全，而就在这个危急关头，季清堰反而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将自己的星能凝聚在一块，震开不断靠近着他的异变体。

季清堰突围出去后，很快便向着外圈跑去，他没有跟这些异变体战斗的打算，准备先观望一会儿再寻找解决的办法，但是季清堰没有想到这些异变体会这么快抵达这里。

季清堰微抿住唇，他的手臂被划伤了，很快血液就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他捂住手臂，回头望了一眼，滴落的血液已经来不及擦干，怕多生异端，季清堰使用星能将自己的手臂稍微包裹了起来，以确保他不再失血。

四周回荡着一首陌生的儿歌，女孩的声音稚嫩，像是在和谁玩着捉迷藏。

仅是一墙之隔，季清堰却听的真切，随着对方的脚步愈发的靠近，他的脸色也愈发的漠然。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喜欢(´▽`ʃ♡ƪ)】


第七十八章：钢铁之心（24）


即便知道对方并非活物，但季清堰并不想伤害到他们，或许是心中留下的恻隐之心让他犹豫了。

冰凉的霜雪沿着门扉缓缓攀伸着，季清堰明白现在并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的指尖凝聚着银白色的光，创口渐渐止住了血，他的手虚握着，眸光微落的瞬间，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门外的女孩敲了敲门，她开始哼着某首陌生的歌曲，季清堰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踩到了某个废弃的帷幕，季清堰低下头看看着这层帷幕。

破旧的蓝色帷幕沾染着太多灰尘，早已看不出当初的颜色来了，季清堰的眸光一凝，从帷幕的另一侧向外不断扩散着的是腥臭的血液，他飞快的离开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季清堰握着手中的长枪，挑开帷幕时，一个男孩此刻正静静沉睡在这里，男孩早已失去了呼吸连同身形都僵硬不堪，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望着男孩空洞的双眼，被强行刎出的眼球只剩下黑洞洞的眼底。

血液蔓延着，浸湿了破旧的帷幕，一时间季清堰头昏脑花，他感到很不舒服，这里的空气不断地蒸发着，似乎就要让季清堰彻底窒息。

只不过在半秒之内，那扇薄薄的铁门便被骤然轰开，季清堰抓着长枪勉强抵御，女孩没有开口，她只是呆愣的看着季清堰，走到了男孩的身旁，却将对方视若无物。

“你在害怕吗？”女孩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她的手覆上了季清堰长枪，将尖锐的刃抵在自己的心脏处：“嘘，不要害怕，我们来玩游戏吧。”

“只要你赢了，我就告诉你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故事。”女孩笑了笑，那双眼睛被她伸手取了下来，她将浸染着自己污浊血液的眼球塞到了季清堰的手中，她拍了拍手，声音带着少有的喜悦。

她自顾自的嘀咕着，只是耽搁了不到几分钟，她的脸颊上便绽放着一抹灿烂的笑容：“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我拒绝，”季清堰冷漠地回答着，他握紧了手上的长枪，向后撤去，就在女孩想继续拽着长枪时，季清堰在霎那便解除了异星能，他的神色微凉，也有些不自觉的懊悔，但很快便消失了。

“为什么要拉我进入这个空间中？”季清堰退到了走廊，寒冷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季清堰的身旁漂浮着书录，银白色星能从他的身上外溢着。

“那是因为你被选中了，”女孩的声音沉郁了下来，就好似先前的愉悦都是浮于表面，在霎那便消散了。

季清堰哑然失笑，连同那双黑色的眸子都凌厉了不少，他的神色微寒，连声音都冰冷了起来：“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

“那你想要什么？”女孩的神色有些莫名，像是在不断地思考着什么，很快便将双手展开，像是要来拥抱季清堰。

“明明是你先踏进这里的，如果你今天没有来到这里，中转站就会永远的荒废下去了，”女孩干巴巴的笑着，她的脸上浸着深切的冷意。在女孩身后的男孩爬了起来，对方眨着自己空洞的双眼，男孩的心脏处还在往下淌着血，粘稠的血液流淌着，像是刚睡醒般迷茫。

季清堰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掌，他没有漏过对方话语中的讯息，抓着细节处便开口质问：“为什么你会说这里是中转站？”

“因为，我们都是江茶的孩子。”女孩像是电力耗尽的机器人般说，她的手放了下来，摇晃地坐了下来，她像是骤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头栽倒了地上。

“姐……姐姐，”男孩蹲下身，拉着女孩的手臂，兴致缺缺的也坐了下来，他捧着脸，注视着季清堰，似乎在困惑对方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你们在这里呆了多久呀？”季清堰半蹲着，手中的星能缓缓熄灭，那种寒冷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他注视着男孩，神情温柔，与方才的过激反应截然相反。他的余光注视着昏迷过去的女孩，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男孩眨了眨空洞的眼睛，他还在流血，此刻的眼眶中也不断地涌出了粘稠的血液，就像是在哭。

“我……不知道，”男孩的逻辑混乱，似乎季清堰的话很难理解般，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显得有些迷茫，年幼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惶恐，有的只是如同麻木般的空白。

“很久，好痛，”男孩认真的说，他依靠着昏迷中的姐姐，此刻竟是一步都不想离开了。

“你想跟姐姐出去吗？”季清堰说，他的神色微黯：“离开这里，去外面，治病。”

“治病？”男孩愣愣的重复着，他像是听不懂般微蹙着眉间，脸上带着孩子般固有的天真与空白，他那双汗津津的手紧紧的抓着姐姐冰凉的手腕，怯懦地摇摇头。

“可是，我们早就死了呀。”男孩继续说：“我好痛啊。”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沁出的血液很快便将男孩的手掌染上了猩红色。

季清堰的身体在霎那间有些失衡，但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栏杆，季清堰揉了把疲惫的双眸，他勉强撑住自己沉重的身体，季清堰捂住自己腹部，湿漉漉的触感让他收紧了掌心。

他看见血色的荆棘丛在女孩的身下疯长着，季清堰咬紧了后槽牙，尖锐的荆棘将他的腹部戳出了一个大洞，在猝不及防之下，便将季清堰层层包围着。

季清堰向外吐出了一口血，他的双眸几乎就要失去聚焦，只能勉强的看清眼前的东西，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下去。

尖锐的异星能在霎那迸发出自己原有的冷厉色彩，当褪去了那层漂亮的银白色，最终剩下的只有沉暮的黑色，季清堰捂住自己受伤的腹部，失血过多让他的体温不断下降着。

男孩像是还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显得有些奇怪的样子，他注视着十米开外浑身狼狈的季清堰，诡异地笑了起来。

季清堰面无表情的拭去脸颊上被溅到的血液，在他的身旁，冰冷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自我复制着，沉黑色的星能笼罩着季清堰，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竟是阴郁了起来。


第七十九章：钢铁之心（25）


风沿着走廊灌了进来，季清堰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从四周散发着冷意依旧环绕在他们的身旁，他注视着这个诡异的地方，耳畔听到的稚嫩声音，以及冰霜散开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沿着中心骤然炸开。

季清堰神色微动，他刚想伸手抵御，但疼痛似乎顺着脊柱飞快的攀升着，让季清堰下意识的弓起了身。

这骤然而来的疼痛延续着，时间滴答走过，但在季清堰看来就像是彻底停滞了起来，他发着抖，流淌着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凉，顺着季清堰的伤口流了出来，他的视野渐渐昏暗了起来。

但季清堰费力地睁开了疲倦的眼皮，紧握着双拳，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掌心，细微的疼痛唤回了他的神智，只来得及避开迎面而来的冰柱，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你还好吗？”席渐淞的声音带着担忧，那双茶色的眸子满是专注。

季清堰只觉得脸烧的厉害，他下意识的推了推席渐淞，猛的坐了起来，季清堰像是被吓到了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垂着双眸，怕被席渐淞看穿某种的惊惧与讶异。

季清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还没缓过神来，有些可怜的缩着身体，他的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些什么。

席渐淞靠了过来，将掌心覆到了季清堰的额头，他不由自主的蹙紧了眉间：“还在烧。”

闻言，季清堰抬眸看向席渐淞，他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平静下来，开始组织自己的语言：“等等……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那所荒废的医院，季清堰微抿着嘴唇，他的眉目间带席渐淞熟悉的隐瞒与困惑，但席渐淞没有开口戳穿。

“你去调查现场的时候，因为过劳昏迷了，”席渐淞沉声道：“郑钧怡过去的时候你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季清堰一脸呆愣，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过劳？”

“在我昏迷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吗？”季清堰不抱希望的问道。

“什么都没有，”席渐淞的口吻很肯定，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是沉沉地看着季清堰。

季清堰被盯着有些发麻，他抬起头，看着席渐淞，左手下意识的抚摸上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席渐淞却拥住了他。

席渐淞没有说话，他们之间顿时沉默了下来，季清堰顿了顿，伸手回抱住对方，有些像是哄孩子般拍了拍席渐淞的背。

席渐淞贴着季清堰的颈部，他那双茶色的眸子愈发明亮，似乎有着金色缓缓化开了。

“怎么了？”季清堰声音带着笑意，气氛缓和之后显得有些黏糊，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看起来过于宽大，有些困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上面什么都没有。

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就像是他一人的幻梦，清醒之后反倒恍惚了起来，季清堰抱着席渐淞宽大的肩膀，有些走神，他又开始感到困倦了，眼睛像是要闭上去了。

“先别睡。”席渐淞的声音轻柔，紧贴着季清堰的耳边说着，像是不容拒绝般握紧了季清堰的双手，含住了季清堰圆润的耳垂。

季清堰几乎就要睡过去了，他呢喃着回答席渐淞的问题，他刚开始没注意到席渐淞的动作，直到对方用力咬了下去，季清堰才被骤然惊醒，他开始挣扎着，却被席渐淞按着身体压了下去。

季清堰的双眸渐渐氤氲开来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强忍着痛意，含糊的说了些什么。

他伸手想要推开席渐淞，湿润的触感带着痛感一阵阵的传来，让季清堰有些招架不住。

“你在……做什么。”季清堰痛到几乎话都要说不稳，他无力的挣扎着，却只看见席渐淞那双融金色的双眸。

席渐淞注视着季清堰，轻柔地用手抚上了季清堰的耳垂，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含杂着些许湿冷的寒意，但很快便被温和的目光所取代：“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季清堰愣住了，他空白地眨了眨眼睛，就连耳垂传来的疼痛都没有去理会，只是沉默的抓住了手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席渐淞的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我？”席渐淞的声音很低，带着温热的吐息，他微黯的眸光似乎带着些伤感。

季清堰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嘴唇挪动了些许：“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这次只是一个意外，”季清堰抬眸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吗，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我手中的星源技术，所以，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全，”季清堰安抚道，他觉得自己耳垂烫的厉害，他很冷，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说。

“抱歉，”席渐淞的声音很低，他松开桎梏着季清堰的手，起身从床头柜取出医药箱，给季清堰的耳垂涂上了药膏。

席渐淞其实没有很用力，也控制了力度，没有出血，但是季清堰刚才挣扎的太厉害了，为了以防万一，席渐淞还是细心的给季清堰处理好了红肿起来的耳垂，看着对方一副又要昏睡过去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把季清堰给捞了起来。

“喝完退烧药再睡，”席渐淞开口道：“阿堰。”

季清堰有些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身体却像是撑不住般的往下滑，熟悉的味道在鼻尖散开，季清堰安心的靠了过去，几乎在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可是恼人的声音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像是要将他唤醒。

可是他真的太困了，痛感和困倦不断地绞缠在一块，温热的药水从另一张嘴渡了过来，季清堰的身体挣扎了不到半秒便彻底放弃了，那恼人的声音也消散不见了，只剩下熟悉的拥抱。

季清堰安心的睡了过去，梦在不断地延续着，微动的沉疴消散了，季清堰站在一片幻梦之中，绽放的花此刻正冰凉的反射着他的眸子。


第八十章：钢铁之心（26）


季清堰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他的眉间微抬，浑身酸痛，季清堰坐起来的时候天幕已经再次暗沉了下来，他轻捻着指尖，从温暖的被窝里离开了，他的视野染上了影影绰绰的阴影。

季清堰转头看向身后，Modina的机体正在晃悠着落下，滑轮支起，季清堰的神色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些什么，眸光微动，他转了个身，正对着modina。

智能AI的显示屏上转着圈，似乎在加载着什么，季清堰的眉间微皱，没弄懂对方准备在做什么。

“季先生，我已经联系好了家政机器人，预计下午一点整抵达指定地点为您移动必需品。”modina的机械声像是被换了一个，显得有些呆板，但季清堰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有些困惑。

“搬家？”季清堰径直问道，他眨着双眸，似乎很难理解明白这件事：“我要搬？”

Modina的屏幕亮了亮，划过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一边用那呆板的声音道：“是的，季先生，请问是否与您的行程不符？”

“不，不是，”季清堰一脸纠结，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带着些许疑惑，眉心聚拢到了一块，他沉默了几秒，很快便开口道：“为什么要我搬家？我要搬到哪里？”

Modina的显示屏进度条不断地转动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几分钟之后，它很快便开口道：“上将昨天已经跟您商议过了。”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刚想说些什么，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席渐淞的周遭还带着些许水汽，像是去外面走了一圈。

“外面下雨了？”季清堰下意识的问道，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再怎么说席渐淞也不会像是让自己淋到雨的人，对方掌握到精确的异星能就能说明这一点。

“嗯，”席渐淞很平常的回答着，他的指尖凝聚着点点微蓝色的光华，那些零星水汽很快便消失不见，席渐淞这才继续朝着季清堰靠近，他伸出手臂，用掌心触碰着对方的额头。

“应该已经退烧了，”席渐淞低声道，茶色的眸光像是隐藏着什么，但很快便被席渐淞收敛了起来，席渐淞收回手臂，继续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季清堰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耳垂，他的手在席渐淞的注视下渐渐摸了把自己的颈部，季清堰微蹙着眉心，但很快又松了开来，他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没事了。”

“对了，刚刚modina说的是什么意思？”季清堰坐在床沿开口问道，他的眉间又皱了起来，像是下意识般的动作。

“嗯？”席渐淞反问，眉间微挑的瞬间，他骤然想起了些什么，也明白季清堰想问什么，但他没有正面回答，像是不明所以般，等待着季清堰再次开口。

“我是说，搬家这件事，”季清堰抬头，却撞进了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对方眸中暗含的情愫让季清堰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季清堰毫无自知之明，依旧带着那双朦胧的黑色眸子注视着席渐淞，像是modina刚才的话很难以理解。

“搬过来不好吗？”席渐淞认真的问道。

季清堰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迟疑，他像是掩饰着自己的不知所措，于是便眨了眨眼睛，将额发挽到了耳后根，咬着唇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话来。

“况且这里很安静，就算是做什么大型实验也能招架的住，”席渐淞紧接着趁热打铁道：“今天下午我陪你回去再取点什么？或者我直接给你准备些贴身衣物？”

席渐淞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季清堰先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明说，只是有些困惑的抿了抿唇，他纠结地点了点头，一切像是顺理成章般就水到渠成了。

顺利的让席渐淞都有些不可思议，反倒开始有些庆幸季清堰此刻的倦怠拖垮了他的判断。

但只要季清堰再认真的往下深想，就能发现席渐淞漏洞百出的借口，但他没有，或许是过于信任对方，季清堰略显迟疑地开口道：“下午我自己去就好，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人就好。”

席渐淞不赞同的皱起眉说：“不行，你已经在公众面前露过脸了，贸然出去很不安全。”

几个方案接连遭到席渐淞的拒绝，无奈之下季清堰只能同意对方跟着他一块回到自己的居所去收拾东西。

季清堰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宽大的衣领正往下掉，席渐淞的眸光微黯，对方那白皙的颈部上点点红痕还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但季清堰却毫无知觉，他伸手将宽大的衣领拢住。

“我的衣服呢？”季清堰开口问道，他卷起自己的袖子，有些难受的揉了揉自己的颈部。

席渐淞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不动声色的挪开自己的目光，声音平稳：“你的衣服坏了，先穿我的吧。”

季清堰有些疑惑地点点头，说：“好，那我穿完了下午洗干净还你。”

席渐淞拉开衣柜，一边挑选着，一边开口道：“不用，倒是你的衣服一不小心被我给丢掉了。”

“没事，一套衣服而已。”季清堰随口答道，他伸手接过席渐淞递过来的衣服，他伸手解开扣子，一抹灼热的视线落在了季清堰的身上，他此刻才像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很快连后颈都红了起来。

季清堰猛地抬头看向了席渐淞，正对上席渐淞那双融金色的双眸，双颊通红，他咬了咬唇，显得有些羞耻：“你在看什么？”

席渐淞的神色很快就变得似笑非笑起来，声音也略显低沉：“我在看你。”他开道，目光显得有些无辜，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注视着季清堰。

“好好说话，”季清堰揉了一把通红的脸，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季清堰快速的换好了衣服，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拉开了卧室的门，“走吧，不是说要陪我回去吗？”

席渐淞的眸光微沉，走向了季清堰，他将那些阴暗的、不可明说的心思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隐晦的注视。


第八十一章：钢铁之心（27）


回去的路并不顺畅，仅仅行驶了不到两百里的路程，他们便被监察机挡住了，尖锐的警笛不断地回响在天际的一隅，在霎那间季清堰抓住了系紧的安全带，他的神色微敛，注视着窗外，黑色的双眸隐射着玻璃透明的材质。

季清堰的眉间微蹙着，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下意识的抚摸过自己光滑的手腕，他开口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席渐淞的眉间也皱了起来，他打开智能环，联系着就近专员，他看见混乱的人群跑过，视野被高大的监察机彻底遮住了，席渐淞在顷刻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灰黑色的烟雾向外飘荡着，焦灼的火焰如同红莲般向外绽放着，被触及到的人发出了惨痛的嚎叫，只不过在一瞬间，便骤然失衡。

他们像是这里的不速之客，在迟疑间被层层火焰所包围。

在季清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席渐淞牵着离开了飞航，一抹亮蓝色的冷光环绕在他们四周，将炙热的烈焰彻底隔开。

但灼烧的温度是不会骗人的，即便隔绝的很彻底，只不过是瞬时间，季清堰便觉察到了现场飙升的温度，以及失控的星能，只是某个节点的错乱，让一切都乱了套。

季清堰沉着眸，他的手还被席渐淞牵着，季清堰控制着星能，他焦急地说：“这些火焰是异星能，不要靠近。”

季清堰的话还没说完，断裂开的横栏就骤然下坠，人群熙攘，发出的尖锐的咆哮，每一个人都在费尽全力想要逃离这里，孩子的哭喊，与沉重的血腥味道缓缓散开。

被点燃的血液沉默绽放着红莲，席渐淞一面避开交织的烈焰，一面保护着季清堰，此刻更是无暇听清对方讲话的声音。

季清堰有些着急，书录在他的身旁骤然展开，银蓝色的阵法带着些许寒冽，将交错的火焰暂时屏退在外。

“这异星能太奇怪了，”季清堰反手握住席渐淞，他的声音不知觉地高了起来：“联系上局里了吗？”

“暂时没有，”席渐淞将控制着星能的手放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是指违规星源，还是说里面参杂了点不该加的东西？”

季清堰的神色微沉，并没有否认对方的话，他的屏障阻挡不了太久时间，再这样拖下去对民众很不利。

“照目前情况来看，这种火焰一旦解除到皮肤就会引起星能失衡，”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神色严肃，现在的局面是监察机所无法处理的，它们只能抽调尽可能多的水源，试图将火焰所熄灭。

但这注定只是徒劳，被融化的金属机身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高温，软趴趴的将出水口堵上了。

季清堰意识到不能再等了，他抬起头刚想跟席渐淞说什么，就正对上了席渐淞那双被烈焰所照亮的双眸，席渐淞开口道：“注意安全。”

季清堰有些愣住，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神情复杂道：“你也是。”

他加快步伐奔跑着，季清堰的的脸上像是冻结着寒霜，他的指尖凝聚着跳跃着银白色，书页镌刻着这场灾难，转化为初始的力量，推动着季清堰去往更深处。

他知道自己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救出这些历经无妄之灾的人们，因此季清堰将这件事丢给了席渐淞来处理，由他自己来寻找火源。

交叠的火焰将一切所包裹着，无论是逐渐微弱的哭泣声，还是愈发减少的氧气都在考验着季清堰，他步履不停，散落的冰晶很快便被烈焰所擦拭干净。

他控制着星能，手腕上原本消失不见的护腕在点点星光的衬托之下不断地重组着，等季清堰再次睁开双眸时，一层亮蓝色的光从他的眸子里出现，不断地转动了起来。

季清堰没有说话，紧密着唇继续奔跑着，四周都是火焰，这条商业街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了，只剩下灰烬以及不断吞噬楼层的红莲。

如同人间最绝望的地狱，唯有剖去根部，才能重获新生。季清堰能感受到自己离火源愈发近了，已经置于临界点的数据不断地闪烁着，晃的季清堰有些头疼，即便火焰熏的厉害，他也没有关闭眼瞳的处理器。

只不过很奇怪的是，季清堰越发靠近火源，却感到了寒冷与剧烈的疼痛。

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并非是因为违规星源或者是其他的问题，而是因为这火焰本身就是属于审判的存在。

季清堰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色凌厉，掌心微握的瞬间强大的星能叠层从季清堰的掌心绽放开来，季清堰的脸色苍白，明白了该如何停下着令人感到绝望的火焰。

映射着内心的火焰灼烧着，似乎要将一切不堪所逼迫出来，季清堰看见自己的身后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火焰所幻化的花朵包围着季清堰，但他却只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在迷茫之中，季清堰微微抬起头来，失控的星能在霎那冻结了所有燃烧中的烈焰，他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并不对劲，但季清堰无法停下，他看见自己抬起手，手臂上却往下渗出纵横交错的鲜血。

季清堰该用何种语言来说明此刻的世界呢？扭曲的、亦或是神圣的……或许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言语是这么的苍白无力，季清堰注视着飘落下的雪花，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血色的小花绽放在被冰雪所覆盖的大地上，季清堰沉默伫立，他意识到这是他的幻觉，也是他必须尽快离开的地方，他还要回去将火源熄灭，将这一场本不该发生的事情所阻止。

但是他不知道该往何处走，这里没有道路，只有着一片空白，很快，远处的山峰也消失在了季清堰的视野之中，他的手微握着，寒冷与失血让季清堰困倦了起来。

季清堰勉强打起精神来，凝聚着自己的星能想要触碰这里的屏障。

这个试探很快便被彻底镇压，缠绕的冰晶如同锋利的箭矢落下，让季清堰耗费了不少力气去躲避，很快他便意识到了在这个空间内使用星能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这里拒绝着一切来源于外界的力量。


第八十二章：钢铁之心（28）


季清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银金色的蝴蝶飞舞着，留下的金沙很快便消融在空气之中。

他没有再试图运转体内本就为数不多的星能了，季清堰跟随着蝴蝶停驻的位置向前继续走着，他知道这里并不安全，默默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季清堰回忆着抓住火源的那一霎那。

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存在彻底扭曲，季清堰缓慢地呼出一口白雾，周遭凝结的冰晶还在半空中恍惚的凝聚着，丝毫没有解冻的意思。

季清堰能觉察到这个空间中存在的某种物质能使星源半永久化，他倒数着，在某一个点停下了脚步，季清堰微抿着唇，瞳孔中的AI不断的计算着最优取物点，微蓝的光从季清堰的指尖处呈现出一点凌厉的亮色。

季清堰半蹲着身体，将细沙般的雪层撬动开了些许，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他便站了起来，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往一侧跑去，视野在霎那间也变的空白了起来，季清堰不断地奔跑着，在他的身后雪崩的速度却快的多。

他被彻底卷入雪层之中，冰冷的空气沿着他的呼吸道一点一滴的入侵，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将他的五脏六腑冻结住，季清堰不断地挣扎着，可是这微乎其微的力量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如同螳臂挡车般可笑。

晶莹的雪花包裹住季清堰，让他几乎要无法呼吸，寒冷包裹住他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在包裹一个将死之人的落寞，季清堰的视野转为了沉黑，像是无数次经历过这个场景般，濒死的感觉就像是永远无法逃离的暗影，始终在他的身旁静默着。

季清堰感受到了身体愈发僵硬，他的手微收，窒息与疲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在深层次的恍惚中，季清堰的额头上的创口正不断地在往下流血，涌出的鲜血很快便被寒冰所冻结。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季清堰在恍惚中像是睁开了双眸，就好似灵魂漂浮在半空中，记忆在他的身旁犹如洪流波动，他的瞳孔渐渐放大，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个黄昏时刻，记忆的每一个瞬间都在此落下。

季清堰不可置信般凝望着近乎珍贵的画面，他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又将手收回，像是怕这画面犹如镜花水月般容易散去，季清堰注视着外婆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无论是白发亦或者是皱纹，那浑浊的眼眸中只有着沉痛。

那些他曾经没有注意到的、没有耐心去看的瞬间都构筑成尖锐的刀刃，刺入季清堰自身的心脏，季清堰的双眸通红。

他的灵魂却被桎梏在这一片方寸之地，细微的缺损都让季清堰感受到了痛苦，只要他还活着，每一次的回忆，都让他不断的步入记忆的迷宫之中。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心中一片空茫与酸楚，他知道为什么这焰火无法抑制了，因为这焰火之中混杂的星源与异变的星能共存着，不断地放大每一个人心中的野心。

星能的失衡代表理智的堕落，季清堰注视着沉默的夜中，他没有声音，也不再需要任何的呼唤与路标了。

季清堰缓缓地闭上了双眸，那飘散的魂灵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处，季清堰终于在一片寒冷的冰雪之中睁开了自己倦怠的双眸，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去。

拖沓的脚步再次于雪原之中回响着。

但此刻季清堰不再犹豫。

他收敛着自己几经破碎的心，控制着星能让它不要再外溢出来，季清堰将范围收敛着，向前奔跑着，季清堰注视着远方起伏的山脉，那层叠的山脉不断地环绕着，似乎就要把一切所分裂开。

终于，一条横跨两岸的巨大裂缝出现在了季清堰的身前，他的神色微黯，没有贸然靠近，他的瞳孔渐渐亮起一抹银蓝的色彩，在恍惚之中，季清堰沉默着，数据解析报告已经出来了。

等季清堰再一次的睁开双眸的时候，他的眼前不再是普通的黑色裂缝了，丝丝缕缕的沉灰色光华渐渐飘散着，和天际之外的冰晶融为一体。

季清堰缓缓靠近裂缝，深不可测的裂缝就如同黑洞般，不断地吸引着季清堰，他沉默着，知道危险却并不曾想过要退后。

忽然间，季清堰动了，他就犹如一阵疾风般闪过，在所有暗中观察的视线的措不及防中，一跃而下。

就如一脚踏空般，季清堰紧抿着唇，寒冽的风如同刀子般剜过他的身体，他展开自己的身体，减缓下坠的速率。

那双背后的眼睛消失了，季清堰正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嘴角往下压着，在坠地的顷刻之间，季清堰凝聚着异星能将书录展开。

季清堰成功触底，他将星能遣散，只留下眼眸中的AI还在运行着，他那双沉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裂缝之下显得那么的亮眼，但随着季清堰的前行，那抹微光渐渐消散了。

亦或者是周遭的壁画上涂抹着荧光剂，因此看起来十分耀眼，季清堰皱起了眉间，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从最开始的记录到后来的沉默伫立，这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沉底古国，对着他这位不速之客展露出世人未曾见过的另一种韵味。

季清堰沉默的伸出了手，他没有用指尖触摸壁画，而是相隔着安全距离，微黯的光线让他有些不舒服，季清堰皱起了眉间，将一角的颜料提取了出来，他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里太过安静了，季清堰有些耳鸣，他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其中一边还在肿着，他的脸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但很快，季清堰冷静了下来，眼花缭乱的壁画让他感受到了头疼。

或许是因为方才不知何时磕到额头的创口还在隐隐作痛，季清堰感受到那持续的隐痛，但他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知道自己的怯懦，也明白自身的恐慌，因此他更没有什么犹豫的向前走去，因为季清堰知道，自己手握着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命。

季清堰还记得那惨痛的哭喊声，可是他终究谁也无法拯救，力量在绝对的死亡面前终究是什么都无法逆转，但只要怀揣着希望，总会拯救到些什么。


第八十三章：钢铁之心（29）


星辰的起源带着暗淡与耀眼的爆炸，裂变的宇宙沉默着，幻化成片段之后又消散了起来，季清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只收回满手的冰凉，像是减淡的线条，在霎那片刻后，就这样消失了。

季清堰的声色微动，却并没有放下双手，寒冽的风伴随着他，带着未散的冰雪，那寒冷的触感带着熟悉的冻意，冷霜顺着季清堰的掌根攀了上去。

季清堰的手指向内微收着，些许散乱开来的沉白色在季清堰的指缝间流淌着，他的喉咙干涩，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那纯白的书录翻至尾页。

他就这么注视着书录将他手中蜿蜒滴落的水珠所接纳，金色的阵法带着暗淡的光，遗失在路途的一半后，季清堰的神色莫名，双眸之中的沉郁也逐渐散去，他的手心伤痕累累，连带着精神都疲倦不堪。

季清堰沉默着，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缓缓地合上了双眸，幻象之中的焰火与世界融合在了一块，在他踏出另一端的时候破碎开来，季清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睁开双眸的时候，天幕正微亮。

燃烧的心火消失了，就如同它从未来过一般，只不过总是会有痕迹所留下，季清堰望着岌岌可危的建筑轻叹着，他将受伤的手臂揣在口袋里，就好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一般。

季清堰神色微动，刚想要离开这里时，便被郑钧怡拦住。

“郑局，”季清堰的面容稍显讶异，像是没有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将口袋里放着的钥匙取了出来，递给了郑钧怡。

“多谢你的钥匙，”季清堰抿唇笑笑，收回了自己的手，似乎还有些困惑般问：“怎么了？”

郑钧怡摇了摇头，她的红唇轻挑，眸中划过一道莫名的情愫：“没什么，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季院士应该有些头绪的，我想要跟你协作，请问您意下如何？”

季清堰敛下神色中的困惑，他看着郑钧怡认真的神色便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他的唇角略微扬起：“您确定要与我合作？”

“只不过，我想上将是不会同意你的想法。”季清堰有些无奈的说道：“况且我现在早就不是执监局的专员了，要是过度深入机密，怕对你们带来些负面影响。”

季清堰的声音依旧平和，他略微运转起星能，将掌心中的创口止住了血，他对郑钧怡道：“虽然无法帮助你什么，但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我会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帮助你们。”

郑钧怡点了点头，她的眉眼间依旧藏着锋利，但却像是入鞘的利刃般，不再有咄咄逼人的气场，郑钧怡神色微转，她将钥匙收了起来，漂亮的眸中像是在掩盖着些什么，很快，她便转身离开。

季清堰跟郑钧怡告别之后，席渐淞的通讯也到了，他伸手点开弹窗，对方那双寒冽的茶金色双眸此刻正专注的看着季清堰。

季清堰话刚到嘴边，很快便敛了气音，他像是不明所以般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的注视席渐淞，没有让对面的人等太久，季清堰首先开口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我……有没有赶上？”

席渐淞像是没有料到季清堰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有些怔愣，不过很快，他便开口道：“暂时没有人员死亡，你处理的很好，这次烈焰造成了十五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孩子占据其中的一小半。”

“那些人是故意的，”席渐淞咬牙切齿的道：“挑选在人群密集的位置里，形成道路闭环。”席渐淞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双茶金色的双眸带着微凉的寒光，但在触及季清堰的霎那便消散开来了。

“目前还在追查把这个东西带到这里的组织。”席渐淞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双彻底转为金色的眸子像是早已有了决断。

季清堰沉黑色的眼瞳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早已明白席渐淞指向的是谁，他的声音像是有些平淡：“是他们对吗？”

席渐淞默认般点了点头，他的手上还抓着开会所需要的材料，似乎有些急匆匆的。

季清堰多了几分了然，他收敛着星能，开口掩饰般的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还需要我的协助吗？”

席渐淞拒绝了，就如季清堰所想的那般迅速，对方的声音很严肃，因此季清堰不得不一字一句的认真听了下去。

“这次的事件很危险，但如果只是一味的躲藏反而会露出马脚来，”席渐淞沉思片刻道：“接下来就暂时分头行动了。”

“要注意安全，我会委派其他专员在暗中保护你，”席渐淞低声道，茶色的眸子像是冷静了几分，稍显沉郁的气息，季清堰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辩驳什么。

季清堰的声音有些微淡，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的言语给吹散，但是席渐淞依旧清晰的捕捉到了季清堰藏在言语中的关心。

“你也要注意安全。”季清堰说，他伸出手，刚想要划掉通讯时，却直愣愣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像是哑然失笑般，他说：“回见。”

“好，”席渐淞的眉目间带着些许忧虑，但很快便消散了。

季清堰注视着挂断的通讯，像是还没回过神般，伫立在原地不动，他抑制着自己，在熄灭源头的霎那，无数的记忆充斥着他的脑海，他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但这苦痛很快便散去了，留下的只有拼凑不全的模糊碎片，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收回指尖，很快便步入了沉默的黑暗小道中。

细微的雨丝不断地落下，敲打着每一块砖瓦与屋檐，此刻街道上没有任何的人群，只有寒冷的、细小的雪花飘扬在半空之中。

季清堰下意识的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冰凉的触感从他的颈部传来，他伸手拂去后颈的落雪，独自步入风雪之中。

他没有选择乘坐飞航，而是选择了徒步走到了天桥。


第八十四章：钢铁之心（30）


江水乘着夜色缓缓坠下，季清堰一路思索着，表情微黯，但却没有露出什么心急的样子，他摩挲着指尖，回想着银心距的图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抑制的星源还在他的书录中羁押着。

季清堰走在夜色之中，他的身上湿漉漉的，此刻季清堰却尤为清醒，他微握着双手，在桥的半道上停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这里过于偏僻，连监察机都没有在意到这片辖区，在他的身后，一艘飞航已等待许久，

季清堰在脑海中先是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给排了个顺序，他的神色看起来依旧有些不济，但此刻却不得不强行打起精神来，季清堰的掌心微握，一柄灵巧的匕首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季清堰坐上了飞航，运转着银白色的星能，他的异星能很快便将水汽烘干，季清堰撩了一把自己干燥的额发，沉下黑眸注视着窗外，但很快，他便将兜帽戴了起来。

季清堰从口袋里找到了一块薄荷糖，可怜兮兮的糖纸和糖块黏在了一起，季清堰没有在意，随手拆开后便塞到了嘴里。

冰凉的薄荷在口腔中浸染着，季清堰伸手抹了一把脸，很快便将韵蓝色的光幕唤醒，急救院的路程并不算远，他抬眸撇了眼路程，不到十几分钟，季清堰便站在了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外。

冰凉的雨丝混杂着飘动的雪花，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落了下来，寒冷刺骨的潮气让季清堰被冻了个激灵。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向着医院走去，他带上医疗机派送来的口罩，在人潮密集的地方消失了，就如同融进海洋之中的一滴水，被故意掩盖的踪迹就这样彻底归于沉寂。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伸手轻抚着腕骨上的十字纹路，指尖微微下压，银白色的星能在他的脚下构筑成繁杂的星阵，在霎那间又消失不见了，季清堰此刻正站在一扇熟悉的病房外。

季清堰敛下眉目中的复杂，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时，病房里的人正好将门拉开，于是他便对上了一双讶异的眼睛，以及女孩奇怪的注视。

“你怎么在这里？”白洛景一脸奇怪般问着，很快他便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神色在霎那间变得无比复杂，他扯过季清堰的手臂，将病房内的视线隔绝在薄薄的门上。

白洛景正一脸惊悚的牵着季清堰走到了自己原本的病房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被季清堰飞快的打断了。

“噤声。”季清堰十指相扣，淡蓝色的星能飞快地向上腾升着，幻化开的阵法带着凌乱的步调，他神色有些倦怠，但依旧强撑着。

“你被监视了，”阵成，季清堰示意白洛景松开他的手臂，一边用慵懒的声调说：“有什么发现吗？”

白洛景的神色略微怔愣，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松开手后一脸复杂道：“你不应该这个时候过来的。”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白洛景的神色严肃，他的眸中闪过些许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同眉间都拧到了一块，他自然是能看出季清堰眉目间未散去的疲惫，因此连话语都带上了些许小心翼翼。

季清堰点点头，他的脸上一贯的平和消失了，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急切道：“这里或许不再安全了，脱身之后先前往安全屋避避风头。”

像是意识到了事情的刻不容缓，白洛景微蹙着眉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女孩，没有星能的流速。”

季清堰的目光在霎那间像是有些许的空白，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他那双黑色的眸子也染上几分阴郁的色彩。

“怎么回事？”

白洛景将一块银白色的芯片从终端里抽了出来，递给了季清堰，“或许，她跟我们正处于不同流速的时空中。”

“无论是何种身份，外星域的人都注意到她了。”季清堰微蹙起眉间，看了一眼白洛景后，开口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白洛景轻松的说，他似乎还在纠结着什么，思考了片刻说：“那个女孩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保护起来，”季清堰认真的说：“执监局现在自身难保，就算你回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在暗中替上将布局。”

“我明白你的意思，清堰。”白洛景说，他喊出对方的名字，却不像原本那样讨厌，只有着坚定以及本不该出现的忧虑。

“你想让外星域重归安分，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项计划太过保守？”白洛景认真的说，眸中含杂着的野心渐渐展露了出来。

“没有对手就会带来覆灭，我们需要的是良性的竞争。”季清堰饱含警告般看着白洛景说：“我想监察厅和上将都是这样规划的。在此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白洛景无奈的赞同，他挽起手臂上的袖口：“我明白了，接下来我继续蛰伏，一有异动就将小姑娘也一块带到安全屋里。”

季清堰神色微动，他开口道：“那个女孩的情绪今天怎么样了？”

“还在控制中，”白洛景显得有些头疼的说：“昨天失控了，但好在没有星能没有失衡。”

“或许是托了那女孩没有异星能的缘故。”白洛景揉了揉额头，一脸郁卒般说：“T被遣返回外星域了吗？”

季清堰一脸复杂的摇头：“没有，”他的脸色并不好，但没有对着白洛景发脾气，而是转而说：“他的踪迹消失了，你们呆在急救院并不安全，这里人流量太大了，要是对方不管不顾地撞到这里，造成群众伤亡的概率太大了。”

“我明白，”白洛景点点头，他的神色微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上，”季清堰说，他收好芯片，露在外头的那双沉黑的眸似乎精神了不少：“我的行踪记得保密。”

“当然。”白洛景的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影便彻底的消散了，只剩下地面上转动的阵法还在运行着，但在弹指一挥间便彻底地不见了踪迹。


第八十五章：钢铁之心（31）


季清堰将额发抚开，他的眉间微凝，将那零星一点的疲倦收敛了起来，他将指尖微微下压，很快，银白的光华在恍惚间散开，季清堰收起星能，落在巷尾的阴影中。

雾蒙蒙的水汽很快便把他的周遭所打湿，季清堰将口罩往下按了按，沉黑的目光落在了远方，预定好的飞航还在巷口等他，湿冷的空气蔓延着，他的双眸在巷尾破旧的墙面上流连了片刻，很快便抽身离开。

他觉察到了这里不同于以往的气氛，并不想打草惊蛇，因此季清堰只留下了自己的追踪阵后，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季清堰用余光注意着周围变化的气候以及激增的人流量，意识到了这里不能再继续久留。

他坐上飞航后眉心微微皱起，很快便看向自己的光幕，上面弹出了郑钧怡传来的几条短讯，季清堰并不着急打开，而是在等待着飞航靠近自己的家。

一层寒霜向外攀升着，季清堰揉了揉自己的耳后根，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的速度很快，没花多久的时间便来到了暗室中，他的神上还带着寒冽的潮气，释放出的星能冰冷刺骨。

书录从两侧缓缓展开，季清堰的眉间松了开来，他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痛觉，将压制的星能不断的解放出来，如同烈焰一般的标记顺着季清堰的手臂向上攀升着，季清堰神色微黯。

火红色的烈焰交杂着寒冽的冰霜于季清堰的书录中彻底冲突了起来，他那双沉黑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扭曲，烈焰绽放于他的左眸，就像是盛开的百合花。

季清堰很快便因为脱离而顺着试验台的桌腿滑下，他没有站稳，似乎是倦怠的厉害，在一片沉寂之中，他的异星能还在不断地燃烧着，季清堰忍受着灼烧的痛楚缓慢的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他从口袋里拿出白洛景给他的芯片，将芯片植入在智能环上，季清堰打起精神来注视着光幕，他的脸色苍白，冷汗几乎要打湿了他的额发，但季清堰没有在意这些事情，只是沉默的注视着芯片带来的一段影像。

这是一段本该早已销毁在过去的影像，季清堰神色微凝，下意识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脚步声与交谈声影影绰绰，就好像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季清堰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如同无力的双手永远都无法真正的保护任何一个人。

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没有逃避，只是沉默的接受这段堪称残忍的影像，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便僵硬的杵在原地。

还未干涸的血液浸染着合成钢的地面，破碎的断肢与凄厉的惨叫不断的传来，无论是孩童那麻木的面庞，亦或是痛苦与绝望都留存在最后的一段视野之中。

没有人注意过在昏暗贫瘠的江茶，就如同浸染开的血液，沉默的在大地上留下一个个未名罪证。

季清堰在恍惚之中似乎能够闻到飘散而来的血腥味道，他的神色微凝，像是被骤然惊扰到的人，惶恐的瞪大了双眸。

季清堰握紧了掌心，冰冷的血液滴落在霜雪交叠的地面之上，他看着失去下半身的孩子在血泊之中的沉默，也看到对方眼中强行嵌入的徽章，被血浸染的彻底，却还能窥见些许痕迹。

那是一枚属于高级管理员的徽章——来自国家图书馆。

季清堰微抿着双唇，他将视频传给了席渐淞，季清堰不由得庆幸白洛景还没有来得及看芯片里的内容，否则不管季清堰如何劝说，对方都会坚守急救院的地盘，一脚踏入银心距的阴谋。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季清堰倦怠的想，两股截然不同的星能在书录中争夺着地盘，让季清堰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双唇，血色的花朵便在他的指缝中绽放开来。

在恍惚中，季清堰像是看见了一只血红色的夜鸟向前飞舞着，似乎就要脱离身体以及宇宙的束缚飘向更远的地方，去往他期盼已久的归宿。

在恍惚中，季清堰骤然睁开了双眸，他的额头磕到了桌角，麻木的痛感在他的身体里乱窜，让他有些头晕想吐，季清堰挣扎着起身，他看上去很狼狈，但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再次倒下。

两股相冲的星能此刻以及被彻底封印在了书录之中，连那烈焰般的烙印也一同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暗室中一片狼藉，但他早已无力收拾，只是去卧室中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将绷带熟练地缠好便躺在了床上。

季清堰困的厉害，但他没有现在就睡过去，季清堰打开光幕查看郑钧怡的消息，几个熟悉的文件名让季清堰的神色一凝。

那是关于瑶台镜与星源的违规报告。

等季清堰接收完文件的时候，郑钧怡便将一个陌生域名的通行码发给了他，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发了一个问号过去之后，对方似乎很忙，只是匆忙打下覆灭计划四个字后便消失了。

季清堰没有等到郑钧怡的回答，反而接到了席渐淞的通话。他犹豫了几秒钟后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里？”席渐淞开口问道，他的身旁很嘈杂，季清堰费力的辨别着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

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在回去的路上。”同时飞快地坐了起来，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换上后，飞快地下楼预定好飞航，坐了上去，季清堰一面应付着席渐淞的问题，一面焦急的摩挲着指节。

季清堰来不及收拾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实验室，飞快地往席渐淞的家赶去，又庆幸着自己失控的星能没有把事情弄的更加复杂。

“你传给我的影像是从哪里截获的？”席渐淞那头的嘈杂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季清堰听着也不再那么费力，只不过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让席渐淞有些不放心，想要转着音频通讯。

但季清堰飞快地拒绝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道：“现在不方便接。影像是白副官传给我的，上将，能否给予我卷宗室的密钥？我需要调阅江茶的一切记录。”

席渐淞沉默了片刻，像是无奈般吐出了一个好。


第八十六章：钢铁之心（32）


席渐淞很快便将密钥转发给了季清堰，他沉默了一会儿，但没有停顿太久：“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有心理负担。”

季清堰有些怔愣，他哑然失笑道：“嗯，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之后，飞航正巧停在了席渐淞的家门口，他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季清堰从飞航下来后便直奔主卧，他实在困的厉害，modina消息灯只是闪烁了几下，很快便离开了卧室，去往厨房。

没有等季清堰有所动作，主卧的窗帘便向内合并，将亮光阻挡在外侧，柔软的床铺拥抱着满心疲倦的人，季清堰沉沉睡去。

他昏睡的时间并不长，似乎早已习惯了紧凑的作息时间，等季清堰再次睁开双眸。智能环上的时间才过去了小半格。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之中思考着自己究竟需要怎么做，即便席渐淞并不需要他做什么，但他总是会想着多做一些什么来减轻席渐淞身上的负担。

或许时因为做的还不够，又因为他的自以为是所以才弄糟了一切，季清堰的神色隐匿在昏暗的主卧里，显得有些寂寥。

季清堰坐起身来，肋骨宛如断裂一般疼痛，但好歹清醒了不少。Modina从卧室的小门滑动着滚轮来到了季清堰的身前。

Modina的光幕上是一如既往的颜文字，托盘里盛的却是绷带与药膏一类的东西，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嗓子有些哑，像是压抑着什么，但很快就连那一抹外泄出的情绪都消失了。

AI戴上困惑的面具，注视着出神的季清堰，他沉默了片刻，起身的时候还是带走了药膏，他的肋骨很痛，季清堰去浴室洗了把脸，将衬衫解开，星能冲突所带来的疮疤安静的蛰伏在他的身体中，没有伤口，只有狰狞可怖的淤青。

季清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将淤青揉开了，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收拾妥当之后便抬腿向客厅走去，modina却制止了他的行动，想要将季清堰引至厨房中。

“怎么了？”季清堰蹲下身，有些困惑的问道，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带着些许落寞：“我不饿，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需要照顾您。”modina的机械音依旧有些冰凉，但却有着藏不住的关切。

“谢谢，不过现在就不用啦，”季清堰抿唇笑道，他伸出自己的手轻柔地抚摸着modina的机体，声音温柔：“好了，我现在要去工作了。”

季清堰起身去往客厅，他将光幕打开，着手处理郑钧怡发来的情报，来源的信息并不牢靠，但他将事情全都串联起来的时候，神色一凛，飞快的将席渐淞给他的密钥调了出来。

关于覆灭计划，郑钧怡了解的并不深，但季清堰还是依靠着这些蛛丝马迹追寻着时间，调出了三年前江茶建设点的所有记录。

在编记录一共有四百多件，之后所有的记录都由极光介入统一管理，就在疏漏的第一年份，季清堰找到了一份名单。

人事调动看起来合乎常理，但季清堰找出了后几年的管理层变动，远没有这次调配的人员多，他打开内部系统，将年份设定好之后，上万条事件记录呈现在季清堰的面前。

他将关键词圈定出来，飞快的掠过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将目光聚焦在江茶建设前，一份处理报告很快便跳了出来，季清堰紧抿着唇，将窗口点开后，快速的浏览着当年的记录。

一场杀人越货的事件清晰的呈现在季清堰的面前，由于江茶管理的疏忽，一场本可以规避的命案在创城的时候发生了，这次事件之后江茶的第一责任人接连离职，经济更是一落千丈。

季清堰摩挲着指节，思虑却更加深沉，他们匆忙离任，丢下江茶之后，又去了哪里？他的眸光微黯，周遭的窗口一字排开，季清堰没有使用密钥，而是光明正大利用极光追查着这几个人的行踪。

机械性窒息、溺亡、星能过载……季清堰注视着他们仓惶的面容，死亡的痕迹是这样的清晰可见，仅仅是离任的一个多星期，他们便死在了仕途的路上。

季清堰的神情肃穆，他飞快的将资料置入文件夹中，把这些资料发给了席渐淞之后，他的十指微动，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名为覆灭的计划以只言片语的卷宗记录中出现了。

抓住微末的行踪，季清堰沉浸在思维的跳跃之中，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即将掀开尘封多年的秘密，因此掌心也微微凝聚着薄汗。

只是在分神的霎那，自然灯突然炸裂开来，四散的玻璃渣坠落在地，季清堰调动着自己的星能，他微抿着唇，银白色的星能顺着他的指尖向外散开，与此同时他低头去查阅自己的智能环。

在那段被掐断的视频里，季清堰看到了熟悉陈设，那是一件封闭的仓库，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刺目的红色。

断裂的肢体让季清堰感到了头晕目眩，他刚将目光挪开的那一刻，带着武器扣的专员们便鱼贯而入，将聚能炮对准了半空中的不速之客。

“季院士，您有没有受伤？”带队的专员开口道，他们显然是匆忙赶来的，modina的光幕上红标一直在转，似乎有些沉闷，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摇摇头，却制止了专员们想要带他离开这里的意思。

他的目光冰冷，一双黑色的双瞳带着寒冽，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意思，季清堰冷笑着，拍了拍身前保护着他的专员，向前走了几步。

对方穿着宽大的灰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只露出烙印着图腾的纹身来。

似花，却又似云，季清堰的神色微敛，神色沙哑却带着坚定：“那么，你是来警告我的？”

灰袍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忍俊不禁道：“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可以这样理解。”

季清堰没有说话，眉间微拧，直接开口道：“那间仓库——不，应该说是覆灭计划，究竟有没有银心距的参与？”


第八十七章：钢铁之心（33）


灰袍者并没有回答季清堰的意思，他的手摩挲着胸前的吊坠，对于一切威胁，他视若无物，鼓动的星能化为喧嚣的风场，飘动的羽毛遮挡着众人的视野，季清堰伸手阻止了身旁专员拨动武器扣的动作。

“来不及了，”季清堰的声音很冷，他的目光凝重，发动自己的星能平息了风场，飘落的羽毛尾翼点缀着一抹红意，季清堰蹲下身，用指尖轻捻起羽毛，丝丝缕缕血腥味飘忽在他的鼻尖。

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看了，季清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羽毛递给了身旁的专员：“把羽毛都送去微检科。”

“等等，季院士……”带队的专员试图阻止季清堰的离开，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那么将调查结果直接汇报给上将，我的安危暂时不需要你们操心。”季清堰的声音维持着冷漠，他的眉间拧的很紧，像是在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季清堰的离开，巨大的威压从季清堰的身上向外延展着，他微抿着唇离开了这里。

大门敞开着，季清堰能看到混杂的星能与一抹不起眼的灰色所纠缠在一块，他的指尖微动，微缩的光幕便出现在了季清堰的眼前，沉黑的眸光被韵蓝所浸染，转动的雷达不断地识别着一切，

季清堰伸手按住自己的眼梢向外抹了一把，将光幕切换成隐匿模式后，便向前走去，一辆飞航正停在路口等待着他的到来。

季清堰从口袋里取出口罩戴上后，才坐上了飞航，季清堰凝聚着书录，银白色的星能将几乎要消失干净的星能再次唤醒。

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季清堰很快便连接上郑钧怡的智能环，将早就标记好的布局传给了对方，但他却在席渐淞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会儿，季清堰的眉间微松，决定还是给席渐淞发一个短讯。

做完这些之后，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季清堰将白洛景之前给他的设备从智能环内的芯片上取了下来，类似透明胶的软膜物质，季清堰拉下飞航前的镜子，将软膜贴在了后颈。

他的速度很快，在收到郑钧怡的消息的时候，季清堰就能从对方的文字中感受到席渐淞的恼火，季清堰抿唇无奈的笑笑，好在他早就预料到席渐淞的怒火，在离开家的时候便把对方给屏蔽了。

虽然早就跟席渐淞保证过不插手这些危险的事情，但事关星恒，季清堰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飞航缓缓地停留在荒芜的海边，波光粼粼的海面显得沉闷，周遭的湿气很重，季清堰离开飞航后，一脚踩在泥泞的湿地上，冰凉的气息包裹着这里，雾气开始腾升，季清堰微抿着唇，缓缓闭上了双眸。

烈焰附着着季清堰手臂，围绕在他的周遭，等他再次睁开双眸时，陌生的星能附着着浓雾逐渐散开。

季清堰沉闷的低下头，他注视着自己的指尖，燃烧着的火焰渐渐被季清堰控制着收回，他的眉间微拧，在一片黑暗之中却撇见了些许微光。

犹如牵引般，季清堰被引入黑暗中，冰凉的雪花散着冷光缓缓落下，在季清堰踏上第一个台阶时，他所位于的时空像是倏然间断裂开了。

崩裂的光华交织着历史的倒带，季清堰的眸光微亮，智能AI在他的内嵌虹膜上疯狂的提示着危险的字样。

巨大的漩涡包裹着季清堰，他早已无法抽身离开这里，他注视着涌起的记忆，就如注视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而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冲击，只是沉闷的接收着每一个悲惨的记忆。

无论是冠以何种的死亡，都是悲伤的落幕，季清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挣扎着，想要从溺水般的窒息中脱身离开，但黑沉的海底却向着他伸出了无数的根系。

季清堰没有任何的求生意识，银白的星能环绕在他的身旁，季清堰睁开双眸，海水挤压着脆弱的眼球，烈焰燃烧着，从季清堰的疮疤之中向外不断地攀升着，渐落的火光被海水不断的熄灭着。

一双宽厚的手拥住了季清堰，紧贴的双唇传递着稀疏的氧气，季清堰想要推开对方，却被熟悉的动作引向另一端。

破水而出的瞬间，季清堰终于脱离了这近乎可怖的吻，黑色的双眸像是聚焦不了般迷离的眨着眼睛，他缓和着自己的气息，有些可怜般唤出席渐淞的名字。

席渐淞没有回答季清堰，他还在生气，茶金色的眼眸警惕的注视着周遭的一切，他将郑钧怡给的东西递给了季清堰，却绝口不提需要怎么操作。

季清堰从席渐淞的手上接过那枚熟悉的钥匙，有些怂的看了眼席渐淞，意识到对方还在生气，于是也不着急了，凑近席渐淞讨好般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海水有些咸，季清堰想，他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季清堰知道席渐淞能听见，“就只有我们吗？”

“怕了？”席渐淞的声音带着寒气，拢住季清堰的腰身，金色的雷电在席渐淞的手心绽开，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同时也将他们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无论是季清堰还是席渐淞都没有什么惧怕的情绪，季清堰伸手拢住席渐淞的颈部，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将所有冷漠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温和。

“这是他们的陷阱，”季清堰直白地说，他的双眸像是染上了些许无奈：“你明明知道的。”

席渐淞的唇角微微下压，就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般，他伸手捏了捏季清堰的耳垂：“别说了。”

“为什么？”季清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无聊般唤出了自己的星能。

“我无法抛下你独自一人，”席渐淞的声音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季清堰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也逐渐低了下来，“那么我们一起。”

席渐淞牵紧了季清堰的手，不再放开。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季清堰问，他们走在黑暗里，却像是走在阳光下。

“是指什么？”席渐淞反问，他的身旁漂浮着光点，茶金色的双眸中含杂着些许沉闷。


第八十八章：钢铁之心（34）


无论是海风还是静默中的倒映，路出现在晨曦之下，混乱的时间轴扭曲着，季清堰没有等到席渐淞的回答，散落的星尘在微末的亮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季清堰伸出手，漂亮的羽毛微微下落，凝聚的火焰在霎那消失，化为引路的标识，席渐淞握住季清堰的手向前走去，零碎的记忆从他们的身旁游过，腥红的色彩很快便占据了他们的视野。

断裂的肢体将所见的汪洋都染成了红色，血液沉重的铁锈味包裹着他们，季清堰紧抿着唇，只觉得自己像是吞下了冰块般，寒气从胃部散开，顺着五脏六腑蔓延着。

席渐淞却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季清堰的手，带着季清堰走出这片由星源幻化出的记忆。

“他们的记忆很分散，找不到完整的，”季清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但他的面容只是显得有些苍白，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要勉强自己共感，”席渐淞的目光中带着忧虑，他的眸光微动，茶金色的虹膜看上去有些温柔。

季清堰点点头，书录漂浮在他的身旁，微黯的亮光环绕在书录上，季清堰将记忆抽离书页的瞬间，几只漂亮的夜鸟从他的身旁飞了出来。

“……违规星源在支撑着这个不稳定的空间，”季清堰脸色稍显漠然，但很快便换上了一副头疼的样子，不稳定的空间将他的星能指标都带离了正常范围，季清堰只能够忍受着创口的疼痛继续往下走。

他的另一只手上还紧握着那把钥匙，季清堰关闭了智能AI的警告处理，将失去链接的智能环拆了下来，季清堰找到接口，把东西组合到了一起，之后便把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递给了席渐淞。

“这是什么？”席渐淞的神色略微困惑，伸手触及季清堰的指尖，握住链接着钥匙的数据流。

只是在触及的一霎那，银白色的星能便缠绕住了席渐淞的指节，微蓝的屏幕出现在席渐淞的眼中，巨大的网格笼罩着一切可视化创口，季清堰的神色微凛，将参数修正后的瞬间，他们所在的位置被彻底的标记了出来。

闪烁着小点的微光透亮，季清堰知道现在他们所在的空间内在下雪，冰晶折射着那些藏匿在暗中的丑恶嘴脸，将黑暗的一隅彻底展露了出来。

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就足以让季清堰感到心惊胆战，这是他未曾见到的黑暗，季清堰沉默的忍受着，他注视着这一切，试图将他们都刻入脑海中。

席渐淞没有开口打扰季清堰，无声的握紧了牵着季清堰的手，示意他向前走去，席渐淞看见季清堰的眼角微红，但他却不曾挑破，安静的走在一侧的道路之上。

季清堰的嗓音像是有些不舒服，他低声咳嗽了几下，看了一眼席渐淞后才开口道：“他们的地点离我们很近了。”

季清堰的嗓音哑的厉害，他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席渐淞，共享的视野带着转动的指针出现在了他们的中间，牵引的方向如同一柄长剑落下，席渐淞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聂峥嵘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在聂峥嵘的身后，黄昏与黑夜分裂着，细小的冰晶飘扬着散开，江茶建设点的图标在此重组着，带着一种奇异的新生与毁灭再次与他们重聚。

景盛池与景盛年手中分别握着长刀与护盾，他们的神色平淡，就宛如傀儡般注视着一切存在。

就好像连同自身的存在都能够扭曲，季清堰伸出自己的左手，书录在他的手心上聚集着，纯白的书页上没有丝毫的笔墨，而但翻至中心的那一页时，漂亮的藏蓝色块书写着陌生的文字。

席渐淞没有打扰季清堰，他握着季清堰的另一只手，将自己充足的星能调动起来，环绕在季清堰的四周，替对方将扬起的沙粒阻挡在外。

惊雷顺着席渐淞所指之处落下，聂峥嵘狼狈的躲闪着，唤出护盾将雷电隔开，那双可怖的融金色双眸，让聂峥嵘多少都有些心生恐惧。

银白色的阵法出现在聂峥嵘的脚下，季清堰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开口问道：“银心距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是为了实现一个崇高的理想，”聂峥嵘喃喃自语道，他的目光亮的惊人，冰霜从他的手中向外腾升着，景盛池守护着聂峥嵘，将雷电再次隔绝在护盾之外，崩裂的创口沿着景盛池抓着护盾的手攀升着。

“在宇宙中寻找一席之地，方舱会带领我们回家，”聂峥嵘低声说，他伸出手，巨大的夜鸟划过时间的混沌区，来到了聂峥嵘的身旁。

漂亮的羽翼在白昼与极夜的纠缠中焕发着奇异的光芒，像是散落的亮片，亦或许是恒星发出的细微亮光。

“停手吧，峥嵘，趁黑暗还没有彻底侵蚀你的内心，”季清堰开口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分割开了一片沉寂的区域。

聂峥嵘没有回答季清堰的话语，像是不屑一顾，又或者他早已无法回头，异变的虹膜像是将一切的色彩都抽取出来，聂峥嵘只是闭上了双眸，他听见季清堰的话语，却没有为自己做任何的辩驳。

“江茶是一切的起源，”聂峥嵘机械般地开口说道，犹如一声极低的叹息：“只不过你们发现的太晚了。”

“星恒终究会像无数的历史般消散在宇宙中。”聂峥嵘睁开了双眸，烈焰从他的双眸向外绽放着、燃烧着。

“那你们将我带到这里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呢？”季清堰的声音倦怠，紧蹙的眉间像是不明白这一切的用意。

书录传递着来自聂峥嵘身上的恐惧，那源源不断的惧怕混杂着沉重的阴影留在了季清堰纯白的书录上。

混沌的黑暗传递着绝望的追逐，就如盘旋在天际之处的夜鸟，终有一天会颓然坠落。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耳畔听见银铃轻晃的声响，蓝色的花朵混杂着纯白之雪从天际一隅恍惚落下。

席渐淞手中的星能扩散着，微黯的色彩勾勒成一个结界，把腾升的花朵与霜雪阻挡在外。


第八十九章：夜鸟旅程（01）


飞鸟相随，即便是在这夹杂着风雪的扭曲世界里，它们跟随着夜鸟飞向另一个极端之中。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目光却带上了怜悯，他伸出手，将纯白的屏障散开，他站在席渐淞的身后，瑰丽的红色从季清堰的掌心绽放着，他的虹膜染着这抹漂亮的红意。

席渐淞收回自己的手，纷纷扬扬的落雪不断地消散着，季清堰抬眸时，却看见了聂峥嵘苍白的脸，对方的身旁环绕着与季清堰手中如出一辙的烈焰，席渐淞的眸光微黯，注视着季清堰没有开口打断季清堰。

季清堰向前走了几步，安抚般看了眼席渐淞，他的心中有些不确定，但还是从席渐淞的身后出来了，他站在席渐淞的身旁，有太多的话来不及解释，因此他也不着急了，飘动的书页缓缓停滞在了某一页上。

“这里是一个起点，”聂峥嵘喃喃自语道：“……只要你来到这里，所有尘封的记忆都会被解放。”

席渐淞的脸色微变：“什么记忆？”他没有放松屏障的庇护，默不作声的圈定了保护的范围将季清堰笼罩在里面。

季清堰没有开口说话，凌厉的眸子沉默地注视着聂峥嵘。

巨大的夜鸟盘旋落下，漂亮的翎羽在光芒之下折射着如同星辰般美丽的亮光，血色的红莲与洁白的雪花绽放着，从天空及地面而上，交织在一块，衬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景盛池的手中拿着违规星源的针剂，那是一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违规星源，艳丽的红是针剂的唯一色彩，她的目光麻木，在波光颤动时，季清堰才觉察到他们身后所交织的透明长线。

就如同真正的人偶一般，眸中只有着空茫的死寂，空洞的注视着一切，直到僵硬的手握住违规星源，景盛池早已觉察不到任何的痛感，因此下手也格外用力，她的手僵的厉害，尖锐的针已经全然没入景盛年的颈部。

“唯一的道路即将开拓，“聂峥嵘回收着那红莲般的火舌，像是怕冷般用力地裹紧了灰色的长袍，他像是后知后觉般，恐惧的握住自己的手：“誓言之剑的效果已经消减，我们将不再迎来白昼。”

“你一直惧怕的究竟是星恒还是自身的改变呢？”季清堰忽然出声问道，烈焰在他的身旁绽放着，季清堰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劝慰，目光却无声的扫过了景盛池。

聂峥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开始游移，在这混沌的世界里，聂峥嵘从季清堰的身后窥见一面镜子，那双冰冷的异瞳正注视着一切。

聂峥嵘像是被吓到了，他浑身颤抖了起来，只留下了短促的呼吸声后便快速的将兜帽拉了下来，他还不能够离开，因此只能痛苦的煎熬着。

季清堰没有等到回答，但他却还未放弃，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少有的劝慰：“先放开他们好吗？”

“不要再让死后的他们承受不该有的痛苦了，”季清堰说：“解放他们的灵魂——将他们从痛苦之中解放吧。”

“做不到的，”聂峥嵘的神色灰败，他的声音似乎也空洞了起来，弓着身体不再开口，他的唇微抿着，彻底的放弃了解释，聂峥嵘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眸，就如同他所期盼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季清堰微拧着眉心，他想要靠近聂峥嵘却被席渐淞一把抓住了手腕：“你这样冲过去只会是死路一条！”席渐淞的声音带着克制之后的怒意，金色的雷电从他的身旁出现，不断地彰显着存在感。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嘴唇颤了颤，很快便坚定的开口道：“他一旦越界，这个由违规星源构成的域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现实，我必须要阻止聂峥嵘，将那个孩子拉回来。”

季清堰说话的神色是这样的认真，如同烈焰般攀升的烙印出现在季清堰的手臂上，那双眼眸中的色彩浸染着血色的炼狱，席渐淞看出了季清堰眸中的坚定与沉默，因此他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季清堰能感受到席渐松无声的退让，他勉强打起精神后，对着席渐淞扯出了一抹笑容，向着聂峥嵘扑去。

仅是季清堰脱离屏障的瞬间，雷电顺着季清堰的指尖飞快的扬起，将他笼罩在冰冷的攻击之下。席渐淞操控着星能，压制着景盛年的靠近，血色的荆棘藤蔓向着季清堰而来，却在靠近他不到一尺的范围内被彻底的粉碎。

烈焰从季清堰的手中化为具象，他的掌心微握，寒冷的冰锤与烈焰剧烈地交融在一块，水珠不断地顺着季清堰的指节飞快地坠落，他扬起手上的冰锥，水流却顺着季清堰挥动的轨迹不断地凝聚着。

一泓如同缎带的水流在季清堰的身旁出现，他踏着瑰丽的红莲出现在破碎的空间之内，无数的记忆混淆着季清堰的知觉，但他并未放弃自身控制星能的举措，他的双眸通红，无数的伤痕从他的身体出现。

席渐淞想要靠近季清堰，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相隔开，季清堰感受到了痛苦却没有停下自身前进的脚步，聂峥嵘恐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微凉的泪水却顺着聂峥嵘的眼眶缓缓地落了下来。

季清堰看着向他扑面而来的尖锐荆棘，虹膜中倒映出血色的昏暗。

在恍惚中，季清堰像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朝着他飞奔而来，那是在无数次的遇见中所重现的记忆，混沌的区域参杂着季清堰无处不在的星能，无数不属于他自身的记忆像是纷飞的雪花飘散而下。

季清堰置身于这片沉默的喧嚣里，抬头望着天空时，黄昏交织的暮色一点一点地黯了下来，在霎那间，光明就好似难以触及的远方，而黑暗则无孔不入地将季清堰所包裹在彻底的寒冷中。

在这宛如落幕般的世界里，季清堰却在失重的霎那看见了一条由无数星尘组成的长河，它们向前不断地延展着，交织的死亡与再次得到新生，就宛如获得了永恒。


第九十章：夜鸟旅程（02）


暗淡的天空交织着一块明亮的星辉，季清堰伸手抓住了聂峥嵘，雷电顺着他的掌心飞快地向外展开，他的目光像是凝聚着最为炙热的火焰，令聂峥嵘无法直视。

男孩伤痕累累的身躯颤抖着，季清堰闻到了铁腥味，入手的感觉粘腻冰凉，带着半干涸的触感让季清堰近乎要不敢触碰对方。

聂峥嵘在霎那间便挥开了季清堰的手，他向后退去，掌心凝聚着寒凉的冰魄，层叠的冰从他的身旁向外蔓延着，尖锐的冰锥将季清堰阻挡在外，聂峥嵘再次睁开双眸时，他的虹膜色彩再次发生了改变。

混杂的色彩附着在聂峥嵘的虹膜中，他的神情淡漠，不知何时将兜帽摘了下来，他的手中握着银环，面无表情的晃动着那银铃。

犹如没入汪洋中的一块石头，却激起了惊涛骇浪，季清堰神色微凝，震耳欲聋的晃动声骤然响起，开裂的地面中，向上不断地攀升着的红色荆棘，一个陌生的女孩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她穿着着华贵的祭服，带着绘制着明月的面具，玉足轻点，漂亮的手上握着一把折扇，她轻轻挥起手，清脆的铃铛碰撞声回响着。

那道人影是这样的熟悉，让季清堰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她的声音微凉，却虔诚的为此祈福，与此同时，聂峥嵘的身形也不断地改变，像是彻底融化的坚冰，延展着化为夜鸟的身形。

华美的、似乎用世间一切美好来形容都不为过的羽翼，一面象征着极夜，一面象征的白昼，维度之外，交融的黄昏寂寞地垂眸，将所见的羽翼飞扬。

时间就此流逝，季清堰注视着锋利的长矛，共感的书录交替着腥红的血液，过载的星能不断地发出警报，但季清堰却连一步都动不了。

千钧雷电凭空而起，荆棘与电网相碰触，火焰燃烧着荆棘，季清堰的指尖微动，他整个人被席渐淞护在怀中，脸色还带着苍白，季清堰的手中还沾染着未干涸的血迹，这明明并非他的伤痛，但他还是能从这波动的星能中感受到的创剧痛深。

季清堰支起一道屏障，书录缓缓翻动至最后一面，波动的空间内，不稳定的区域渐渐扩大，黑洞将流转的记忆焚毁，季清堰注视着席渐淞，对方似乎还游刃有余的切割着这红色的荆棘。

“渐淞，”季清堰突然开口唤道，他的声音微哑，像是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颤抖与突如其来的寒意。

席渐淞听见季清堰的声音后便垂下头注视着季清堰，对方克制的面容上却展露着他从未见过的恐惧，席渐淞很快便搀扶住季清堰，有些焦急的晃了晃季清堰的身体，试图将对方从空茫的状态唤醒。

季清堰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他的星能在无意识中链接上了违规星源的发射体，纠缠的信息让季清堰头昏脑胀，他不断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却无法抑制住自己对于黑暗的恐惧。

席渐淞揽住季清堰的腰，将对方护在怀中，避开荆棘的抽动，毁坏的源世界带着域渐渐化为了半透明。

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出，射落了女孩的面具，即便是艳丽的妆容，季清堰也能看出女孩原本的样子，白洛景终究没有护住她。季清堰带着些许绝望的想。

共感的情绪让季清堰感受到了被桎梏的疼痛，与沉溺的梦所不同，这次季清堰的视野更加清晰，瑰丽的大陆上，来自光之女神的塑像是这样的美丽，仅仅是稍作一瞥，都让人感到无比沉重。

女孩的名字叫做希维洛娜。

她的魂灵被供奉在圣殿中，令人感到绝望的寂寞与空洞构成了她的生活，然而她的生活在某一天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时空的裂缝将她送往了此处。

希维洛娜的手中是与季清堰的星能如出一辙的书录，那双本该显得天真的双眸此刻波澜不惊，犹如幻象一般，很快便消失了。

但季清堰终于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了，他的记忆开始扭曲，但混杂的本质却丝毫不曾改变，他的确应该记得女孩的名字，不为什么，因为季清堰曾经在书录的记载中见过女孩。

在每一个应对的神话中，不论是复仇女神的眷属还是命运女神的存在，身后始终牵系的都是万千民众。

季清堰勉强站稳身形，他的目光还有些溃散，过载的记忆显得嘈杂，席渐淞搂住季清堰，暂时避开了荆棘的锋芒。

季清堰将倦怠的眸光微收，他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希……希维洛娜。”

“什么？”席渐淞的眉间微蹙，没有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夜鸟挥舞着漂亮的翅翼，狂风却于这扑腾中瞬间出现了。

爆裂的声响再次回荡在这片大地之上，迎合着希维洛娜高亢的歌声，陌生的言语从中心向外飘散，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轻震的银铃唤着夜鸟的回归，天命处，似乎流转着一道暗淡的光芒，无数静默与沉疴就此抹去，在希维洛娜的折扇下，风动所产生的爆裂声消失了，在这扭曲的混沌中，桎梏着无法逃离的魂灵。

“你看到了什么？”这次是席渐淞开口问了，他的双眸中倒映的却是沉寂中的海岸，荆棘从汪洋中向外攀升，奇异的歌声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断地涌现，但统统都被他隔绝在外，这些植物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季清堰看起来还有些恍惚，他听见席渐淞在问他，但他的耳膜却像是蒙着海水，只能勉强听清某个瞬间的只言片语，他抬起自己沉黑的双眸，像是有些勉强般哑着声道：“他们调整了维度。”

“刚刚的箭矢是怎么回事？”季清堰运转起星能，耳鸣的感觉好了些，他抓着席渐淞的手臂，指缝间还有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席渐淞微蹙着眉心道：“是郑钧怡他们，因为域的不稳定，所以暂时将域隐射到现实之外了，只可惜链接的时间太过短暂。”

季清堰点点头，他似乎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季清堰凑近席渐淞，声音微哑：“我找到违规星源放射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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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夜鸟旅程（03）


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的指尖微颤，头疼般闭上了双眸，席渐淞握住季清堰的手，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很快便从这个状态下回神，季清堰将书录遣散，星能散去时刻，身着祭服的女孩冲着他遥遥相望。

“在哪里？”席渐淞有些困惑地开口问道，他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像是含杂了某些更为复杂的东西，那是季清堰还来不及注意到情愫。

季清堰感受着无数重叠的粒子在他们所处的空间内延展着，无论是哪一个维度中，链接的通道在平面上散乱着，他的睫毛轻颤，接收到了由空间断带所产生的眩晕感。

夜鸟在莫名的混沌中再次失去踪迹，像是藏匿在云端中，又像是藏匿在了最黑沉的暗色中，季清堰感受到了风起云涌时，海浪的潮湿、辽阔的视野。

季清堰的目光似乎也变得呆滞起来，但他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颤抖：“就在我们的脚下……”

那些他们踏足的位置、以及所见的幻象很大一部分都并非依照现实的意志所出现，而是因为违规星源的过度影响。

混沌的时间区，在季清堰的话语落下的瞬间，一切攻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滑稽的停滞在半空中，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季清堰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就好像不曾明白所见的意图，女孩只是带着略显悲伤的面容注视着季清堰，但很快，她便像消失的棉絮般，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所彻底吹散了。

血色的荆棘也伴随着维度的扭转而化为灰烬，那轮明月姗姗来迟，贫瘠的土地之上，连他们站立的位置都要消失不见。

季清堰的神色空满，声音喑哑，似乎还带着莫名的颓然：“要走吗？”

明明发出询问的人是季清堰，可他没有动，像是要等待着一个明确的回答，他的神色还有些奇怪的悲伤，无言的寂然像是阴影般，缠绕在季清堰的身上，连同他的一切似乎都要坠入另一个世界。

席渐淞的面容难得带上了一些焦虑，他一把抓住季清堰手臂，试图唤回对方的神智，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季清堰像是一块老到走不动的时钟，颤巍巍的挪动着自己的步伐，跟着席渐淞跨过一道道界限。

“借我……”季清堰的声音沙哑，干涸的嗓子几近冒烟，但他绝口不提自身的伤痛：“借我一点异星能。”

席渐淞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拒绝季清堰，或者说他也不擅长拒绝季清堰的任何要求，他的掌心凝聚着明亮的雷电，接近金色的雷电跳跃着，像是花束般美丽。

季清堰那双沉黑的双眸中倒映出灿金色的星能，与第一次见面时的寒冷截然不同，季清堰能够感受到这丝毫未曾缩减的温暖与爱意，所有飘忽的感觉都消失了，就像那些开裂的创口终会有愈合的那一天般，眼前的人的的确确地抓住了他的双手。

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他纯白的星能，交叠着席渐淞宽厚的掌心，异星能在霎那间便交织着，季清堰引导着席渐淞的星能与他相拥，奇异的光束从他们的身旁所唤醒。

季清堰却闭上了双眸，书录的页面向着一方展开，瑰丽的色彩混杂在卷起的风中，飞快的向空白的书页中浸入。

奇异的图腾旋转着烙印在纯白的书页上，席渐淞靠近季清堰，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季清堰的身形微颤，他骤然睁开了双眸，像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一层浅薄的绯红色在季清堰的脸颊上浮现，耳垂也红的像是要滴血般，他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了席渐淞的手。

无数纷杂的记忆由书录向外扩展着，在这个混沌的区域中，时间的长河飘渺无垠，望不见的起点，似乎连终点都不会出现，但无数历史都被誊写在这最终的宇宙里，无人发觉、无人知晓。

瑰丽的宇宙充满无数未知，季清堰在恍惚中像是看见自己的消亡，回归星尘，回归宇宙，与这个残酷却又满腹柔情的世界所融合在一起。

席渐淞抱着季清堰从消亡的域中走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幻境交织在一起，烈焰吞噬着一切，看不清的哀嚎在最终的幻影里，不断地消散，最后只剩下干枯贫瘠的荒凉。

郊区的一隅，郑钧怡带着无数专员前赴后继地挖掘着现场，死去的人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终于重见光明，渴望呼吸、摒弃绝望，最终走向死亡的终点，他们曾经反抗，但是却失败了，但无数个日夜，他们沉默的尸骸终会将证据留存。

季清堰缓缓地闭上了双眸，疼痛与疲倦将他引向了黑暗之中，他的身躯因为过度劳累而昏迷，但他的思想依旧活跃着，他的异星能包裹着他，将季清堰指向自身的记忆之中。

不断地回想，季清堰走在记忆的迷宫内，导向的冰霜与无数纷杂的记忆校正着他的死亡，翻动的书录在静默的瞬间彻底断裂。

散落的书页飘散在狂风过境的星云中，季清堰抬头仰望着万千星辰，无数的记忆、无数的历史正栖息于其中，就好像只要季清堰略微一抬手，便能窥见无数的开始。

他从沉寂的昏睡中睁开双眸时，瑶台镜的亮光正温柔地从窗外散落着，季清堰能闻见急救院内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医疗机还在不断地运作着，他的手臂发麻，针剂的效果还在，季清堰有些犯晕。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发着呆，季清堰没有着急打开自己的智能环，他没有关心之后的事情，因为季清堰知道席渐淞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并不需要自己的插手。

季清堰回忆着那块违规星源的样子，眉间微微蹙起，那猩红的色彩与景盛池恍惚的面容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

季清堰微抿着双唇，他仅仅只是思考了不到几分钟，异星能过载的痛觉便从季清堰的后脑骤然传来。

在这沉寂的夜晚中，季清堰像是听见了银铃轻晃的声响。


第九十二章：夜鸟旅程（04）


浓墨从某个时刻起，便将天幕所浸染，泛着荧光的花瓣从窗外散落，被风轻轻托起，冰凉的冰晶混在微风里缓缓坠落，季清堰抿着唇，目光却聚焦在窗沿上坐着的女孩。

瑰丽的羽翼点缀着银白色光晕，黑暗衬托着希维洛娜的样子愈发圣洁，她的眸光微动，落在季清堰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他们没有说话，在这个沉寂的空间里，似乎连言语都显得多余。

季清堰看着星能裂变的地面，由希维洛娜所指向的位置，都被对方所影响着，也就是说，季清堰在这个空间中，所见到的女孩，并非是真实存在于他的身旁，而是因为他们星能的共感所投射的幻象。

季清堰没有开口打破这沉寂，他等待着女孩的开口，像是等待着一场迟来多年的剖析。

希维洛娜没有在乎时间的流逝，正如季清堰所想的那样，她的神色微颤，一改之前的锋利，而是重新换上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季清堰的指尖微动，一抹银白色的星能缠绕在他的指节上，季清堰终于等待到了女孩的开口，她的声音悦耳，却像是被桎梏的百灵鸟般，飞不出布满荆棘的鸟笼。

“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你，”希维洛娜的声音轻柔，她的目光流连在自己白皙的足部，试探般落在地面上，寒冷的冰霜顺着希维洛娜的脚趾缓缓绽放开来，化为奇异的冰莲落下。

季清堰能够觉察到空间的架构，以及隐匿在黑暗之中的紧张气氛，交织的黑影发出桀桀笑声，黑暗不曾隐匿自己的身形，将瑶台镜的亮光彻底吞没。

怪诞的歌曲犹如惊雷般响起，此刻季清堰像是被拖入了一个慌乱的舞台之中，他能感受到四周的嘲笑声带着陌生的压迫感，无数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即便季清堰知道这都是虚假的，但还是感到了难掩的窒息。

季清堰的耳边是忽高忽低的乐曲声，与希维洛娜的双眸交相辉映，季清堰忽然觉察到他从未真正看清过希维洛娜的双眸是什么颜色的，她的虹膜就像是一面镜子，沉默地映照着所见的一切。

以及那呆滞的反应，季清堰的眉间微拧，散开的书页展露着首页的光阵，星点空茫，带着微黯的石烁破开喧嚣的幻象。

季清堰的目光沉然，连带着星能都锋利了不少，翻动的书页被季清堰用手指抵住，在某一页熟悉的空白之上，季清堰看到了一副画，在他的目光触及的一霎那间，宛如齿轮归位。

烈焰从季清堰的指尖旋转着，沉寂在皮肤之下的咒记彰显着自身的存在，季清堰的双眸微微瞪大，那面巨形的作品此时从虚幻中出现，银铃轻轻晃动，让季清堰的视觉感到了摇摆，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体，继续支撑下去。

但炙热的火焰此刻却攀上了病房的一切，寒冽的冰霜像是投影，沉默地被火光所影射着，分明处于火场里，但季清堰却没有感受到烈焰的炙烤感，只有手臂上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

这个陌生的极地不知为何在欢迎他，季清堰复杂地想，他那双沉黑的眸子带着些许奇怪的犹豫，在沉思的几分钟竟分神想起了景盛池的那副画作。

此刻季清堰才意识到画中表达的情愫并非只有一种，沉默的愤怒与绝望的神明，在可触及的火焰中消散着，新生的烈焰是神明的载体，是色彩与寂然的和谐，分裂的黑暗印记是所有人血液之中带有的净罪。

季清堰神色微凝，他承受着这样的痛觉，可怖的阴影却愈发强大，希维洛娜怪异的笑声将他拖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烈火与死亡编制着每一个梦，无数的哭号与惶恐让黑暗愈发地强大，季清堰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这里的空气让他感受到不适，无数的眼睛、无数的嬉笑声不断地落下。

无数的疑问砸中了季清堰，他无法挣脱，裂变的世界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注定通向神之国。”希维洛娜的眸光渐散，她冰冷的指尖触及季清堰的额头，一片雪花凝聚着，不断地扩展的是寒冽的霜雪：“现在，你该醒来了。”

伴随着希维洛娜的言语消失，强烈的寒冷席卷着季清堰的每一寸身躯，他的眸光在霎那间模糊着，季清堰咬牙切齿，放稳自己的呼吸声，从巨大的痛苦中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疼痛像是隐匿在骨骼之中，季清堰勉强的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这一动，将守在他身旁的席渐淞唤醒了。

那双茶色的眸光此刻带着些许忧虑，但看季清堰已经醒过来了，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席渐淞的唇间轻轻向上挑起：“你终于醒了。”

终于？季清堰的神色带着迷茫，他伸手抓住席渐淞的衣袖，他的眸光微动，指节却微微泛白，反应有些大：“我睡了多久？”

席渐淞注视着季清堰，他伸手握住季清堰冰冷的手心，开口道：“你的异星能过载，已经昏迷了五天。”

“医生说在断带神经恢复前，尽量少使用星能。”席渐淞的神色微黯，他自责的低着头，绝口不提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席渐淞的目光在季清堰的手臂上扫过，季清堰有些困惑，他伸出自己另一只手，捂住席渐淞宽厚的手心，像是安慰般拍了拍对方，即便季清堰并不知道面前的男人究竟为何而感到愧疚。

那双沉黑的眸光带着平和与隐秘的爱，席渐淞微微怔愣，声音略带着喑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季清堰的目光扫过席渐淞，对方的眼底带着很重的黛青色，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的神色带着些许无奈与酸楚，安抚道：“我已经好多了，你看，我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况且，”季清堰的声音微微停滞，终于笑了出来，但这笑容却带着涩然：“你的样子看起来比我这个住院的还要糟糕。”

“上来睡一会儿吗？”季清堰向一侧挪了挪，病床比较宽大，容纳两个成年人似乎都不显费力。

席渐淞微抿着唇，静默之下，他终于缓慢地点了头。


第九十三章：夜鸟旅程（05）


缓慢的梦境像是沉寂已久的宇宙，在毫无征兆之下忽然崩裂，季清堰害怕着自己伸手触碰到这冰冷的星球，他向后退去，却接触到了一片温热。

“再睡一会儿。”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季清堰的耳畔响起，带着湿润轻吻住季清堰的耳廓，一触即离，季清堰睁开的双眸微微怔愣，很快红晕便飘上了他的脸颊。

季清堰的神色游移着，将目光聚焦在席渐淞那张帅的一塌糊涂的脸上，他伸出手想要将席渐淞紧蹙的眉间抚平，但却被抓住了手，茶色的双眸似乎因为阳光直射的缘故，显得通透明亮，让季清堰一时难以挪开自己的目光。

“你的眼睛……很漂亮，”季清堰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那双沉黑的双眸此刻深情的注视着席渐淞，像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席渐淞的唇角勾勒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浅浅吻后，席渐淞便起来了，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席渐淞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将modina送来的粥从保温箱内取出。

“modina独家制作，尝尝？”席渐淞将病床上的小桌支起后，将盛好的粥放置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席渐淞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季清堰的身旁，将碗筷从保温箱的夹层里取了出来，递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伸手接过，他的体温已经回归正常，还有几分迷糊：“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席渐淞摇了摇头，他瞥了一眼不断弹出信息的智能环，没有去理会，注视着季清堰，开口回答道：“我再过十分钟还有一个会议要去，马上就要走了。”

季清堰显然有些错愕，他抬起头看着席渐淞，沉黑色的双眸带着一丝无奈：“路上小心。”

席渐淞轻轻颔首，伸出粗粝的指节轻柔地摩挲着季清堰的后颈，低低开口道：“我已经安排白洛景来保护你了，待会儿他办完出院手续，你们就转移到监察大院去。”

季清堰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有些劝阻般开口道：“不过我觉得不必安排这么多人在我的身旁，太浪费人手了。”

“保护你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席渐淞神色微凝，茶色的眸光也带上了庄重：“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也是总录的决定。如果顾院还醒着的话，他只会比我安排的人手多上几倍。”

“你的处境已经开始变得危险起来，过度的曝光将所有视线聚焦到你的身上，你接下来的做法便会影响着更多人，人们会质疑你、会崇敬你、甚至抗拒你存在的本身，在这个阶段，一旦遭受无法逆转的抹黑，就会使你的一切举步维艰。”席渐淞的目光浸染着更为深切的担忧。

许多言语未曾讲述明白的静默，季清堰都能够觉察到，他安抚般轻吻着席渐淞的唇，缓和着对方心中的不安，有些想笑，也有些感动，季清堰注视着那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双眸，轻轻地笑了出声。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季清堰有些含糊的说，他勾唇笑了笑：“不是说还要去开会吗？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

席渐淞的指节摩挲着季清堰的后颈，茶金色的眸光微显，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晚上见。”

“晚上见，”季清堰挥了挥手，看着席渐淞离开了病房，他的面容还带着些许未散开的笑意，他拿起勺子，将有些凉掉的粥慢慢地喝完了，季清堰其实并不饿，但一碗粥下肚，他的身体都舒服了不少。

季清堰将碗筷收拾好，将桌板收起后，伸手感受着自身的星能，他没有试图强行调动，而是采取了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来试探，但疼痛在霎那便从他的五脏六腑般侵蚀。

他的大脑不断地发出警告，季清堰的意识瞬间模糊了，黑暗侵占着他的双眸，龟裂的地面与他的视网膜所交织在一块，在他恢复的时候，季清堰能感受到自己的背部的冷汗以及浸湿了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季清堰犹豫了几分钟，他的眉目微凝，但很快便一触即分，他略微提高声音道：“请进。”

白洛景看起来以及恢复了，对方换上笔挺的制服健步如飞地向他走来：“季院士，我来接你出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需要叫医生先来看看吗？”

对方的担忧不似作假，但季清堰只是摇头拒绝，他从病床上下来后，披上席渐淞带来的大衣，在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后，便跟着白洛景一同上了军用飞航，季清堰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将手揣在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开着飞航的白洛景自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的目光微飘，在他们的四周，都是涂着特殊涂漆的军用飞航，专员们带着武器扣，将季清堰送入戒备森严的监察大院中。

白洛景看着光幕，一面走着，一面跟季清堰开口道：“你的行李已经送过来了，上将结束会议之后也会过来，我们就在你的隔壁待机，有任何突发情况请务必按下这个呼叫铃。”

“失礼，季院士能把终端的链接打开一下吗？”白洛景将呼叫铃的附件展开，看着季清堰将链接打开后，将程序传输到了季清堰的智能环中。

“医生说断带神经的恢复很慢，但这个特殊期间，我们不能经常性往返于外界，所以总录替你配备了医疗机，接下来就麻烦你先忍耐一段时间了，”白洛景略显无奈的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季清堰点点头，像是没有任何异议，他在白洛景的带领之下，去往了位于中心的别墅，白洛景和一队的专员就在不远处保护着他，季清堰冲白洛景打了个招呼，回到了卧室里。

毕竟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季清堰有些头疼的想。位于床脚处的modina识别出了它的主人之一，很快便滑着它的轮子对着季清堰转着圈圈。

“modina，你怎么在这里？”季清堰略显惊喜道，他蹲下身体，伸手戳着modina变得可爱不少的迷你机身，焦虑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上将让我来陪您啦，”modina的声音带着愉悦，光幕上也跳出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季清堰低低的笑了笑，神色微沉，他说：“谢谢你。”


第九十四章：夜鸟旅程（06）


清晨的光幕微落，季清堰微皱，阳光轻吻着他的眉间，那双沉黑的眼眸恍惚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他从床上坐起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准备起身洗漱。

智能环的消息跳跃着，季清堰瞥了一眼，将面板拉起后，首当其冲的便是研究院的消息，他的眸光微动，略微有些错愕，他快速地洗漱后，带上黑框眼镜仔细的查看着消息。

他坐在书房的凳子上，微抿着唇，modina将红茶泡好，温暖的雾气微微扬起，季清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后，准备开始处理前几天落下的工作，他微抿着红茶，轻柔的香气萦绕在他的舌尖。

季清堰将茶杯放下之后，将键盘调出，打开了全新的报告单，他处理工作的速度很快，季清堰专注地投入在自己的工作上，没意识到时间的飞速流逝，他的眸光微动，映照着光幕，像是盛着些许星辉。

厚重的大门被敲响了，季清堰的十指依旧落在键盘上，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光幕上挪开，只是不走心地说了一句请进。

来的人是白洛景，他的手中还抱着一叠牛皮纸袋，层叠的加密公章出现在这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纸袋上，但季清堰只是匆忙一瞥，没有将多余的目光停留在此处。

季清堰的声音略显冰凉，有些仓促：“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上将传送过来的报告，请您过目，”白洛景将文件都放置在了季清堰的桌上后：“季院士，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过一个小时去研究院，”季清堰倒也不客气，飞快的撇下一句话之后，投入在研究院的工作中，他过一会儿要去接手顾绯安昏迷前留下的烂摊子，局势尚不明朗，有些冒险还是少去，因此季清堰把控数据几乎达到了严苛的水准。

季清堰处理完一个节点的工作之后，抬头见白洛景还未离开，还有些困惑地开口道：“白副官是还有什么事吗？”

“文件，”白洛景没有坐下，而是依靠在门边说，他并不着急，反而还有着些许闲情逸致盯着季清堰的桌布发呆。

季清堰揉了揉自己的指节，将白洛景带来的文件拆了开来，熟悉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有些困惑，不明白对方使用纸质材料的意义，不仅仅是因为传输过于缓慢的缘故，还因为不利于便携性，在星恒其实已经很少有地方会使用纸张了。

但在季清堰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神色顿时锋利了起来，也明白为什么席渐淞要用纸质的加密文档了。

这是一份修复过后的文件，以及一枚用无菌袋所密封好的物证，季清堰猛地站起身来，他一目十行，很快便将报告看完了。

这是一份关于景盛池以及景盛年父母的报告，是总录调动无数岗位争取来的一份指向性文件，身患强迫症的父亲和那怯懦的母亲犹如被拉开的面纱般，彻底的展露出自己的存在。

季清堰的神色凝重，他看着这份看起来薄薄的报告，有些复杂地开口道：“……你会因为嫉妒而杀死自己的孩子吗？”

“什么？”白洛景有些迟钝地开口道。

季清堰无所谓般摇摇头，换了一种方式问：“有调查到景盛池的父亲有没有留下案底？”

“暂时没有，”白洛景一脸复杂的开口道：“对方前几年的记录我们都没有找到，但是还处于紧张局势，有些东西就这样彻底的泯灭在炮火之下了。”

季清堰若有所思般点点头，他将报告重新放回资料袋后，丢给了白洛景，注视着无菌袋里残存的一枚物证。

他能透过这层薄薄的膜触及金属般的质感，季清堰通过终端的加速对比，能够大致知道这是一枚缺胳膊少腿的徽章，至于表面镌刻了什么，早已被火焰烧了个彻底。

最后似乎什么也不剩下了，季清堰略显悲伤的想，他沉默了几分钟，很快便对着白洛景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研究院。”

“好的，”白洛景似乎明白了事情刻不容缓，很快便给屋外的专员们发了一条小时，带着季清堰浩浩荡荡地去往了研究院。

季清堰的到来非常低调，也只有研究所的副组长知道，对方盘着发，眼波像是含着浓厚的疲倦，他很少见对方这么倦怠的样子，知道对方也忙的很，于是他只是接过对方递来的保险箱，其余的话什么也没有说。

她拍了拍季清堰的肩膀，开口道：“密钥已经传给你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

“多谢。”季清堰微笑道，他注视着对方走远，略微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边的人现在只有白洛景，倒也减缓了季清堰不少的压力，否则再多一队的人注视，季清堰光是想想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抱着箱子很快熟门熟路的领着白洛景向着地下走去，季清堰将工牌从贴身的衣服内扣中拿了出来，在专属通道上刷了一下之后，催促着白洛景与他一同向前走去。

“季院士，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白洛景开口问道，他早就记住研究院的方向了，因此辨别路况也不是很困难，但这一路上有着多个研究室，各种名称绕的他够呛。

季清堰抿唇笑笑，他将工牌收起来后才开口解释道：“接下来我要去我的专属研究室，之后你就可以休息了。”

“休息？”白洛景眉间微挑，似乎不明白季清堰是什么意思，注视着那双沉黑的双眸。

“是的，因为接下来我要开始解析了，”季清堰大步走在前头，带着白洛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最底层，在路上他们还碰到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步履匆匆，只来得及和季清堰打个简短的招呼后，便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了。

季清堰显然很习惯这样的工作状态，他带着白洛景走向最后一层，在厚重的门旁验证了自己的虹膜，齿轮转动的声音细碎地回荡在他们的耳畔，这里环境太过阴凉，季清堰有些难受的裹紧了自己的衣物。

季清堰微触着自己的智能环，沉重的大门终于从两端缓缓地打开了，随之亮起的是泛着白光的灯火，季清堰的神色沉郁，示意着白洛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之后，便彻底遗忘了对方。


第九十五章：夜鸟旅程（07）


灯光透亮，温和的光线缓缓散落在实验室内，季清堰观察着数值，看着物证不断的扭曲着，他将原有的物质展开，从上面取出了一小块来，投入真空仓中，无数道透明光束在霎那便投射在那上面。

季清堰敲击着键盘，将分析出的模拟框架投射到了更清晰的屏幕上，他没有放过丝毫的细节，透明的镜片上是飞逝而过的数据流，他披上实验服，坐在椅子上显得很精神。

实验室的大门被敲响了，季清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知道是谁来了，他的神色微动，清了嗓道：“进。”

季清堰的话语刚落，智能门便亮起了绿灯，门外的小孩略显拘谨，探头探脑的往里瞅了一眼，目光落在季清堰的身上时，便骤然亮了起来，他的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季清堰知道对方是刚从某个实验室里钻出来，因此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季清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进来。

“季院士，这位是？”白洛景率先开口问道，他坐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拘束。

季清堰略微抬眸，似乎没有料到白洛景会开口般，还怔愣几秒钟，很快便开口道：“这是小祁，别看他年纪小，其实也是研究院重大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了。”

祁恒辰白净的娃娃脸上有些气鼓鼓地，他哼哼道：“老师，我已经长大了，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来看。”

“我知道了，”季清堰笑着点点头，接过祁恒辰怀中抱着的一块银白色板子，伸手揉了一把祁恒辰毛茸茸的脑袋，接着开口道：“这位是执监局的白副官，现在负责保障我的安全。”

“你好，我是白洛景，”他伸手道，目光平淡的扫过对方。

“祁恒辰，”小孩略显敷衍道，礼节性的跟白洛景握了握手。

白洛景接下来没有上前打扰他们，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带上了方才季清堰塞给他的耳塞，他将光幕重新调出来之后便开始处理公务。

季清堰将监管权分了一半给祁恒辰，他伸手取出保险箱，在上面用密钥通过认证之后，伸手打开了保险箱。

旋转的倒置星尘在桎梏环中展露着自身的存在，瑰丽的色彩让人联想到宇宙之中的星系，季清堰的眸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温和，他带上隔绝手套，触碰着桎梏环。

入手的感觉分外冰凉，季清堰没有说话，祁恒辰的目光聚焦在季清堰的手中，眼眸中含杂着震撼，因此声音也有些颤动：“这是人造能源？”

祁恒辰的声音有些弱，他似乎不太确定，将护罩展开后，看着季清堰将这块东西放置在平台上。

季清堰放好之后，刚刚的报告也出来了，他的手抹过智能超算的中央控制器，将文件提出之后，便把复原的徽章拿了起来，季清堰并没有回答祁恒辰，他知道对方肯定能看出这上面的端倪，于是便专心开始研究起手上的东西来。

入手的分量并不重，黯淡的金属磁扣扭曲着，季清堰注视着这上面的图案，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开口了，他有些头疼，不仅仅是因为这枚徽章上面的图案。

季清堰那双沉黑色的双眸带着些许无奈，他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书籍的样式是这样的显眼，无论如何变化，都让季清堰一眼便能看的出来，即便复原的时效并不太成功，但只要其中的一点样式，季清堰便能认出国家图书馆内珍藏的徽章。

此刻在他手上的就是建馆三百周年的纪念徽章，在自由系列下的太空主题，季清堰对其印象深刻。

“老师，”祁恒辰凑近季清堰，见季清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有些新奇：“清堰老师，你在想什么呀？”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对古文化感兴趣？”季清堰开口问道，他的眉间微凝，将手上的东西收起来了。

季清堰侧耳等待着祁恒辰的回答，他并不着急，而是等待着祁恒辰思考，他的目光位于光幕上飞速变化的数据，靠着椅背，将手搭在了键盘上。

“如果跟我所研究的项目有关，我会去查阅相关的资料，”祁恒辰认真地回答道：“不过对于枯燥的历史知识，我是不会进行深入研究的。”

季清堰有些忍俊不禁，他将这个小插曲揭过，两人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桎梏环中，分析报告也差不多出来了。季清堰把报告的可视权限同样的分给了祁恒辰，两人的神色同样的凝重了不少。

此刻他们接手的瑶台镜的三检报告，这是顾绯安昏迷前还未处理的报告单，季清堰有些头疼，瑶台镜的人造能源需要时间冷却，能源短缺是一大弊端，并不好解决。

祁恒辰看完报告之后，嘴快道：“不然使用串并式的链条组，使用异星能供应组？”

“不行，这样弊端很大，”季清堰否决道，他将报告翻到下一页之后，神色凝重道：“现在设备需要检修，三年的使用必将让器械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必须先将人造能源卸下。”

“但是星恒的夜间不能没有瑶台镜。”祁恒辰认真道：“极光的广域网以及恒动功能都依赖着瑶台镜，要是瑶台镜完全断电，那么极光系统也会受到限制。”

“极光是我们的最强武器，同样的，它也会成为我们的软肋，”季清堰开口道，他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只是略显倦怠的摘下手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把告示先批给总录的那群家伙，我们要再去检查一遍瑶台镜运行的状况。”

“是，”祁恒辰很快便将报告填好了，发送给了总录的紧急接收处。

等祁恒辰做完这一切之后，季清堰已经将人造星源的成分彻底地分离了出来，电子成像清晰的将异变的能源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祁恒辰调动着处理液，神色肃穆：“不排除有人故意影响能源的序列。”

季清堰点点头，换上了一副全新的手套，从超算柜台里取出了护目镜，祁恒辰很快便扣好护目镜，将能源玻璃唤醒，彻底隔开了白洛景，接下来他们要进行舱外闪爆，来确认火焰的成色，以此分析是否被人为影响过。

“小祁，这次你来主导，星能的掌控力不要松弛，保证实验过程的安全性，”季清堰戴上口罩，做好一系列的防护后，将实验台的安全阀一同开启。


第九十六章：夜鸟旅程（08）


风尘扬起，肆意散乱的元素在落地霎那便凝结出更为绚烂的华光来，季清堰的双眸微黯，他注视着位于中心处的祁恒辰，安全屏将风尘所阻挡在外侧。

祁恒辰双眸紧闭，但在他使用星能的霎那时刻，祁恒辰的黑发转换为银白色，他进入了一种散华状态，这正是祁恒辰从不轻易使用自己的异星能的原因。

季清堰唤出光幕，引导着人造能源置入，抑制环被季清堰解开，他那双沉黑的眸子带着肃穆，不能使用星能带来的阻碍比他想的要更加复杂些，季清堰的眉间拧在一块，控制着元素流逝不要过快。

祁恒辰双掌微合，冰凉的星尘缓缓从他的四周凝聚着，一个玄秘的磁场就此展开，星场位于此处的裂缝，在界限之外，却又是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在长长的静默里，祁恒辰终于睁开了他的双眸。

奇异的银白色将祁恒辰的虹膜所浸透，图腾位于他的双眸之中，祁恒辰面容上的表情也跟着一块脱落，只剩余冰凉的空洞，他向着前方伸出手来，声音微哑，却引来了沉重的裂变。

“星尘风暴。”祁恒辰低声默念着，剧烈的风暴从他的掌心向外不断地扩散开来，当第一个元素浸出环外时，剧烈的闪爆在顷刻之间轰鸣着。

季清堰神色冰冷，控制面板上的数值不断地飙升，在这个时刻，他们必须沉住气来，季清堰飞快的记录着，将数值加入解析中，在这个隔绝外界的空间之内，第二次闪爆接踵而至。

橙红的颜色散落在尾翼之后，变更的值数还在跳跃着，季清堰微抿着唇，没有出声打扰祁恒辰，他知道对方有能力撑下，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担忧。

在季清堰解放出第三个节点的时候，意外却猝不及防的打断了他们，实验室优先级警报被人为的拉响了。

尖锐的警报声只是让祁恒辰顿了顿，没有放松星能的控制，他们正处于实验的紧要关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放弃。

季清堰调出实验室的智能AI动用了最高权限，将最底下的区域划分开来，落下闸门之后，继续盯紧祁恒辰的动作。AI警告着他自然灾害的发生，星恒北部面临强达八级的地震。

季清堰皱着眉，他很快便将监管权移交给极光自控，席渐淞的通讯很快便跳了出来，季清堰伸手接起：“外面怎么样了？”

“地震强度很大，发生的很突然，唯一的好消息是暂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急救院已经做好了准备，全面应对这次的地震。”席渐淞的神色微凝：“出问题的基本都是还未重建的房屋，研究院上层可能已经封闭了通道，你们暂时不要离开研究院，我马上安排人手过去。”

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他将每个域控口的光幕展开，极光配合他的动作，在管理群发布着消息，在知道研究院内的众人都毫发无伤后，季清堰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先去重灾区，我这里还能撑，”

季清堰将光幕展开，调动地面的检测仪，面色愈发的凝重：“上将，我马上发出预警，这不仅仅是八级地震了，它还在不断地加强。”

“监察机已经全部出动了，总录已经派遣出人手，执监局百分之八十的人员也会出动，”席渐淞飞快地布置着任务：“瑶台镜会受到影响吗？”

“暂时不会，但瑶台镜的方位在中心，这次波动震幅已经超出了界限，如果地震时间过长，可能会导致总通讯的断连，”季清堰神色微凝。

在被隔开的白洛景也接到了地震局的即时通报，他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隔离带。

季清堰示意他已经知道了，接着跟席渐淞说：“地震局已经发出通告，这次的地震来的太突然了，总录可能需要做好准备。”

席渐淞知道季清堰未尽之意，无论是损失的人民财产，还是后续的处理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但这个时候，必须集中力量安抚住民众。

“等我。”席渐淞神色微黯，正想要挂断通讯时，季清堰制止住了他。

“不要太担心我，我可是在自己的地盘，再不济还有白副官在，况且，地下的震度并不强烈，”季清堰安抚道，他想说加油，想让席渐淞注意安全，想再跟对方说些什么，但他明白从他指缝漏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是一个抢救生命的机会，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挂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之后，他将控制权不断地消减着，把元素收回，重新封上后，季清堰示意祁恒辰将散华状态收回，在看到祁恒辰恢复栗色的双眸时，季清堰松了一口气，将数据备份好之后，飞快地将安全阀关闭了。

“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祁恒辰还没有反应过来。

季清堰神色肃然，他将护目镜还有口罩一同摘下后，快速地开口道：“地震了，研究院的材质是抗震级别最高的，暂时没有问题，但这地震的发生的时期却非常奇怪。”

“会是外星域弄出来的动静吗？”祁恒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显得有些愤怒，但还是克制不住的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但这几率很小，”白洛景开口道，他自然是收到了席渐淞的消息，连线上了指挥中心，他将武器扣取出：“如果是外星域，他们是不会蛰伏到现在才使用这种阴谋手段。”

“有人想打断什么……”季清堰喃喃自语道，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的神色微黯，伸出手来，拍了拍祁恒辰的肩膀：“小祁，接下来我们的处境可能要危险了。”

他的话语只不过堪堪落下，还未曾消失，实验室门上的感应灯便亮了起来，季清堰飞快的将祁恒辰塞到了超算的计算机之下，白洛景也唤出了自己的星能，红与黑不断地交织着，将他们所在的位置所彻底隐匿起来。

沉重的安全门缓缓的向两边拉开，季清堰的心也被吊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是敲打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畔。

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在浓重的雾气中缓缓地展露出自己的身形来。


第九十七章：夜鸟旅程（09）


隐匿在沉重浓雾之中，那道人影的面庞上带着面具，影影绰绰的蓝色光华从眼睛的位置缓缓亮起，季清堰没有试图调动起星能，他的掌心微收，智能环的样式很快便发生了变化，银白的长棍从他的手中迅速出现。

季清堰将光幕展开，眼镜上无数道数据流飞快的落下，他链接到极光的内部系统，朝着白洛景点了点头，他们不再浪费时间，季清堰将末尾看似点缀用的圆环卸下，丢到了祁恒辰的怀中，严肃地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祁恒辰很明显地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季清堰眼疾手快地拍上了安全屏，季清堰看到祁恒辰的眼圈红的厉害，也知道对方并不害怕，但祁恒辰并未接受过完整的训练，他不能拿对方的生命来作为赌注。

“到我的身后，”白洛景低声道，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星能缓缓攀上了他的肩膀，因此声音也冷了不少，季清堰走向白洛景，黑色的影化为护盾守护在季清堰的四周。

风刃在空中具象化，将厚重的水雾彻底的吹开，泰特姆依旧披着那灰色的破旧长袍，猩红的双眸依旧浑浊，他抬起手来，风场在泰特姆的手中凝聚着形，将阻碍在他面前的智能机给一分为二。

“洛，你真是让我感到惊讶，”泰特姆癫狂的笑着：“不过这才有意思。”他的双眼凝聚着嗜血，声音微沉：“那么，这次就一起下地狱吧。”

在泰特姆话音刚落的那一霎，飓风便骤然扭曲了起来，尖锐的风刃划开了红与黑的不断交织，泰特姆发出响亮的笑声，在实验室内不断地回响着，他的声音依旧：“洛，不要再东躲西藏，交出神使需要的人，我们方可止战。”

白洛景的面色冷凝，他将风场不断压缩着，冷笑道：“是否止战可不是你们说的算。”

“我一定会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带着那些你必将忏悔的罪责，”白洛景咬牙切齿道。

红色的重剑划过空气，黑沉的影子泛起波澜，展逢卓面色苍白，满是伤疤的双手上猩红的血液正缓缓滴落。

季清堰的眸中含杂着震惊，他暂时还隐匿在白洛景的星能之下，却没有预料展逢卓的出现，对方看起来并不正常，犹如提线木偶般，活动僵硬，白洛景披着灰色的长袍，胸膛上还别着一朵不合时宜的白色山茶花。

展逢卓的周身带着星能的微光，散乱的冰凉气息没有被隐匿，此刻正无比清晰的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季清堰的唇角微抿，意识到了不会再有支援，想要强行调动自己的星能时，却被白洛景伸手阻拦。

白洛景的神色从未如此认真：“请交给我。”

“可是……”季清堰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白洛景制止了。

白洛景能看出季清堰双眸之中的担忧，但他只是略显轻松般笑了笑：“你只需要帮我拖一拖展逢卓就好，不必动用星能。”

“神经断带需要时间来愈合，请相信我的能力。”白洛景的双眸明亮，这一刻，季清堰妥协了。

“请小心，”季清堰最终只是说出了这个：“我和极光都将配合你。”

白洛景摘下自己的武器扣，聚能炮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卸下几枚轰能弹，红与黑交织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身形也彻底消散在沉暮之下的黯淡中。

季清堰背靠着实验台，控制着极光的速录来配合白洛景进行精微械控，尖锐的刀锋避开强大的飓风，浓稠的影子环绕着四周，灯光在瞬间便爆裂开来，实验室内在顷刻间便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无数的嘈杂声与风声像是紧贴着季清堰的耳畔窃窃私语，他微抿着唇，面容似乎有些沉寂，季清堰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不断地降低着，他调出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细小的冰晶侵入了这里。

季清堰的眉间微拧，意识到了不对劲，白色的山茶的枝条从实验台的镶嵌缝隙中抽出了嫩芽，仅仅是他走神的几分钟内，藤条便彻底将地面崩裂，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紧抿着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季清堰将异变传输给了白洛景，祁恒辰所在的位置暂时安全，他不必分神于此，专注的解析着地面裂变所传来的震感。

还没有结束，季清堰想，他的耳畔是交错的碰撞声，星能裂开的瞬间，白洛景将破空而出的风刃挡下。

季清堰低着头，逸散的一丝风刃将他的额发削了一绺下来。

泰特姆发现了他的位置，季清堰的神色冷淡，他将回收到舱内的人造星源塞给了祁恒辰，他的声音很低，说话的速度很快：“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保护好它。”

季清堰只是将安全屏展开了一小角，把人造星源塞给了祁恒辰，季清堰觉察到了祁恒辰的害怕与惶恐，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祁恒辰的发梢：“马上就能结束了，我保证。”

季清堰的声音是这样的温柔，安抚着蜷缩成一块的小孩，祁恒辰点点头，将眼泪憋回去了，他抱紧人造星源，神色莫名坚定，季清堰敛下眸中的歉意与心痛，将安全屏重新关闭后，重新回到了实验台的夹角处。

即便季清堰此刻无法使用星能，他也能感受到泰特姆以及展逢卓今时不同往日，光幕不断地分析他们不断飙升的星能，将扩大的范围再一次的圈定了出来，现在视野昏暗，季清堰隐蔽着身形，不给白洛景拖后腿。

他隐匿在白洛景的星能之下，不断地分析着泰特姆的破绽。

亮蓝色的光圈从展逢卓的身旁不断地亮起，一圈圈徽记交相而落，他麻木的伸出自己的手，上面还有着半个嵌入掌心的桎梏环，但展逢卓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觉般，任由手上鲜血淋漓。

白洛景眼眸冰凉，他知道展逢卓主动暴露位置是为了泰特姆星能的蓄力，因此他也不着急，反而将手中的星能遣散开来，他的声音隐匿在暗沉的影子中，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看来监管的力度还不够，居然还能让你逃出来，展逢卓，”白洛景略带着讽刺说，他捕捉到展逢卓眼中一闪而过的反应，掌心凝聚着锋利的箭矢。


第九十八章：夜鸟旅程（10）


展逢卓的眸光泛着红意，发出几近野兽般的咆哮声，季清堰觉察到展逢卓的不对劲，调动着实验室内的扫描仪，小心翼翼的扫过一角后，一连串的分析报告带着标红的高危二字。

他自然是不会出声打扰到白洛景，季清堰将报告通过极光加密段共享给了白洛景，他将长棍变化着形态，将周遭凹凸不平的地面所削去，断带的地面很深，要是再经历第二次震荡，就很可能会坍塌。

季清堰神色很冰凉，他并非在担忧自己的生命，而是在担忧这些因为他而牵扯进这些事端的人，季清堰攥紧拳头，打起精神来听白洛景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白洛景见展逢卓没有反应，略显无趣般瞥了一眼地面上绽放的白色山茶花，他不明白展逢卓的用意，但他知道长虹监狱的管控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展逢卓所逃脱，因此对方必然有着团队。

“你们背后的组织是叫银星距对吧？”白洛景毫不在意般将这个情报说了出来，他的神色冷硬，在黑影的包裹之下显得愈发刀枪不入。

“是又怎样？”泰特姆轻嘲道：“任何妨碍我们的人都将会被彻底碾碎在宇宙的星尘之中。”

“我还以为是你自身过于胆小，所以才不敢自己单独露面呢，”白洛景挑衅道，他等待着引爆的最佳时间，泰特姆的身影还隐匿在黑暗中，他在等待着时机，但展逢卓也在等待着。

季清堰神色微敛，他将指尖触及灯光的调控按钮，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绷紧了神经。

“可笑，”泰特姆冷声道，像是训斥般高声道：“今日你会为执监局以及自身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等着，泰特姆。”白洛景挑衅道，他的掌心猛地向内一抓，骤然燃起的火光凌乱地散开。

收到信号的季清堰按下了控制器，实验室内重归光明，展逢卓的神色扭曲，冰层顺着他的脚下向外延伸着。

“你怎么敢——”泰特姆的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将疯狂彻底激发出来之后，他的神色阴郁，看向白洛景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没有资格喊我的名字。”泰特姆的声音寒凉，飓风中卷携着尖锐的冰棱，爆裂开的实验台带着强烈的腐蚀物质，季清堰还来不及避开冰棱，锋利的红护在他的身前，将斑驳的飓风阻挡在外。

化开的冷色冰晶腐蚀着可见的一切物质，但被透明的星能所阻挡在外沿，季清堰仔细观察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声在半空之中炸了起来，季清堰刚收回自己的左手，视野转换还未曾到一秒。

纯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从天际之中散落，冰凉的光圈不断地散开，奇异的景象在战圈中无人观赏，白洛景和泰特姆再一次地交手。

这里的空间不够大，实验室内大多都是造价高昂的设备，此刻季清堰也只能庆幸自己在离开前有将设备统统转到保管室里，按照现在这个报废程度，他们还暂时打不到保管室的位置。

就在季清堰下意识的庆幸的时候，泰特姆再次出手，交杂的风呜咽着，聚不成形的风刃只是消散了顷刻，很快便再次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两人勉强打了一个平手，双方都受了些轻伤，等白洛景从地下浓重的影子站起身时，泰特姆那双猩红浑浊的眼睛撞了上来。

泰特姆的双眸中燃烧着凌厉的战意与火光，白洛景伸手擦去脸颊上的一道口子涌出的鲜血，细小的冰晶凝聚在空气之中，将温度带向更低层。

季清堰有些焦急，但更快的是他的手心中凝聚的微光，季清堰先是替祁恒辰所在的安全区加上了一道恒温控制，再给白洛景所在的区域解冻。

白洛景只是隐晦地看了一眼后，很快便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看向泰特姆的位置。

“你会死在这里，”泰特姆忽然开口说，他的目光带着恶意：“你会因为自身的信仰而死。”

“这不好吗？”白洛景的声音冷淡，他反问着泰特姆，目光带上了些许怜悯与无言的沉默，他的声音忽然有些飘渺；“对峙绝望可能会让我更快乐，而你又算什么？”

泰特姆只是笑，他的笑容中带着长久的恨意，尖锐的暴风扬起了泰特姆的额发，将他的虹膜也染上了些许深沉。

但更快的是抽生的藤条，尖锐的冰棱在猝不及防之下穿透了白洛景的胸膛，特殊的物质从尖锐的冰冷上不断地传递，白洛景绷紧牙关，将冰棱抽出后丢弃，沾染的血迹不断地从白洛景的创口中涌出。

就在这霎那，白洛景展开混沌的红与黑，紧紧的抓住了泰特姆，桎梏着对方的身体。

季清堰的神色在霎那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担忧，又像是在犹豫：“白洛景……”

他的声音注定没有任何回音，因为就在季清堰开口前一秒，无数的冰棱席地而起，将白洛景以及泰特姆一同穿透。

白洛景的眼眸中还带着笑意，那双眼眸的色彩渐渐褪去，他能感受到泰特姆手中的飓风正在消散，知道自己赌对了。

交叠的冰棱被红色的血液彻底浸透，白洛景还在呼吸着，但他感受到了寒冷与疲倦，但这寒冷并未彻底地侵蚀到他的神经，血液从白洛景呼吸的瞬间之中向下落。

“一起下地狱吧，泰特姆，”白洛景话音刚落，以星能支撑的反向冰棱骤然消散。

展逢卓将张开的双手猛地攥紧，他向后退了几步，用手中的钢丝将死透的泰特姆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冰棱消散的那一刻，季清堰破开白洛景的星能，喷涌的血液几乎浸透季清堰的双手，季清堰的瞳仁剧烈地颤抖着，他跪在白洛景的身旁，红与黑的域几乎就要崩溃。

白洛景想说些什么，但是血液从他的颈部不断地涌出，他已经无法呼吸，但是他还在试图开口，季清堰附身去听，却只听见嘶哑的呼吸声。

泪水在季清堰的虹膜中凝聚，他浑身发冷，不知道自己在发抖，他看着白洛景眼眸之中的亮光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着，连同身下涌出的血泊混杂在一起。

白洛景伸手握住季清堰的手腕，他的力度很大，像是在传递着什么讯息，白洛景将颈部上的铭牌扯了下来，一点银辉浸透着粘稠的血液，但是白洛景却像是解脱般笑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夜鸟旅程（11）


“帮我……带回去。”白洛景勉强开口道，他的眸光明明灭灭，带着暗淡与渐落耳语声缓缓流淌在季清堰的耳畔。

“你不会有事的，”季清堰握住白洛景的手，神色惶恐，他像是在告诉白洛景，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滴落的泪水稀释着他手上沾染到的血液，季清堰颤抖着，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与毫不讲理的痛苦，季清堰几乎要被这沉重与愧疚压垮。

“来不及了……清堰……告诉我爹，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白洛景的眸光渐渐暗淡，连掌心都开始化为冰凉，星场的反应已经在白洛景身上彻底消失了，凝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干涸的色彩。

“白……白洛景？”季清堰的声音哽咽，他几乎要无法呼吸，层叠的咒记在他的手臂向上层叠交错着，季清堰还握着白洛景递给他的铭牌，神色之中带着深切的茫然无措。

这是他第几次见证死亡了？季清堰只觉得陌生，让人窒息的血腥味涌上了季清堰肺部，他想吐，但是他只是恍惚般站了起来，血泊映照着另自己都感觉阴郁的面庞。

丑陋的、深切的恨意转接到了季清堰的身上，他的黑眸沉暮，像是衰弱的老者，莫名的苍白。

如同烈焰一般的咒记向外延展着，红色的、白色的交织在一起，季清堰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觉得世界仿佛在他的面前蒙上了一层飘忽的白纱，所见的一切都彻底地消失了。

季清堰依旧恍惚，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道短促的抽泣。

这太丢人了，季清堰想，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挣扎着看向沉默之中的展逢卓。

对方身上的气质不同了，季清堰能够感受到展逢卓的变化，那双银绿色的双眸带着长久的平淡，像是陌生的魂灵寄宿在展逢卓的躯壳之中，借由对方的双眼体察着一切。

对方看上去是这样的漠然，展逢卓没有出手，季清堰也没有出手，他们沉默的对立着，像是等待一个时机。

季清堰能够感受到掌心中的血液渐渐干涸，在他的手上，就好似再也去除不掉，他的目光冰冷，神情却满是恍惚的绝望。断连的信号不断地跳出来，季清堰不再将目光聚焦于此，而是将砸在鼻梁上的眼镜丢弃了。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双眸彻底地展露了出来，季清堰注目的双眸微微回避，交错散开的寒冰带着白山茶花的香气，被季清堰毫不留情地破开。

烈焰从季清堰的右眼中缓缓绽放，剧烈的坍塌在一瞬之间便落了下来，季清堰神色微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动用书录，而是信任了陌生的力量，他知道自己无法坚持太久，但首先得确保祁恒辰没有受到伤害。

他的内心依旧空荡，季清堰控制着星能散开，他的目光此刻看起来依旧恍惚，像是还未回过神来。

展逢卓抵住了燃烧之中的火焰，复杂地开口道：“我无意与你交手。”

“为什么？”季清堰的声音喑哑，带着毫不收敛的杀意。

“您是指什么？”展逢卓轻轻笑道：“是指我如何逃出长虹监狱？还是指我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季清堰紧抿着唇不说话，但紧绷着的星能却让展逢卓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那双奇异的银绿色双眸带上了些许戏谑，展逢卓随意的倚靠在实验台的一侧，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泰特姆。

“真是可惜，”展逢卓的指尖微收，一朵山茶花便出现在他的手中，展逢卓低嗅着花蕊，轻柔的味道让他的心情不由得好上了几分。

季清堰的神色还略显冰凉，不过展逢卓并不介意，他将手中的山茶花放置在实验台的一角，连带着声音都柔和了些许：“他们死了，因为愚蠢，所以你也要让野兽控制你的星能吗？”

季清堰没有回答展逢卓，他看起来并不好，浑身发冷，但他止住了自己的颤抖与怯懦的想法，眸中染上了血色的恨意。

“还是你认为，他们的人生不应该就此结束？”展逢卓神色微黯，他低低笑着，撑着自己坐在了实验台上，展逢卓的右眼的虹膜颜色改变着，如同紫色水晶般的色彩在他的眼眸中不断地流转着。

“难道不是吗？”季清堰冷漠的反驳着，他摩挲着自己的指节，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血，他的双眸看起来有些恍惚，只是在强撑着自己不要怯场。

“有时候人生的意外就是来的这么突然，”展逢卓笑道：“有些人的命数就到此为止了，无论是谁都救不了。”

“那你呢？”季清堰的掌心微握，那双黑色的双眸渐渐凝重了起来，在他的脚下冰层涌动，但他毫无惧色，温暖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流转着，将冰层屏退。

季清堰微敛着自己的气息，将展逢卓扬起的花瓣阻挡在外侧，他微抿着唇，轰然而起的烈焰拍散了冰晶的序列，爆破的声音在顷刻之间便从展逢卓所在的位置上回响着。

灰尘与冰凉的寒流在季清堰的周围不断地迭起，他没有闪避，红色的莲花在他的眼眸之中绽放开来，交错的炎压将冰晶彻底融化，季清堰沉住气，黑红色的双眸流露出些许黯淡。

季清堰护住白洛景的身体，他的指尖微动，无数道淡蓝色的光幕在霎那间浮现在他的四周，极光链接在宇宙之上，卫星将光芒集中一束，他的虹膜上浮现着AI的智能通道。

眼前的世界不再神秘，数据分析在霎那间涌动着，季清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在他的目光触及暗沉的域时，季清堰不再开口挑衅。

展逢卓避开季清堰的烈焰，被同化为紫色的虹膜倒映着狼藉的实验室，他伸出自己的双手，飞扬的花瓣从他的四周散乱，冰冷的落雪缓缓落下，像是不曾惧怕烈焰一般。

沉重的寒冷将他们的所在之地所彻底包容着，在跨越季清堰所设立的界限时，星能所产生的碰撞不断地扩大着。

界外在不断地摇摆，掉落的瓦砾与合成金属变为了杀人的利器。


第一百章：夜鸟旅程（12）


季清堰却在这剧烈的晃动中，还依旧保持着平稳，这个地方不能再久留，但他们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季清堰将掌心之中的烈焰再次扩大着，他的面色苍白，却流露出一丝决然的坚定。

有着太多未完成的事情还在等待着他去做，季清堰的神色寒凉，咒记顺着他的眼梢缓缓向下延伸着，渐渐没入季清堰的领口中。

他能听见祁恒辰因为恐惧而发出的颤抖，也能听见祁恒辰的坚强，季清堰有些歉然的想，都是因为他，祁恒辰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事到如今，他必须护这孩子周全。

季清堰微攥着手，白洛景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季清堰早就无力偿还，生命的代价是惨痛的，无论是谁都无法换回已逝之人的性命，他能感受到流经心脏之处的疼痛，也熙攘感受到他即将付出的代价，但他毫不惧怕。

炙热的火焰在地面上绘出阵法，以季清堰自身为阵口，向外不断地扩散开来，无名的花摇曳在风中，奇异的香味不断地扩散着，季清堰的神色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倒是展逢卓的面色微变，那双紫眸也染上了几分奇怪的嘲讽，像是在无言之中落下的第一道挑衅。

“你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展逢卓低语道，他的眼眸中依旧盛着些许暗涌，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但很快，他的指尖微动，轻捻着山茶花的花瓣，冲季清堰微微一笑。

“你并不在意你周遭的一切，又为了什么而出现在我的面前？”季清堰回避了展逢卓的话题，他能感受到以展逢卓周遭失控的星能，沉重的血交融在一起，那是白洛景还有泰特姆的鲜血，现在已经快要彻底干涸了。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沉默地望向展逢卓，注视着对方那双紫色眼眸，在他的身旁，阵法将冰层融化，星能的光辉缓缓落下。

细碎的光点缓缓升起，围绕在他们的身旁，展逢卓的双眸微黯，他听见季清堰的疑问，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困惑，只不过：“还远远不够。”

“什么？”季清堰没太听明白，只是他刚刚抬起头来的时候，泛寒的冰晶扬起，尖锐的冰棱很快便没入地面上的一角，季清堰没有闪避，伸出手臂挥开凌厉的冰晶，将周围展逢卓所设下的引信统统绞灭。

季清堰微抿着双唇，他的神色渐渐冷淡了下来，缠绕着的火舌也不再柔和，燃烧的瞬间，爆炸也接踵而至。

展逢卓快速地接下了这几道足以让人彻底消散的星能，他交叠着双手，白色的山茶花不断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他并不为此感到陶醉，眉目间带上了些许忧愁的样子。

“是谁改变了你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展逢卓低语道，像是不安一般垂下了眼眸，微动的眼帘缓缓闭了起来，冷色的冰晶渐渐坠落，彻底的飘零在半空之中。

季清堰听到展逢卓的话语，连眉头都未曾皱过，只是很平静地看向了展逢卓，他的面容不再拥有冷漠，而是飘忽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柔和：“我的信念从未曾改变。”

“那你又为什么开始留恋起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展逢卓睁开双眸，声音带着冰冷：“过去与现在，如果你不放弃一个，那么总有一天，你会什么也抓不到的。”

季清堰神色微安凉，眸中带着冷淡，他看着展逢卓，目光却仿佛透过他看向远端的另一个人，在沉默的几分钟里，季清堰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像是恍惚般开口道：“我不会迷失航向，就像我从未将过往抛弃。”

“曾经的我，铸就了现在的我，”季清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对展逢卓叙述，又像是在跟自己对话；“或许你是那样想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人总要做出一个抉择，但是我无法将两者分开。”

“因为我现在做的每一个抉择，未来的自己将全盘接纳，”季清堰的眉间似乎还带着点点忧虑，但很快，这零星些许的端倪便被他藏匿了起来。

“你的执着或许才是悖论。”季清堰的声音微哑，在他的身后，燃起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一切，连带着沉寂已久的秘密，都一同展露了出来。

展逢卓的唇角微微扬起，但那双如同紫色水晶般的眼眸，却没有任何的笑意，像是僵硬的人偶一般，眼中沉暮，连带着星能都微微消散。

季清堰微皱着眉头，他护住祁恒辰，将对方的存在减压出展逢卓的域外，这里还是太过危险，任何一点的暗枪，都足以毙命。

季清堰的谨慎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好处，他的神色已久浸着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展逢卓扯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可怕的微笑，沉郁的黑气围绕着展逢卓，他的表情不断地崩坏着，展逢卓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神色莫名，带着星点的沉寂。

“Atropos……”展逢卓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他眼眸之中的聚焦消失了，像是在看着奇异的世界，看不见的火光依旧在燃烧着，不断地将所有色彩染成黑与红的色彩。

季清堰的双眸也微微瞪大，就在展逢卓吐露出阿特洛波斯的真名时，他眼中的世界也同样的改变着。

烈焰交织着风雪，消散在半空之中，微动的极光落在黑沉的天幕之上，瑰丽的色彩与沉默的星空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季清堰的神色微亮，黑色的虹膜中映照着天幕所燃起的一切，亮色的光芒消失了，剩余的微光交织在一起，未曾落幕的时空依旧在不断地延续着生命的存在，无论过去多久。

当流星划过天边一隅时，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的双眸像是盛满了星河，在这个陌生的域点中，季清堰孤身一人。

没有展逢卓的任何踪迹，同样的，连祁恒辰都不见了，季清堰抬起手臂，上面的咒记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出现过。

雪花微落，季清堰抬眸的那一刻，飓风席卷着所见的一切。


第一百零一章：夜鸟旅程（13）


深蓝色的飞鸟拉开天空的序幕，熟悉的齿轮咬合声回响在这纯白的世界中，季清堰的手中还握着白洛景的铭牌，他的眉目微敛，却回忆起展逢卓的话语，奇异的图腾在他的脚下旋转着，腾升的温暖空气渐渐与冷流相交辉。

“阿特洛波斯，请告诉我命运的航向……”季清堰的声音低哑，向着山峰走去，冰雪构筑着圣坛，女神的塑像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锋利的刀锋带着肃杀般的寒凉，但她却面露悲悯。

季清堰停住了脚步，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向前走了，在这终焉之地，万物都处于消散的状态，连他自己都不例外。

浅薄的星能从季清堰的身上不断地剥离，但他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在这里，疼痛似乎彻底消散了，他那双沉黑的眸光注视着阿特洛波斯手中剪短的长线与命运。

银铃轻晃，微风散乱之时，万物散去，冰层不断地涌起，无数道声音汇聚成河，凝聚的河流从山峰而落，季清堰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召唤的声音。

当一切走向终点时，季清堰看见白洛景与泰特姆的长线被扯断，而他脚下所踩着的土地彻底地断裂开来，风扬起沙粒与寒冷的雪，银白色的光晕不断地扩散着。

季清堰在坠落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希维洛娜的身影，那双淡漠的双眸映照出世界的一切，以及自身的冰冷绝望。

圣神的光辉落在女孩的身上，她的红唇微抿，那双眼眸中浮动着淡紫色的光辉，希维洛娜伸出自己被冻的通红的双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好似按下了什么暂停键，落石在瞬间便停滞在半空之中，唯有铃铛交错碰撞的声音还未曾消散，她的双眸带着熟悉的空白，希维洛娜拂去缠绕着自身的线，默默走向季清堰。

季清堰的声音回荡在这片静默的空间之下，他问：“你为什么要等待我？”

“你明明知道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都可能是一场空。”季清堰的声音冷淡，言语之中甚至带上了些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希维洛娜缓缓靠近了季清堰，冰晶在她的周遭不断地蔓延着，雪花飘忽，将希维洛娜的发梢微微扬起。

“我并不害怕等待，”希维洛娜的声音屏退了一切的寒冽，却将自身没入了冰冷的残酷之中，她的眉间微松，带上了些许柔和，她开口道：“我只害怕极夜遥遥无期。”

“去往无尽之路，去往你最初开始的道路，你的身上肩负着属于你的命运，至于——要不要揭开，那就由你自身来断定了。”

世界在季清堰的面前模糊了起来，希维洛娜的眼眸黯淡，连同自身都开始消失，她的声音微凉，带着陌生气息的星能以一种摧枯拉朽之态改变着这里，季清堰从悬崖上坠落。

对方身上的力量开始消减了，季清堰神色微黯，任由风托起他的身体，将他推离出这风雪交杂的绝境。

无数道由数据构成的星能，带着温柔的光点落下，当季清堰再次睁开双眼时，地震已经消散了，展逢卓不见踪影，只有泰特姆的尸体被那飘忽的星能彻底地石化。

祁恒辰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了，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带着沉默与愧疚看着季清堰，他的手中紧握着人造能源的环扣，蹲在白洛景的身旁。

季清堰的眉目中的思虑微微化开，那双沉黑的眸子带着悲伤，渐落的无奈让他靠近了祁恒辰，瘦高的男孩脸色此刻是这样的苍白，带着无助的脆弱。

“很害怕吗？”季清堰的声音微收，仿佛低语般说道：“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些。”

祁恒辰的眼眶通红，他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声音沙哑：“老师每天，是不是都这样的辛苦？”

季清堰微微愣神，似乎没有想到祁恒辰会这样问他。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祁恒辰的肩膀微微发抖：“我什么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人死去，没有任何保护别人的能力。

季清堰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要落下，通红的眼角像是凝聚着沉重的血，他的手上干涸的血液还未拭去，难凉的热血从白洛景的身躯传送给了季清堰，肩负着另一条生命的使命并不容易。

季清堰咬着唇，他伸手推了推白洛景，对方溃烂的伤口早已不再向外流淌着血，虽然之前季清堰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调出了医疗机，给白洛景做基础包扎，但一切注定是徒劳。

死亡都会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吗？季清堰低下头，光幕上的信号在极光的攻克之下再次恢复，他恍惚的看着染血的地面，以及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无论多么迅速，都追不上死亡的终点，季清堰能觉察到自己的哽咽与自责，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勉强地对祁恒辰道：“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急救院马上就能到，”季清堰的声音黯淡了下来，倒塌的横梁脆弱的支撑起实验室，不用季清堰多说，祁恒辰知道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老师，”祁恒辰轻唤道。

“这种程度的伤，急救院还能不能……救回来？”季清堰的声音恍惚，他微敛着眼眸，沉黑的虹膜中像是有着什么正在不断地破碎着，沉重的压力几乎让季清堰要无法呼吸。

“老师，”祁恒辰的声音艰涩。

季清堰眸中的星光彻底泯灭了，他微抿着唇，克制着自己的愧疚与绝望，几乎不敢去看祁恒辰。

这是外星域的第二次出手试探他了，季清堰微抿着唇，金色的蝶翼缓缓搭在他的耳廓上，季清堰知道齐忆年就要到了，救援队还在打通下面的通道，此刻研究院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他收到消息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星能，书录微弱的用量将他的神经拨紧，疼痛不断地传达，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他回忆着阿特洛波斯的塑像，想不通展逢卓的用意，为白洛景感到悲哀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绝望。

季清堰看着救援队将积压在实验室的合金版拆开，阳光顺着云层照了进来，没入白洛景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呜呜盆友们，我真的每天都很努力挤时间出来码字了，因为没有存稿还有自己本身三次元工作量也很大，所以拜托大家体谅一下了呜呜呜orz，还有谢谢大家的喜欢以及等待，我会继续努力的٩(●˙ε˙●)۶】


第一百零二章：夜鸟旅程（14）


他看起来只是像睡着了，干涸的血迹在白洛景的面容上划下一道道疤痕，星场的流动性在白洛景的身上彻底消散，急救院的医生带走了白洛景，齐忆年在外侧等待着季清堰。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季清堰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他有些浑浑噩噩，看到齐忆年也没有回过神来跟对方打招呼，他被隔绝在外侧，就像是游移在世界之外的残魂。

齐忆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无奈，他将祁恒辰带到了急救院的营地后，走到了季清堰的身旁，找了一块看起来坚实的落石坐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季清堰的肩膀。

“清堰。”齐忆年低声道，他的目光有些沉寂，温和的嗓音轻柔：“这不是你的错。”

季清堰的后背紧绷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他微抿着唇，黑色的瞳仁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齐忆年的眉间微落，伸出了自己的手。

季清堰的瞳孔骤缩，他停顿了几秒钟，机械般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白洛景的铭牌。

沾染鲜血的铭牌还带着季清堰的体温，就好像白洛景还未死亡那般，落下之后的沉重感包裹着季清堰的一切，让他感受到了。

“我会转告的，”齐忆年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苍凉的意味：“每一个人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只不过有些人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或许你还来不及准备，但你终究要学会习惯诀别。”

“我知道，”季清堰的声音沙哑，他的面容疲倦，勾勒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这些我都知道。“

“泰特姆和白洛景积怨已久，就算不是这一次，下一次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将对方带向死亡，”齐忆年安抚道，他的眸光微动，将季清堰递来的铭牌收进了方舱匣中。

季清堰的神色飘忽，不知由何处而落的雪花散在阳光下，白色的光点散去，微凉的冰晶落了下来，季清堰伸出手去接，却只接到了一手湿意。

“外星域想改变这个世界，”季清堰忽然说，他的面色苍白，黑沉的瞳孔渐渐扩散，似乎连他自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神色凄悲却又带着恍惚，他的身形微微摇晃。

齐忆年伸手拢住了季清堰的肩膀，让对方站稳，齐忆年的眉间紧蹙：“我带你去医生那边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季清堰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齐忆年的手臂，他的脸色展露着几分疼痛，艰难地将声音挤了出来，他说：“展逢卓逃出来了。”

“什么？”齐忆年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他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顾不得季清堰是不是受了伤，转而反问道：“你是说展逢卓从长虹里逃出来了？”

季清堰勉强点头道，他微蹙着眉心，声音略显空洞：“……银心距远比我想的要危险的多。”

特别是那双紫色的眼眸，季清堰捂住嘴，噪杂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骤然响起，他的视野陷入了沉黑之中，就在昏迷的前一刻，他好像听见了席渐淞的声音，他有些期盼，但又有些害怕。

好在这复杂的思虑只是闪过了几分钟，季清堰就陷入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交给我就好，”席渐淞面色微沉，从齐忆年的手中抱起季清堰，他的神色冰冷，针对着齐忆年的威压骤然加强。

“想不到堂堂上将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齐忆年冷笑道，月辉在他的眼中跳跃着，那双漂亮的水绿色眼眸微凝。

“你知道的太多了，让我很难不怀疑，”席渐淞慢条斯理地说，抱着季清堰离开了这里之前，他微微停下脚步道：“铭牌交给郑钧怡，执监局的事情不需要外人越俎代庖。”

郑钧怡将白洛景的铭牌回收，开始全权处理起研究院的星场调查，将泰特姆收押到法医办之后，开始带着人员来现勘。

齐忆年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指尖上还有着铭牌所残留的血迹，粘稠的血腥味道在齐忆年的鼻尖散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消失在黑沉的影子下。

季清堰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开了自己的双眸，他并非头一次进入这样的状态，因此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还游刃有余地抬眸观察着四周，黑洞洞的环境，连丝毫的声音都无法传递。

季清堰看向身下，微起的波澜缓缓散开，季清堰伸出自己的手触碰着水面，银铃相互碰撞在一块，散乱的声音让他抬起了自己的头，但他所见的一切依旧昏暗。

黑暗包裹着一切，将吐息藏匿在最初的起点，季清堰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散乱，似乎是因为看不见，触感与听觉反而敏锐了起来，风的味道带着雪域的寒凉，轻轻拂过他的脸庞。

熟悉的星场在他的面前绽开，季清堰微垂着眼眸，他的那双黑沉的瞳孔没有聚焦，显出如同老者般的暮气。

季清堰的声音微顿，他的指尖触及地面泛起的波澜，湿润的触感不知不觉地没过季清堰的掌心，在一片沉寂之中，季清堰开口道：“你来了。”

他的声音丝毫没有惊讶，似乎还有些颓然的解脱，他的声音淡漠，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中，显得过于寒冷了。

“我们又见面了，希维洛娜。”季清堰能感受到自己的星能从自己的身上不断地溢出，细丝微动，即便他无法看见周围的一切，还能准确的看见希维洛娜所在的方向。

“你属于银心距吗？”季清堰的声音微黯，似乎也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废话，但他没有收回这个问题，而是沉默的等待着希维洛娜的回答。

希维洛娜的目光游移着，晃动的铃铛叮铃着，她手中伪造的书录断裂着，如果季清堰的双眼能够视物，那么他一定能分辨出，在希维洛娜的背后，瑶台镜的光芒微微亮起。

“这个问题，你的心中早有定夺。”希维洛娜的声音含笑，但依旧带着熟悉的空灵。

季清堰微抿着唇，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


第一百零三章：夜鸟旅程（15）


预示在此微微亮起，季清堰颈部缠绕着锐利的丝带，水波从两侧不断地漾开，在季清堰反应过来之前，深埋于波痕之下的丝带开始发力，将他彻底浸入冰冷的海洋之中。

希维洛娜的身影在霎那便化为光点彻底的消散了，季清堰微抿着唇，海水挤压着他的一切，在这濒死的痛苦之中，颈部的疼痛让他回忆起自己混沌的过去，那一切仿佛浸没于深海之中，黑暗早已在他未曾察明的瞬间，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季清堰从沉重的噩梦里苏醒，冷汗顺着他的背脊不断地浸湿季清堰的衣物，他浑身难受，感觉到了寒冷，也觉察到了自身的痛苦，断带的神经时不时的刺激着他。

星场暂时与他断开了链接，季清堰睁开双眸，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还没起身，便被席渐淞按了回去。

“别动，”席渐淞的眉目间多了一丝无奈，他藏匿着眉目之中的悲伤，伸手微抚过季清堰的额发，“你生病了，医疗机刚刚收了针，你还要多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再使用自己的星能了。”

季清堰的神色带着长久的倦怠，他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最终他像是妥协一般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抓住了席渐淞的手腕。

那双冰凉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指尖划过席渐淞的手腕，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犹豫，季清堰面色苍白，神色难掩痛苦，他的胸膛起伏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怎么了？”席渐淞面露担忧，坐在床边，握住了季清堰冰凉的手：“是哪里痛吗？”

季清堰拒绝了席渐淞将医疗机调过来的举动，他的声音颤抖，像是吞了一块冰下去，五脏六腑都发出了难掩的疼痛。

“白……白洛景，”季清堰颤抖着，沉黑色的眼眸中像是浸满了惶恐与彻夜的不安。

席渐淞紧紧地抱住季清堰，试图温暖些许季清堰冰凉的体温，席渐淞能够觉察到季清堰的泪水浸透了他的领口，熟识战友的诀别无论如何都令人感到心碎，季清堰颤抖的身体与沉默的啜泣让席渐淞愈发感受到了疼痛。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表露出来，席渐淞反而很冷静地拍着季清堰的后背，拭去对方的泪水。

“他的葬礼将在后天举行，”席渐淞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般的轻盈。

季清堰颤抖着，他抑制住了自己的颤抖，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我能去吗？”

“可以，”席渐淞说，他温柔地安抚着季清堰，敛下眸中的不忍，接着说：“震感已经消失了，通报已经处理好了，”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季清堰抓住了席渐淞的衣袖，他点了点头，勉强将理智拼凑在一块之后，靠近席渐淞低声问道：“大概是什么时候需要过去？”

“明天上午，”席渐淞说，他握住季清堰冰凉的手：“我陪你一起过去。”

季清堰点了点头，他像是不太舒服地靠在席渐淞的肩膀上，微敛着神色继续道：“老师他……还没有醒吗？”

席渐淞环着季清堰，听到对方犹豫地问，思考了几分钟才开口：“顾院在接受治疗，穆厅现在根本不让我们去探望，谁也没有确切的消息。”

“渐淞，”季清堰的神色略显空白，像是丝毫不曾着急般，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嗯？”席渐淞垂眸看向季清堰，那双茶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让季清堰微微愣了神。

季清堰很快便回过神来，双眸带着深深的倦怠感，声音带着些许恍惚道：“好奇怪……”

“什么？”席渐淞的声音轻柔，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季清堰的身旁，他带着担忧，拂过季清堰的面庞。

季清堰缓缓闭上眼睛，他还没恢复，伤口还不断地抽痛着，季清堰不希望席渐淞看穿他的伪装，因此只能闭上双眼，未干的泪痕还挂在他的眼梢下，睫毛也沾染了些许湿润。

席渐淞伸手拂去那零星一点的泪渍，般季清堰盖好被子，他还握着季清堰的双手，他的眸光微动，手中的智能环却跳出了一条条加密通讯，席渐淞有些无奈，他的神色微寒，将消息清空之后，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看向了季清堰。

席渐淞揉了揉季清堰的额发，起身留下了modina之后，席渐淞穿上长风衣，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季清堰，合上了主卧的门。

在席渐淞离开之后，季清堰缓缓地睁开了双眸，但他没有让modina将灯打开，而是看着没有拉紧的窗帘，一道浅浅的亮光从外界缓慢地传递着，将地面染上漂亮的银霜。

但季清堰却没有半分触动，他像是一个人偶，沉默地接受一切压力与伤害，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够稍微的释放自己阴郁的情绪。

那些疼痛的，让他感到绝望的东西，从来都未曾消失，季清堰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残留着零星几点的红褐色痕迹，但是季清堰掌心中的血迹却被清理了干净。

季清堰的目光在这些断断续续的点线之上，勉强地看出来原有的形状，那是他的咒记，比起先前的疼痛，这道象征着诅咒的烙印扭曲着保护着他，季清堰的手心微握，铭牌的质感与血液的粘稠一闪而过。

季清堰将光幕调了出来，收集者有关外星域的一切，交杂的文件拼凑者，似乎要将季清堰导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关于银心距的文件被研究院放置到了加密类别，季清堰浏览着顾绯安留下的文件，在目光触及到新晶体时，指尖微微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也变得严峻了起来，疼痛此刻却如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

季清堰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微皱着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灼烧般的疼痛不断地向他袭来，季清堰将自己埋入被子里，任由熟悉的味道包裹住他自己。

在缓和了片刻之后，季清堰便再一次地支起身来，坐在床边注视着光幕，他的面容没有多少血色，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季清堰疼的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Modina滑动自己的小轮子，来到了季清堰的身旁。


第一百零四章：夜鸟旅程（16）


季清堰拒绝了modina的靠近，他平复这自己的呼吸，修改了modina的程序，他勉强起身，从衣柜的底部抽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季清堰从里面取出了一针药剂，对准自己的静脉注射，他没有花多长的时间，很快便注射结束。

季清堰的表情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将针剂重新塞回了行李箱里，将行李箱重新塞回了衣柜底下，他知道席渐淞为什么会匆忙离开，甚至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

在季清堰的目光触碰到智能环上的时间，他的目光微凝，掠过modina便向下走去，当季清堰推开大门时，穆长云倚靠在飞航上，抱着手臂看着季清堰。穆长云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季清堰跟上来。

等穆长云启动飞航后，季清堰才回过神来，他的眉目间含着些许复杂：“厅长。”

穆长云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对方，面无表情的将操作系统改为自动驾驶，他调出光幕，声音带着一贯的威严：“安给你留了一些东西。”

季清堰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展开，因此愣了愣，他的面容带着些许困惑，但很快便收敛住了，开口问道：“那为什么要特意支开……”

季清堰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穆长云打断：“有些东西是研究院还有监察厅的机密，执监局若是干预会很麻烦。”

“那Eeinys呢？”季清堰的目光游移，他靠在飞航的拉窗上，玻璃正缓缓映照出他的面庞：“总录的预案里应该没有我。”

“所以你为什么要让齐忆年透漏给我？”季清堰冷静地开口问道，他的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指节，还沁出了一层薄汗来，他的神情微凉，像是对穆长云的回答毫不在意。

穆长云那双猩红色的双眸凝聚着风暴，他的眉间微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季清堰提出的问题，他将光幕展开，一份加密文件被穆长云从信息库里抽取了出来。

他并没有着急回答。穆长云将文件扣着，过了片刻才开口道：“季清堰。”

“你的能力是绯安所肯定的，他倒下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够接下，”穆长云的声音冷淡，“你之前接触到的来自M31的礼物，就是通过裂变得到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随队去往陌生星系考察，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席渐淞甚至允诺你的通行证，但是——”穆长云的神色微黯：“这件事情关系到了星恒是否能规避危机。”

季清堰的眸光微动，他的声音也凝重了起来：“我需要外星域的资料。”“还有银心距的渗透。”

季清堰的神色平静，他显得游刃有余，就好像是白洛景的牺牲没有触动到他的心那般，依旧没有任何的破绽。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穆长云危险地笑了起来，但这笑容转瞬即逝，显得过分冰凉。

一封加密合约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明码标价的条件与冰冷的印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抬起手，写上了自己的电子签名。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没有过多的犹豫，不仅仅是因为对穆长云的信任，更是因为顾绯安，在签完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微松了下来。

“老师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季清堰犹豫地开口问道，他心中的担忧还未消减，竟有些害怕从穆长云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绯安他还没醒，”穆长云坚毅的目光染上了些许黯淡，表情也愈发冰冷了起来。

季清堰刚想问些什么，飞航依旧缓缓地停了下来，他们的目的地到了。周遭的环境看起来阴森森的，因为在半山腰，沉重的雾气冰凉地包围着他们，季清堰微垂着眼睑，默默地跟在了穆长云的身后。

这里似乎常年缺少阳光的照耀，到处都显得潮湿冰冷，季清堰踏上这片土地时，心中的预感便影影绰绰地交杂着不安。

穆长云认证完虹膜之后，将口袋中的晶体卡丢给了季清堰：“在楼上，收拾出来之后，我送你去会场。”

“不用了，”季清堰的脸色略显苍白，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他说：“到时候送我回去就好。”

“你想等席渐淞？”穆长云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凝，他嗤笑一声道：“放心，这三天他都不会有空闲的时间的。”

他看起来有些慢条斯理，穆长云摩挲着指根处的戒指，开口道：“不仅仅是执监局需要他，总录还有战士、专员们都需要他的指挥。”

“所以你只需要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就好了，”穆长云开口说道，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讲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季清堰冰凉地笑了笑，他微敛着目光，紧握着晶体卡，独自一人上楼去了。

穆长云没有跟上去，坐在客厅里的沙发开始处理公务。

季清堰的脚踏在这潮湿的地面，走廊上木质的装饰在雾气常年的浸泡下，霉斑爬满了每一个角落。

任谁都难以想象的到，这里会有什么。季清堰默默地扫过破败的四周，推开了那层薄薄的木板门来。

季清堰被扬起的尘埃呛到了，他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挥了挥，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或者是因为顾绯安要掩盖什么，才从未清理过这里，季清堰想，他拉开不远处的窗帘，狭窄的窗口散落着冰冷的亮光。

季清堰沉默地看向窗外，沉重的雾气还未散去，只有冰凉的气息还不断地盘踞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打了一个寒颤，季清堰将衣服裹紧，没有了星能辅助的他有些吃力，寒冷顺着他的手不断地向上蔓延着。

季清堰有些后悔没有穿厚一点，他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走了几步，来到了靠墙的地方，开始观察。

他的神色微敛，咖啡色的墙纸向一侧蜷起，季清堰缓缓蹲下身来，他没有伸手去触碰墙纸，压低身体后，看到了暗金色的标识。

一抹微光从季清堰的虹膜中微微亮起，他站起身来，顺着墙的位置走了几步，在书桌旁站定，季清堰抬起自己的手，在桌下抚摸着。

一层薄薄的凹槽在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季清堰神色微凝，在指纹触及的那一刻，他脚下的地面向两侧拉开。

季清堰的眼眸微缩，失重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季清堰只是犹疑了不到几秒钟，整个人便彻底地坠落到黑暗之中。

这里的温度比之前他所站立的地方更加寒冷，流水的声音不断地涌动着，季清堰扶着墙站了起来，却讶异的发现周围都是干燥的。

水流的声音在他的顶部不断地回响着，将沉重的雾气阻挡在外侧，季清堰微抿着唇，将智能环上的照明功能打开了。


第一百零五章：夜鸟旅程（17）


零星的光点缓缓亮起，照出季清堰的面庞，他伸手触及粗糙的墙面，只不过微微用力，一个砖块便挪了进去。

由远及近的亮光簌簌落下，在顷刻之间便照亮了密室之外的走廊，季清堰的神色微动，黑色的眸光注视着地面上的泥土，季清堰缓缓弓身，他伸手触碰干燥的泥土，微弱的星能反应在光幕上被不断地解析。

季清堰很快便站起身来，他没有拘泥于数据之中，很快便顺着走廊的通道向里走去，随着他愈发深入，水流的声音消失了，像是彻底被隔绝在外，空气的温度也回归了正常。

破碎的洋娃娃出现在拐角的位置，琉璃一般的双眸，以及那凄惨的笑容注视着半空中，季清堰的脚步停了一瞬，眸光在洋娃娃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很快便继续向前走。

季清堰不确定这里是否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到过这里，顾绯安显然没有将自己的密室布置成灵异现场的癖好，因此这洋娃娃只会是别人带进来的，但对方又为什么会把这个娃娃丢弃在拐角处？

季清堰暂时没有想明白，因此先将这个问题丢在了脑后，继续向前走，随着他的深入，拐点之间的连接越来越短，灯光也越来越暗，季清堰的额头开始沁出细小的汗水。

季清堰没有说话，他的步伐渐渐放慢了下来，温暖很快便消失了，寒冷的风顺着空洞的衔接处缓缓吹了进来，季清堰的神色微微凝聚，他知道这里也有一条通道。

但这里究竟会通向何处，是他所不曾了解的，季清堰在走过最后一道拐角时，随着自己的呼吸声，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季清堰注视着古老而沉重的门扉，鼻尖萦绕着莫名的血腥味道，他的眉目微缓，在智能环解析到锁扣时，觉察到了缝隙间的环扣，他伸出手来，将卡在门上的东西取了下来。

那是一块小远片，中间镂空的地方点缀着红色的宝石，季清堰刚伸手触碰，强烈的星能反应很快便攀升着，季清堰紧抿着唇，将口袋里的隔离层拿了出来，把这东西丢了进去。

季清堰没有试图强行破门而入，他的目光轻缓，注视着门上绘制的图案，交织的星能反应让他的头有点胀痛，但季清堰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只是思考了片刻，伸出了手。

在视觉的错位中移动了几块凹凸不平的石块，季清堰面无表情地将两侧的镂空雕花挪开，只听见咔哒地声音，齿轮咬合转动，季清堰就知道成了，他等待门开的时间中，向后退了两步。

他还不清楚里面的状况，现在联系穆长云又显得他小题大做，于是季清堰便什么也没说，他看着门向两边缓缓拉开，留下地面上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目不斜视，看着黑洞洞的密室，走了进去。

黑暗很快便笼罩了季清堰。

细碎的光点在霎那便交织升起，季清堰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因此嗓音还有点哑，他喃喃自语般低语：“……这是？”

他离中央还有段位置，一枚金色的领羽落在离季清堰不远的地方，季清堰没有去捡起来，他没有动，目光游移在楼阁上的武器扣，聚能的光点还在亮着。

季清堰在黑暗之中勉强视物，他没有再开智能环中的光，而是凭着感觉，努力地辨别方向。

季清堰的指节缓缓搭在了晶体卡上，他的神色在黑暗之中显得愈发坚定，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等待着时间的推移，在下一秒，他整个人便骤然消失在原地，聚能炮的时间卡在一瞬间。

在推移的下一秒，季清堰将晶体卡插入卡槽内部，顶端的灯闪烁了几下，将密室彻底从黑暗捞了出来，他缓缓站了起来，卡槽的位置处于墙角的边缘，季清堰没有想到顾绯安还是遵循着老位置。

顺利找到位置，季清堰转而开始打量着这里，楼阁的位置是他比较感兴趣的地方，对于实验台以及书桌他暂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专注在楼上。

但他走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去往楼阁上的楼梯，季清堰只能先开始绕着书桌开始寻找线索，季清堰的神色认真，这边的灯光偏暖，但实际温度却掉的很低，季清堰伸出手，摩挲着木制的桌面。

细碎的尘埃沾在他的指节上，季清堰神情复杂地敲了敲空心的桌子，拉开了位于最底下的隔层，堆满的纸质文件泛着黄，像是被堆了很长一段地时间，季清堰随手拿出来一份，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关于情感剥离的初级实验，关于违法的记录在末尾的告示里，季清堰有听顾绯安说过，他的眉目中敛着些许细碎的复杂，季清堰将文件放了回去，纸质报告上加印的公章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里就像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季清堰将抽屉推回去，他的眸光落在桌面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便凑近桌子，伸手在桌面的分层上摸了摸，他掂量着手中的重量。

季清堰没有犹豫，而是飞快的将分层的桌面翻了一面，细小的凹槽向外延伸出韵蓝的光点，解析通过的样式漂浮在半空中，机械的女声在霎那间便回响在整间密室之中。

“Начинать，系统升级中。”

银白色的光圈推移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散乱的光点彻底消失了，全息的智能形象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

“极光主程序备份中。”

季清堰敛下眸中的惊讶，转而问道：“你是极光？”

“Mistake，”智能光幕回答道：“我是Backup，基于极光的子程序诞生的备份数据。”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季清堰微蹙着眉间，很快他便换了一种问法：“Backup，调出机体运行时间。”

“接收指令。”Backup的嗓音微凉，交叉的三角形带着圆滑，图标的运行属性很快便在季清堰的面前彻底地展开了。

“从极光想法诞生的那一刻我便开始运行，已服役三千零四十天，升级一千三百六十二次，捕捉漏洞约计六万条……”


第一百零六章：夜鸟旅程（18）


范围内的光圈不断地展开，受到Backup的影响，在地板嵌入的星能系统反应着微弱的光芒，投射在他们的身上。

季清堰的神色冰凉，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面前，金色的发丝飞舞在阳光之中，那双漂亮的虹膜倒映着一切，像是珍贵的矿石，高贵的群青色渐渐从她的眼中向外倒映出来。

季清堰没有开口说话，但似乎他要准备说的话都在不言之中了，季清堰的神色带着略微的疲倦，但他以饱受痛苦的双眸看向Backup时，人工智能动了。

她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数据流从Backup的掌心向外飞快地流逝着，那双眼眸如同镜子般，沉默地反射出季清堰的一切。

“你是老师要我带走的东西吗？”季清堰微敛着眸中的神情，像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与托词。

Backup没有回答，虹膜中的光圈微微亮起，不断地解析着季清堰的话语，她没有让季清堰等待很久，她的唇边缓缓勾勒起一抹笑意，她看向季清堰，声音带着些许暗涌：“或许是这样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季清堰开口问，他像是礼节性的伸出自己的手，缓缓地递到了Backup的面前，在细微的空间扭曲之中，他凝聚着微弱的星能，Backup只是微笑着。

像是终于解析完毕，Backup如同模板的微笑终于从她的脸上彻底消失了，季清堰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意外。

机械的合成音回荡在他们的周围，而季清堰终于得到对方的名字。

“我叫昭月，”人工智能回答道，备份的主机因为她的回答加快了运行，但昭月毫不在意。

“你要带我走的话可没有那么容易，人类。”昭月低语道，双眸中的运算机制被强行触发，光圈的指令作用与他们之间，季清堰了然的笑了笑。

季清堰没有在表面展露出自己的想法，反而开口问道：“前一个入侵者，你把他怎么样了？”

昭月轻轻地笑着，无数道坐标在她的身下回荡着，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地传来，季清堰没有露出什么惶恐的样子，甚至连星能都没有调动，只是站立在原地。

“当然是把他丢进后海里了，”昭月连声调都未曾改变，像是在说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我可没有主程序的安全防护系统，所有的最高指令都是针对加密，这里或许是不安全，但在我看来，极光所在的位置看起来更加岌岌可危。”

季清堰的神色微凉，他像是放弃了，在昭月露出满意的笑容之前，季清堰的指令先落下了：“第一形态指令。”

昭月的眼眸中带着些许震惊，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瞬间化为一枚银质的耳钉，穿透了季清堰的耳垂。

季清堰吃痛的拧紧了眉间，耳垂一热，猩红的血液在霎那便染红了他的指尖，季清堰将火气微微压下：“昭月，换个形态。”

“怎么，你怕痛？”昭月的声线没有改变，但季清堰还是能听出对方言语之中的幸灾乐祸。

但看季清堰真的生气了，昭月磨磨蹭蹭地改了一个形态，链接在他的智能环上了，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捂住收拾的地方，给自己做了一个紧急处理。

季清堰将伤口处理好后，把周遭的东西都复原，便将卡槽内置的晶体卡抽了出来。

办公室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季清堰在昭月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了布满阴郁的书房中，季清堰沉默地看了一眼外界的窗户，很快，他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从楼上走了下来，穆长云原本还在处理工作，在听到楼梯吱呀的声音后，便骤然抬起头来，他没有问季清堰结果如何，而是将最后一点工作收尾后，伸出手来，像是在示意着什么。

季清堰将晶体卡递给了穆长云，没有说什么，跟在对方的身后走了出去。

穆长云闻到熟悉的血腥味道，鼻尖微动。在启动飞航之前，将急救包从前座拎起，丢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也没有客气，他靠在玻璃窗上，眉目间是难得散落的疲倦，他处理好自己的耳垂，将染血的酒精棉丢掉了。

季清堰唤出智能环的时间，耳畔的昭月依旧吵吵闹闹，但有些头疼的微凝着眉间，他还有些不习惯，但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了，也由不得他，季清堰揉了揉冰凉的掌心，出神地注视着窗外。

他们要去往会场，季清堰知道，但他恨不得这条路永远都不会走到尽头，无论是回答如何问题，都会有心人被扭曲成同一种结果，他的神色微黯，显得有些漠然。

“你觉得这一切有意义吗？”季清堰难得有些泄气，他的神色微颓，像是不期待穆长云的回答。

“我的口中永远不会有你期待的答案，”穆长云的声音冷硬：“你分明知道。”

季清堰将额头靠在玻璃窗上，微凉的寒气让他的头脑微微冷静下来，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季清堰微抿着唇角，不再开口。

他的神色带着些许恍惚，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季清堰将光幕微微亮起，他接收着研究院传输来的文件，在剩余的时间专注在这上面。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了，”穆长云低声跟季清堰保证道。

季清堰神色微黯，他的唇角僵硬地扬起：“是因为这次很危险，对吗？”

穆长云的双眸凝着复杂的思绪，他并未开口明说，只是沉默地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季清堰满不在乎般的双眸。

“你害怕我死了，不好给老师交差吗？”季清堰的声音忽然有些怪异，他的神色却微微舒展开来。

“你是星恒的公民，于公于私，我们都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穆长云的回答依旧冷漠。

但季清堰早已习惯，他只是坐直了身体，沉黑的双眸凝聚着一些穆长云都看不透的东西。

“我明白了，”季清堰的语调微扬，连带着声音都似乎染上了些许恍惚：“我会亲自处理Erinys，在老师苏醒前。”

“合作愉快，”穆长云的神色微松，他心情略好道：“总录和监察厅都会为你开绿灯，放手去做。”

季清堰的目光带着些许隐忍，他像是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夜鸟旅程（19）


熟悉的麦克风，会场上的空气似乎总是带着冰凉，季清堰的神色不曾轻松，祁恒辰冲着他勉强地笑了笑，手上正在整理着发言稿，这次的会场上只有他们两个是隶属于研究院的。

其余的人都是监察厅来的人，季清堰在祁恒辰的身旁坐了下来，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打开了身前的光幕，以屏幕为阻挡开始观察着外星域以及本国的记者团，他们调试着设备，会场一时显得有些嘈杂。

季清堰不确定地在外星域所在的那一块地方游移着，不知道他们究竟如何躲避过严密的安检，将武器带入会场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季清堰还是有些紧张。

他的手中夹着一片薄薄的密钥，季清堰压低声音唤道：“恒辰。”

“老师？”祁恒辰转过头来，困惑的问道，智能环相接，他的面色透露出一丝讶异的神情，但很快便再次回归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注意安全，”季清堰的声音很低，几近耳语般对着祁恒辰说道。

祁恒辰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季清堰却制止住了对方，开始听主持人念章程事项。

会议进行半场，无论是主办方还是受邀者都很疲倦，但外星域却没有像一如既往般开始找茬，季清堰放下前一份发言稿时，检察厅的主持冲他打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季清堰的神色微凝，从智能台上抽出了一份并不是很迫切的文件，他的神色微动，端起温热的水，抿了一口，季清堰将唇微微濡湿，看着祁恒辰即将发言完毕。

祁恒辰的发言稿并未出任何的差错，即便中途被打断过一次，依旧顺滑，季清堰沉黑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无数的恶意正在向他们倾倒，但此刻他们却无法起身制止。

他们必须有证据才行，季清堰想，他的指尖摩挲着指尖，会场内的气温不断地下降，连他都察觉到了冷。

这不正常的温度持续着，外星域前座的记者却只是裹紧了衣物，将自己藏在巨大的收录设备之外。

季清堰的直觉不断地发出预警，他没有等下一个记者的提问，而是骤然站起，一把拎起祁恒辰向后一同退去。

他的神色微寒，监察厅的专员们展开护盾，将两个人保护的严严实实。

但现场很快便骚动了起来，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季清堰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现场的声音一同卷入。

剧烈的爆炸声音很快将会场的秩序扰乱，外星域的人将颈部上挂着的胸牌扯下，灰色的长袍与怪异的面具将他们的身形隐匿了起来。

以中间的人为首，灰袍者缓缓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拂过脸上的白色面具，和监察厅的人僵持了起来。

他们没有管另一边的记者，只是用星能圈定了道路。

聂峥嵘的身影带着寒冽的凛冬，冰凉的空气与雪花混杂在一起，他冲着季清堰而来，目光却定在季清堰的手腕上。

季清堰站在祁恒辰的面前，他们双方的注视彼此的眼神都是这样的寒凉，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沉默了片刻，才如同挑衅般开口道。

“怎么，这次又要坚持你那无畏的正义？”季清堰的嗓音漠然。

聂峥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受伤，但他没有反驳季清堰，只是抬手挡住了几个超他冲来的专员，声音冰凉：“请不要打扰我跟哥哥说话。”

剧烈的寒气从聂峥嵘的掌心向外蔓延着，冰晶落下的速度再次加快，一抹奇异的花香从他的身上飘出，带着冬日的寒气，不失凌厉，清新素雅的味道中却含杂着未名的病变毒素。

黑色的血从专员们的口鼻处不断地涌出，季清堰的神色微凝，转头去看祁恒辰，对方的头发再次回归素白状态，祁恒辰的目光像是沁着些许不屑，又好像是在描摹着什么。

星场的秩序开始改变着，但聂峥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祁恒辰，出言讽刺道：“只不过是用来扶助科研的星能，在我的域中还是安分一点。”

季清堰的神色微凉，火焰在他的掌心向上攀升着，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季清堰几乎要看不清四周的东西。

泛着淡红色的光剑在离季清堰眼球的一刹那缓缓停滞了下来，季清堰的身体微微停滞住，他的神色微凉，紧抿的嘴唇微微往下压。

“你们想做什么？”季清堰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将自己的害怕与颤抖暴露在外。

季清堰的神色微凉，他的目光没有挪动，紧紧的盯着那锋利的尖端，直到对方收回。

不是聂峥嵘，季清堰知道对方的身影始终没有动过，他的神色微变，见聂峥嵘将对方的光剑缓缓压低。

“你不敢去见白洛景吗？”聂峥嵘的声音在空间中不断地回荡着，他没有摘下面具，只是缓缓走近了季清堰。

季清堰的神色微敛，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强撑着，将手腕上的智能环调成了紧急模式，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同一频率：“你们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吗？”

聂峥嵘瘦小的身躯微微停滞，他没有开口反驳着什么，因此连同自身的存在都开始逐渐苍白，但在面具后，聂峥嵘缓缓地笑了起来。

“我无法批判泰特姆的行动，”聂峥嵘说：“既然是唐的指挥，那就必然不会出错。”

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开口问道：“唐是谁？”

聂峥嵘歪了歪脑袋，似乎很诧异季清堰这个问题，在面具后的双眸奇怪地眨了眨。

“你不认识？”聂峥嵘奇怪地说，他好奇地看向季清堰的双眸，发现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难道我该认识你们每一个人吗？”季清堰忍不住出声呛道。

聂峥嵘倒没有因为季清堰的语气而生气，只是缓缓拢住手心中的山茶花，他的神色被掩藏在面具之下，若有所思般继续道。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走？”

“什么意思？”季清堰骤然抬起头来，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你要带我去银心距？”

聂峥嵘的声音认真，不似作假：“我想唐会高兴的。”


第一百零八章：夜鸟旅程（20）


温热的雾气在顷刻间涌起，季清堰的神色微暗，他掌心中的烈焰开始摇摇欲坠，几近熄灭的样子，让他看起来脆弱了几分。

季清堰将手心中剩下的零星烈焰散去，像是妥协一般看向了聂峥嵘，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但是很快，他敛下眸中的复杂，开口问道：“我能见见展逢卓吗？”

聂峥嵘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说：“可以。”似乎做出这样的决定一点都不困难。

“你还想要什么吗？”聂峥嵘的声音中含杂着笑意，似乎无论季清堰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答应。

季清堰没有开口，在空茫的视野内向外远远地眺望了一眼，他的目光很快变得坚定起来，他的声音微哑，恶意在他的言语之中沉浮着，他开口问道：“你又能给我什么承诺？”

似乎没有预料到季清堰会这样问，聂峥嵘周遭的气氛开始凝重了起来，但季清堰丝毫不曾畏惧。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总是这样，含杂着太多太多聂峥嵘所不知道的迷雾与悲伤，就像唐一样的悲伤。

季清堰没有等到聂峥嵘的回答，只是在迷雾散开时，他伫立在陌生的街角。

没有任何预兆，大地破碎，沉默的悲伤氤氲在每一个角落，季清堰的眼眸微黯，他的心绞痛着，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直到烈焰燃起，带着飘落的冰雪，亮色的光点在黑暗之中向上漂浮着，季清堰看到了在对岸站着的男人。

对方的面具只戴了一半，露出了那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眸，如同紫色水晶般通透，但却太过深邃，以至于让人一眼望不到头，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浸入最深的汪洋。

季清堰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对面那个男人就是聂峥嵘他们口中的唐。

银心距的负责人，象征着神秘与绝望的掌权者，此刻以一种极其乖张的样子面对着他。

季清堰没有开口打破这沉默，正如对方一样，没有试图靠近他。

雨丝轻缓，在每一秒落下的时间中，波澜微起，在沉沦的寂寞之中，对面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我很高兴——”对方的声音拖的很长，那紫色的虹膜微微浮起些许黯淡的银霜。

季清堰没有回答对方，眼神依旧冷漠。

“或许，我该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了。”男人轻笑着说，他将面具揭下时，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我是唐倾淼。”

无数道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住了，天地之间的寒冷都比不过季清堰心中的冰冷，他的眼眸微微瞪大，像是不可置信般看向唐倾淼。

季清堰的眸光闪烁着，浅浅的雾气氤氲在他的双眸中，他不知道该做何种表情来面对唐倾淼。

曾经的友人与现在的敌人，此刻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逼迫季清堰面对这道难以破解的答案。

唐倾淼微微笑道，异色的双眸彻底地暴露在季清堰的面前，紫色与黑色相互交织，唐倾淼冰凉地将目光注视在季清堰的身上。

季清堰微张着双唇，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季清堰便彻底地合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说话。

唐倾淼光着脚，从浅浅的河流中走了过来，每当他接近一步，季清堰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空气愈发冰冷。

季清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像连言语都退化了，他的身体在颤抖着，神情尴尬而又迷茫，像是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季清堰的声音沙哑疲倦，他终于开口了，却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唐倾淼没有在意在，他站在季清堰的身旁，面容无奈，像是在看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想要给对方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但季清堰却避开了，他的睫毛颤抖着，喉咙痛的厉害，急促地发出几声哽咽，像是无法理解般和唐倾淼拉开了距离。

唐倾淼收回了自己手臂，脸上的表情微微失落，但很快，他便重新勾勒起一抹笑意：“我也很想问。”

“你的外婆很想你。”唐倾淼的声音轻柔，像是带着些许他们都能明白的痛楚：“我们被困在这个时空里，要想回去并不容易。”

季清堰的嗓音沙哑，抑制着自己的表情不流露出任何的破绽：“你知道为什么。”

季清堰的声音肯定，像是预料到了唐倾淼究竟要怎么回答，他的眼睑微垂，咬紧自己的后槽牙，迷茫与憎恨撕扯着他的内心，他想要崩溃，想要彻底撕开这看似平静的表象。

但季清堰控制着他的表情，将呼吸放缓：“怎么，不说话了？”

唐倾淼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无奈，他勾勒着一抹微笑，平淡的双眸中却好似聚集着无数风暴：“我试过很多方法，只有你……只有你是不一样的。”

唐倾淼紧紧抓着季清堰的肩膀，扬起的声音也愈发的沉痛：“我们……必须回去。”

季清堰吃痛般拧紧双眸，声音却像是破碎般疼痛：“你们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动手？”

“为什么？”唐倾淼像是困惑般重复着季清堰的话语，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坚毅：“在无数次的实验中，我早就疯了。”

“既然最后的结果，都是无法做到的……那么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唐倾淼的星能涌动着，冰层从他的掌心向外蔓延着，在这近乎窒息的气氛中，季清堰好像看见了唐倾淼的眼泪。

孤独的灵魂飘渺着，这里并非他们的归宿，连最后的友人都来的太晚太晚了，季清堰微抿着唇，眼眸中的亮光也破碎着，但他却悲伤地笑了笑：“无论如何，你还是选择负担起这段记忆，很了不起。”

“你快乐吗？”唐倾淼的声音空洞，像是在等待最后一个回答。

季清堰沉默了很久，最终也只是吐露出了一句：“我不知道。”

“等待时间的到来吧，季清堰。”唐倾淼的声音渐渐消散，像是累极了，隐隐约约透露着些许失望，但很快便被雾气冲散了。

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在冰冷的雾气中摸索着路。


第一百零九章：夜鸟旅程（21）


冰冷的雪花缓缓下坠，季清堰踩上湿漉漉的地面，会场已经被清理干净，季清堰收敛着脸上的迷茫向外走去，连祁恒辰跟他告别都没听到，直至他撞上一道人墙。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席渐淞伸手敲了敲季清堰的额头，眼眸中含杂着未散开的笑意，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发现季清堰此刻并不太好的状态，拥抱着季清堰。

会场的人潮熙攘，季清堰勉强打起精神来，将自己投入熟悉的怀抱之中后，季清堰的声音闷闷：“你的工作都结束了吗？”

季清堰的嗓音沙哑，像是感冒了，让席渐淞的眸光也浸染了几分担忧，他说：“结束了。”

“抱歉，本来答应了要送你过来，”席渐淞伸手拢住了季清堰，他的声音温柔，浮动的微风缓缓落下。

季清堰松开了这长长的怀抱，伸出手牵住了席渐淞的手，沉黑的眸子染上了些许无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拉着席渐淞向着会场外走去，一边开口道：“你能来接我这件事，就足以让我高兴了。”

席渐淞也跟着季清堰弯了弯唇角，这里的记者还没撤完，但却早已看不出来这里曾经遭受过什么袭击的样子。

直到季清堰登上席渐淞的飞航，他面庞上故作云淡风轻的表情彻底地消失了，他的声音困惑不堪，连那双沉黑的眸光都清晰的展露出痛苦来，季清堰的声音沙哑：“你还记得现场都发生了什么吗？”

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子也渐渐凝重起来，他的神色微动，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但很快，席渐淞便开口道：“我到现场的时间并不久，不过听穆厅说，一切安稳。”

“怎么了？”席渐淞的眉间拧到了一块，开始用医疗机给季清堰做个简单的检查。

但季清堰却拒绝了，他的目光渐渐散开，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因此只是勾勒起一抹轻柔的笑容安抚道：“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也暂时没有要告诉席渐淞的打算，但季清堰的神色微微复杂了起来。

席渐淞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季清堰的耳垂处，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季清堰这才想起之前耳垂的创口还没有彻底处理好，后知后觉才感到了零星些许的疼痛，季清堰微抿着唇，停了片刻才开口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戴耳钉了。”

“是吗，”席渐淞的眸光中还凝聚着些许不可置否的样子，但面对季清堰的双眸时，又无奈地和煦了起来，他开口道：“下回小心一点。”

季清堰点点头，很快，整个人便靠在席渐淞的胸膛上，他的眼底还堆积着一堆厚厚的黑眼圈，看上去累的很，席渐淞很快便伸手将季清堰拢到怀中，不再说什么。

等到家后，席渐淞看着怀中早已沉沉睡过去的季清堰，目光染上了些许笑意，他没有伸手推醒季清堰，附身亲吻着季清堰略微苍白的唇，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席渐淞轻松地将季清堰抱起来，他没有开灯，出色的夜视能力让席渐淞轻松地将人带到了卧室中。

席渐淞看过无数次季清堰入睡时的表情，他的目光带着些许难过与悲伤，席渐淞坐在床沿上，注视着季清堰，对方这段时间都很辛苦，席渐淞想，但是他却没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安慰对方。

即便席渐淞知道，季清堰并不需要安稳，但起码拥抱时的触感与温度是最真实的存在。

席渐淞的神色微黯，他就这样陪伴着季清堰，直到血色的残阳从窗户那头微微倾斜，落下不远处的地面上，那影子还在不断地延伸着，似乎就要落在季清堰的身上。

但很快，席渐淞睁开了双眸，他的目光如同凝聚着寒霜，周遭的气氛渐渐触碰到一起，陌生的域即将发生触碰，也就在这时，季清堰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季清堰没有睡多久，神色还尚处于迷茫，他的声音哑的厉害，他没能起身，只是困惑的看着席渐淞：“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席渐淞用他那宽厚的掌心捂住季清堰的双眸，他的声音像是带着什么魔力，让人不断地沉溺下去，季清堰的神色微黯，安心的味道不断地包裹住他自身，季清堰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眼眸中的温和彻底褪去，变得冰冷暴戾起来，沉重的金色如同他尖锐的矛，指向所有不速之客。

但远处的来客却在霎那间便消失不见了，席渐淞警惕地扫过窗户，注视着那块红色的影子渐渐消失在半空中。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行动，但席渐淞并未撤掉modina的防护罩，他将手挪开后，神色温柔地描摹着季清堰的脸庞。

瑶台镜的亮光浅浅，将季清堰从沉睡中唤醒，他的神色迷离了一瞬，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的腰被一双手紧紧桎梏着，席渐淞拥抱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亮的惊人。

季清堰的身体颤了颤，他眨着眼睛，嘴角弥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但这眸光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得悲伤起来，季清堰依偎着席渐淞，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任由拥抱占据他们的言语。

“你会一直陪伴着我吗？”季清堰开口问，他的眸光微黯，深色的双瞳中包裹着更深的一层东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承诺。

席渐淞神色微黯，他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握住季清堰的掌心，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后，声音肃然而真挚：“用我的生命为你起誓。”

季清堰的双眸中像是有着水波微微荡漾开，他似乎没有预料到席渐淞的回答，因此有些讶异的看向席渐淞的眼眸，那沉重的金色缓缓褪去时，温柔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季清堰的身上。

季清堰无奈地笑了笑，他敛下心中的某种突如其来的悸动，而是转移了话题，开口问起之前的调查结果。

光幕闪动着，将季清堰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夜鸟旅程（22）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季清堰将光幕的结果抽调出来，神色淡淡，扫过穆长云给他发过来的信件，眉间微微拧了起来。

席渐淞眉目微敛，用掌心触碰着季清堰的额头，医疗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让席渐淞放心了下来。

季清堰推了推席渐淞的肩，示意对方松开自己，他将徽章的样式传给了席渐淞。

“要去执监局看一眼吗？”席渐淞开口问道，他将新的密钥批下来，将接口递给了季清堰，茶色的双眸带着些许温和。

季清堰不由自主地挽起了一抹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自己的手环开始接收，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的帐然，但很快又消失了。

席渐淞没有觉察到，等他抬起头时，季清堰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

席渐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是多炙热，这让季清堰有些无奈，但他很快便伸出手来，轻轻触碰着席渐淞的眼帘，声音无奈道：“不是要去执监局吗？那就出发吧。”

席渐淞的眸光看上去有些担忧的样子，他的言语也稍稍停滞了下来，席渐淞伸手将季清堰的指尖握住，那双茶色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是这样的专注，淡漠的色彩也变得带有温度。

季清堰微微愣神，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目光渐渐停滞在半空之中，开始显得溃散起来，只是片刻的时间，季清堰微抿着他的唇，眼中的眸光也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季清堰对着席渐淞勉强地笑了笑，但还是坚持开口道：“我们走吧。”

白洛景还在等待着最后的告别，季清堰悲哀的想，这是他所未组织的罪，是他必须承担起的痛苦。

“清堰。”席渐淞的嗓音轻柔，他唤着季清堰的名字，伸手抱住了季清堰。

温柔的怀抱让季清堰微微愣神，季清堰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

他用言语安抚着席渐淞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季清堰跟着席渐淞登上飞航后，将还未看完的报告继续展开来处理。

他的神色专注，但在路程行至一半时，指尖微微停滞了下来，季清堰抬头注视着身旁的人。

那双茶色的眼眸依旧美丽，似乎从未有过变化，季清堰有些呆愣，他注视着席渐淞的眼眸，忽然想到了之前对方动用星能时的双眼眸里涌动着璀璨的金色，仿佛太阳一般的色彩。

让人丝毫不敢与之对视，深怕恍若只要一刻便被灼烧殆尽，无论是悲伤的，还是快乐的东西，都在这样一双冰冷的眼睛下得以重现，但此刻，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温柔的注视着他。

就好像季清堰真的是那样特殊的一个。

季清堰的耳垂缓缓染上了些许红晕，他咬了咬后槽牙，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席渐淞便凑上前来，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季清堰的脸颊通红，他有些支支吾吾地，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躲避着席渐淞，佯装镇定地低下头。

“不要紧张。”席渐淞伸出手揽过季清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季清堰只是点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席渐淞，把想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在窗外停滞了一会儿。

就要下雨了，季清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他的手冰的厉害，只是微微蜷缩在一起，他微抿着唇，眸光描摹着来去匆匆的人群。

白洛景的葬礼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冰冷的挂像还停驻在一旁，以他为首依次排开的还有七个人，这个月份就要结束了，失去的人和被留下的人一样的痛苦。

季清堰还能听见灵堂处，家属们低声啜泣的声音，他的心中一样备受煎熬。最终，季清堰只是上去为每一个人都献出了一束花。

有很多人的名字他都叫不上来，许多告别在匆忙中消散，季清堰能够察觉到那些悲伤、肃穆的气氛，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崩溃，到了诀别的时刻反而变得冷漠起来。

席渐淞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没有来得及顾上这里，于是季清堰便一个呆在这里，他没有点开智能环，震动的声音很快便被智能机给盖过。

人潮散去，这里很快变得冷清起来，连同那些失去生命的人一样，渐渐遁入虚无之中，悲伤与痛苦却没能从这里离开，季清堰依靠在阴影中，他看见了白洛景的父亲。

对方年事已高，但依旧精神抖擞，老人家的背挺的很直，穿着军装站立在清冷的角落，胸口处的勋章已经满到快要挂不下，他注视着白洛景，就好似对方还活着。

季清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冰冷的厉害，正如他的抽痛的心，季清堰想，他紧抿着唇，沉黑的眸中氤氲着仇恨与悲伤。

他给席渐淞发了一条消息后，很快便离开了执监局，季清堰披上了一件带着兜帽的衣服，将口罩戴好后，便跟随着人潮走入热闹繁华的街道。

他这个时间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季清堰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痛苦，在执监局继续待下去的话，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举动。

冰冷的雨丝于半空中不断地落下，季清堰的神色黯淡，在恍惚中，他走进了一个花园中，喷泉还在运作，但这里显然没有什么人气，落叶铺满了整个大道，就好像季清堰误入到了一个未曾标记过的领地。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季清堰向着喷泉走去，他手中的智能环伴随着季清堰的靠近而彻底地断开了链接，不过昭月却被阴差阳错地唤醒了。

“您的位置真奇怪。”昭月的虚拟形象很快便影射在季清堰的虹膜上，她像是很开心，将长发向后拢了拢。

“为什么这么说？”季清堰垂眸问道，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是指这里的坐标在星恒未曾标记过吗？”

“嗯哼，”昭月的眼眸轻缓，她依靠在喷泉的圆环上，向着澄澈的水中欣赏自己的倒影。

“不去为你的爱人挑枚戒指回去吗？”昭月的神色慵懒，回眸看向季清堰。

就在喷泉的另一端，还有一家珠宝店正处于开业状态。


第一百一十一章：夜鸟旅程（23）


季清堰没有回答昭月的问题，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那家伫立在瞳瞳黑暗中的珠宝店，温柔的暖黄色灯光将雨丝衬托出夜色的苍茫无助，让季清堰的双眸也微微凝聚了起来。

他虽然并未理会昭月，但还是向前走去，在静默的雨夜中，一家还在营业的珠宝店似乎并不稀奇，只不过因为处在的位置不同了起来，他的想法好像也变奇怪了。

季清堰踏上珠宝店的台阶，大门敞开着，似乎在欢迎每一个来客，季清堰的神色依旧警惕着，他将智能环激活，昭月的虚拟影像正跟在季清堰的身后，她似乎并不排斥周遭的网络环境，如鱼得水般伪装在其中。

金色的坠饰在展示柜中呈现出光彩夺目的美，季清垂眸注视时，处于内阁的老板便撩开了珠帘，指节处还夹着一柄烟斗，很淡的一股烟草气息笼罩着对方，那双蓝色的眸子中还含杂着些许诧异。

“欢迎光临，”对方笑眯眯地说：“我见客人面善，一见如故，不知可否透露姓名？”

“在要别人名字前，难道你不应该先报上名来吗？”季清堰的神色微敛，昭月站在他的身后，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没有打扰季清堰的对话，很快便回到了智能环中。

站在季清堰不远处的男人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季清堰这样回答，他心情大好，豪爽的笑了笑：“这样一看，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失敬失敬，我叫江元九，是这家珠宝店的老板。”

季清堰听到这个名字后，眉间缓缓地拧了拧，但很快又松了开来，他的神色被掩盖在口罩后，唇角不知不觉地向下落了几分，声音带着未散的寒气：“季清堰。”

江元九的笑意未曾收起，他依旧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他伸手将烟斗放下，站在柜台前轻声道：“客人要不要先换一件衣服？擦去湿气之后再与江某畅聊一番？”

季清堰瞥了一眼江元九，对方的眼中毫不心虚，就好像真是什么天注定的缘分般让他们相遇，季清堰没有在这里觉察出什么危险，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接收对方提出的意见。

像是早就知道季清堰并不会就这样放松警惕，因此江元九拿出了准备已久的干净毛巾，递给了季清堰，江元九眉间暗暗，却依旧凝聚着笑意：“擦一擦吧？总归对你是没有坏处的。”

季清堰拧着眉接过毛巾，随意的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他看着江元九，在对方的带领下，坐在了椅子上。

江元九并不点名对方的来意，而是从柜台中取出托盘，将十几枚对戒展现在季清堰的面前，他微微一笑，说出了同昭月如出一辙的话语：“不为您的爱人挑一枚吗？”

季清堰接过宣传册，倒也没多反抗，只是想起了席渐淞，他不知道对方真的需要这东西吗？他的眸光在铂金色的对戒上停滞了几分钟，枯叶形状的戒指带着灵动，就好似还在风中颤抖般。

季清堰的眸光微黯，他抬起头来，将对戒拿了起来，声音平稳道：“我要这对。”

江元九的唇角挽起一抹笑意，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带着些许奇怪的样子看向了季清堰，但很快，他便开口道：“您很有眼光。”

季清堰将册子放在一旁，熟悉的星场在他们的周围扩散着，季清堰的眸光中多了几分玩味，他的神色依旧平淡，转首看向江元九的时候，露出了几分笑意，他问：“我需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江元九收敛着脸上的笑意，声音渐渐凝重了起来，他的话语晕散在波动的池水中，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季清堰在听到最后时，神色也渐渐黯淡了下来，他的神色略微溃散，看起来在考虑着什么。

等江元九送季清堰离开时，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他们还没有走到台阶的位置，水便涌了上来。

“真的不需要在这里留宿一晚？”江元九笑眯眯地问道。

“不必了，”季清堰略显头疼道，重新戴上兜帽，走在暴雨之中，对方的性格让他很头疼，仿佛又是一个齐忆年，同样的难缠。

季清堰没有叫飞航来接他，而是独自一人走在半道上，他没有惧怕未知，反倒是在享受着难得没有人跟着的日子，他的神色微微下落，像是在想着什么，但很快，他便收敛起这副模样。

离家很近了，季清堰想，他先要处理好自己身上被淋湿衣物，然后再处理祁恒辰给他发来的文件，他抬手看了眼智能环，眉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神色并不轻松。

季清堰没有说话，他用密钥打开了门后，唤醒modina处理地面上的水珠后，很快便拿着换洗的衣物来到浴室中。

他坐在烟雾冒起另一端，指尖触碰着热水的出水口，季清堰的神色在这氤氲的温暖中，渐渐放松了起来，他起身褪去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瘦削的身体上，几道伤疤兀自贯穿着，季清堰的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将目光挪开，很快便起身将整个人浸入浴缸中。

温热的水很快包裹住了他，带着些许花香，淡雅地萦绕在季清堰的鼻尖，他靠着浴缸的一侧，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热气蒸的季清堰的脸颊通红，他的手中还紧握着对戒。

他的神色没有过多的变化，泡了一会儿便起身，换好衣服之后，季清堰将对戒重新收了起来，他的眼眸中还有着些许未化开的失落，连他自身都不曾明白现在的状况。

季清堰看了一眼智能环，只有研究院的群聊还在不断地刷新着消息，祁恒辰的超大附件还在传输中。

季清堰并不着急，他坐在窗台上，暴雨将原本宁静的城市打散，这座城市刚经历过地震的洗礼，又迎来了暴雨，但好在紧急预案已经生效了。

席渐淞现在这个点估计还在忙，季清堰没有收到新的消息，他将光幕展开，开始分析最新的材质报告。

他将之前所分析出来的报告再一次的重申，季清堰考虑着下一步的想法，他微抿着唇，看着窗外的暴雨席卷着一切，这里倒是很安静，季清堰看了一眼时间，把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缝。

瑶台镜的光芒依旧准时抵达，这零散的亮光缓缓地落在季清堰的身上，但他却没有露出多大喜悦的样子，只是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将窗帘重新合上后，室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

季清堰的目光凝聚在一片暗沉中，他缓缓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昭月挣扎了几下，很快便从智能环脱身，站在了季清堰的面前，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季清堰只是冰凉地瞥了一眼昭月，声音带着疲倦：“你认为呢？”

昭月的声音肃然，她的指尖处凝聚着强烈的磁波，亮蓝色蛛网从她的脚下不断地蔓延开来，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却带着剧烈的机械碰撞音：“我将合理怀疑你的身份。”

“昭月。”季清堰的眉间紧紧地拧了起来，他的目光依旧冰冷，连同那些陷入黑暗的阴影也一同凝聚在一块，他只是冷漠地说：“回去。”

眼前的虚拟形象很快便消散了，季清堰像是头疼般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捂住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但冰冷的表情像是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很快便断裂开来。

季清堰在封闭的空间中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痛觉，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也将他带向了无尽的痛苦中，没有谁能够减缓他的痛苦，他只能依靠着自己独自咬牙挺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噬人般的疼痛终于减退了不少，但季清堰的状态看过去并不好，他的脸色苍白，在阳光升起时，勉强地睁开了双眸，看向窗外，黑色的眼眸注视着落下的一小条光带。

季清堰的神色微微黯淡。

席渐淞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季清堰应该是庆幸还是什么，他只是缓了几分钟后，很快便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就在席渐淞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郑钧怡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她的神色略微凝重，带着复杂的神色对席渐淞开口道：“星轨的公主说要见您，上将。”

席渐淞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星恒与星轨交好，但也不至于让公主只身一人来此处，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想法，因此他沉思片刻后，低声对着郑钧怡开口道。

“这是穆厅的意思？”席渐淞的声音冰凉，那双茶色的眼眸也染上了些许深不可测的样子。

郑钧怡拧紧眉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点点头，她沉默一会儿后，开口道：“上将，我不明白。”

“外星域。”席渐淞只是凝重地吐出这句话来，他的神色也日趋寒冷，他将电子密钥重新加密后，看着郑钧怡咬牙切齿的模样，知道对方心中的不平。

但席渐淞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略微头疼道：“让她进来吧。”

那双茶色的眼眸渐渐染上点点碎金色，席渐淞的声音寒凉：“我倒要看看星轨究竟带了多少诚意来。”

席渐淞顿了顿，很快又改口道：“召集A类指挥官，让公主去会议室说。”

“是。”郑钧怡点点头，很快便把公主带到会议室中。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づ◡ど)】


第一百一十二章：夜鸟旅程（24）


“不知公主远道而来，星恒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席渐淞神色淡淡，扫过一旁坐着的公主。

要是季清堰在这里的话，很快就能认出面前的女孩究竟是谁。

希维洛娜的手中擎着折扇，明亮的双眸中带过些许漫不经心，她身旁的侍从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郑钧怡和两名专员神色严肃。

希维洛娜轻轻地笑了起来，逸散的星能不断地展开，将他们包裹在内，希维洛娜神色淡淡，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泛起的波澜不断地向内收敛着，她的眼瞳中却仿佛带上了些许零散的笑意。

“上将多虑了，”希维洛娜空灵的声音慢条斯理般说道，她的瞳孔变得如同黑曜石般深邃，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那双虹膜便骤然改变了色彩。

“最近外星域不断胁迫星轨，我才出此下策，”希维洛娜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希望星轨能与外星域合作愉快。”

“那你是为什么要潜伏在清堰的身旁？”席渐淞没有轻易放过希维洛娜，那双金色的双眸此刻爆发出无尽的冷酷与寒凉，电蛇肆意。

希维洛娜像是忍俊不禁般笑了起来，她停顿了几分钟，但还是很快地开口道：“那这就要去问银心距了。”

“劳请公主，将银心距的情报与我们对接。”席渐淞的神色依旧严肃，丝毫没有被希维洛娜所转移开原本的话题。

“真是伤脑筋，”希维洛娜的红唇轻抿，目光在郑钧怡的身上停驻着，她的眼中含着笑意，将折扇轻轻摇动：“说起这个组织，可是在五年前就开始活动了。”

“星轨的记录就只在五年前捕捉到过一次，”希维洛娜饶有兴趣道，她将手中的折扇缓缓合上，接着开口道：“他们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收养院。”

“专门收养那些残障孩子，就算听不见、看不到，就算没有星能，他们也会带回去收养，”希维洛娜低语道，她的眸光黯淡，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

“他们对这些孩子都做了什么？”席渐淞眉间拧了起来。

“觉醒。”希维洛娜低语道，她轻触着指环，将光幕点亮，仿佛点亮了一段参杂着血色的过往。

冰凉的容器，眼球的样式多种多样，美丽的虹膜被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光束带着强烈的亮光落在孩子们的身上，他们的背后浮现出银心距的图腾，漂亮地、带着银蓝色的星。

熟悉的愤怒从席渐淞他们的身上传来，希维洛娜缓缓地笑了起来，但她的眸光却沉寂着一抹哀伤，但转瞬即逝，如同海洋上的泡沫般，一眨眼便消失了，这抹情愫消失地快到郑钧怡都没能抓住。

席渐淞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道：“你们没有把他们抓捕归案。”

用的是肯定句，希维洛娜的神色微凉，她的唇下压着，声音也开始变得冰凉了起来：“身为星轨的王女，我势必将这些人遭受到他们应有的罪行，拯救我的子民们。”

他们一行人商讨了很久，直至天幕微亮才散去，希维洛娜回到下属早已准备好的屋子，推开门时，一个人影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王女殿下，好久不见。”唐倾淼展露出自己的笑意，将泡好的红茶推到了桌前。

执监局中，郑钧怡的眉间拧在了一起，她开口道：“上将，我认为对方并不可信，即便她拿出了证据，但也只是想借由我们松口在星恒大肆活动。”

“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席渐淞的眉眼微挑，桀骜不驯道：“我倒要看看这群乌合之众还能兴风作浪到什么时候。”

“对方的情报不可全信，但有些地方还是可以采取核验，”席渐淞将记录抽调出来，他走到下一个议会厅，推开大门的时候，各部的部长早已等待多时，席渐淞把整理好的东西都让郑钧怡传上来了。

“诸位，接下来的一战，为星恒，为人民，”席渐淞轻声道，那双金色的眼眸微黯，像是夹杂了点点茶色的温和，但很快，便被一往无前般的坚定赤忱所替代：“带着那些牺牲弟兄们的一份，出发时多少人，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一个都不少。”

“是！”

时历寰宇九年，外星域向星恒爆发了一场大规模领地摩擦，执监局反应迅速，暂无人员伤亡，高质量的信息战让星恒更胜一筹，边界暂时又重回了安宁。

收到消息的时候，季清堰正在实验室里等待最终的结果，他点开光幕的时候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同时眼眸中也多了一丝落寞，但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季清堰已经很习惯出门掩盖好自己的样子了，口罩兜帽一个不能少，身后还跟着检察厅的苍鸮，可以说是像保护易碎品般珍视了，即便季清堰本人自认为不必这样夸张，但穆长云还是给季清堰安排上了。

“清堰，报告还没出，不如和我聊一聊？”齐忆年缓缓勾勒着一抹笑意，他的指尖还停驻着一只银金色的凤尾蝶，目光却停留在光幕上的蝴蝶标本，漂亮的蓝色大闪蝶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怎么，想给你的通讯助理换个样子？”季清堰心不在焉道，他伸手拨弄着实验器材，将芯片重新置换。

“唔，有这个打算吧，”齐忆年含糊不清地说道，将这个话题揭过后，开口道：“瑶台镜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的眉间微蹙，有些头疼道：“还没有结果。”

“人造星能供不应求了？”齐忆年下意识地开口道：“居然会难倒你。”

“我的想法是把极光和瑶台镜分开，”季清堰的眉间紧蹙，“内耗能源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了小祁去做了，倒是你。”

季清堰抬眸瞥了一眼齐忆年，冰凉地说道：“谁放你进来的？”

齐忆年瞪大了双眸，开口道：“你这也太不义气了！你是不是早忘记我也是隶属于研究院的一份子了。”

季清堰凉凉地笑了一声：“你居然还记得啊，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正好有个任务交给你，去给幼儿园小朋友们做一趟科普工作。”

齐忆年那双水绿色的眼眸微动，他凑近季清堰，开口道：“对不起嘛，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大佬就放过我吧。”

季清堰轻哼了一声，将齐忆年打发给祁恒辰跑腿去了，他刚接到最新的报告，将试验机唤醒后，把之前的残留星能反应再一次的投入了机器里。

他没有分心，依旧投入，连智能环跳出的几条消息都没有看到，季清堰观察着反应池，他伸手将制冷机调出，那一小块晶体在光线之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点，季清堰等待着晶体液化。

向下的接口隔离开危险的星能区，把反应所隔开，季清堰没有着急，他伸手戴上护目镜，将试验台上的人造能源稍稍地释放出了零星一点。，

季清堰停止了制冷反应，看着晶体重新染上一层铁灰色，物质的光点依旧在传达着，陌生的星场不断地展开，只是注入些许不协调的人造星源，剧烈的爆炸便在试验台上产生了反应。

季清堰没有躲避，直视着这剧烈的反应，很快便伸手记录着，一旁的智能机飞快地计算着数值。

“这种东西，不应该采用。”昭月开口道，她趴在试验台的一侧，虚拟的影像也带着慵懒，似乎只是出来透气。

“不能控制的东西只会伤到自己，”季清堰开口道，他瞥了一眼对方，继续说：“你是这个意思吧？”

“难道不是这样吗？”昭月张开五指，注视着自己漂亮的指甲道：“人类很脆弱，一点疾病都能够夺取他们的生命，抵达生命的终点，回头看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一生有多么的愚蠢。”

“就算拥有了异星能这样强大的力量，也终究无法跳脱于生命之外。”昭月轻轻触碰着试验台上碰撞的珠子，向着季清堰展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或许你说的对，”季清堰的面容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听着珠子不断地碰撞着的声音，记录的手微微停了下来，重要的数值他都已经标记出来了，接下来只是需要时间了。

因此他不介意套套昭月的话，季清堰的面容上渐渐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的神色微垂，开口问道：“在你记录备份的时候，瑶台镜与极光的融合有什么异常吗？”

昭月的瞳孔微缩，眼眸中的蓝光转动着，数据流向改变了，昭月的收敛着自己的笑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

“作为智脑的中枢备份，你的表情管理真是失败，”季清堰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他显得有些乏味，黑色的眸光依旧深不可测。

“让您感到失望了吗？”昭月冰冷的机械音回答着季清堰，但她却不慌不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坐在试验台上看着季清堰，冰凉了起来。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季清堰只是露出了一抹假笑，他的眼底还露着些许冰凉的样子，他将手中的笔放下后，才开口道：“那我现在该称呼你为Backup，还是智脑中枢？”

“你所诞生的时间远比极光早，所运用的方面却专属于军方，你之前所说的服役时间，只是你开始收集备份的时间罢了，”季清堰说，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高兴，似乎这个发现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累赘。

季清堰头疼道，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很疲倦。

眼前的人工智能不断地改变着形态，连那双漂亮的眼眸都彻底地被数据流所替代，银蓝色的亮光不断地扩展着，随之而起的是对方那熟悉的机械音。

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伸手护住试验台，同时冰凉地注视着昭月，或许面前的智能影像早已不能被称为昭月了。

对方的装备着高强度的武器，目光带着寒霜，却没有从季清堰的身上挪开，她的唇角绷直，但却又开始挽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猜的很准，难怪顾这么看重你，”昭月随意地笑了笑，像是丝毫不意外季清堰看穿她原本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三章：夜鸟旅程（25）


“帮我升级吧，小孩。”昭月收回了自己的星场，看起来沉重的武器也消散在了半空中，她还穿着那件裙子，层叠递进的裙边像是海浪般，她低低地笑了起来，机械声消散了，转而变成了正常的女声。

“以此，我告诉你我真正的来历，”昭月伸出了自己的指尖，抬头看向季清堰。

季清堰面容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绅士地将昭月的指尖拢住，交织的蓝色咒记在两人的手中产生誓言的效应，季清堰收回手，等待着对方开口。

“我的诞生远比你想的更加久远，”昭月不紧不慢地说道，她的眸光也染上了些许怀念的样子，她的目光在季清堰的面容上停驻了几秒，很快便接着开口说道。

“从星恒在此建立时，我就一直看着你们的诞生，就连顾那个小子，也是在科研院的加密箱里找到我的。”昭月发出了一声嘲笑：“这小家伙胆子当年只有米粒般大小，现在也长大了啊。”

季清堰的神色不变，他的眉间依旧紧蹙着，看向昭月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他出声打断了昭月的话，转而将话题换了一个方向：“那你，究竟是谁的作品？”

“作品？”昭月不屑地笑道，她的红唇微扬，带着冰凉的笑意道：“我的爱人，是我的灯塔，没有人创造我，是我自己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

季清堰的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他的神色微黯，眸中带上了一丝惊诧。

“怎么？很惊讶，”昭月冰凉地笑了笑，她的表情依旧带着冷，但季清堰看到了对方眉目中含杂的温柔。

季清堰摇摇头，神色依旧贫瘠的可怕，他那双黑沉的眼眸像是倦怠的厉害，但却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言语，只是很安静的倾听着昭月的故事。

这是一段过于漫长的经历，对于永生的恐惧，以及向往，在纯粹的黑暗中产生故事，血色的争夺将恐慌继续蔓延，无尽的人生，与痛苦的死亡，大地带来的疮疤，任何人都无法逆转。

“你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吗？”季清堰低语道，他的黑眸影射着蓝色的光幕，他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连同样子都变的奇怪了起来，他随手将手中的报告放下，坐在椅子上。

昭月轻轻地笑了笑，那双眼睛中似乎还含杂着怜悯：“不，当然不是。”

“我是他们的梦魇啊，”昭月的声音空灵，火焰在她的身旁不断地向上偏移着，微弱的星光在此出现，她更改了一切幻象，将投射的全息赋予上了全新的生命。

“你杀了他们？”季清堰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他的眼眸中没有过多的情愫，仿佛在叙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昭月触碰着未落的星光，将无数星河偏移着角度，长发被微风轻轻卷起，季清堰感受到了寒冷的空气，同样的，也看到了漫天飞舞的冰晶，一寸一寸地将地面所冻结。

季清堰并未露出什么害怕的神情来，反而依旧平静，他并不惧怕昭月的伤害，同样的也不在意是谁赋予的痛感，他的目光淡漠，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知道M31。”

昭月轻轻地挽起了一抹笑意，从她的指尖处，虚拟粒子开始溃散开来，但季清堰知道对方的星场未曾断连，因此也并不太担心，只是抬头看向昭月所在的位置。

“是，我是应该非常了解这个地方，”昭月的声音带上了空洞，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直视着季清堰，那双冰冷的双眸带上了可怖地笑意，她的声音平静：“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季清堰微微侧头，以示困惑，像是不求甚解的学生般，那双黑色的双眸中缓缓出现了落雪的样式。

那些漂亮的，转动着的花朵，带着无数星域的诞生，爆炸中产生了生命的基石，无尽的远方带着无尽的星尘缓缓诞生恒星的存在。

“你想要的东西这里不会存在，”昭月的声音愈发呈现着空灵，漂浮的悲伤与痛苦萦绕在她的每一个瞬间，就像周遭的景象般，只是幻觉。

“就像我所追求的那样，”昭月的声音渐渐弱了起来，像是将死之人所传递的最后一个讯息：“一切的一切，都只会给你带来绝望。”

季清堰微抿着嘴唇，但过了一会儿，他却扬起了一抹笑意，连同眼眸，都浸满冰冷的喜悦：“我永远不会放弃，直至我亲眼所见证，我的一切。”

他的话音缓缓落下，眼前的幻境也骤然消散了，昭月的身影不见了，季清堰看着制冷机停滞了转动，地面上的冰霜也缓缓褪去，季清堰的神色却没有显出什么高兴的样子。

他将手中的报告再次拿起，安静地开始继续工作，季清堰的面容上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黑色的眼眸中，那些零星的悲伤也如同消融的冰晶般，彻底地消失不见。

季清堰最终还是没有等来席渐淞的消息，只是实验室的大门被人骤然撞开，祁恒辰匆忙地闯了进来，他的面容带着惊恐地绝望，神色凄厉，还没等祁恒辰开口说什么，实验室所在的地方便开始颤抖着。

余波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位置，季清堰微蹙着眉间，将光幕展开。

“老师……瑶台镜发生爆炸了。”祁恒辰呼吸不稳道，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季清堰愣了愣，没有犹豫多久，声音沙哑道：“跟上。”

齐忆年早已在飞航上等待着他们，季清堰和祁恒辰上了飞航，不出几分钟，季清堰的智能环已经要被打爆了，众多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穆长云将现场的照片和录像全发给了季清堰后便没了消息。

只是留下一句席渐淞在瑶台镜等他。

季清堰的脸色并不好，祁恒辰更是一脸绝望，他昨天才将方案递交上去审批，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季清堰微抿着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安慰祁恒辰，他不知道这次爆炸究竟带来了多少伤亡，记者在前线已经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搜救队在第一时间开始行动，但他的心中依旧感到了惴惴不安。

而这一切在他抵达瑶台镜的时候抵达了高峰，季清堰失控地吼道：“不要碰那些晶体！快离开……”

轰鸣声在季清堰的耳朵里不断地回响着，耳鸣的痛感与断裂开的肋骨都让季清堰感受到了痛，但他却不是因此而感受到了绝望，他注视着二次闪爆的现场，视野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了惶恐。

那些身穿救援衣的战士们不再动弹，破碎的血渍浸透了一切，瑶台镜的一端破碎着，而这速度远比季清堰想的要更快。

救援队的队长站到了他的身旁，席渐淞的面色显然也是疲倦的厉害，季清堰只是空洞地看了对方一眼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在这诡异的环境中，季清堰听见自己的声音是这样的冰凉，他对身旁的齐忆年开口道：“你帮助他们，我进去解决Erinys。”

借由昭月的视野，季清堰很容易分辨出从瑶台镜那端破碎的东西是由什么导致的，他的神色微凝，似乎面前的东西并非棘手。

“你疯了吗？”齐忆年脸色变了变，他拽着季清堰的领口道：“你解决不了这东西，要是再碰到星场，很可能会再次发生闪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季清堰的神色微寒，他每次做了什么决定，似乎都是这样的表情，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想做的事情，就如同季清堰的坚持从未改变过。

席渐淞将新一批监察机派出去，快步走到季清堰的身旁，他自然是感受到了季清堰的情绪并不稳定，因此伸手拍了拍夹在中间的救援队队长，将大致的救援方向交给了对方。

席渐淞走上前来伸手抱了抱季清堰，他的神色依旧沉稳：“冷静点，告诉我你想怎么做，我才能更好配合你。”

季清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很快便点了点头，他开口道：“发生闪爆的晶体是研究院最近一段时间在研究的东西，按理说瑶台镜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不稳定的物质。”

“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人为投入，”齐忆年插嘴道，他将光幕调开，对着季清堰道：“虽然我没有参与过瑶台镜的建设，但是关于Erinys我想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些危险的晶体？”席渐淞将武器扣从手上拿了出来，他的神色微淡，看着光幕上的救援情况。

“现场刚发生了二次爆炸，起火的地方怕是用普通的水源无法解决，晶体所在的位置靠近各个阀门，要再发生一次，这座城市，很可能就会被夷为平地了，”季清堰的声音肃然，连同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祁恒辰咬咬牙，站在季清堰的身旁道：“师父，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清堰所打断，季清堰神色肃然：“小祁，你去找穆厅拿审批，新的材料必须承接上，否则空气传输很容易导致瑶台镜的输出端受到严重损坏。”

祁恒辰没有停滞的时间，季清堰的话感说完，他便被齐忆年塞上了飞航。

季清堰他们被席渐淞带到了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部，季清堰将光幕对接，神色显然沉了下来：“我进去将东西给回收，这次对方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来破坏瑶台镜，肯定不只是让Erinys来承担炸药的功能。”

“对方大张旗鼓，甚至探查到了各个阀门的位置，应对措施被压制了几分钟，你准备从哪里进入？”


第一百一十四章：夜鸟旅程（26）


席渐淞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季清堰有些怔愣，对方信任他，季清堰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的神色只是微变，将救援队递过来的防护服穿戴好，齐忆年伸手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制止了席渐淞以及齐忆年的动作：“你们都只能在外侧行动，不要进去。”

“为什么？”席渐淞开口问道，他停住了扣住星磁的动作。

季清堰没有开口，倒是齐忆年转而拎起一旁的虚拟光幕，齐忆年替季清堰说完了下半句话：“那是因为……因为我们本身的星场与Erinys的落磁所不同，如果贸然靠近，很可能会再次引发闪爆。”

“现在的磁域所受到的星场正好是Erinys所能够平衡的，所以除了监管机以外，暂时别再增添人手了。”季清堰将面罩戴好后，给席渐淞一个安心的目光，他像是想起什么了，转头叮嘱道：“处于瑶台镜内的人千万别再让他们移动了。”

席渐淞点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带着暗沉的色彩，他重新召集了各个防御组的队长，用水压掩护季清堰进入瑶台镜。

破碎的一切蔓延着，季清堰觉察到了脚步的沉重，他的星能断带过，只要季清堰不去动用书录的力量，那么Erinys的反应便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季清堰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带着寒冽的风霜，直至身影都淹没在这纯白的雾气中，透亮的光从瑶台镜的顶部缓缓坠落，季清堰走向内部，看见满是水痕的地面，他从抢险袋中拿出自己所需要的长柄夹以及隔离箱，走向每一个阀门。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离的人，因为过度吸入Erinys的气体而昏迷，这里的味道浓郁到季清堰都无法想象，他看着光幕上的指标不断地上涨着，先给对方罩上了一个空呼。

虽然这味道暂时并不致命，但就从这不断飙升的浓度来说，已经足够危险了，季清堰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他凑近阀门，很清晰的看见融化开的晶体在不断地侵蚀着阀门的一角。

季清堰先处理掉还未融化开的晶体，用长柄夹将这些东西放进了隔离箱中，他一边深入，一边调查这些晶体的来源，瑶台镜的防范并非如此轻易就能破解，除非银星距早已渗透到了瑶台镜的内部。

季清堰的眉头微微拧紧了，他将这些晶体处理好后，才发觉一路上都顺利过头了，不仅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连一个清醒着的人都没有碰上，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将手中的隔离箱抓紧了。

水珠落在地面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极其静默的环境中，让季清堰慕然回神，他猛地抬起头向上看，一抹绯红的花瓣缓缓地从瑶台镜的开窗中缓缓坠落，那一抹微红，很快便落在了海面之上。

季清堰缓缓低头时，来自海洋的潮湿味道扑面而来，他觉察到脚下的潮湿，与那黑暗的气息同出一脉，冰凉的，惶恐的沉默再次萦绕在季清堰的心头，他拿着长柄夹的手略微一松。

翻滚的海浪很快便将长柄夹所淹没，季清堰的指尖微微一滞，他的目光停留在暗沉的海面之上，似乎在注视着地面，又似乎在注视着一个并不存在的空间。

那朵纯白的花绽放在海面之下，季清堰像是被蛊惑般，缓缓弯下腰，就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海面之时，季清堰的手停住了，他晦暗的双眸像是晕染着什么极其危险的光芒。

尖锐的藤蔓在季清堰所反应过来时，将他拽入深海区。

无法呼吸，无法触碰到的光芒离季清堰越来越远，他感受到了窒息所带来的痛苦，就如同他胀起的肺部，深海的味道、失去平衡的界限再次出现，季清堰的面前光怪陆离。

但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选择只身潜入，季清堰终于明白Erinys的危险远远不止在它的瞬间闪爆所带来的范围性伤害，而是当浓度指标所相对时，产生域的效果。

冰凉的、绝望的，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都让季清堰感受到了痛楚，季清堰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就好似要抵达一个归处。

破碎的神像在他的身旁缓缓坠落，那零星些许的光明似乎也要消失不见了，季清堰伸出他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神像的皇冠，他的指尖微动，冰凉的吐息围绕着他。

齿轮转动的声音季清堰并不陌生，季清堰挣开尖锐的藤蔓，向着深处游去，既然这条路早已消失来处，颠倒的秩序也无关紧要了，在季清堰的身旁，昭月的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你太没有防备心了，居然被拖到了这个领域里。”昭月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平稳，似乎这里的信号并未中断，但季清堰唤醒光幕时，智能环上却显示着无信号。

“他们屏蔽了通讯网络，要想离开这里并不轻松，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昭月的影像在一旁显现着。

季清堰没有回答，找到着陆点后便冲出了海面。

纯白的冰晶从天而降，当季清堰睁开双眸时，天空所呈现出一种静默的蓝，消散的光点缓缓落下，沉寂的芒鼓动着，季清堰甚至连昭月说了什么都没有在意到。

季清堰听到摇铃晃动的声音，他离开水面时，他愈发感到心中的沉重，他过了很久，才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问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你被他们联手丢进了这个空间，”昭月的声音淡淡，她的眼眸微动，看向了一旁所矗立着的古老神像，像是度过了很长一段地漫长时光，绿色的植被覆盖着一切，将那精雕细琢的面貌所彻底掩盖。

“……复仇的主题，”季清堰的声音微低，他的神色淡漠，声音也冷了不少：“你说，如果我现在打破这个制衡的中心，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季清堰的指尖相抵，神色渐渐晕染上了些许奇异的笑容，纯白的雪花落下时，却没能触碰到季清堰的一丝一毫。

“等等，你疯了吗？”昭月的神色带上了些许慌张：“外面的域还没解决，你强行使用自己的异星能，只会带给现世更大的伤害。”

“你害怕了？”季清堰敛眸看了一眼昭月，缓缓展现着自己的星能，却没有将它附着到任何物体之上。

“那么，告诉我怎么解决Erinys，”季清堰的神色依旧不变，似乎并不在乎这个问题对于一个避世多年的智脑中枢是有多么困难。

昭月的脸色变了变，她抱着双臂，选择回到智能环中装死。

季清堰的眼眸中盛着浅浅地笑意，但这笑容很快便收敛了起来，这次的爆炸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能先打破瑶台镜内部所连接的域。

季清堰点燃心火，烈焰从他的眼眸处绽放，咒记顺着季清堰的手臂不断地延展着，季清堰注视着天空的裂变，高歌的颂词似乎离他很远，季清堰只来得及听见告别的诗句，很快便被推往现世之中。

那破碎的天幕与瑶台镜重合到了一起，季清堰的平息了来自Erinys的愤怒，这场威胁匆忙结束，就像是一个恶作剧般。

季清堰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轻松，他看到地面上绘制的图腾，奇异的星光旋转着，像是褪色的颜料般，彻底地消失在阳光下，季清堰给席渐淞他们发了消息，将场面彻底地控制了下来。

季清堰将隔离箱先交由齐忆年所保管，祁恒辰带着批下的星能，匆忙走向季清堰所在的位置。

季清堰先是安排了医疗机和救援队先去将昏迷的人从瑶台镜里运了出来，季清堰拿过祁恒辰的报告单，确认之后在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汗水早已将防护服所浸透，但他却一言不发。

“我接下来要去更换瑶台镜内部损坏的零件以及主芯，”季清堰喝了一口凉水，对席渐淞开口说道，他将水杯放置在桌面上，很快便准备好了再次闯入瑶台镜。

席渐淞伸出手拦住了季清堰，他看了一眼就要跟上的祁恒辰，声音微凉：“我跟你一起去。”

“席渐淞，别闹，”季清堰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他的眉间微蹙：“你需要在这里坐镇指挥，瑶台镜的内部交给我。”

席渐淞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寒，他注视着季清堰，伸手紧紧抓住了季清堰的手臂，丝毫不曾松动。

似乎在等待季清堰的同意，但他的目光像是在威胁。

“相信我好吗？”季清堰的声音柔和了起来，他害怕自己的防护服上还沾染Erinys的物质，因此没有伸手抱住席渐淞，他抖了抖被抓住的那只手臂，声音略带着放松道：“就要结束了。”

席渐淞收回了手，眉心却紧紧地拧了起来，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话来：“早去早回。”

“嗯，我知道，”季清堰冲着席渐淞笑了笑，在防护面罩之下的眼眸微动，那双黑色的眼眸像是含杂着些许柔情。

“小祁，我们出发。”季清堰开口道，他冲席渐淞挥了挥手，很快便离开了临时指挥部，带着早已全副武装好的祁恒辰往瑶台镜里冲。

他们的体力并不是很好，因此，每当季清堰换完一个阈值，他们都要停下来休息几分钟，祁恒辰的护目镜上已经起了点点水雾，但很快又消散不见了。

季清堰只觉得倦怠的厉害，但他并未放下手中的工作，瑶台镜的常驻工程师们陷入昏迷，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这些工作只好由他们来接手。

好在研究院调遣的人来的够快，祁恒辰拧完七百多个环扣，终于舒了一口气，能够坐下来歇一歇了。

季清堰在这空余的时间中，开始检查各个星源的适配状况。

好在并未出什么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夜鸟旅程（27）


季清堰并不想去赌万一，因此检查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花多少的时间，他们很快便将东西收拾好，开启智能中枢，接下来很长一段的时间里，这里将不需要人来专门盯着。

瑶台镜将启动自动回复状态，这个时期，瑶台镜将全面封锁，全权交由极光来代理。

季清堰处理完手上琐碎的东西之后，很快便转递给祁恒辰，他很累，虽然一天下来有惊无险，但过度透支自己的精力还是给季清堰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智能机的带领下，抵达席渐淞的飞航。

他看着夜幕暗沉逐渐暗沉，光幕上还放着分析表，季清堰伸手揉了揉眼睛，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他的眼眸开始渐渐溃散，连同眼睑都耷拉下来，倦怠的几乎就要在下一秒直接昏过去。

黑色的花从他的虹膜不断地向外生长着，季清堰将光幕断联，勉强睁开双眼，看着那沉黑的花朵渐渐攀上他的四肢，窗外微亮的光点不断地离他远去，他的身旁终究什么也不剩下。

只有空洞的虚无还在等待，季清堰闭上了双眼，Erinys交由齐忆年的实验室，展逢卓至今下落不明，疑团让他再次想起了银心距，给季清堰的时间或许并不多了。

他必须将情报告诉席渐淞，但是他实在太疲倦了，只来得及分辨眼前来人究竟是谁，而后便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或许用纯粹的黑暗难以解释这种情况，季清堰的神色空茫，书录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至高的神启即将落下，季清堰注视着金色的亮光不断地靠近他，但季清堰却一动不动。

他能看见来自天空传递的启示，在展开的下一页，金色的故事不断地书写着，季清堰终于动了，他看见七彩的线从书录的中心向上扬起，冰冷的雪花如同锋利的长剑划开了他的皮肤。

雨季的声响在大山的深处不断地向前落下，雾气似乎即刻就要萦绕在这终焉之地。

季清堰的手中拿着那柄银色的剪刀，他抬起头时，黑沉的眼眸不断地凝聚着，风动时的光线不断地朝着季清堰聚拢过来，他面前的书录缓缓闭合，消散的星能挥发着。

季清堰向后看，却看见一地阴影，那阴影之中刻画着无数张脸，血色的玫瑰缓缓绽放在季清堰的身旁，他听见羽翼飞舞的声音，抚开轻柔的夜风，玄铁点缀着金箔般的色彩，从天幕的一隅中缓缓落下。

荆棘交汇，晦涩悠扬的文字从季清堰的身旁浮现，美丽沉寂的月光，穿透了暗沉的云雾，落在季清堰的身上，他走向无尽的轮回节点中，背后是黑暗与光明的交汇地。

他听见那些曾经遗忘的过往，那些编织成歌谣的忧郁故事，在冰冷的雪地里绘下一句句喑哑的诗歌，落幕的流光携下一道裂痕。

季清堰低下头，他闭上双眸，耳畔是熟悉的歌谣，他不知道还要一个人走多久才能够停下。

他没由地感受到心中的迷惘，季清堰抬头远眺时，却看见周围灯火稀疏，微光在静默的人群里，渐渐消失了。

无处可循，只有那一缕忧伤，带着清幽的味道，不断地吸引着季清堰，将他引向更深处的悲伤。

咳嗽声、轰鸣声带着那些熟悉的血腥走向季清堰，他抬头时，却听见自己的声响，他举起自己的手，却没有看见手心中的伤口，他的心带着冰凉的疼痛，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伤痕累累。

他看过无数文字，无数英雄故事，落幕时的悲壮，还是被众星拱月般的赞歌，都好像离季清堰分外遥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往下走，前方的启示并未告诉他任何内容。

就好像一张空泛的白纸，任由季清堰随意挥洒笔墨，但季清堰并不在意，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可以抛弃，他在恍惚中却好像看见了外婆那佝偻的身躯，温和慈祥的眉目在前方注视着他。

于是季清堰便向前走去，他开始奔跑起来，可是距离是这样的遥远，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尽头，一切就像他身上的咒记般无解。

季清堰终于停下来了，他在等待离开的时间，外婆温柔的目光安抚了他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季清堰咬紧了牙关，忍住自己的丢脸的啜泣，将那些悲伤的无法用言语吐露的东西统统咽了回去。

在漫长的等待中，季清堰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目依旧是那熟悉白色的天花板，席渐淞的味道不断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季清堰感受到心跳的声音，在梦中过度的猜忌让他的头痛的厉害。

但季清堰只是沉默的将这一切所隐忍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抬眸看向在他身旁沉睡的席渐淞，这场面似曾相识，因此季清堰像是忍俊不禁般挽起了一抹笑意。

季清堰就这样注视着席渐淞，他没有说话，脸色显的有些苍白，那双沉黑的眸光带上了些许沉默，还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愫，他微抿着唇，声音轻柔的道：“渐淞……我。”

室内的气氛微微停滞，季清堰放慢动作，缓缓靠近了席渐淞，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季清堰没有再靠近了，他犹豫的停在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他知道席渐淞会觉察到，但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对方。

无论是那温热的触感，还是那些轻柔的话语，都能抚平季清堰心中的惶恐，带他走出下一个梦魇。

季清堰的目光带着些许溃散，连对方宽厚的掌心搭在他的后腰都没注意到。

席渐淞的手臂微微用力，很快便将爱人所拢进怀中，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道：“怎么了？”

季清堰回神，他轻笑道：“没什么，倒是你，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席渐淞低声在季清堰的耳边说，心猿意马地在季清堰的耳垂上揉了揉，很快便将光幕展开。

连接的速度很快，席渐淞放开季清堰，接着开口道：“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这个。”

席渐淞将视频转送给季清堰，他的眉目带着熟悉的阴郁，神色凝重而冰凉，似乎在想着更深层的东西。

季清堰将视频点开，很快便认出了这段视频的主角以及所在地点，展逢卓麻木的神色，长虹监狱的管理一如既往的严格，灰色充斥着这里，抑制环在这里并不罕见，连同中央的控制台都镶嵌着巨型屏蔽环。

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所有的管理系统坚信，但展逢卓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个界限，长虹全面封闭，开始自排查管理。

季清堰看着眼前的视频，伸出手点开了播放键，他的眸光带着凉，沉黑的瞳仁反射着视频的色彩。

冰凉的笑声不断地在此回响着，让人感到了毛骨悚然，季清堰的眉间紧紧地拧了起来，连同目光都专注了几分，他的神色微黯，看着进度条推往下一个节点，血色的痕迹在黑色的监控器下缓缓坠落。

滴答声不断地落下，粘稠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季清堰的唇角渐渐持平，他坐在席渐淞的身旁，冰凉地注视着血腥的场面。

展逢卓那双空洞的双眼，血液从他的静脉处不断地向下滴落着，他手腕上的抑制环早已不见踪影，血色的山茶花绽放在监管者的身上，一切都被染成了红色，冰凉的雪花微微坠落时。

展逢卓对着监控器的镜头，咧开嘴，缓缓地笑了起来。

血液顺着他的眼角不断地流下，这一切仿佛恐怖片场景般，空灵的声音不断地交织着，展逢卓像是在哼着什么。

厚重的门在展逢卓的面前不断地闭合着，连同他所带来的星场也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在最后一秒，影像恢复了正常，灯光亮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季清堰注视着已经暂停播放的页面，声音微哑，他的目光像是透过什么，恍惚的看到了短暂的结果，他说：“展逢卓最后的路线确定了吗？”

席渐淞摇摇头，那双茶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未尽的言语，他注视着季清堰：“接下来我们准备从银心距的掌权人入手。”

“这会很危险，”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般的悲伤，他的脑海中回忆起那一闪而过的紫色眼眸，他并非同情对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对方错综复杂的做法。

“执棋的那一刻，我们就处于这个不可逆流的漩涡之中了，”席渐淞无奈的说道，他的目光微黯，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他思索片刻，最终开口道：“我们还要去趟长虹，但不是现在。”

季清堰点头同意，他收到了祁恒辰传来的最新报告，说瑶台镜一切正常，季清堰将新录报告转发给了祁恒辰后，对席渐淞道：“这次瑶台镜出事，时间的节点太过凑巧了。”

“现在瑶台镜封锁，要想取证很难，对于银心距的指控只能够暂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个港口都已经调配了稽查检测机。”席渐淞沉声道，他的神色依旧严肃，连同那双茶色的眼眸都浸染着碎金。

季清堰靠近了席渐淞，让他放松下来，季清堰的声音柔和了起来，他对席渐淞道：“从现场安放Erinys的提纯物来看，对方的行动非常匆忙，只要齐忆年能够分析出产地，就能够大致确认银心距的采矿点。”

季清堰的神色微凉，他起身时，心中俨然有了决断，他神色认真，对席渐淞开口道：“我需要几个专员。”

“你准备怎么做？”席渐淞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微黯。


第一百一六章：夜鸟旅程（28）


季清堰没有回答席渐淞的问题，他的神色诚恳，只是开口道：“我想试一试。”

“试一试自己究竟对于银心距来说，有多么重要。”季清堰的神色微凉，连眼眸都带着些许嘲弄，他对自己的定义很清楚，因此只是轻飘飘般的带过之前的话题。

席渐淞伸手阻止季清堰，他的神色微动，说出口的言语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现在的局面紧张，若是贸然出去引人注目，只会给你自身带来麻烦与伤害。”

季清堰明白席渐淞的担忧，他挽起了一抹温煦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席渐淞的手，他的手心坠着些许凉意，但席渐淞并未被季清堰所带来的冰冷所刺伤，反而还用那温热的掌心温暖着季清堰的指节。

席渐淞的目光沉寂，专注的凝望着季清堰，那双漂亮的茶金色眼眸带着些许季清堰所无法窥探的深厚愧疚，但仅仅只是一霎那的间隔，这些情愫便统统消失不见了。

留下的只有浮动的温柔，像是书写在苍白卷轴上的一段寥寥草草的字迹，随着笔墨的黯淡而消失。

季清堰的双瞳微凝，他没有开口，任由席渐淞将他揽进怀抱之中，季清堰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微动，浮动在表面的意向就好似尘埃般，仅仅只是一念之差便消散了。

“你过于担忧我的安全了，渐淞。”季清堰出声安抚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中过于清晰，让席渐淞加大了些许怀抱的力度，但却没有真正的弄伤季清堰，席渐淞靠在季清堰的颈部，听着对方胸膛中有力的心跳声。

季清堰的眉目间晕染着些许无奈，他温驯地拥抱着自己的爱人，就好像任何时候都能给予席渐淞拥抱，他的怀抱并非寒冽，张开的手臂是这样的瘦弱，无论是伶仃的腕骨，还是交错的青筋，都展示出他的脆弱。

但席渐淞是知道的，自己的爱人并非像表面看过去那般人畜无害，但他总是忍不住忧虑，像是在保护珍贵的瓷器般，又像是在保护脆弱的花朵，时刻需要确认季清堰的安全。

“对不起，”席渐淞的声音闷闷，他的声音认真，任由自己的爱人拂过自己的发旋。

“是为了什么而道歉？”季清堰低声问道，他像是不求甚解，因此连发出疑问的声音都染上了些许如同暖阳般的笑意。

席渐淞的眉目微黯，他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中，休憩的时间太过短暂，他并不想放季清堰离开，因此连回答都变得慎重了起来。

“为了我的爱人，”席渐淞缓缓靠近了季清堰的颈间，他吐息温柔，只需一霎那的时间，席渐淞便看见那抹渐渐晕染开来的绯红。

“我的爱人，是与我比肩的，”席渐淞像是说给季清堰听，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着，那些惧怕和狭隘的小心思似乎在这一次的坦诚中，再次消弭，季清堰怀抱着席渐淞的不安，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次银心距的手笔过于粗糙，但不得不说很有效，”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

“至少外星域看到他们的诚意了，”席渐淞的声音略沉，连带着倦意都消散了干干净净。

季清堰的神色微黯：“那我们的行动就要加快了。”

“不要着急，”席渐淞轻声道，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微凉的沙粒感，让季清堰的耳朵有些痒。

“他们是会提前出手吗？”季清堰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下一秒就要消散在耳鬓厮磨的气息之中。

席渐淞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微动，喉结上下动了动，半响才吐露出一句确凿的言语。

“那就让我去吧，”季清堰低语道，他的眸光带着微弱的亮光，像是浸在水中的新月，季清堰思考片刻，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抱歉，我只是太想抓住他们的尾巴了。”

季清堰承认了自己的心急与无奈，他的眸光微黯，总是充斥着温和的眸光泛起了波澜，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外星域的关注对于你来说过于沉重，”席渐淞开口说道，他的内心已然松动，又回想起跟穆长云的对话，他知道季清堰所背负的东西比他的猜想来的更要沉重。

因此席渐淞什么都没问，季清堰也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都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保护好自己。”席渐淞开口道，银色的光华在季清堰的身旁亮了起来，他的神色微凉，分割出来的指挥权被掩盖在温柔的亲吻之下，季清堰的神色带着些许挫败，但很快，他又挽起了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异动的文件已经传到了季清堰的智能环上，他周遭的气场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季清堰的目光再次描摹着席渐淞的身影，他的言语在喉咙中顿了顿，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接下来总录的会议辛苦你了。”

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季清堰的眸光微落，有些头疼，但他不准备参与这件事，毕竟还有席渐淞在。

席渐淞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危险地笑道：“吵架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们在飞航上告别，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季清堰戴上兜帽，看着玻璃窗倒映着自己的面庞，他已经过了一遍席渐淞传来的文件，东区的街道上的异动，被检测出来与景盛年星场如出一辙的反应。

季清堰察觉到了麻烦，也察觉到一丝异动之下的线索，或许这次与之前都不太相同，他的眸光再次落在光幕之上。

“季院士，这个人似乎不太对劲，”身旁的专员匆忙地从巷子里钻了出来：“我们必须尽快的控制住他。”

季清堰的目光落在了东区的地图之上，他方才在飞航上就已经派遣出了监察机，但看到幼儿园的标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间，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尖锐起来：“先把人引出幼儿园。”

季清堰的直觉在给他多次发出预警，一切都很不对劲，自他们步入这所冷清的幼儿园起，层叠的波澜悄无声息地泛起。

孩子们嬉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等季清堰抬起头时，身旁的专员已经被吊在了钟楼的顶端，鲜红的血液缓缓地流淌下落，将洁白的地面再次染红。

身着灰袍的男人低低地笑着，他站在季清堰的面前，冰冷的阳光照亮了这个带着可怖伤疤的男人，他的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很快便停止了自己的发音。

对方清了清嗓子，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发出费力的沙哑声，那双熟悉的紫色双瞳注视着季清堰所伫立的位置，诡异地笑了起来，他的眼眸晦暗无光，像是无机质的玻璃。

“我们……又见面了，”灰袍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的眸光沉默，像是等待着季清堰的回应。

“你想要说些什么？”季清堰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灰袍者，神色却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悲悯。

他的心为这无名的灰袍者而感到悲哀，即便没有任何的理由。

“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季清堰。”灰袍者微笑着，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杀意，但却让季清堰感到了威胁。

“你要是没有出现，这里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夷为平地。”灰袍者展开双手，他的右手凝聚出一抹银光色，指挥棒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他的嘴角牵扯起笑容，伤疤在灰袍者的面容上扭曲了起来。

“就让我来试试你有没有资格跟我对话吧。”灰袍者的声音再次落下时，他手中的指挥棒也动了起来。

那些冰冷的一切，似乎就要喷涌而出，黑色的魂灵低语着，伴随着孩子们的笑声，扭曲的环绕在灰袍者的周围。

伴随着对方的指挥棒，那些潮湿的魂灵便向着季清堰所在的方向不断地涌来，黑色的云烟将季清堰彻底地包裹了起来。

季清堰看着面前的景象一点一滴的扭曲了起来，他的眸光也渐渐消散，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了那些苍白的痛苦，橙红色的烈焰在季清堰的手中燃烧着，他身上的咒记伴随着他的不断使用而开始延伸，霸道地占据着季清堰的肩胛。

火焰燃烧着，这火光让季清堰的双眸也染上了冰凉的锋利，就好似要破除一切的黑暗，季清堰依旧站在原地，他没有动，也没有惧怕无数魂灵汇聚着的血盆大口，即便他就要被一口吞下。

季清堰的眸光微动，金红色的烈焰不断地燃烧着，他听见寒冽的曲目在这一方地界不断地的重复着，激昂的落下，再一次地朝着季清堰而来。

他几乎就要看不见灰袍者的身影了，对方被掩盖在沉灰色的暗影中，季清堰即将锁定对方的位置时，灰袍者的身影骤然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眼窝注视着季清堰，冰凉地、沉默着从黑色的影子中爬了出来，抽泣的声音让季清堰心烦意乱，他闭上了眼眸，试图逃避这诡异的场景，他并未开口，却显沉默。

季清堰只是抬起手来，手中的火光渐渐熄灭，纠缠的细线在光影之下展露出自己的存在，季清堰骤然抽动绳索，将周围的怪物四分五裂开，附着在钢丝上的咒记带着猩红。

究竟是谁的血也早已分辨不清了，红色浸染着一切，季清堰睁开双眸时，海浪汇聚的刀锋正出现在他的面前。

季清堰召来红莲阻挡着锋利的刀锋，身形微晃，他向一旁躲避着，钢丝在霎那便绞紧了刀身。


第一百一七章：夜鸟旅程（29）


季清堰微抿着双唇，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手中的烈焰汇聚成他的长枪，飞舞的火光渐落，他踏着不断燃烧的地面，从黑雾之中走了出来。

钟楼消散了，季清堰注视着面前的灰袍者，从他踏入这里的第一步时，现世的一切便彻底地消散了，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踏入了这扭曲的域中。

“不使用你自身的力量吗？”灰袍者的声音轻柔，抬起头来，将指挥棒缓缓垂下，那双紫色的眼眸混杂，斑驳的几乎要看不清。

季清堰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关于你们的目的，还有你们的一切。”季清堰收敛着冰凉的目光，烈焰环绕在他的身旁，金红色的火光不断地燃烧着，连同掌心的火焰都转变了形态，再次柔和地散落着。

“我们是时空的囚徒，”灰袍者的声音平稳，他坐在花坛的一角，地面泛起了波澜，海洋的潮湿气味不断地包裹着他们，雨丝从半掩着的云层中不断地落下，消逝的风又缓缓涌起，将雾气带来。

季清堰注视着灰袍者，那双紫色的双瞳饱含痛苦，但在下一秒便骤然消失了，他的目光跟随着天际的落雨，将烈焰缓缓泯灭在掌心之中。

那些悲伤的也好，快乐的也罢，事物都飞快地展露在海面上，这如同镜面般的波纹，在季清堰的注视下不断地变化着。

灰袍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站起身来，靠近季清堰，声音却显得无比冰凉与冷漠，他的面容憎恨却又带上了自相矛盾的温和，杀意被对方掩藏在这些涌起的静默之中。

“你又是为什么会加入他们的？”季清堰忽然开口道，昭月的身影在他的背后突兀地展露出自己的存在。

季清堰的声音寒凉，将最后的一丝疮疤彻底地撕裂开来：“宋双，你在期盼什么？”

眼前的灰袍者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寒冷从他的肋骨向外渐渐扩散开来，宋双的目光变得痛苦却也坚定，他手中的一点银光不断地扩大，将他与季清堰之间分割开。

“你又为什么会笃定我会出现在这里呢？”季清堰的目光微散，昭月在他的身旁，神色冰凉，将扩大的视野再次传输到季清堰的身旁。

宋双的笑声回荡在这静默的暴雨之中，他的眼眶通红，像是困兽一般的嗜血眼眸注视着季清堰，却没有给对方真正的造成什么伤害。

“违规星源，”宋双的声音沙哑，他咳嗽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部给咳出来，他再次笑了起来，目光也带上了贫瘠的求助，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绝望，正在从他的星能中向外扩散。

季清堰的神色微敛，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席渐淞会默许他来这里阻扰对方，违规星源只有研究院才能回收销毁，一旦发生泄露，就会将这里彻底夷为平地，季清堰的双眸再次凝聚到宋双的虹膜之上。

季清堰没有轻举妄动，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像是望进了扭曲的镜面之中，雪花漂浮着，将气温再次导向寒冷，季清堰觉察到气温的变化，雨水将他的一切浸没，也将宋双所彻底淋湿。

“你使用了，”季清堰肯定地说，他的声音显得冰冷，目光聚焦在宋双的颈部，那是一枚淡蓝色的宝石，切割的表面展露着自己的存在，反射着天幕之上的微光。

“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季清堰没有退后，只是掌心微收，手臂上的咒记不断地消散着，银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向外逸散开，他将双眸微闭，听着海面上泛起的浪花。

海洋的声音与落雨交杂在一起，那些悲伤的过去再一次的从宋双的基底产生，宋双那倦怠干涸的魂灵出现在季清堰的身前，而他却无法拯救宋双，他看见无数血液向外延展着，带走的生命与他拯救的人无法对等。

生命的重量由此流失，季清堰沉默地看向宋双，他身前的书缓缓展开，断带的神经依旧抽痛着，或许永远都无法好起来了，季清堰想，但他依旧不在意，异星能的光华缓缓落下。

沉默的天空汇聚着阴云，季清堰等待着宋双的回答，也等待另一个答案，他低下头，任由冰凉的雨再次地打湿自己的额发。

宋双看着季清堰，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饱经沧桑的磨难：“因为没有机会了。”

“拿命博，值得吗？”季清堰抬眸问道，手中的长刃微微下压，将寒冷的云雾撕裂。

“值得。”宋双笑道：“怎么就不值得呢？”

伴随着言语的消散，平静的海面在霎那掀起海浪，将一切拍散，凄厉的海洋之歌不断地冲着季清堰袭来。

冲破云雾，冲破海浪，冲破一切的阻碍向前，季清堰的双眸坚定，他的眼眸带着一如既往的认真，就好似任何挫折都无法打到他。

季清堰的眸光微滞，巨大的能量在宋双的周围不断地扩散开来，冰晶打在季清堰的身上，但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紧握的掌心也没有任何的动摇，黑色的双眸依旧明亮。

宋双抛弃了手中的指挥棒，那一点银光很快便被海浪所吞没，他的眼中含杂着冰凉的泪水，展开双臂时，竟然像是要拥抱着什么。

扭曲的身体与挤压的痛苦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他看见宋双所杀的人，看见那么多的求救，也看见江茶的孩子，看见他们恐惧的哭泣与生命的消逝，无法原谅。

这些痛苦汇聚着，将宋双的星能充实着，把他变得更强大，也更加的绝望。

“迷失道路的旅人啊，你可承认自身的罪孽？”季清堰的神色淡漠，在这一霎那，他的目光接近于神性般的悲悯之中。

“我……承认，”宋双的目光溃散，他的声音消失在裂变的阴影中，季清堰的长刃贯穿了宋双，银蓝色的字符不断地从对方的创口中向外散开，就像沉默的铁链，将一切罪孽重新封锁了起来。

季清堰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神色微淡，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自身，他向着宋双原本站立的地方走去，一抹红色很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违规星源连接着宋双的星场，还在不断地活跃着。

裂变的细胞吞噬着宋双的星场，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将对方彻底吞没，季清堰的手中泛起银色的光，将链接彻底断开后，他伸出手将违规星源扯了下来，丢进书录之中。

包裹着的星阵将违规星源再次压缩，重新回归灰色的介质，季清堰的目光微凉，他看着这个时空的断裂，在最深处的沉寂，只余几分的毫差，再次掀起了海浪。

这个空间已经开始不稳定了，他想寻找着出口，却不由得停滞住了脚步，一抹微光彻底点燃了这个空间，宋双的记忆从裂缝中不断地传递出来，季清堰看见宋双拥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温柔地笑了起来。

那双黑色的瞳孔，就他的一样。

季清堰睁开了双眸。

“回来了？”齐忆年轻笑着，将隔离箱打开后，示意着季清堰。

季清堰将书录中的违规星源取出，丢在了隔离箱里头，他的目光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略显冰凉地瞥了一眼齐忆年，道：“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让我感到伤心啊，”齐忆年抱着隔离箱，确认违规星源没有破碎后，将箱子重新合上了，他的指尖还耷拉着那只银金色的蝴蝶，齐忆年动了动指尖，蝴蝶很快便消散在了半空。

“上将把我调过来了，”齐忆年无奈地摊手道：“我们出发？”

“去你的实验室？”季清堰摩挲着指节，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黑的眸光在齐忆年身上拂过。

齐忆年抖了抖，似乎有着什么不好的预感，那双水绿色的眼眸带着无辜，注视着季清堰，“那我们走？”

季清堰的唇角微微勾勒出一个笑容，他开口道：“我要你跟我先去一趟长虹监狱。”

齐忆年一脸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打商量道：“你也知道现在长虹封闭自查，我们是进不去的。”

“那你应该也有备份的影像记录，”季清堰直白地说，他的神色微黯，冰凉的星场不断地展开着，总让齐忆年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季清堰没有给齐忆年装傻的机会，他靠近齐忆年，目光平和却始终带有几分淡漠，“长虹幕后的抑制机还有监管系统是你提供的吧？”

齐忆年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的看向季清堰，那双水绿色的眼眸中像是含杂着一抹及淡的月辉，齐忆年有些无奈，看着季清堰将权限展示给他，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齐忆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将季清堰带到了飞航上。

“我已经把主要枝干的视频都传给你了，”齐忆年看着开始传输的字样，从百分之一不断地跳跃着，他把传输放到后台之后，才开口道：“至于能不能从里面发现什么，就需要你自己去看了。”

季清堰点点头，眼中含杂着些许未曾言明的笑意，他说：“多谢。”

齐忆年则难得变扭的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他开口道：“Erinys还需要你来解析，你的速度要快点了。”

“是因为外星域？”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那双黑色的眸光带着些许寒凉，像是无机质的琉璃般，彻底沉默了下来。

齐忆年的双眸下落游移，连声音都轻了不少，似乎不是很肯定：“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至于最近不断出头的银心距，”齐忆年的声音微扬，像是在忧虑着什么：“他们对瑶台镜出手试探的手法很粗劣，似乎已经盯上这里了。”

“如果你想将极光从瑶台镜上拆分下来，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机会，”齐忆年认真说道：“你又是怎么想的？”

季清堰将自己的思虑掩盖住，他的声音重回平和：“我并非执着拆分瑶台镜，只是将弱点暴露出来很危险罢了。”

齐忆年若有所思。


第一百一十八章：夜鸟旅程（30）


他没有再接着说了，季清堰将眸光收回，他靠在冰凉的玻璃上，伸手将光幕打开，过了片刻才继续出声道：“你回江茶建设点看过吗？”

季清堰像是不经意般问道，他等待着齐忆年的答案，却又不希望对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的眸光带着些许晦涩难懂，展露的每一个瞬间都仿佛只是一个微妙的巧合。

齐忆年如他所想般停顿了几秒，开口时的声音不知不觉地低了起来，“我没有回去过。无论之前如何光辉，在坍塌之后的瞬间，就只剩下了让人不忍直视的伤疤。”

“或许某些东西只能够当作遗憾来看待吧。”齐忆年继续道，他低下头，水绿色的眸中将一些隐晦的东西掩盖着。

季清堰伸手轻轻拨动着光幕，他的唇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意，出神的看着手中的光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开口，但这沉默只是恍惚了一霎那，在飞航进入隧道时，季清堰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齐忆年的脸上。

“你杀过人吗？齐忆年。”

齐忆年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试图牵引着一抹完美笑意，但终究还是失败了，他像是有些为难，水绿色的双眸带着些许微弱的无奈，齐忆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目光落在了季清堰的双眸中。

那双空洞的黑色双眸让齐忆年骤然停滞住了自己的任何言语，他微抿着唇，像是粉饰太平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季清堰注视着齐忆年，他的目光很快便收了回来，并没有紧追不放，就好像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他将光幕上的文件分类，他接收了齐忆年传来的文件，看着星能反应不断地飙高。

他微抿着唇，季清堰将话题重新导向Erinys晶体上，他对自身的情况缄默不言，将心中的不适压下后，他的目光重新趋于平淡，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齐忆年的指尖微颤，水绿色的眸光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无奈，他注视着窗外，神色带上了恍惚，他忽然开口打断季清堰的话语，“是发生了什么吗？”

“因为宋双？”齐忆年不紧不慢地说，他已经收到了直辖管理办的最新文件，人员排查的情况已经出来了，他将季清堰所要面对的一切彻底地揭开，飞航上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季清堰温煦地笑了起来，他淡漠的双眸也因此染上了几分奇异的柔和感，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面前的光幕上，像是在注视着齐忆年，又像是看向更远的静默之所。

“每一个人都会告诉你，他的死亡只是生命的必然结果，”齐忆年说，他没有畏惧季清堰的目光，神色微沉，他抿了抿唇，将事实再一次的揭露：“使用违规星源，就是选择了死亡，无论是谁都无法拯救。”

“那些走向必死结局的人，无论是抱有怎样的信念，是正确还是错误，在死后就什么也无法留下了。”齐忆年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季清堰沉默地看了对方一眼，将目光收回后，在自己的手腕处停顿了下来，他看见手腕上镌刻着银蓝色的图腾，象征着歌咏者的眷属图腾此刻从宋双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手中。

季清堰眼睑微垂，他们就要抵达这座戒备森严的白色堡垒中，列队的监察员正在核实他们的身份，将季清堰的工牌链接上了最高权限，季清堰将智能环闭合，银色的羽翼骤然搭在季清堰的耳廓上。

风微动，光明与黑暗的界限也开始模糊不清，亦或许他们从未划分过最初的道路。

季清堰只来得及回眸一霎，厚重的大门便在他的身后紧紧闭合住了，齿轮交错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向前走的道路显得如此的空白，他没有开口说话，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或许他永远也等不到，季清堰收回目光，沉默地跟在齐忆年的身后，这里安静的很，微弱的声波不断地在这里回荡。

季清堰能够感受到周遭星场的波动，像是无数不同的异星能在同一个方向不断地施加压力，在某个零界点缓慢的推移着。

像是看出了季清堰注意到的地方，齐忆年脚步不由得放慢了几分，他开口道：“Erinys的零界点测试，要先进去看看吗？”

季清堰摇摇头，他说：“先查出发源地更要紧。”他跟在齐忆年的身后，一同步入了顶层所分隔开来的实验室。

他们将晶体分割，齐忆年的手中轻捻着一缕月辉，让Erinys适应他的星场，季清堰的十指搭在键盘上，飞快的计算着接下来要加入的物质，实验机在一旁不断地记录着数据。

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燃烧的烈焰，与原产M31的样品不断地对比，季清堰在最后确定了同一定点，他收回了咒记，丝毫不在乎是否在齐忆年的面前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地方。

“已经可以确定同属于一条，”季清堰摘下护目镜说，他的眉间紧蹙，季清堰将指尖上沾染到的零星粉末抖落。

齐忆年伸手抓住季清堰的手臂，他的手微微握紧，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他的神色带着难掩的冰凉，黑沉的气息从齐忆年的掌心向外不断地翻滚着，层叠的烙印在季清堰的手腕上隐约展露出自己的存在。

“这是什么？”齐忆年的声音是难掩的颤抖，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溃散，连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都不断地涌上来，那些来自血色的烙印至今未从齐忆年的身上褪去。

他再一次的重复着自己的问题，齐忆年等待着季清堰的回答，他连Erinys都来不及在意，齐忆年的双眸坚定，在空旷的实验室内，他的星场波动的阈值不断地升高。

“齐忆年，控制住你自己的星能，”季清堰的声音严厉，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动，觉察到端倪后，季清堰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看见齐忆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连那双漂亮的水绿色眼眸也变得锋利了起来，季清堰将Erinys的晶体重新放回了实验台中，将隔离罩升起，隔绝了齐忆年那不稳定的星能提供。

季清堰的目光渐渐趋于平淡，他将手抽了出来，声音肯定道：“你认识这个咒记。”

季清堰的余光落在齐忆年颤抖的手上，他没有着急催促齐忆年，只是将实验室内的换置系统打开了，他的目光不再紧随着Erinys的变化，而是站在一旁等待着齐忆年的回答。

齐忆年叹了一口气，他将手上的手套扯了下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焦虑地握紧了手，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来，他挪动着自己的嘴唇，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齐忆年的眉间微蹙，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凄然地扯出一个笑，齐忆年那双水绿色的双眸覆盖着一层坚冰，连同那消散的和平表象，都被季清堰彻底地掀开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怨恨与悔意，齐忆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却不想再遮掩这些，齐忆年冷漠地看着自己失控的星能冲着季清堰而来，他的目光不再有昔日的和平，只剩下那些晦涩难懂的过往。

无数记忆凌迟着齐忆年，轻柔的月辉也不再拥有沉静的美丽，只剩下冰凉的孤寂与尖锐的伤害，只要稍作靠近，便会被这冰冷所彻底伤到，但季清堰却并不在意自身的创口。

血色从季清堰的手臂上缓缓落下，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起过，季清堰的指尖微动，银蓝色的星能光点修复着季清堰的手臂，他微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跟我说说吗？”

“你指什么？”齐忆年的神色仓皇，带着些许薄凉的微笑，他的目光流连在季清堰受伤的手臂之上，感到了些许荒诞不经的色彩，那双水绿色的双眸浸染着痛意与疲倦，但齐忆年还未放弃。

“你的伤疤，以及——”季清堰慢条斯理地拉长了自己的声线，看着血液从自己的指尖不断地滴落在实验室的地面上，在洁白的纲面上落下腥红的色彩，随后又被那星点银光所擦去。

“你现在的仇恨。”季清堰看着齐忆年的目光，丝毫未曾回避那扭曲已久的痛苦。

齐忆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眼眶泛着红，齐忆年的声音沙哑：“你想拯救我吗？清堰。”

“可是你连自己处于淤泥之中都不明白，又如何选择拯救呢？”齐忆年将自己的笑容强硬地撑起，像是假面一般，再也摘不下来了。

“你说的对，”季清堰的目光浸染着些许淡沉，他看见自身与星恒的联系是这样的微弱，就好像失去了席渐淞就无法在此存活。

“我看的出来，你没有真正的活着，”齐忆年凄厉地笑了笑，他以最大的恶意继续开口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的眼眸中从来只有着一个信念，但如果你真正实现了，反而会放弃一切生存的机会。”

“没有人会喜欢死亡，”季清堰平静地反驳着，他的神色带着漠然与熟悉的寒凉：“你难道觉得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求死吗？”

“如果你认为活着就是这样，那我对此无话可说。”齐忆年冷冷地笑了起来，银色的星能不断地展露出自己的存在感。

寒冷并非有着冰雪覆盖，那些暗影在角落处不断地挪动着，它们反复在窃窃私语时，流连在恐惧之中。

“看看自己现在可憎的模样就感觉到了丑陋，”季清堰的声音平淡，目光却透露着些许脆弱的无奈，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重复着谁的话语，他手中的燃烧着炽热的烈焰，带着破碎一切的热烈与金红色。

“对不起，”齐忆年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挤出，那些疯狂的恨意像是被止住的闸口，消散的界点萦绕在他们的周遭，寒冷的风从窗外不断地灌入，白色的雪花缓缓地落下，而后被置换机阻拦在外。

季清堰将手中的烈焰散去，缓缓地闭上了双眸，低语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关于一切的真相与你自身的痛苦。”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季清堰认真地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夜鸟旅程（31）


“我的父母是戍边的战士，时历一七三年，星恒只是勉强争夺回了执政的权利，当时全国上下依旧贫困，外星域还有联邦对于我们的地界虎视眈眈，四面楚歌也难以形容，”齐忆年的声音平静，开始叙述曾经的战火，他的眼眸中似乎还倒映着黯淡的死亡。

“外星域在一次裂变中，对星恒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齐忆年的声音低了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那双水绿色的眼眸也燃起了火焰与憎恨，他开口道：“外星域那些家伙动用了禁术，将咒记利用在了战火中。”

“那一日的城里，只有百姓活下来了，”齐忆年说，他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和，确保自己不再被这血色过往所影响，但水雾却氤氲在齐忆年的眼中，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对此保持平静。

他的绝望在深处不断地蔓延开来，无数的回忆因为此刻的坦言而不断地出现，齐忆年的神色微黯，他的目光沉默，透露着令人感到窒息的痛，“当时的外星域不应该会持有这一项技术。”

“他们的发展因为灾害而衰退，甚至连星恒都比不过，”齐忆年的神色黯淡，他的目光再一次的看向季清堰的手臂，那花纹早已消散，只剩下一道刚愈合没多久的疮疤，沉默地盘踞在季清堰的手臂上。

“你手上的图腾，我在当时的地面上见过，”齐忆年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清堰摇摇头，他隐瞒了一部分的实情，那双黑色的眼眸带上了些许无措，他的神色微黯，只是沉默地望向齐忆年，揭开的伤疤远比齐忆年所真正诉说要来的痛苦。

他没有去安慰齐忆年，因为季清堰知道，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还有拥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因此他只是倾听着齐忆年的痛苦，承担着对方的悲伤与痛苦，历史在他的面前无情地展开。

齐忆年低着头，他的声音也轻了起来，似乎理智此刻才稍显回笼，他伸手将记录机关闭，接着开口道：“我近几年调查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截住了，只有一点我能肯定。”

“这咒记在使用的过程中会吞噬使用者自身的生命，哪怕他自身在开始时便意识到，生命的逆转不可履行，”齐忆年的声音略显冷漠，他伸手将记录调出，核验过虹膜后，一条条记录便骤然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

“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却是出奇的愤怒，”齐忆年冷然地笑道：“那些夺走无数生命的人，凭什么轻轻松松的就死去。”

“那你知道是谁把这项技术带给外星域的吗？”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目光也染上了些许冷霜，他一点一点地抚平自己手腕上的创口，银蓝色的星能缓缓展露出自己的存在。

“他们手握最重要的宇宙星源，而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齐忆年的声音陡然痛苦了起来，他的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余苍白的喑哑，他像是喃喃自语般：“他们的星源，是和外星域置换来的东西。”

齐忆年的世界混杂着无数声音，阴影在霎那间包裹住了他，齐忆年的神色凄然，无数黑暗在嘲笑着他自身，失控的星能不再明亮，它们被黑暗所彻底侵蚀，齐忆年的声音破碎着，他感受到了寒冷，也看到了自己的愚蠢。

“你不害怕吗？”齐忆年的双眸暗沉，连同声音都空了不少，他的痛苦宣泄着，却始终找不到停止的方法。

“害怕什么？”季清堰反问道，他想了很久，神色微敛，他没有告诉齐忆年自己的计划，只是沉默地接受着齐忆年的脆弱，将线索不动声色的留下，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因此他不明白对方在担忧着什么。

“席渐淞会知道这件事吗？”齐忆年忽然开口问道，他的双眸微动：“你们在一起了，从此以后你就不能仅仅考虑自己一个人了。”

季清堰的双眸变得锋利，像是无声的坚冰缓缓覆盖了一切，季清堰的神色冰凉，连同威压都无法控制地展露出几分来。

“我会在他知道之前解决完这一切，”季清堰的声音冰冷，指尖处的星能也缓缓褪去。

“你想怎么做？”齐忆年在季清堰离开前拦住了对方，眉间微微蹙起。

季清堰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连声音都低了不少，他像是有些无奈，声音有些飘渺：“我不会那么冲动，无需担忧，倒是你自己，接下来的路，该要想清楚了。”

齐忆年的手臂微微放下，他注视着季清堰的离开，对方坐上了飞航，那双黑色的眼眸像是琉璃般，静默地折射着万物，对方的眼中淡漠，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让齐忆年很难想象到对方恋爱的样子。

没想到对方有一天也会为情所扰，齐忆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刻坐上飞航的季清堰当然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倚靠在玻璃窗上，重新扣上了智能环，昭月出现在他的身边，目光略显冷淡，他像是倦怠的厉害，眼睑微微耷拉了下来。

“很头疼吗？”昭月开口道，她支着下巴轻佻地说道，像是有些奇怪季清堰现在的状态，红唇微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头疼倒算不上，”季清堰缓缓地开口道：“我倒是没有想到齐忆年也会是计划中的一环。”

“那么你想怎么做？”昭月开口问道，她的目光落在季清堰的身上，略显慈爱地眸光让季清堰有些难掩。

季清堰沉默了一会儿，将长虹的监控打开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是啊，接下来还要做很多事情呢。”

“你又是因为什么而想要帮助我的呢？昭月。”季清堰的声音困惑，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些他所无法预料到的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倒让他有些新奇。

“因为很有趣，”昭月的声音微扬，她的眼眸中光环不断地闪动着，她挽起一抹好看的笑意，红唇轻动：“你的决断让我感到好奇。”

季清堰不再发问，他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入视频中，他检阅的速度很快，抵达家门口的时候，夜色才笼罩住周遭的环境，路灯轻柔地亮起，再过十分钟瑶台镜就要开始继续工作了。

他形色匆忙，还未从飞航上下来便收到了席渐淞的通讯，季清堰犹豫了几秒，先下手更改了方向后，接通了席渐淞的通讯，对方的映像在季清堰的面前出现。

季清堰下意识地笑了笑，连同那双黑眸中的倦怠都散了几分，“工作结束了吗？”

席渐淞摇摇头，那双茶金色的双眸微亮，工作的桌面上堆积着不少文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没这么早结束，你记得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眸中多了几分无奈，他避开席渐淞的目光道：“知道了，你最近怎么变的这么啰嗦？”

席渐淞笑了笑，他的目光凝聚在季清堰白皙的手臂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凝重，他看见从季清堰长袖中向外延伸出来的伤疤，他能很确定的说，昨天他还没有看到这伤口。

“你的手臂，”席渐淞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他开口道：“是谁？”

季清堰下意识地伸手，将袖口拉下，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实验室里不小心划伤了。”

“对了，Erinys的备案我已经发给你了，记得接收，”季清堰将话题揭过，他继续道：“总录也应该行动了。”

席渐淞的神色略显暗沉，但他没有说什么，将眸光停滞在季清堰的手臂上后，接着说：“Erinys的事情总录已经给出了官方回复，Erinys还未在公众面前正式亮相，这一次瑶台镜的爆炸，算是把Erinys推向了大众们的面前。”

“研究院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席渐淞的眉目略显凝重，他注视着季清堰，丝毫不给对方逃避的想法，他显然还是很在意季清堰手臂上的伤，但鞭长莫及，此刻他也只能将疑惑压下。

“按照规章来，”季清堰开口道：“现在老师不在研究院坐镇，代理院长起到的震慑作用也有限，在暗处的一些小虫子或许又要行动了。”

“你在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席渐淞开口问道，他的那双茶色的眸光略显黯淡，伸手按住季清堰发来的报告，接着开口道：“虽然已经看过一遍报告了，但是，有些细节上的东西还需要确认。”

“你是指宋双对吧？”季清堰有些头疼道，他微握住掌心，一抹银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是一支指挥棒，镌刻着吟咏者古老的图腾，旋转的星轨汇聚在顶端。

漂亮的让人几乎无法将目光从它的身上挪开。

“介意告诉我宋双的资料吗？”季清堰开口问道，他的目光已久沉静，似乎无论席渐淞做出怎样的回答都无所谓。

只是季清堰还需要确认一点，于是他出言试探着，目光带着些许沉重的停滞，像是等待着席渐淞的同意。

对方也确实是同意了，席渐淞将办公室内的防窥罩支起后，将modina调出，他的目光描摹着季清堰的面颊，有些无奈，也有些沉默，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中的倦怠也消散了几分。

“我已经将权限交给你了，”席渐淞的话音刚落，宋双的个人档案便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那双黑色的眼眸微黯，季清堰将目光落在宋双的照片上，滑动着位置，冰冷的字，述说着一个人的生平。

宋双的档案并不精彩，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经历，更像是无数个平凡的人在命运的洪流中不断地挣扎。

没有过人的星能天赋，登记在册的星能等级也并非十分优秀，只不过堪堪触到及格线。

季清堰的目光在就业那一块缓缓的停了下来，他开口道：“他在残障儿童收容所呆过？”

席渐淞不明白季清堰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但他还是确定地点了点头，说：“是的，郑钧怡他们有找到极光的记录。”

季清堰的目光则微微暗沉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第一百二十章：夜鸟旅程（32）


席渐淞的眉间骤然拧紧，他的目光在霎那间变得锐利了起来，直视着季清堰，略带着些许压抑道：“你也知道了收养所的事情。”

季清堰的神色骤然紧绷，他沉声道：“我去找你。”

一些事情在通讯中说起并不安全，季清堰和席渐淞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然，季清堰将兜帽戴上，他更改了路程，很快便向着执监局赶去，加速的飞航让季清堰感受到了眩晕，但他咬牙忍住了。

季清堰从飞航下来后还略显恍惚，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薄荷糖随手拆开，将糖块塞到嘴里后，季清堰戴好口罩，向着执监局走去，轻柔的蓝光扫过他的身体，季清堰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席渐淞的办公室。

季清堰刚要抬手敲门，席渐淞便将门打开了，那双茶色的眼眸中浮动着碎金色的光芒，让季清堰刚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

季清堰的目光微黯，顺着席渐淞的力道被扯进办公室里，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席渐淞，在对方的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席渐淞抱住季清堰，他沉默了片刻才拉着季清堰来到办公室的桌前，让对方坐在椅子上。

席渐淞把卷宗从系统中调出，他的目光微黯，略显沉然地说：“你知道了什么？”

“那些本该被掩盖的过往，”季清堰的声音泛起了波澜，他的目光聚焦在席渐淞的脸上，等待对方的资料。

席渐淞沉默了几分钟，很快便开口道：“这是来自星轨的情报，关于银心距五年前的捕捉，就是关于收养院的消息。”

“他们收养那些残障孩子，特别是没有异星能的孩子，成为容器之后，开始觉醒。”席渐淞的声音微寒，他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将那几所仓库的实验台照片所放出。

“觉醒？”季清堰低声重复道，似乎没有意识到席渐淞的言语骤然变得冰凉起来，但他却感受到了对方无能为力般的愤怒。

“那些容器，我之前见过。”季清堰的声音平淡，却在席渐淞的面前惊起了惊涛骇浪。

季清堰的声音趋于平静：“白……”他的声音在喉咙卡住了，他的神色也变得低落：“是之前的墙。”

季清堰摩挲着指尖，像是重复道：“他们是江茶的孩子。”

席渐淞没有开口打断季清堰的叙述，他的眉间紧蹙，注视着季清堰所传送来的资料，他的眸光微落，注视着那破败的神像。

“你被拖入异界中了，”席渐淞的声音微沉，那双金色的眼眸带着凉意，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季清堰对此避而不答，他将破败的神像撤掉，接着开口道：“我在里面感受到了领域的存在。”

“那是一家医院。”季清堰回忆着，声音缓缓持平，那些黑暗的、阴森的记忆从未消散，只要季清堰稍稍说起，便觉察到了寒冷。

“在踏入医院的瞬间，能够看见万千星河，不稳定的物质勾勒着一切的存在，但在下一秒似乎就会彻底消散，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季清堰微微舒了一口气，他的目光略显倦怠，但却没有表露出来休息的意思。

“那里留下的孩子多半是星场的残像，还没有彻底消失，”季清堰伸手安抚着席渐淞，他的眸光微动，昭月在一旁置换了季清堰所带来的文件，他开口道：“他们残缺不全。”

“在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季清堰闭上了双眸，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因此气氛缓缓地停滞住了。

“接下来是不是很危险？”季清堰苍白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席渐淞的肩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意一阵风都能吹散。

“保护好自己，”季清堰对着席渐淞说，他的眉间轻敛，“银心距来势汹汹，谁也无法预料到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因为什么？”席渐淞扣住了季清堰的手腕，他的声音微凉，将徽章展露出，熟悉的图标勾勒着书籍的标识。

季清堰的目光停滞在徽章上，喉咙像是灼烧般疼痛，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席渐淞的问题，因此只能沉默，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笑了起来，开口时的嗓音也变得沙哑。

“我也不知道，”季清堰开口说道：“但是我始终有着什么不好的预感。”

席渐淞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他的神色微淡，金色的眼眸散落着些许无言的安抚。

“我送你回家，”席渐淞开口道，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时间表，接下来还有两个会议，他的时间不多了。

季清堰摇头制止了席渐淞的动作，他开口道：“我已经定好飞航了，不用再跟着我回去一趟耽误时间了。”

“可是，”席渐淞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季清堰拒绝了，最终，席渐淞只是送季清堰上了飞航。

季清堰的在飞航上的时候，犹豫地看向了席渐淞，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将目光收回后，看着席渐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飞航沉默地行驶着，季清堰头疼般闭上了双眸，他此刻才敢暴露出自己的痛苦，即便是短暂的几分钟，他又很快将自己失控的表情调整至平淡，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紧抿着唇不说话。

“痛的厉害？”昭月靠着椅背，开口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季清堰苍白的面容上，伸手改变了飞航要去的目的地，她看着季清堰的手臂上的图腾缓缓展露出自己的存在，一时沉默了下来。

季清堰没有回答昭月的话，他显得有些力竭，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压制着烈焰从他的手臂上攀升，好歹是在彻底失控前抵达自己的居所。

“昭月，将监控更改。”季清堰的话语因为疼痛愈发显得简短起来，季清堰咬牙验证完虹膜后，便推开了大门，整个人控制不住般摔了下来。

昭月控制着电子门，把护盾开到了最大，她沉默地站在季清堰的面前，看着烈焰在对方的身下勾勒着阵法。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膝盖处有着什么湿热的东西涌了出来，血色浸湿了膝盖处，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周遭愈发显得冷硬了起来，季清堰控制着自身的星场，将紊乱的数值控制住。

客厅里的空气不断地下坠着，银蓝色的光点在季清堰的周遭不断地涌出，他皱着眉，把烈焰压了回去。

“还好吗？”昭月蹲在了季清堰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季清堰的额头，对方的体温重回正常，比她想的要更快遏制住咒记的侵蚀。

季清堰面无表情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他微抿着唇，终于开口道：“暂时活着。”他说道，接着便抬脚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堆叠的书掩盖住了昭月的方向，她只得暂时回到智能环内。

季清堰将智能环解下，放在桌面上，拎起医药箱去浴室里处理自己的伤口，季清堰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温水带走，指尖上凝聚着些许星能，随手按了上去，在他撩起腹部的衣服时，季清堰从镜子中看到了金红色的咒记。

季清堰默不作声地将衣服换好，神色也带上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感，他的脑中依旧乱糟糟的，无论是齐忆年的事情，还是席渐淞所在意的地方，他似乎都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解答。

季清堰微拧着眉间，看着浴缸里温热的水被带走，明晃晃的灯光轻柔地散落在他的身旁，季清堰发呆了一会儿，他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侧，什么也没有想。

只是恍惚地盯着某一点发呆而已，季清堰站了起来，他伸手把水给关了，赤脚走出浴室，空气有些寒冷，但刚好让季清堰回神，他回到卧室里，把智能环重新戴好。

昭月的身形微动，坐在季清堰的身旁，裙摆微动，显得有些不在意：“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顺其自然。”季清堰开口道，他靠着床头，明明倦怠的厉害，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重新睁开眼睛，将光幕打开后，把刚刚整理好的视频压缩后发给了席渐淞。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但是季清堰还是做了，他的神色微黯，没有摘下智能环，而是把之前敲定到一半的方案又拎了出来，昭月自然是知道季清堰想做些什么，但却没有阻止对方。

“既然你自己下了决断，那就加油吧，”昭月将鬓角向后挽起，心不在焉道：“那接下来我就出去逛逛了，至于想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咯。”

“注意安全，”季清堰抬眸道，说完这一句话后，他又重新低下头，检查之前的方案以及思路。

昭月若有若无地嗤笑道，很快便消散在季清堰的面前，季清堰没有去阻拦昭月的离开，对方忍了这么多天没有离开季清堰的智能环，才让他有些惊讶，不过，麻烦的事情依旧没有减少过。

季清堰微抿着唇，却不知不觉地靠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他在黑暗中看见前方的亮光，季清堰向前走去，却看到了无数条分叉的道路，每一条道路都浸染着沉重的血液，黑暗在季清堰的身后，似乎就要将他彻底吞没在这贫瘠之中。

他没能阻止自身的消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破碎，季清堰感受到了窒息与沉默到极致的冰凉，分明周遭低语的声音是那么的噪杂，他站在人群中，却好像变得愈发孤独。

季清堰抬眸时，他看见巨大的夜鸟划过半空，独自走向暗沉的另一头，年轮的增加与荒芜已久的花园，又再次地回到了季清堰的视网膜之中，他看见悲伤与沉寂，看见那些欢乐的消失，看见那无数离别与拥抱。


第一百二十一章：破碎者（01）


暮色微移，季清堰的睫毛颤动着，他睁开双眸时，窗外未拉严实的帘子有着微弱的光照进来，他抬手将光幕熄灭，起身去洗漱，镜子下的时间缓慢的移动着，凌晨的亮光并不晃眼。

季清堰听见窗外传来的雨声，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寒冷，他将水温调高了几度，摩挲着指尖，那双晦暗的眸中带着几分冷淡。

他在洗漱上并未花太多的时间，很快便收拾完自己，季清堰抬手看向自己的腕骨，银蓝色的图腾已经减淡了不少，咒记蔓延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的多，因此他有些头疼，只是暂时将这些事情抛掷脑后。

季清堰随手在厨房拿了一瓶饱腹剂，坐在客厅里，翻起了自己的藏书，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银心距的再次现身，季清堰很擅长等待，只是在这样下去，他的耐心可能就会先一步的耗光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书随手放置在桌面上，季清堰将目光再次投到自己手臂上的咒记上，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席渐淞坦白，他有太多事隐瞒着对方，席渐淞分明看出来了，却从来都没有提过。

这样以来就让季清堰更不好开口了，他的神色淡淡，目光在触及烈焰般的图腾上，才有了些许波动，他像是喃喃自语般低语道：“以生命来驱使的烈焰吗？”

寒冷驱使着季清堰裹紧自己的衣物，他的睫毛颤了颤，黑沉的双眸泛着些许冷，他还在犹豫，该如何处理他与席渐淞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的生命注定要在此消亡，那么席渐淞又该怎么办。

犹豫让季清堰的双眸短暂的染上了一抹茫然，他注视着手中的对戒，神色一沉，很快便塞回自己的口袋里，季清堰的目光寒凉，注视着窗外，脆弱的玻璃在霎那断裂，破碎的玻璃向前划开。

季清堰依旧坐在沙发上，他的神色似乎从未改变过，像是预料到一般，将目光投向不请自来的客人。

白色的山茶花静默地绽放着，淡雅的香味骤然在季清堰的客厅里传开，他的目光微颤，声音愈发趋于平和：“展逢卓。”

“早上好，”展逢卓被一语点名身份，没有再遮掩自己的面容，而是和气地笑了笑，他的目光顺着季清堰的脸颊微微向下，最后停滞在对方的手腕上，那瘦弱的腕骨上还残留着些许银蓝色的印记。

“我想，”季清堰的声音微凉，黑曜石一般的目光带着漠然：“身为一个逃犯，你是不是过于招摇了？”

他的话音刚落，银蓝色的异星能便骤然被季清堰催动，书录展开在一旁，季清堰在晕染开的光芒之下伫立，锋利的长枪在季清堰的手中，被他紧紧地握着，刀锋微微下压。

展逢卓扯了扯自己并不合身的灰袍，他的并未主动攻击季清堰，而是用一道又一道的冰柱阻挡住对方的星能。

室内的气温不断地下降，季清堰的身形微滞，将无声蔓延的山茶花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翻动的书页上，绘制着不同的阵法，在季清堰的默许下，翻到了最后一页，灰色的阵法不断地扩大，在展逢卓的脚下缓缓呈现出太阳的图腾。

季清堰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看向展逢卓，五指微握，将客厅内陌生的星能都给彻底碾碎。很快，他抬起手将光幕展开，让长虹来接人。

他的目光在时间上又停滞了片刻，季清堰没有开口说话了，他没有给席渐淞发消息，怕对方本就少的休息时间被他的一个短讯打断，季清堰滑动着光幕，将监管模式打开了。

弄完这些，他才有空抬眸看一眼展逢卓，季清堰的声音不紧不慢，他的眸光都带上些许未曾言明的嘲意，他的声音像是含着凉意，目光微沉：“说吧，大驾光临寒舍有什么事？”

“你想找什么？”季清堰不动神色般猜测道，目光却始终盯着展逢卓不放，他在等待对方暴露出自己的破绽，透露出更多关于银心距的消息，他对此富有耐心。

“你是怎么逃出长虹的？”季清堰的声音淡漠，他的视线像是要穿透展逢卓，窥探到更深处的秘密，季清堰的指尖还凝聚着零散的星能，尖锐的杀意只存在了一刻便骤然消散。

一切就好像是展逢卓的错觉般，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撤去，展逢卓感受到了危险，但却没有躲避，依旧笑眯眯地看向季清堰，他将凝聚的冰晶散去，竭力展示着自己的无害。

但季清堰依旧冷漠，他等待着展逢卓的回答，目光沉沉，施加的力道也愈发加重，像是疑惑般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展逢卓费力地挽起一抹笑容，他开口道：“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早有答案了吗？”那双沉暮的紫色眸子转动了几圈，逐渐染上一抹猩红的笑意：“置换普通人的生命，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甜美的愿望，会让他们自愿奔赴早已编制好的死亡中，”展逢卓桀桀地笑道，他张开双臂，放声道：“死亡者的烙印，会像诅咒一样侵蚀你的生命，你会畏惧死亡吗？清堰。”

季清堰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他的神色微凉，似乎在短短的一霎那想了很多，但他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右手微握，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中，季清堰的眸光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溃散。

展逢卓骤然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恶意：“对了，我怎么能忘记星恒的上将大人呢？你真的相信，他在爱你吗？”

季清堰的神色淡漠，嘴角微微下压，他的眸间浸染着几分阴郁，没有理会展逢卓，他的目光含杂着莫名的嘲讽：“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展逢卓的眉眼勾勒着零散的笑，他双手微握，飘落的白色花瓣化为了他最锋利的刀刃。

季清堰抬起手臂，将花瓣阻挡在外，那双黑沉的眼眸凌厉，在望向展逢卓时，又带上了强烈的冷意。

展逢卓的目光带着些许怜悯，投注到季清堰身上后，又变作恶劣的笑意，他的身下的阴影不断地挪动着，似乎要彻底地破开大地的束缚，吞噬者一切光明所在的位置。

季清堰的神色未变，他的指尖凝聚着星能，在边缘的界限开始扭曲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动的踏入了展逢卓的星域中了。

陌生的星场交杂着，无数的声音如同轰隆雷声般，骤然响起，天幕中的一隅残月，被笼罩在一片血色的沉默中，他们的地位从极光上被彻底地抹除了，季清堰冷眼旁观着。

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展逢卓是故意的了，季清堰随手甩落长枪，点点星辉消散在季清堰的手中，他微抿着唇，将目光重新投向展逢卓，湿漉漉的地面，潮气顺着大海深处蔓延而来。

在季清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站立在海面之上，寒霜顺着月的交汇落下，在静默的深处，无人知晓的寒凉之中围绕着季清堰的周身，在他每一次的呼吸中，夺走他的生命。

季清堰的目光沉湎于海面，那无数的星光随之散乱，瑰丽的银河，飘荡在宇宙之中，默然无言时，划过天幕，在黑暗的深处萦绕着最初的梦，那是诞生生命的基石。

是季清堰在另一个时空中，所无法窥探到的现实与再生，季清堰再一次听见海洋的声音，潮起潮落时，泛起的白浪也在月光的浸染之下愈发明亮了起来，潮湿的味道很快便充盈了季清堰的鼻尖。

他不再说话，因为展逢卓的身影早已在季清堰的面前彻底地消散了，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此刻究竟是否处于清醒，还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个梦？还是说，他其实从未清醒过？

季清堰不明白，他的神色微动，向前走去时，冰冷的浪花不断地朝他涌来，海浪的声音温和，雨丝从纯白的云中落下，墨色浸染着天空，季清堰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就好像天地之下的一切都死去了，季清堰的眉间微蹙，冰冷的雨丝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了季清堰的衣物，但他却连眉间都未曾动过。

注视着天空时，雨丝落在了季清堰的眼眶中，他没有动，任由着落雨从他的脸颊缓缓坠落，看起来就好像他在哭一般，但只要看到他那双漠然的双眸，就会明白，他没有落泪。

季清堰很快便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头，银白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上不断地溢出，带着些许沉蓝色，将黑沉的海面都染上了些许漂亮的色彩，但这色彩来去匆匆，在季清堰的头顶汇聚成一枚光环，将落雨阻挡在外。

海面上的水汽逸散着，季清堰微抿着唇，他伸手抚去额发上湿漉漉的水渍，季清堰蹲下身来，注视着如同镜子一般的海面，海面此刻倒映着天光色，显得格外暗沉。

就好像有着未曾言明的怪物藏匿在深海的另一端，把所有瑰丽的色彩全都吞噬至无。

季清堰在沉默中恍然察觉到一抹视线，他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有发现，除去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雨丝没入海面中，波涛汹涌的汪洋像是在嚎哭着。

扭曲的形状再次不断地诞生着，季清堰站起身来，眼前泛着黑，他抿着唇，待视线恢复正常后，便再次将目光投向漩涡之处，那些扭曲的怪物，源自恶意的开端。

没有人能彻底消灭这东西，无论怎么清除，还是会如同杂草般不断地生长着，挤压宿主原本就贫瘠的土壤。

季清堰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他的目光微动，手中的匕首消失了，书录的亮光缓缓在黑沉的汪洋中亮起。


第一百二十二章：破碎者（02)


这颤动的光芒顺着海浪而动，季清堰向着深海走去，轻微的波澜阻拦不了季清堰的行动，就像他早已预料到的那样，季清堰控制着自己的星能，竭力与星场保持着一种相对接的状态。

季清堰愈发往深处走去，眼前出现的景象愈发的呈现出各地的风景，无论是繁荣还是衰败，无论是战乱还是和平，像是海市蜃楼一般，不断地浮现在他的面前。

季清堰感到喉咙沙哑，他的喉咙上下滑了滑，依旧显得沉默，季清堰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神色微动，他控制着自己的星场，没有和周遭混乱的星源交杂在一块。

他走向大海深处，在黑暗的夹缝中，无数黑暗的双手伸向季清堰站立的位置，当他不言时，静默的一切都显得贫瘠，海浪的声音不断地扩散着，那些遥远的黑暗交织着白昼，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形。

季清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没有再向前走去，在注视前方泛起的潮气时，季清堰将手中的星能汇聚成亮光，投射到深海中，奇异的亮光如同烟花般，点燃了深海。

那些晦暗的河床被照亮，死去已久的珊瑚沉默地埋在沙土之中，鱼骨静置着，像是等待着另一个生命以此倚靠而生存。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没有说话，目光顺着声响而动，季清堰等待着光芒散尽，海面重归于平静，在季清堰立足的地方，微弱的潮气再次氤氲开来，海浪拍打着礁石，连同那些沉默都被带往深海。

季清堰抬眸望向另一个端点，终于开口道：“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展逢卓。”

他的声音被卷狭在海浪中，带着那些冰凉的声响，传入展逢卓的耳中。

纯白的花瓣从天幕中飘落，海面托起花瓣，雨水混杂在这些花瓣中落下，冰层将海面不断地冻结着，而完成这一切的瞬间，展逢卓便从海浪的另一头缓缓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呢，”季清堰的嗓音微凉，注视着展逢卓的目光，显得有些不耐烦，季清堰伸手挣开四溢的花瓣，银蓝色的星能将花瓣阻挡在外侧，他的眸光微黯，细碎的冰晶很快便将落雨冻住。

季清堰拉开自己与展逢卓之间的距离，掌心微微向下压，阵法交织着他的星能，本能的排斥着对方扭曲的域。

展逢卓笑了笑，那些晦暗的黑影如同烂泥一般包裹住他的手臂，海洋的喧嚣未曾停止，他在等待着季清堰，等待着季清堰发现剥夺的本质，等待着那注定会到来的崩溃与绝望。

季清堰微拧着眉间，他觉察到了什么，但却没能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当他抬起手腕时，那抹亮色的银蓝图腾骤然彰显出自己的存在，在季清堰惊诧的目光之下，一抹银光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被桎梏的海洋喧嚣着，挣脱了展逢卓的禁制，顺着季清堰的指向而波动着，吟咏者的星场在霎那便张开，将展逢卓屏退，季清堰站在风暴中，仿佛看到了自己掌心中的血。

那是谁的血？季清堰问自己，像是白洛景，又像是宋双，又亦或许是他自己的。

季清堰的面前已经看不见展逢卓的身影了，海浪轻柔地抚慰着一切疮疤，却抚慰不了他心中的疑虑与静默。

季清堰散去手中的银光，那双黑眸复杂，散去冰晶时，周遭的气温不断地下降着，当季清堰落在海面上时，那一层薄薄的冰又渐渐蔓延起来了，他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你究竟想说什么？”

展逢卓的唇角向上拎起，笑容带着冰凉与沉寂，他在说些什么，挪动的唇带着致命的空白。

季清堰如坠冰窖，晃动的星域再次飘摇了起来，季清堰死死地紧盯住展逢卓，冰凉的花瓣划伤了季清堰的面颊，但他却仿佛一无所知般，痛苦似乎早已屏退了季清堰的理智。

他那双黑沉的眼眸再一次的流露出深切的疼痛，像是连那些静默的言语都不再有着意义，季清堰的神色变得憎恨与痛苦，他怒视着展逢卓，声音高昂：“你们永远都不会得逞。”

“那些阴谋与陷害，是无法打倒任何坚毅的人，”季清堰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空洞，就好像连同自己都不信任自己所说出的言语般，他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的烙印，只觉得刺痛。

“你在害怕吗？”展逢卓笑着问道，他的眸光温柔，此刻好像是盛满了细沙般。

季清堰没有回答展逢卓，更没有露出任何的怯懦，他的目光只是带上了些许不易觉察的悲伤，他没有述说，心中未曾掀起任何的波澜，只是对于自身好像愈发冷漠起来。

那些划在身上的伤，就好像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就如同季清堰自身的冰凉，一切存在都化为了泡影，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要思虑几分钟，季清堰发现自己的疼痛姗姗来迟，却好像细微的根本觉察不到。

季清堰将手臂放下，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像是包裹着阴云，即便他未曾开口，展逢卓也能察觉到那双黯淡的眼眸此刻在下雨。

冰凉的界限分割开了他们的距离，展逢卓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变得癫狂，声音划开了平静的表象，似乎在等待季清堰最后的回答，他迎着飓风问道：“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选择？”

季清堰没有回答展逢卓的问题，他的手中凝聚着星能，散乱的光带围绕在展逢卓的身旁，他没有放弃抓捕展逢卓回去，那双暗沉的眼眸此刻像是将一切掩藏起来，丝毫未曾散落出自己的致命弱点。

季清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展逢卓，他的声音趋于平淡甚至是荒芜，他略显疲懒道：“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情。”

季清堰握紧双拳，周遭的海洋如同瀑布一般向下落去，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展露出七彩的光芒，季清堰沉默地拂去脸颊上的水珠，连同那血色的创口一同包裹在星能之下。

展逢卓紧闭着双眸倒在地上，像是昏过去了，地面上的阵法依旧发挥着作用，旋转中的图标渐渐在展逢卓的身上印下痕迹。

季清堰注视着破碎的窗户，太阳正高高地悬挂在天幕之中，在阳光的反射之下，水渍也愈发的透亮，混杂的星场让季清堰的星能有些不稳定，但他只是稍微加强了一些控制。

长虹来去匆匆，季清堰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对方也只是把展逢卓带走后，派遣了智能机来修复季清堰的客厅。

昭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清堰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不动神色地翻着书，丝毫没有被周遭的环境影响到，智能机将地面上的玻璃清理干净以后，才开始准备把原本破碎的窗户给卸下来。

“你是遭到了什么袭击吗？”昭月一脸无奈地弯下腰，把内侧的玻璃渣给丢进智能机的废纸篓中。

季清堰闻言，只是若有若无地回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周身的环境究竟如何，他的目光依旧沉浸在书页中，连头都没有抬起过。

“拜托，给点反应呗，”昭月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客气地坐在了季清堰的身旁，侧过头去看季清堰究竟在看什么，昭月的虹膜泛着数据划过的亮色，链接到的网络很快给出了答案。

“你看起来真不像是会看游记的人。”昭月撑着下巴道，她看了几眼，顿觉无趣，很快便换了一边，开口打断了季清堰看书的兴致：“我去了一趟瑶台镜，之前发现Erinys的地方果然出现了微弱的星场反应。”

季清堰伸手翻了一页，神色淡淡，沉思片刻才开口道：“是违规星源吗？”

“嗯哼，”昭月摊手道：“你分明都发现了，还让我再多此一举进入瑶台镜，究竟想做什么？”

“不，”季清堰摇摇头，笑道：“我其实并不确定。”

“只是你的到来，更让我肯定了这一点，”季清堰捻起了纸页，他兴致缺缺地将书重新合上后，沉黑的眸光微动：“接下来就要把一切重新推导一遍了，只是不知道总录还有执监局究竟准备了哪一个方针。”

“总录肯定偏向于保守咯，”昭月收拢着自己的裙摆，那双眼眸带着人工智能的冰凉，她撑着自己的下巴，轻佻地瞟向了季清堰。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隐瞒这件事？”季清堰开口道。

“反正做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昭月一脸无所谓的摆手道：“隐瞒大众不导致其恐慌，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如果被爆出来呢？”季清堰开口提问。

昭月的眼底冰凉一片，但她的唇角却挽起了一抹笑意：“那就把挑事的人一网打尽，你要记住，民众永远都是脆弱的那一个，永远都会被先锋带起头来跟着走，他们可以是强大的，也可以是失去人性的。”

季清堰敛起自己冰冷的气息，将手腕上缠绕着的星能撤去，他没有开口，同样的，昭月也没有开口了，她靠着沙发，轻轻地笑了起来，红唇微动，那双逐渐暗沉的眸光像是发觉了什么。

季清堰只是冰凉地看了一眼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他没有开口说话，将光幕展开时，席渐淞的通讯便骤然出现在光幕之上。

季清堰伸出自己冰凉的手，接通了对方的通讯。

席渐淞那边的声音嘈杂，似乎才散会不久，对方沙哑微沉的嗓音穿透了电波的交流，在季清堰的耳畔里响起。

“怎么了？”席渐淞的声音困惑，说到一半的话题被他骤然停下，席渐淞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就好像要望到季清堰的眼眸之中。

季清堰骤然回神，他摇摇头后，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破碎者（03）


他们并未通话多久，太多的事物堆积在一块，即便是执监局也吃不消，季清堰的目光凝聚在早已挂断的光幕之上，昭月在一旁浏览着卷宗，她的眸光闪烁着，指尖落在截阅的按键上。

“怎么？舍不得了，”昭月玩味地笑道，她的眸光流转着细碎的亮色，带着些许调笑，把季清堰需要的资料都给分类好，昭月的速度很快，她随手将瑶台镜的监控打开来。

季清堰没有回答昭月的话，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把先前调查江茶回收的其中一片紧急通行卡取了出来。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季清堰将智能环解开，将指尖按在桌面上，旋转的光环很快便被唤醒，昭月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讶异：“你居然还安装了这东西在家里，就不怕被那些不速之客给弄坏了？”

“我很小心，”季清堰耸肩道，他将光幕重新亮起，分析的速率又提升了十几倍，他的目光在昭月身上停滞了几秒：“你打算什么时候适配新的升级包？”季清堰问。

昭月托着下巴道：“我倒是不着急，”她的声音慵懒，眸中染上了一丝兴味：“还没把戒指给他？”

“我感觉太快了，”季清堰难得耐下心回答道，他的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昭月很多时候都看不懂季清堰，连同那些痛苦也是，她抿了抿唇，靠在沙发上：“现在的你不是在争分夺秒的活着吗？有时候人犹豫太久，想要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少，因为你本身可以选择的东西就不多了，何必那么纠结。“

季清堰摇摇头，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烙印，黑沉的眼眸中带着细碎的痛苦，他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拖累他。”

“我说，”昭月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解决银心距还有Erinys的问题以后，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季清堰低语着，他重复着昭月的话，那双黑色的眼眸染上了细碎的光点，他的神色似哀伤又似欣喜，犹豫拉住了他的脚步，季清堰没有再开口了。

昭月等待着他的回答，一时间气氛静默了下来，季清堰不语，昭月也没有去催促他。

“穿过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季清堰低语道，他的眸光渐落，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执着些什么。

“拉尼亚凯亚？”昭月神色微动，她的词库开始自动搜索，只过了不到一秒，她便开口道：“来自夏威夷语，意为无尽的天堂？”

“你向往着宇宙，”昭月的声音平淡，随手挽起了自己的鬓发，她开口道：“宇宙的边界难以确认存在，或许终有一天你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处。”

“外星域已经开始行动了，星恒不再安全。”昭月开口道，她的眸光隐匿在黑暗中，光幕上字迹略显缭乱，“总录的蛀虫还未清理干净，你已经无法为此置身事外了。”

季清堰的神色并未改变，他早就明白，从席渐淞邀请他的时候，季清堰个人的命运似乎不再重要了，连言语都会被彻底固定，他在等待着最佳时机，等待着席渐淞。

“我知道，“季清堰回答着昭月，他紧握着手心，因为过于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昭月将宋双的资料再次传输给了季清堰，他能感受到陌生的星场不断地重叠在他的身上，季清堰注视着他的手腕，那双黑色的眼眸带着不解与沉寂的痛苦，他像是在问昭月，又像是在呐呐自语。

“异星能究竟是什么？”季清堰感受到磅礴的能量，与那冰冷的寒气包裹着他，让季清堰几乎要无法动弹。

昭月脸上挽起的笑意在霎那便消失不见了，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喑哑：“是神的恩赐，又或者是魔鬼的礼物？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季清堰感觉自己置身于冰窖之中，他缩了缩指尖，重新检查着宋双的资料，他最近总是觉得精力不足，身体很容易感到疲倦，季清堰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衣物。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烧，只觉得自己渴的厉害，季清堰把收集好的一些资料发给了齐忆年，他知道齐忆年会妥善处理这些东西，季清堰伸手随意地滑动着光幕。

他微抿着干裂的唇，季清堰的表情黯淡，没过多久，他便收到郑钧怡的消息，他很快起身对昭月道：“我先去趟执监局。”

昭月的身体逐渐透明，她的红唇微动：“怎么，是发现了什么吗？”

季清堰凝重的点点头，他的眼眸带着凌厉，边走边向祁恒辰发消息，让对方将检测机调到执监局里。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昭月开口道，她回到季清堰的智能环里，借由对方的网络侵入极光的智能库里查找资料。

季清堰将智能环重新扣上，飞航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他戴上口罩，将厚实的大衣披上，略显昏沉的坐上了飞航。

他一路上都在发呆，只觉得身体难受的厉害，季清堰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光幕上闪烁的光标，检测的星场依旧稳定，至于瑶台镜那里，有昭月来监管并不需要太担心。

季清堰忧虑的只是外星域那些离奇的手段，即便星恒已经多次进行警告了，但对方依旧不放弃进犯的每一个机会，因此国际关系常年紧张，不过这些都不是季清堰需要防范的地方。

他打开郑钧怡传来的影像，将目光聚焦在处于冰冻中的Erinys，星场带来的反馈很平均，因此季清堰没有过于焦急，他将郑钧怡发现的位置重新进行定位，发现这地方离江茶非常的近。

又是江茶，季清堰略显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中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他的眼眸依旧清明，只是略显犹豫的接收了郑钧怡传来的通信密钥，虽然季清堰原本的权限就已经足够，但他没有拒绝郑钧怡的好意。

飞航停在了执监局的大门口，季清堰看见不少专员依旧处于忙碌之中，随着导航的指引，季清堰来到了暂存Erinys的位置，而郑钧怡早已恭候多时，看见季清堰的双眸也亮了亮。

“你终于来了，”郑钧怡把Erinys交给了季清堰，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对方要引爆，幸好上将出手够快，不然江茶就要危险了。”

季清堰的神色停滞了几分钟，他开口道：“江茶开始重建了吗？”

郑钧怡摇摇头：“这事总录还在批示，你也知道的，江茶建设点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上头又建议先放着，麻烦的很。”

“辛苦你们了，”季清堰敛眸道，他将智能环的扫描打开，围着Erinys晶体走了一圈，这块晶体被包裹在厚重的冰层里，尖锐的部分呈现出刀锋一般的质感，因此季清堰更加慎重了不少。

这是他头一回在这种易爆的晶体上看到雕刻过的形状，就好像是一柄匕首般，含杂着凌厉的杀意。

季清堰的神色微敛，对着郑钧怡道：“这块晶体还有多少人接手过？”

郑钧怡认真地回忆着：“前前后后大概有十几名专员。”

季清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收到祁恒辰抵达的消息了，让对方在门口等待，因为这里并不具备化冰的消毒条件，所以季清堰打算带到研究院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Erinys我先带回研究院，”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目光飘向智能环，略显失落地将晶体放在了隔离箱中，略显犹豫地问道：“上将……他还好吗？”

郑钧怡的脸色微变，很快便挽起一抹牵强的笑意：“挺好的啊，就是最近局势不太稳固，下回你还是不要亲自来执监局了，现在总录还有执监局都是众矢之的，很容易被盯上。”

“也不差这一些了，”季清堰无所谓道：“研究院的处境也不相上下了。”

他将东西收好后，在郑钧怡注视下离开了执监局，祁恒辰将飞航的窗户降下来，冲着他挥了挥手。

季清堰朝着祁恒辰走来，他刚放下隔离箱，将窗户升起时，目光只是停驻了几分，便骤然愣住了。

席渐淞的身旁跟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少女的面颊染着红晕，似乎注意到季清堰的目光，冲他微微笑了起来。

那是希维洛娜，季清堰的神色骤然冰冷了起来，他感受到了一阵头疼，难掩的痛苦从他的肋骨处不断地蔓延着，他收敛着自己的眸光，连飞航启动了都没有察觉到。

“老师，您不舒服吗？”祁恒辰一脸关切地问道，他伸手将检测机打开，很快便将Erinys放置在隔层处，他坐在季清堰的身旁，看着季清堰苍白的面容上不正常的红晕。

季清堰阻止了祁恒辰的靠近，摇头道：“我没事。”他伸手更改了飞航目的地，将速率调高。

“老师，不回研究院吗？”祁恒辰开口问道，他的目光略显迷茫，停留在季清堰的身上，对方眼眸中的暗沉消散了，似乎被彻底掩埋了起来，但更让祁恒辰感到不安的是季清堰的星场。

混乱交织在一起的阴影始终跟随着季清堰，他却对身后的黑暗置之不理，直到自己被彻底吞没。

“去找齐忆年，那边的智能库是专门进行Erinys的研究，”季清堰沉声道，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正好带你进齐忆年负责的项目，关于Erinys的研究正进行到关键时期，实验室里少不了人。”

“这种新型晶体，经过提纯后能够改变星场方向，一旦改变了星场的秩序，就会闪爆，但我觉得，还不仅仅在于这里，”祁恒辰说，他的眸光变得严肃，认真地开口道：“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跟违规星源一样，”季清堰忽然开口道：“具有成瘾性。”


第一百二十四章：破碎者（04）


季清堰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他的眸光渐渐岔开，季清堰呼吸着，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他摩挲着指尖，望向了窗外。

白色的堡垒很快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祁恒辰看出了季清堰并不想多谈的模样，也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检测机上，他没有出声打扰季清堰的休息，对方的眼底有着浓重的黛青色，一看就是没怎么休息过。

但是路程很快就到了，祁恒辰还未叫醒季清堰，转头看时，对方早已睁开双眸，准备走下飞航。

季清堰伸手将隔离箱拎了起来，祁恒辰跟着他一块来到了门口，，季清堰将智能环扫过门口的读取机，很快，大门便在他们的门前彻底地敞开来，季清堰熟练的将自己的智能环上锁丢进柜子里。

季清堰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祁恒辰，开口问道：“怎么了？”

祁恒辰摇摇头，他学着季清堰的样子，将自己的智能环上锁后，放了进去，神色略显复杂道：“老师，智能环放这里真的安全吗？”

季清堰匆忙地瞥了一眼对方，他说：“这个柜子的空间会跟随着你，在这里智能环是被全面禁止的，要想进行连线，就要用到内部线。”他的话刚说完，祁恒辰的耳廓上很快也搭上了一只银金色的蝶翼。

祁恒辰一脸讶异，他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耳廓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他回神，祁恒辰一脸艳羡：“通讯隔离，这样能够最大限度保证实验内容不外泄，我申请了好久，可总录就是不批，这里居然这么好。”

季清堰苍白地笑了笑：“研究院使用的是极光内核所分出来的库，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走，我带你去实验室看一眼。”

祁恒辰眸光亮闪闪的，看向季清堰的双眸满是信赖，他点点头，跟着季清堰乘坐电梯去往最高层。

季清堰调出光幕，金色的蝴蝶微微颤动自己的翅膀，齐忆年的消息发了进来，他又看了一眼通讯录，席渐淞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也不再分心，而是专注的看着在执监局拍下的照片。

等电梯门彻底敞开时，齐忆年正好拎着实验服路过，他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一眼，他就要走掉时，才骤然回神，他转过身看向季清堰，神色莫名，凑到祁恒辰的面前看了看。

“你怎么把小家伙给带过来了？”齐忆年开口问道，他的双眸微黯，注视着季清堰，他显然没有堵在门口说话的准备，将护目镜重新戴好后，接过祁恒辰手中拎着的检测机，示意他们去更衣间。

“Erinys就在里面吧？”齐忆年掂量着这个重量，很快便开口说道，他的双眸微微拧紧，似乎对再次发现的Erinys晶体感到了无奈。

祁恒辰点点头，一脸无措地看向了季清堰，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季清堰伸手接过齐忆年手中的防护服，将它塞给了祁恒辰，开口道：“换掉。”

“好。”祁恒辰点点头，接过防护服后便换上了，季清堰将手中的隔离箱丢给了齐忆年，很快也换上了防护服，他戴上护目镜之后，领着祁恒辰来到了实验室。

齐忆年将检测机里的晶体取出，在实验台上将Erinys放了进去，透明的溶液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着Erinys晶体原本的色彩，表面包裹着的坚冰慢慢散开，水渍和溶液渐渐混合在一块。

黑色的淤泥从看起来透亮的晶体中缓慢地涌了出来，季清堰神色微凉，带着祁恒辰去控制台的另一端开始进行分离。

“小心点，着东西邪门的很，”齐忆年开口道，他像是想起什么来，抬头看了一眼季清堰道：“你把恒辰带过来了，是决定好了吗？”

祁恒辰懵懂地看向季清堰，似乎没有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安静的等待季清堰的回答。

季清堰点点头，他不是很舒服，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让他加入实验组，是我想过最安全的做法。”

季清堰注视着祁恒辰，眼眸中含杂着难掩的悲凉，他开口道：“如今研究院不再安全，你缺乏自保的武器，又有着过于出挑的能力，外星域很容易会把坏心思打在你的身上。”

祁恒辰骤然瞪大了双眸，他没有想到季清堰是这样打算的，大声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也能够保护好研究院的大家的。”

“不要心急，”季清堰略显无奈的打断了小孩的急眼，他接着说道：“不仅仅是你，大家也要暂时转移到各个机密实验室里，这都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所做出的决定。”

“等熬过这段时间，大家就能重聚在研究院了。”齐忆年安抚道，他像是保证般说道，祁恒辰很容易便相信了这套说辞，季清堰和齐忆年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了然。

祁恒辰的心思几乎全都扑在研究上，跟季清堰不遑多让的架势，却愈发天真烂漫，这也是季清堰将动荡局势隐瞒住对方的缘由，将祁恒辰放在这座白色堡垒中是在正确不过的选择。

齐忆年将祁恒辰带到楼下的实验室中，让团队带着祁恒辰签署保密条款，乘早融入研究的环境中。

季清堰则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防护服早就脱下来了，季清堰一脸倦怠的倚靠着沙发，他的手蜷缩着，像是畏寒般向袖子里头躲，他的头现在晕的厉害，季清堰觉得自己应该走了。

他如果倒在这里会很麻烦，季清堰想，他竭力睁开疲惫的眼眸，看着齐忆年大步推门走了进来，寒风伴随着齐忆年的进入愈发的刺骨，季清堰忍不住皱了皱眉。

季清堰的脸色并不好，齐忆年愣了愣，很快便大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测量季清堰的体温，却被季清堰躲开，他的眼尾带着些许红晕，语气沙哑道：“你要做什么？”

齐忆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举起的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于是齐忆年只好无奈地摊手道：“拜托，我只是给你测个体温而已，不要一惊一乍的。”

季清堰只是浅浅地撇了对方一眼，将衣服拢紧：“我回去了，照顾好小祁。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会过来了。”

“是因为银心距吗？”齐忆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无可奈何般点了点头，那双水绿色的眼眸中像是含杂着什么复杂的情愫，但很快便被压了下来，“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季清堰若有若无般回应道，他将手揣到兜里，把口罩戴上后就要往外走。

齐忆年一把拉住了对方：“你根本就不……！”齐忆年的话才说到一般，神情骤然变了，季清堰本来就头晕的厉害，被齐忆年这么一扯，更是失去了重心，就要朝着一旁倒下去。

“季清堰！”齐忆年惊恐地大喊道，他立刻解锁了医疗机，将退烧针取了出来。

季清堰皱着眉，头依旧晕的厉害，他听见齐忆年的声音，像是抱怨一般道：“冷静点，我还没有死。”

随着冰凉的药液注入静脉，季清堰的呼吸也平稳不少，他靠在沙发上，神色恹恹，苍白的脸颊上空荡荡的。

“你就是这样好好照顾你自己的？”齐忆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道，他的双眸微瞪，水绿色的瞳孔盛着愤怒。

季清堰冷淡地撇了一眼齐忆年，因为生病他连社交都没有力气取应对了，所以他没有回答齐忆年的问题，迟钝的大脑只想要回家。

“我回去了。”季清堰说，他的声音在口罩下显得闷闷的，“我回去就休息。”半响，他无奈地添上了这一句。

齐忆年勉强地点点头：“路上慢一点，到家记得再打一针，好好休息，Erinys还有瑶台镜的事情就先交给我们盯着。”

“好，”季清堰同意了，齐忆年将他送道飞航上，看着载着对方的飞航渐渐消失在眼前。

季清堰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光幕，或许是因为生病，他的思绪也愈发的脆弱，满脑子都想着席渐淞和希维洛娜为什么会碰面，他想去问问席渐淞，却害怕自己的多疑打扰到对方的工作。

于是他便缄默不言，将疑虑暂时交由另一端，戒备森严的大院中，依旧没有多少人，季清堰拢紧袖口，回到了清冷的家中，modina滑动滚轮出来迎接他，但季清堰什么也没有要。

他回到卧室里，随意地洗漱后，换上柔软的睡衣，将退烧针从医疗箱中取出，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加强针后，很快便钻入冰冷的被窝中，他冷的厉害，将自己蜷缩在靠近墙角的一侧。

他想要回家，可是此刻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季清堰盯着窗外的某一处，他那双黑色的双眸渐渐溃散，混乱的视野中没有一盏灯是真正属于他的，那些令人憎恨的阴影再次包裹住了他。

他察觉到自己的泪水，却无力去阻挡自己的软弱倾泻而出，季清堰在恍惚中看见那双茶金色的眼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彻底跌入黑暗之中，湿润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滑落。

席渐淞将医疗机唤醒，守在了季清堰的身旁，那双茶金色的某种饱含愧疚，他的思虑与担忧此刻都浮现在脸上，他伸手拂去季清堰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席渐淞听见了季清堰的诉求，但却暂时无法给予对方承诺，他窥见对方的软弱，窥见对方的痛苦，但在这难以言明的黑暗中，席渐淞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像他想的那样能保护好季清堰。

即便这次只不过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生病，更多的时候，他都无法陪伴在季清堰的身旁，他要更快的解决掉外星域引发的争端，席渐淞漠然的想着，目光缓缓扫过行动组弹出的消息。

他在里面找到了希维洛娜，终于同意了对方的计划。


第一百二十五章：破碎者（05）


“上将，这一次跨界打舆论战，对您来说并不友好，”郑钧怡担忧道：“虽然您是为了保护清堰院士，但我想，这样的手段对于你们之间的情感来说，太过恶劣了。”

席渐淞的神色漠然，金色的瞳孔中显得愈发寒凉：“这是将伤亡减弱到最小的方法。”

郑钧怡的脸色微微怔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竭尽全力。”

雷声轰鸣，在满是专员的会议室中，窗外似乎过于喧闹，专员们将屏蔽网打开后继续工作，席渐淞则抽空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数据，看到季清堰的体温已经重新回到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执监局的大型会议室内，已经灯火通明了好几宿，每一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席渐淞将手头的文件批阅结束，将目光投向无人机传来的最新情报，他的眉间骤然紧蹙。

作战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各个部门都在原地待命中，等待席渐淞的命令。

“aurora，封锁状态解除，把那些小虫子给我打下来，”席渐淞的声音冷漠，金色的眼眸中暗藏杀机，他观察着每一份从前线传回的报告，将雷达的探测功能开到最大。

“指挥官，极光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指挥室中的布局在转瞬间便更改了，奥罗拉启动定点爆破，寒凉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由虚拟粒子构成的影像在霎那追捕到陌生的星场。

“上将，对方的星场开始不稳定，无人机没有检测到他们的动向。”分部长将光幕上的讯息对接，半空中已经没有了飞航的影子，一些小型的机翼被奥罗拉打下来了，但这显然并未结束。

总录已经将应急预案转批下来了，民众都被引导进入防空洞中，这场战争怕是难以用和平来收尾。

席渐淞和执监局的众人早有觉悟。

战斗还在继续。

曙光不知道何时才能降临星恒。

季清堰注视着窗外空茫的一切，他的烧已经退了，modina在一旁陪着他，季清堰将智网上不断刷新的前线新闻关闭，眉目间带着深沉的忧虑。

昭月骤然出现在他的身旁，虚拟粒子缓缓从她的身上掉落，从裙摆处开始渐渐显得黯淡，昭月的目光带着那零星些许的默然，红唇微动：“奥罗拉被唤醒了，但是星恒的黎明，又什么时候才能降下呢。”

季清堰没有说话，他将光幕张开，借由昭月的视角，更容易掌握到全局的战况，外星域今日算是单方面撕毁了和平条约，两国之间的气氛陡然紧绷，昭月拦截住了外星域侵入极光防御墙的病毒，那双漂亮的眼眸在霎那便燃起了怒火。

季清堰坐在窗台下，他配合着昭月速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季清堰将网络防御加固后，便没有再关注昭月的战况了，对方很关心刚从休眠中启动的奥罗拉，但他不一样，在战斗发动时，他其实已经有了些许预感。

无论是Erinys的发现，还是转移研究院的人，都早已在季清堰的预料之中，他调转极光的监控，整个战场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季清堰默不作声地抬头看了一眼modina，对方滑动着自己的轮子清理着卧室中的灰尘。

季清堰的双眸中略微划过一抹暗沉，“modina，启动休眠模式。”

Modina眼中的亮光闪烁着，很快便回到充电的角落开始休眠。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神色依旧显得平淡，将目光重新收回，他的指尖微动，看着外星域的机翼绕过防护网侵入内核，奥罗拉的捕捉很迅捷，但对方加固的堡垒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争夺控制权的。

季清堰无意加入战斗，如果暴露了自己只会让现状更加麻烦，季清堰最后只是随意地撇了一眼，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到齐忆年他们传来的报告上，关于Erinys最新的检测结果。

暗沉的天幕中，冰凉的雨丝终于穿破了云层的桎梏，落在大地之上，瞳瞳黑影包围住晦暗的尘世，望不见星光的天幕中，只剩下炮火声不断地响起，港口和飞行中转站彻底停止了运行，不再为此服务交通。

中心城封锁了来自境外的所有请求，总录开始运作，将平民转移至更安全的地方。

“非战斗人员已经撤离干净了，”昭月的眸光微动，周遭的屏幕闪烁着，开始检索起始页，将反叛名单罗列出来，随时准备与执监局对接。

季清堰抱着膝盖没有说话，他没有听从奥罗拉的警告，转手将之屏蔽，他在等待着银心距的入侵，就在外星域的第一波攻击之下，那些生于黑暗沼泽处的蚊蝇借着阴影向前蔓延。

它们跨过坚实的壁垒，将自身的存在不断地缩减着，乘着夜风不断地推进，渗透入的残党依旧穿着灰袍，宽大的兜帽遮挡住了他们的面容，夜色的浸染愈发显得深沉。

雨声浩大，混杂着湿冷的雪花落下，敲打着窗沿，季清堰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神色微凉，平静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不速之客，季清堰的指节微动，冰凉的寒霜在霎那爬满了窗台。

季清堰在黑暗之中从容起身，昭月将护盾关闭，消散在一旁的空气之中，仅仅片刻，加固后的玻璃便被人以强硬的姿态彻底打碎，通透的玻璃材质在窗外的灯火下反射出寒冽的冷光。

季清堰没有回避，书录在他的手中向两侧展开，他的眸光波澜不惊，似乎早就预料到银心距会选择这里做突破口之一的决定，季清堰从起身的那一霎便彻底地接管了大院内的管理权。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光幕的亮光，季清堰微抿着双唇，周遭的温度愈发转向冰冷，沉默的风暴裹挟着尖锐的冰晶，顺着破开的窗口一同洒下。

季清堰挥开一手寒凉，银蓝色的星场被他展开，在瞬间便将一切聚拢着，他不慌不忙地握住窗台的边缘，轻轻一跃便跳了出来，星能凝聚着季清堰可以落脚的地方，季清堰在半空中看见十几个灰袍者像是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季清堰的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像是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般，指尖凝聚着一抹烈焰般的红意，如同火焰般的咒记在季清堰动用的霎那，便骤然从他的眼角绽放。

“你这里可真是热闹，”一个声音从季清堰的不远处缓慢地响了起来，将对峙中的紧绷气氛推向了顶端。

季清堰的眸光淡淡，声音依旧平缓，似乎在此出现任何人都不讶异，他开口揭穿了对方的身份：“江元九，你在这里做什么？”

“哎呀，被认出来了呢，”江元九的脸上带着笑意，他从阴影中现身，将面容上精致的面具拿了下来，他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从屋檐上起身，丝毫没有心虚般地回望过去。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必然是感受到了召唤。”江元九低低地笑了出声。

“召唤？”季清堰浅浅地瞥了一眼对方，很快便将目光重新收了回来，像是无所谓般，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烈焰在霎那便出现在季清堰的身旁，环绕着季清堰的身旁，划开了一条界限。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季清堰的话音刚落，手中的咒记越发显得深沉，红莲业火伴随着他明亮的眸光不断地燃烧。他似若有所感，抬眸看向被墨色所浸染的天际。

在他解决完这些不堪一击的灰袍者时，天空中酝酿已久的阵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冷漠地打湿了季清堰，他撩起湿漉漉的额发，将目光重新看向江元九，丝毫不客气道：“说吧，要去哪里？”

江元九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解决上面那个东西，我们才比较安全呢。”

伴随着江元九的目光，季清堰看到了天幕上的夜鸟，划过天幕的翅翼，零星地投下被提纯后的Erinys，爆炸的轰鸣声很快便在城中不断地响起，灼烧的味道依旧难闻。

季清堰的神色像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他手中的烈焰骤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异星能，银蓝色的指挥棒出现在季清堰的手中，陌生的星场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彻底笼罩。

夜色无言的浸没了一切，伴随着不竭的落雨，将地面染的愈发深沉冰凉，白霜凝结，将所有生机都彻底掩埋，只不过是沉寂了几秒，交杂的藤蔓便顺从屋檐的角度不断地攀升。

黑色的尖刺向着季清堰展露出自己的威胁，似乎将周遭的一切都包裹在内，不断地争夺着领域的控制权，粗粝的藤蔓将房屋打烂，巨型的堡垒朝着一端骤然倒下。

甜腻的香气从一个个花苞中散乱着，季清堰的表情骤然变了，他的掌心凝聚着阵法，明亮的银蓝色光辉在霎那便笼罩住了他和江元九。

“这是什么？”江元九惊诧于那香气腐蚀的速度，看着面前的场景瞬间空旷了许多，水雾从藤蔓中不断地凝聚着，周遭很快多了几分空茫的样子，雾气蔓延的太快了，连季清堰都来不及出手掐断源头。

季清堰的神色严肃，他皱着眉，靠近屏障，很快便觉察到消耗的星能不再凝聚，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纯白的书录不断地翻动着，“Erinys的雾化，具有极其强的成瘾性，小心点，不要吸入了。”

“哪怕只是一丁点，都能够蚕食你的星场。”季清堰的神色微凉，很快便让昭月和席渐淞取得联系，把资料传递过去，对方使用这种大规模武器，很显然是抱有绝对的底气。

弄不好这次星恒真的会止步于此，季清堰分神想到，奥罗拉的影像却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奥罗拉？”江元九的惊讶道，他知道军方所使用的攻击系统，在常态下都是处于冻结状态，这次匆忙解冻，不用想江元九便知道是外星域挑起的事端，只不过奥罗拉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别催更啦，每天的更新时间基本上都是固定的，我也没有这么快就要完结，有很多东西都没交代清楚，写的很慢，心急的盆友们缓一缓啦。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到，谢谢大家的鼓励O(∩_∩)O
最近眼睛疼的厉害，希望滴了眼药水能好一点(｡•́︿•̀｡)】


第一百二十六章：破碎者（06）


冰冷的雪花向正中央不断地蔓延，在静默交汇时，一缕微光落了下来，穿破云中的陌生星场，把这些雾气不断地聚拢，那些压迫感很快便散了个干净，但季清堰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昭月去帮忙了？”季清堰开口跟奥罗拉的分身道，他感到了寒冷，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他只是皱着眉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略显烦躁的黑眸暴露了他的难受。

奥罗拉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任由雨丝穿透她的虚拟影像，她的目光在江元九身上扫了一遍，眸光冷淡道：“是的，静态爆破已结束，江元九教授，这里恐怕不是你应该出现的地方。”

奥罗拉的面前是江元九的具体资料，眸光转动，站立在季清堰的身旁，把还能运作的监察机调配出来，她的眸光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仅仅只不过是警告一声对方。

面对季清堰就不同了，奥罗拉有太多权限都被昭月所禁止，因此只能暂时听从季清堰的指挥。

“指挥官，您正在做的选择不符合预期的安排。”奥罗拉僵硬地提心道，她的眼眸中浸着暗沉的冷意，数据不断地攀升着，她的中枢并未安装情绪系统，因此并不能理解季清堰的做法。

不等季清堰开口，江元九便解释道：“把这些小虫子引向江茶，就能够给执监局留出休整的机会，因为江茶建设点现在根本是一个荒废地，在那里动手，可以把损耗率降到最低。”

奥罗拉分析着路线，她的眸光含杂的冷厉，分析的结果在瞬间自然是得出结果的，她明白江元九的意思，但这近乎是累赘的做法让她感到了拖延，奥罗拉看向季清堰，却发现对方依旧是那一副平淡的样子，于是她也不再开口。

季清堰从手中的光幕抬起，他听见江元九的解释，抬眸看了一眼奥罗拉，对方的表情依旧绷的很紧，似乎刚从解冻状态恢复，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季清堰的神色微敛。

有些话并不适合在江元九的面前提出来，季清堰的掌心凝聚着银蓝色的亮光，奥罗拉启动了周遭还在运作的照明灯，将目标导向不断地改变。

季清堰避开半空中划过的刀锋，粘稠的地面让他皱起眉来，他依旧沉默不语，检测中的光幕将星场的实时反馈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走到路程的一半时，季清堰突然出声道：“江元九，计划有变，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冰凉的尖刺从他们的脚下蹿了出来，季清堰伸手拎起江元九的袖口，巨大的光阵在他的手上旋转着，银色的裂痕在霎那间便包裹了江元九，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并未反抗，只是将一枚手链塞到了季清堰的手中。

江元九骤然消失在了领域之中，季清堰双手合十，乐符化作盾包围在他的身旁，四周隆起的巨大冰晶像是结块般蔓延着，季清堰双眸微蹙，奥罗拉在他的身旁张开屏障，将向内迅速滋生的陌生星能彻底截断。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奥罗拉的声音是这样的冰冷严厉，当数据串联成一串时，远方坠落的流石不断落下，周遭盘根错节的藤蔓在燃烧的烈焰之中轰然倒塌。

没有任何预兆的，在空间所分割开的场景之中，黑沉的藤蔓带着雾气再次朝着他们袭来。

“奥罗拉，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说谎？”季清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郁的气氛，他的目光不再游移于外界的沉默中，而是带上了些许看起来荒诞不经的笑意，或许他的本意并不在此。

“指挥官，您的问题我无法为您解决，”奥罗拉的眸光微亮，很快，沉默便击中了她，让奥罗拉缄默不言起来。

奥罗拉没有答案，季清堰却轻轻地笑了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眸也盛着些许亮堂的光芒，在空洞的夜色中，隔开调转的星场。

他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依旧慢吞吞地开口道：“或许是因为爱，因为恐惧，因为自身的怯懦等等。”

季清堰停住了脚步，冰冷的亮光照耀着他苍白的脸色，也照亮了他微微挽起的唇角，银蓝色的星能慵懒地展露出存在，季清堰的双眸微阖，飘动的色彩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此刻并不惧怕黑暗，伸出的手中凝聚着彩带似的絮状物，季清堰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不语，渐落的霜雪融化在四周。

“指挥官，您需要休息。”奥罗拉的声音适度地响了起来，季清堰的体温降的很快，脸色并不好，病气始终笼罩在他的身上，并未离去，落雨消减了些许，但是空气依旧寒凉。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病人出来晃悠，这让奥罗拉感到头疼，昭月暂时无法联系上，因此她只能先发出预警，让季清堰规避受伤。

即便这样作用不大。季清堰听到奥罗拉的警告，也只是顿了顿，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眸光染着些许无奈：“现在这种情况，说停下来也晚了啊。”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天空中填充的云层像是被人用力从两端撕扯开来，冷蓝色的天幕带着些许絮状物，缓缓朝下坠落，而在中心充能的圆球不断地蚕食着周遭的一切。

星场的能量开始不稳定起来，域的维持也变得脆弱，现世与星场的交叠，巨大的爆破声不断地落下，巨大的夜鸟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地分裂开来，翅翼每一次划过云层，都落下一道道惊雷。

“奥罗拉，检测生命源。”季清堰的神色微凝，他的脚下是还未彻底张开的阵法，破裂的速度远超过他的想象，他或许撑不到将银心距的人引至江茶了，他要现在便解决掉对方。

那些还藏匿在黑暗阴影之下的操控者，让季清堰感到了许久未觉察到的怒火，瑰丽的红色从他脚下的阵法不断地涌出，季清堰将夜鸟触及到的位置彻底地分割开。

奥罗拉的反馈很迅捷：“暂无公民生命源反馈。”

季清堰点点头，他并未在这上面花太久的时间，他将手垂落，水绿色的洪流在霎那便取代了那烈焰烧灼过后所留下的焦色，季清堰的掌心微握，那道银光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季清堰手腕上的蓝色铭文愈发深沉，漂亮的花体字这一刻才彻底从神秘中展露出自己的存在，“rhapsode……”季清堰的声音带着沙哑，他伸手轻轻抚过韵蓝色的铭文。

一种全新的力量占据了他的星场，季清堰能够感受吟咏者所传递而来的注视，书录的模样也不再空白，而是第一次呈现出了其他笔触，色彩交融着，古老的语句开始诵读曾经的荣耀。

海浪的声响是如此奥秘，季清堰的双眸中，也带上了恳切的注目，他凝望着天幕之上，可以摧毁一切的能量源，失控的星场在他的周围得到了平静，无数藏匿在黑暗中的魂灵，展露出了自己的存在。

季清堰的双眸依旧平静，他从未得到过如此的安宁，在陌生的吟咏中，他切实的感受到了文字的力量，那些古老的血脉也渐渐呈现出了全新的模样，得到了更加深刻的诠释。

无论死亡还是转生，都呈现了人生百态。

无数道华光在季清堰身前的书页中迸发，他那双沉黑的眼眸中像是拥有着太阳，周遭晨星散乱，冰冷的气息再次延伸出自己的枝桠，却被烈焰灼烧的干干净净。

来自沉默世界的魂灵不再祷告，奥罗拉惊诧于此刻的平静，这是用她贫瘠的语言库所无法形容出来的美丽。

季清堰感受着自己的星场，昼夜交替，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当冰冷的雨丝落在地面上时，黑夜悄然度过，初生的太阳将光芒落在大地上，匆忙的给这片布满疮痍的世界落上一层轻纱。

季清堰低声咳嗽，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肺部一阵灼烧感让季清堰感到疼痛，他抬起头来，目光显得有些茫然。

“指挥官，您需要休息。”奥罗拉再次开口道，她开始检索距离最近的医疗机，开始联络对方派遣出仓。

季清堰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神色微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奥罗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因为季清堰的智能环响了起来，他游移的目光很快便收了回来，季清堰咽下喉咙中的铁腥味，将目光投向光幕。

他放下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带上了些许诧异，季清堰将光幕唤醒，席渐淞的通讯很快便在他的眼前出现。

季清堰微抿着唇，伸手接通了对方的通讯，季清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疲惫，但似乎并不太成功。

“你现在在哪里？”席渐淞的脸色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让季清堰不由得拧了一把汗。

面对席渐淞的问题，季清堰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他抬眸看了一眼奥罗拉，在偏僻的街角上，奥罗拉将区位地图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他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过于狼狈。

季清堰的目光闪烁，他不由自主地回避开那双金色的眼眸，开口道：“我马上就回去。”

席渐淞的眸光依旧凝重：“你被卷入星场了，为什么不听从指挥撤离？”席渐淞的声音平静，但季清堰还是能听出对方的无力与后怕，他的双眸微滞，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季清堰他安抚似的朝席渐淞笑了一下，才开口道：“抱歉，我没有收到即时消息，刚刚是有点麻烦，但是我已经解决了。”

“注意安全，”席渐淞的声音沉了沉：“我派人过去接你。”

季清堰摇摇头，失声笑道：“你的人手不够，别被落下话柄。”

席渐淞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季清堰打断了对方的忧虑：“别担心，总录已经派人来保护我了，下午你就能在执监局里看到我了。”

“外星域很狡诈，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季清堰补充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破碎者（07）


季清堰的安慰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起码席渐淞拧紧的眉并未松开过，但对方那边似乎还处于忙碌的状态，席渐淞匆忙叮嘱几句后，光幕便被切断了，季清堰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指挥官，您为什么要说谎？”奥罗拉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地图的指标在海域的部分，“这里离中央城很远，并不能在下午抵达执监局。”

季清堰揉了揉眉心，海风的味道依旧带着熟悉的咸味，有些冰凉，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些许火焰，咒记不断地浮现在他的眼梢处，烈焰让季清堰湿透的衣服重回干燥。

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低声和奥罗拉解释道：“这样比较安全，无论是对他还是我来说，奥罗拉，帮我捏造一个虚拟定位。”

“是，指挥官。”奥罗拉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青蓝色的光辉。“指令已达成。”

“抱歉指挥官，我未能在这里检索到医疗机。”奥罗拉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她正打算再次检索的时候，季清堰阻拦住了他，眸光也染上了一层兴味，他开口道：“先找直达路线，这里很古怪。”

“您似乎并不惊讶。”奥罗拉平淡地说道，她的眼眸中依旧波澜不惊，似乎在等待着季清堰的解答，她身旁的地图不断地优化，导向愈发呈现出蛛网似的排布。

季清堰的眸光微动，在阳光之下，他的眼眸依旧如同深潭一般，就像无机质的黑色曜石般，显得沉闷，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轻易动摇心中的任何信念。

就好似遭受过打击般的磨难，依旧对这个世界抱有那零星不可觉察到的期待那样。

“这里的定点被预估过，”季清堰开口道，他伸手测量出大致的方向：“至于你说找不到医疗机，如果你现在入侵一下总录，很快就能发现，这里已经被总录放弃了。”

“放弃？”奥罗拉的眉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没有预料到季清堰的回答，连那眉间都紧紧地拧到一块去了，她跟随着季清堰不断地移动，她似乎想开口问些什么，却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倒是季清堰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他将放在地图上的目光分了一些出来给奥罗拉，不解地歪了歪头道：“怎么了？”

“指挥官，这里星场流速太慢了。”奥罗拉的神色凝重，她调出星场的检测，将不稳定的数值放在了季清堰的面前，“周遭并没有发现能够依存的互联网，调阅基础资料很困难。”

季清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将数据重新进行排列后，他的眉间微蹙，目光显得有些奇怪：“看来总录把你的资料库删的干干净净。”

奥罗拉一脸不解地看向他，似乎在等待季清堰给出一个答案，她的双眸染上了检索时的青灰色，呈现出散漫的落差，安静地等待着季清堰的话语。

季清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后颈，将目光重新投向地标，“那是很长的一段故事了。”

“居住在这里的人，时间一久就会出现各种症状，东区的这块土地下埋藏的致命气体。”季清堰顿了顿，知道奥罗拉在收集资料，也没有保留自己的言语。

“星场失衡只是初步的症状，无法缓解的症状让这片土地的死亡率不断地飙升，而原住民则表示，这片土地被诅咒了，”季清堰伸手将光幕打开，展开的页面带着更多惨痛的过往。

季清堰并没有打算和奥罗拉解释太多，他伸手将光幕上的资料抹除，只是大致跟她说了情况，季清堰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角，没有再说什么。

奥罗拉缓缓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她的身前凝聚着指针的标识，禁止符阻止了她的探查，让她的行动受到了阻碍。

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低语道：“已经影响到了正常功能吗……”他的眸光浸染上些许头疼，“奥罗拉，回去休息。”

“可是，指挥官……”奥罗拉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指令比她的行动更快，将全息粒子彻底关闭。

奥罗拉消散在季清堰的面前，季清堰的目光不变，指尖凝聚着星能的存在，将银蓝色的光点缓缓点燃，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所在的位置，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

季清堰收回自己的目光，很快便继续开始自己的旅程，只不过这次他是独自一人了，无聊的路程让季清堰的思虑不断地扩大，太阳的出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天空便再次暗沉了下来。

他走在街道上，点燃的灯火在静默中摇曳着，显得有些许诡异，季清堰的脚步顿了顿，在雪落之时，踏上了被引导的路，漂亮的闪蝶从他的耳鼓处飞了出来，季清堰的眉心微蹙，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天蓝色的闪蝶飞舞着，漂亮的麟翼仅凭零星些许的亮光，便彻底地被照亮，在黑暗的旅途中，呈现着不同于以往的美丽，失控的流速让这里的冬季来的很快，漫长的白色在一线闪光中而来。

无言的沉默与风暴时刻将这里包围着，断壁残垣与此缄默，在这片被遗忘已久的土地上，有人在前方哼着歌谣。

那未曾听闻过的曲目让季清堰回神，他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却无法找寻原本的道路，因此他只能不断地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一直走向彼端的预示之中，他在等待，等待着暗处藏匿的阴影露出身形。

银铃被轻轻地晃响，雪层被风暴所带走，冰凌伴随着季清堰的前行，不断地向上攀援着，绽放着。

季清堰靠近那轻柔地哼唱时，没来由感受到了一阵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沉痛与悲伤，他看起来很疲倦，但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听着那哼唱愈发渺小，寒冬的雪白长发正从他的前方再次延伸。

那银白的长发穿过季清堰的臂膀，将他温柔的包裹在内，恍惚的风声渐渐散去，只剩下了如同幻觉般的温暖，在宁静的夜色中，季清堰听到那遥远的声音，开口询问他。

“你去的任何方向，都可以得到生命的永恒。”

“可是我不想得到永恒，我只想在死亡到来之前，成就不同的自己。”季清堰回答道，激昂的情绪让季清堰感到了头疼，但他依旧向前走去，仿佛越过眼前的黑暗就能迎来彻底的黎明。

那飘渺的声音再一次地高歌着，星光扭曲空间，那个空洞的声音依旧在问，何为自由，何为成就。

但季清堰不再回答，闯过风雪，将褪下的寒凉阻隔在星能之外，熟悉的星场在不远处传来，重叠的星能让季清堰抬起了头，他看向来者，对方身着着一身灰袍，黯淡的眼眸中似乎什么也没有。

对方的身影似乎连存在都足够勉强，散开的粒子渐渐将气温带至更低处，片片雪花将冬季重新带回到这里。

季清堰从未没有如此难以启齿的时候，他的目光浸染着些许惊讶，他的眸光微凝，在投向对方的身上时，愈发空渺，他挪动着嘴唇，低语道：“白洛景？”

那双瞳孔在季清堰出声时便投向了对方，对方微微抬头，露出一张与白洛景如出一辙的脸庞来，空白的桎梏在原地落下，争端指向季清堰所在的位置，白洛景的额角处绽放的烙印，让季清堰的瞳仁骤然紧缩。

他试图唤醒白洛景，但却被不断地拒绝，季清堰绽开烈焰，将金红色的红莲凝聚在他的身旁，微动的寒风轻轻卷起，雪白的冰晶落在了地上，很快便被红莲所融化。

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自然是认识白洛景的烙印，因此对银心距更加的感到愤怒，白洛景已经完成了他生命的使命，没有道理再被这些人再次利用，那复刻的咒记带着沉重的灰色，让季清堰的心不由自主地绞了起来。

白洛景扯了扯兜帽，将那双空洞的眼眸彻底暴露了出来，红与黑的漩涡在他的身旁不断地沉浮着，似乎要将一切都拉入深渊中，连同他自身的存在都要粉身碎骨。

这是一场片刻都不能停歇的战斗。

季清堰伸手挥落一道界限，把白洛景阻挡在外，他紧抿着唇，没有任何的言语，缄默包围了这里，无论是惊惧还是拯救的思虑在此都没有任何的作用，于是季清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他的眼眸燃烧着烈焰，就如同季清堰身旁所绽放开来的红莲业火一般，随时准备好了被点燃，季清堰注视着白洛景，目光骤然变得坚定起来，他那双黑色的眼眸浸染着烈焰，看上去有些微红。

但季清堰一步都未曾退却，反而如同承诺般低语道：“我向你保证，再一次的，我会做到一切。”

“所以，你就安心睡吧，洛景。”季清堰的神色温柔，眼梢却坠着哀伤与冰凉的无力，他的书页缓缓向一侧翻开，漂亮的花体字再一次地改变了，银蓝色从那纯白书录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字迹，黑雾缠绕着一切。

就好似情人间低声的呢喃，在含情脉脉之中包围了这凌厉的寒冬，将一切裹挟在静默的极夜里。

“我向你保证，以Rhapsode的永痕起誓。”季清堰说，他闭上双眸，黑色的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住他们，蓝色的闪蝶在季清堰的身旁飞舞着，向下簌簌掉落冰晶似亮堂的麟粉。

先前划开的界限就这样被彻底模糊了，重叠的星场开始争夺主导权，冰凉的气息不断地衍伸，季清堰骤然睁开了双眸，金红色的红莲从他的眼中不断地绽放着。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一点一滴地从季清堰的心脏处剥离，一时间他分不清这淋漓的鲜血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不远处白洛景的，他的视觉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没有任何预兆，季清堰似乎感受到了那苍老粗粝的手心拂过他的眼睑，他喃喃自语道：“外婆？”

无人回应季清堰。


第一百二十八章：破碎者（08）


如同死亡一般的沉默，像是阴霾般不断地萦绕在季清堰的身旁。他能够觉察到自己的焦虑以及恐慌，但此刻连外界的反应他都无法得知，季清堰对此感到了痛苦。

生命的预兆从来都悄无声息，层叠的炎火以季清堰为中心燃起，季清堰的双目清明，注视着这一片荒芜的土地，远方传来钟声，季清堰看向亡者，在白洛景的身后蔓延着晦暗的魂灵。

无数被桎梏在此魂灵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季清堰的双眸微蹙，那种让人感到不适的寒冷又回来了，像是蛇一般在阴影之下潜行。

季清堰的书录翻至空白的那一页，银蓝色的字迹不断地勾勒着悼亡之诗，燃烧中的烈焰消散了，远方传来镇魂的歌谣，却不是将这些亡灵导向正确的归宿，他们的身影始终都存在。

季清堰伸出手臂，魔杖泛着神迹的金色光芒，书录复刻着赫尔墨斯的魔杖，翅翼从他的魔杖从延伸，那些使人昏昏欲睡的歌谣掩盖过镇魂曲，将大地之上的烙印统统擦去。

“赫尔墨斯将引导你们的魂灵，穿过一切苦难，穿过一切快乐与忧伤，在最沉重的黑夜中破开黎明的曙光，抵达地狱之门。”季清堰顺着书录的引导，说出的言语似乎被附着上了无尽的力量。

在沉重的海风中，季清堰似乎看到那种满黑色白杨和椰子树，域在他的脚下破碎，他重新回到人世中，古老的神话已经被封印在故事的深处，阻碍的道路也消失了。

季清堰收回星能，把东区的资料传回了总录，他们总归会有办法来解决的，爆发的力量给他的身体带来了过于沉重的负担，他漫不经心地抹去嘴角流出的血液，在抵达执监局后便收拾好了自己。

又是一场战役的落幕，星恒疲于应对，在防御上呈现出了疲软的姿态，但他们还是一步未退，坚守在这里，季清堰知道，要想让一切回到正轨，那就必然得向银心距出手。

他被引向席渐淞的办公室中，神色微敛，季清堰摩挲着指节，他的精神依旧紧绷着，光幕上的讯息很明了，星恒暂时屏退了外星域，但战斗远没有就此结束，这是众人心中共同的意识。

季清堰的眼眸微黯，短暂的和平又不知道会在哪一次结束，但起码现在，星恒得到了一次休憩的时间。

席渐淞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向季清堰的双眸中满是忧虑，但很快，他便将这些情绪收了起来，唇角勾勒着些许笑意，明明熬了那么多天，此刻却看起来完全不觉疲惫。

季清堰站起来拥抱住了席渐淞，对方的身上还有着未散的硝烟味道，季清堰将头埋入席渐淞的颈间，“你没事就好。”

“情况怎么样？”席渐淞低声问。

“不乐观，”季清堰拍了拍席渐淞的背，黑色的双眸中带着晦暗，他缄默不言，不准备向席渐淞说出先前发生的一切，季清堰的眉间微蹙，因为席渐淞并没有回抱住他的意思。

于是季清堰克制地向后退了一步，眸光也染上了些许淡淡的不解，似乎在等待着席渐淞开口说些什么。

席渐淞张了张嘴，那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对着季清堰燃起冰凉的冷漠，像是曾经的温情都只是一时的兴趣，疲惫的神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那些零碎的喜悦就好似季清堰的错觉一般，所有情愫都消散了一干二净。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季清堰在这一片沉重的静默中开口问道，他的眼眸带着可见的担忧，望向对方的眼眸也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他的直觉在给季清堰提起警报，但此刻他却无暇去分辨。

“我们……”席渐淞艰难地开口道：“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季清堰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注视着席渐淞，似乎在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有问题，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般呆愣在原地，沉寂包裹住了他，让季清堰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抱歉，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席渐淞不带有任何感情地开口道，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等待着季清堰的怒火，他接着开口道：“我们并不合适。”

季清堰依旧缄默，那双黑色的眼眸中，一些明亮的东西消失了，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古怪的茫然无措，似乎没有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试图挽起一抹笑容，勉强道：“这是一个玩笑吗？”

季清堰试图挽救，在席渐淞的脸上寻找那些被对方隐匿起来的情愫，却被对方的冷漠彻底刺伤。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玩笑，”席渐淞说，冰冷的气息顺着他的周遭不断地蔓延着。

季清堰感觉自己站在薄薄的冰面上，胃里像是吞进了一块冰，所有悸动在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黑洞洞的绝望，在这静默中，季清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为什么。

没有崩溃，没有怒火，季清堰的双眸中像是在霎那间熄灭了，他的声音空洞，只觉得自己愈发难堪，他勉强着自己抬头继续看向席渐淞，但对方却像是烫伤了，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季清堰从未想过他们的再会竟然变成了这样，于是他低下头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席渐淞的目光染上一丝痛惜，但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的声音平静，那冷漠的霜雪未曾从他的嗓音上远离：“别把你自己看的太过重要。”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的话，可以跟modina提，大院的密钥我已经给你了，在顾绯安醒来之后我会兑现之前批准你离开星恒的誓言，”席渐淞快刀斩乱麻般说，他的目光没有再落到季清堰的身上。

“抱歉，我本想回去再跟你说的，但是没想到你已经到执监局了。”席渐淞继续开口道。

季清堰垂着头，他摩挲着指节，过度的焦虑让他几乎就要无法思考，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发出不安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但季清堰还来不及抓住，他的目光渐渐趋于痛苦，于是声音也愈发飘渺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要抛弃我了？”季清堰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恐慌于声音，也恐慌于周遭尖锐的痛楚，如此像是报应一般的反馈到自己的身上，他逼迫自己抬起头来，不要这么的脆弱。

“别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的太难堪，”席渐淞沉声道，他像是在警告不安分的情人，手法娴熟，想要将季清堰彻底打发走，那双金色的眼眸沉淀着零星些许的不忍，但就到此为止了。

季清堰如坠冰窖，愚蠢的爱拖着他遍体鳞伤的心，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的绷断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明白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的心在发出悲鸣。

脆弱击中了他，季清堰只想要从这里逃离，他的所有勇气都似乎用完了一般，他说：“很抱歉，我很抱歉。”

季清堰感觉视野在霎那化为了黑暗，他惊慌失措，却还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地说，“一直以来的，我很抱歉。”

“谢谢你，”季清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就要脱离桎梏，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犹如绝望，犹如新生，他的声音沙哑，却在后半段停滞了下来：“让我终于意识到……”

跟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终究是奢望，季清堰想，他原来以为自己可以填补自身的空缺，但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才得到了报应，孤注一掷换来的东西，握的太紧，也会从手心中逃离。

直面自己的难堪，才会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变过，季清堰想，他看到自己的自私，看到自己的绝望与怯懦，他的手上始终沾满了鲜血，从始至终，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于是他便像是厌倦了一切般，转身离开执监局，季清堰只希望自己不要太过狼狈，希望自己不要丢脸的哭出来，这样太难看了，太过卑微的爱是没有人会想要的。

“这样真的好吗？上将。”郑钧怡站在席渐淞的身旁，和他一同注视着监控器上季清堰的离开。

席渐淞捂住了自己的脸，随意地抹了一把，他脸上的疲倦此刻倾泻而出，金色的眸中染上了灰败的绝望：“我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安全，这其中也包括了我。”

“恕我直言，他如果知道了，只会选择与您一同面对，”郑钧怡的声音带着寒凉，目光中满是不赞同：“您明明知道他的能力足够与您比肩，他并非需要别人的保护。”

“或许您的放手才是伤他最深的那个。”郑钧怡又想起了那满是绝望的双眸，她有些不寒而栗，那双就好像走上末路般的眼眸，孤注一掷的凶意。

席渐淞过了很久才开口回答，声音里布满了疲倦：“你必须明白现在的局势，郑钧怡。”

“中央城的防御还不够，现有的星能水平跟不上总录的发展预期，战乱马上就要爆发，在这个时间点里，他离开星恒才是最安全的、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席渐淞将光幕调出，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愈发严肃。

“他是拥有力量，但却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席渐淞沉声道：“如果我战死了，我希望他能继续恨我，哪怕只有一点也好，我不希望他的眼泪因我而落，我的爱会桎梏他前进的道路。”

“在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就明白，却还是想要自不量力的拉住他，”席渐淞露出了一个苦笑，低声呢喃道：“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才遭到了报应吧。”

“您要将他的自由还给他吗？”郑钧怡敛眸道，她知道席渐淞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想起了自己已故多年的爱人，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眸让她缅怀，但终究还是被时间所分隔开来。

“或许这就是我们守护的心吧，即便对方可能并不想要，”郑钧怡苦笑道，当光幕上弹出总录的文件时，她明白，安逸终究还是一种奢求。


【作者有话说：终于到节点了……不容易，马上就能回家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破碎者（09)


死亡的黑影笼罩着极夜，季清堰没有选择回去，他在大桥上便让飞航停了下来，独自一人没入黑暗中，空城中的一切显得过于宁静，不知从何时降临的黑暗让季清堰感到惶恐不安。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对他发出桀桀的笑声，似乎在嘲笑季清堰的失败，他感到了寒冷，但还是坚持独自走在这条路上。

季清堰感到心中一阵空茫，无限的远方，有着无数的人，可是他却不知道哪里才是他的终点，于是他只能不断地向前走，迷茫的走在这条路上，他没有方向，也不知道哪里才是他的归处。

季清堰想，他本来是有归处的，但因为他的愚蠢，所以才弄丢了，他的双眸浸染上沉重的绝望，那些湿润的故事顺着他的眼眶不断地落下，从季清堰的脸颊上不断地滑落。

他几乎凭借着本能，走到了齐忆年的住所，他没有敲门，空洞的黑眸中像是什么也没有，季清堰的神色黯了黯，他不敢回去，因为季清堰能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多么的糟糕，绝望彻底地攥住了他。

“天呐……清堰！你怎么样，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齐忆年披着睡衣跑了出来，他没有想到只是系统的自动报告，居然拍到了熟悉的友人，对方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太糟糕了，他刚拉季清堰进门，对方就开始迅速崩溃了。

强烈的悲伤与绝望让季清堰几乎就要无法呼吸，他像是在恐惧，听见自己丑陋的哀嚎，看到那些快乐的记忆顺着自己的伤口流了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再次感受到极端的恐惧，混杂的泪水与痛苦连季清堰自己都感到了绝望。

季清堰感到另一个灵魂似乎不属于这里，浸没他自身的汪洋正在不断地升高，而另一个自我则对一切冷眼旁观，他忧虑着自己是否会发疯，失去一切的理智后的惶恐无法抑制。

“看着我，看着季清堰，”齐忆年抱住季清堰，眉间紧蹙着：“该死，该死的，明明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齐忆年的声音温柔了下来，他开口安抚似地说：“放松，听着伙计，你现在需要放松，我马上就联系治疗师，呼吸，不要害怕，现在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光幕在齐忆年的身旁出现，他唤醒了医疗机，从里面取出了SSRIs类药物，希冀于季清堰能够自主吞下这些药物。

好在季清堰足够配合，银蓝色的光圈环绕着季清堰的手臂，终于在漫长的时间中，季清堰冷静了下来，那些惊恐的、令人感到惧怕的东西暂时消失了，虚幻的平静再次降临。

“我……很抱歉，”季清堰的声音苦涩沙哑，每当他忽视了自己的脆弱，就总是会受到伤害。

“为了什么而道歉？”齐忆年缓慢地笑了起来，他说：“我倒是有些高兴你能够来找我。”

看着季清堰不解的目光，齐忆年那双水绿色的眼眸弯了弯，他开口道：“你是我的友人，你的生命中，还有着许多愿意扶持你的人，很多恶意在善意之下，你来找我，就是决定好了，对吗？”

季清堰机械地点了点头，他像是在同一个梦魇中沦陷的人，声音空洞：“你说的对，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要先去睡一会儿吗？”齐忆年问，但却是不容拒绝般扶起季清堰，将对方带去休息。

“别关灯，”季清堰叮嘱道，他看起来已经平静了很多，但齐忆年依旧担忧，那双水绿色的眼眸中带了些许零碎的无奈。

“给你留盏小夜灯，睡一觉起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吧。”齐忆年的声音渐渐趋于温和，他关上门，才踱步来到了客厅，对方不知道站了多久，但见到齐忆年时，依旧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好，我是江元乐，是季院士的治疗师。”女医生回答道，那双漂亮的紫色双眸轻缓的勾勒起一抹笑意。

齐忆年有些警惕地开口道：“宋院长呢？”

“宋院长去年就退休了，”江元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由我来接任他的岗位，不过闲聊的话就说到这吧。”

“季院士看起来不太好，惶恐依旧像是阴影般蚕食着他的生命，”江元乐的眼眸上浸染着些许悲悯，江元乐看的很清楚，在星能的加持下，所有病灶都无法遁形。

“心病难疗，”江元乐的眸光微沉，她伸手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几盒药，递给了齐忆年：“药只是暂时让他看上去好那么一点，在他考虑清楚需不需要人为的干预之后再来找我吧。”

梦中的一切都是如此荒芜，从心脏处向外延伸的是季清堰干枯的稻草，他听见了心的崩溃，无数的空洞包裹住了他，让季清堰有些困惑自己存在的意义，远方有着歌谣，但他已经走不动了。

这书写狗血般的一幕，似乎连电视银幕都不会再次播报，季清堰冲自己嘲笑道，那些无法归结于沉默的漏洞，化为了利剑，他很久都没有惶恐过黑夜了，而现实本该是这样的。

他的心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季清堰想，如同提线木偶般，就算是安眠的药物也无法让他坠入更舒适的睡眠，惶恐每一天都在包裹着他，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再追寻过往。

一切又被他搞砸了，季清堰沉溺在深渊之中，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季清堰在晦暗的天幕中睁开了双眸，他包裹着毯子，爬上了窗台，透过玻璃，他远眺着瞳瞳黑暗。

那些过往又好像一下子全都散开，浸入空荡的城市里，再也追寻不到了。

季清堰唤醒光幕，奥罗拉已经离开很久了，昭月还没有回来，他感到了茫然，或许是为自己的道路感到了无措。

他伸出自己的手，那上面布满了茧子，一点都不光滑，也一点都不好看，季清堰从口袋中取出对戒，他缓缓握紧了掌心，银色的光辉覆盖着对戒，等季清堰再次松开手时，掌心只剩下了斑驳的血痕。

他的神色微弱，轻轻地笑了起来，疼痛提醒着季清堰存活的感受，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但唯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就是他还活着，无论是如同蝼蚁，还是如同鸿毛。

他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回去的希望，季清堰那双黑色眼眸逐渐趋于坚定，他想，他是痕脆弱，所以将活着这件事软弱的寄托在回家的道路上，他已经受不了这么多的痛苦了。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季清堰也想要抓住，在白昼抵达时，他仿佛终于平静了下来，无论是迷惘还是绝望，都像是被融化的冰雪，彻底地留在了昨日，即便他的心还在抽痛着。

但他此刻只想抛弃现在的一切，因为这切肤之痛是这样的难掩，伴随着太阳的升起，那些沉重的过往像是枷锁一般，笼罩着季清堰，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的心中汇聚，让他不再惶恐。

风带来新的消息，水流顺着山势而动，缄默不言的夜鸟在太阳出来之前便已然归巢。

“这是您想要的吗？”聂峥嵘坐在棋局的另一端，他注视着唐倾淼把玩着棋子，那双沉郁的紫色眼眸带上了把握一切的自信。

唐倾淼的唇缓缓勾勒出一个笑意：“集中力量，他会带着我们的信念，成功的回去。”

“为什么？”聂峥嵘的神色带着不解，瘦小的身体微微弓起，星能过载让他全身都在疼。

唐倾淼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放下棋子，声音温柔道：“是问为什么我们需要他吗？”

“因为我们已经失败了太多次，只有他的星能断带过，才能够快速穿过殒星带，从星能引力中彻底脱离。”唐倾淼笑了起来，他的眉目染上一层阴郁：“席渐淞的存在将他变得软弱了起来。”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唐倾淼将双手微拢，那些阴郁很快便消散了：“但是现在他变的不一样了，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但现在看来，季清堰一定会成功。”

“那也没有必要为此让他再次受伤，”聂峥嵘低语道，他身上的伤口愈合了，面容上也带着些许红润，他望向窗外的阳光，却无法感受到温暖。

“承认他的意志，就要先剔除自身的软弱，”唐倾淼提点般说道，“忙碌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是，星使，”聂峥嵘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悲伤，他说：“愿神能够原谅我们的罪孽。”

唐倾淼颔首，看着聂峥嵘消失在原地后，才无奈地笑了起来：“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就请让我从这地狱中解脱吧。”

“你在后悔吗？”

那冰凉地、绝望的黑暗从唐倾淼的阴影处蔓延出来，牵系着无数链条似的暗影，将一切都封锁在冰凉的空气之下。

“我看过那个孩子，他是最适合的祭品，”黑影发出桀桀的怪笑声：“他的绝望会将一切毁灭。”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沾染胜利的果实，”沉红的烈焰骤然燃起，在瞬间倾泻的恶意让一切都发出沉重的悲鸣。

“当然，”唐倾淼笑了起来，那双异色的双瞳也浸满了疯狂：“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理由，克扣我们的魂灵。”

“我们终将回到起点。”

微风轻抚过向日葵，一片雪花落下时，阳光骤然消散不见，季清堰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让齐忆年不由得佩服对方的意志。

昨天看起来就快要死去的绝望已经从季清堰的双眸中彻底消失了，那些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情绪也彻底消散了，他看上去更冷静了，所有在尘世的气息也一同消散了。

“怎么了？”季清堰歪头问道，他刚收到来自穆长云的消息，说老师已经苏醒过来了，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悦，连那些令他感到焦虑的东西都彻底地消散了。


第一百三十章：破碎者（10）


这是为什么呢？季清堰有些疲惫地想，但很快他便将注意力从自身转移了，他的目光微动，表情没有任何的改变，他看着齐忆年将好几盒药递给他，微微颔首，但连接下来对方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季清堰很快离开了齐忆年的家中，虽然对方的脸上还未褪去担忧的神色，但季清堰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茫，他不明白对方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已经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久。

只是现在重归平静了而已，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季清堰这样想着，坐上了穆长云来接他的飞航，他收好自己的药，将光幕打开，确认自己的笑容还足够正常。

在离开星恒前，他会做好所有的准备，关于Erinys他已经发现了抑制源，接下来就差总录批示试验场，他准备探望老师之后，先去大院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再开始着手这一切。

只是季清堰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现实总是将他所打破，总是向他报以缄默的恶意，季清堰能感受到席渐淞所未表达出的难言之隐，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质问了。

因为过于自信，连他原本的道路都看不清去向，季清堰任凭空茫填补他的心，没有发觉自己已经非常疲倦了，他点开光幕，把需要批示的文件都传达给总录，他那双黑色的眼眸此刻是那样的平静。

似乎任何事物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接着，季清堰缓缓勾勒出一抹与平时无异的笑容，将假面带上，完美无缺的从飞航上走了下来，穆长云给他派了智能机指向，他戴好口罩，步入了医院。

走过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大堂，护士们坐在指向台中忙碌地工作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季清堰的存在，他的目光只是略微停滞了片刻，很快便用密钥通过特殊通道，坐往去向顶层的电梯。

季清堰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光幕上，齐忆年的消息也弹了出来，说是最新解析出的材料和星轨的位置略微偏差。他伸手揉了揉额间，很快便回复了齐忆年，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他又将这些情绪统统掩盖了起来。

但只有季清堰自己明白，他们有必要去一趟星轨，去实地勘探一遍。季清堰摩挲着指尖，眉间染上了略微的担忧。

“老师，”季清堰唤道，他看向顾绯安仍旧插着输液管的手背，神色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平静，那双黑色的眸光中，似乎有着什么脆弱的东西就要彻底地暴露出来。

顾绯安冲着季清堰笑了笑：“抱歉，老师之前吓到你了吧，多亏你在那个时候站出来，研究院才免受公众的舆论引向，我都听长云讲了，这段时间都辛苦你了。”

顾绯安的双眸染上些许不忍，他才醒来没多久，对周遭的认知还有些空茫，因此并未觉察到季清堰那双平静目光之下的贫瘠与虚无。

“老师，”季清堰出声道，他似乎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连神色都变得严肃不少，他的目光落在顾绯安的身上，接着说：“我需要去一趟星轨所在的地方。”

顾绯安的神色微愣，但很快又点了点头：“研究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老师，我们已经解析出了Erinys的抑制方法，”季清堰默不作声地投下了一枚惊雷，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就好似在说一件再轻易不过的事情，只不过季清堰的双眉又重新皱了起来。

季清堰微抿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顾绯安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他微微抬起手臂，将光幕唤醒。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顾绯安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只是他依旧担忧，“从星轨回来之后，你就随队去勘探吧。”

“我已经批准了你的报告，只是团队的人选你心中有数吗？”顾绯安在漫长的对峙中，还是退了一步，无论是席渐淞的嘱托，还是局势愈发不稳定的星恒，都没有了让季清堰停留的理由。

季清堰注定是属于远方。顾绯安想，他的学生，终究还是会离开他的庇护之下，走向一个连他都无法触及的未知，但他却不能挽留，甚至连念想都不行，他最疼爱的学生，眼中有着太多太多的痛苦。

“不要太过深入星系，不然终究会被黑暗所吞噬。”顾绯安沉声道：“我们都会在星恒上等你回来。”

季清堰点点头，展露出自己的笑意，他开口道：“团队我已经有了人选，放心吧老师，谢谢您。”

顾绯安轻轻地笑了起来，他说：“回去吧，接下来还要做的事情，不是还有很多吗？”

“您要好好休息，”季清堰敛眸道，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沉郁，却很快便离开了这里，等他坐上飞航后，季清堰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真可怕，你这是终于暴露出本性来了？”昭月的声音轻柔，却带上了些许妩媚：“还是被他们逼疯了？”昭月的口中吐露出轻佻的言语，她的双膝微拢，红玫瑰般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坠。

季清堰的眼中浸着冷意，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昭月，动作轻缓，似乎并没有将昭月的言语放在心上。

“我需要去一趟星轨。”季清堰的声音淡淡。

昭月的双手微动，成排的资料便出现在季清堰的身前，“听说星轨迎来了他们失踪已久的公主殿下，现在正举国欢庆呢，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昭月的声音微微拉长。

“对了，我还收集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昭月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兴味，含杂着恶意道：“我还听说，星轨的公主搭上了我们星恒最年轻的上将，你说，在年后他们会不会成婚？”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让昭月有些失望，她的指尖微微下落，脸上染着些许无味，注视着季清堰平静的眼眸：“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呢，就这？”

季清堰那双黑沉的眼眸微落，目光终于从光幕上挪开了，他的唇角带着甜美的笑意，像是恍惚般说道：“我找到了自己的初心，或许你说的对，我可能并不喜欢席渐淞，只是我需要一个羁绊，一个，可以留在这里的条件。”

现在，桎梏消失了，昭月背后发寒的想到，席渐淞不明白他究竟放出了什么样的疯子，那些偏执的东西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从季清堰的阴影里，彻底地包裹住了他们。

“真是让人感到可怕，”昭月轻声笑道。

“那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季清堰平静地回答道：“谁让我们都是疯子呢？”

“呵。”昭月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模糊不清，很快便消失在了季清堰的面前，飞航在拐角的街边缓缓停滞下来，季清堰从飞航下来后，却被街角的一家花店吸引了注意力。

等季清堰反应过来，花店的风铃轻轻晃动着，他的鼻尖萦绕着淡雅的香味，目光流连在温室中静默的花朵上。

玻璃构筑着温室，白色的横梁彰显着平衡的美感，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辉。

“来挑一束花吗？”瘦高的男人将怀抱中的花盆轻柔地放下，见季清堰的目光流连在那株香水百合上，轻轻地笑了起来：“在希腊神话中，是一株悲剧之花。传说中，遇见卡萨布兰卡的情侣无不以死亡作为这段无望之恋的终结。”

“无望之恋……”季清堰低声重复，那双黑色的眼眸却萦绕着些许透亮：“店主这样做生意，怕是连一株花都卖不出去。”

瘦高的男人却轻轻地笑了起来，他那双蓝色的眸光像是海浪，银色的发丝在晨昏中透进的阳光下，染上了些许轻柔的金红色。

“传递着希冀的花店，你又是因为什么才出现在我的面前呢？”季清堰的声音微动，银蓝色的光点环绕在他们的四周，寒冰渐起，交叠的荆棘缓缓展露出自己的存在。

对方却只是笑了笑：“只是，为了给你送一株花而已。”

季清堰的指尖微动，散开的星能再次沉浮在空气之中，对方捧着一束蒲公英，笑容未曾褪下。

“去纪念吧，那些过往即将消失，将不切实际的爱留下，做你自己吧。”

季清堰抬起头来，半露的太阳是这么的刺眼，在沉寂的街道上，季清堰抱着一束蒲公英，一滴水珠顺着他的眼角飞快地滑落。

季清堰重新坐上飞航，离开了缄默的街道，他的目的地离这里并不远，密钥让他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大院内的房子。

季清堰的眸光平静，modina似乎依旧活泼，它看见了季清堰，很快便围着他转圈圈，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

但季清堰的目光依旧空洞，他没有理会modina，很快便回到了卧室中，曾经熟悉的气味消失了，他将手中怀抱的花束放在了桌子上，将行李箱拿了起来，目光在环形晶体上停驻了片刻，很快便将它塞到了modina的身上。

季清堰将兜帽重新戴上，离开了这里，此刻，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黑色的双眸中闪烁着什么，很快又消失了，光幕在季清堰的身旁，工作中的频道依旧呈现出忙碌的状态。

在飞航离开的足够远时，季清堰将执监局还有大院的密钥确认了解除状态，金色的钥匙断裂在他的掌中，在开会中的席渐淞似有所感，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终端机上。

“上将，怎么了？”专员们不解地看向中止了会议的席渐淞，对方收敛着自己的怒火，但似乎收效甚微。

“没什么，会议继续。”席渐淞紧攥着手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像是燃烧着怒意，让本就气氛紧张的会议愈发呈现出地狱的走向。

奥罗拉的分析报告还在继续，没有被席渐淞突如其来的怒意所停滞。


第一百三十一章：破碎者（11）


季清堰没有回家，将行李丢给了在大桥上等他的齐忆年，对方已经全副武装好，时刻都在准备着出发。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季清堰出声问道，他似乎有些疲倦，双眸缓缓地合了起来，纤长的睫毛微微下落，季清堰将手揣在口袋里，伸手将口袋里的薄荷糖拿了出来。

冰凉的气息顺着舌尖不断地蔓延，季清堰将糖纸丢进垃圾桶里，没有睁眼的意思。

齐忆年将安全带系好，将审批单开启：“当然，都准备齐全了。”

“不过你真的打算潜入星轨，”齐忆年略显夸张地说：“该不会是因为你要离开这伤心地去星轨疗伤吧？”

“疗什么伤？”季清堰睁开双眸抬头瞥了眼齐忆年。

齐忆年刚想耍宝说些什么，却被季清堰冷漠的眸光盯住，打了个冷颤，飞快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还是说正事，你的计划是什么？这次我们潜入星轨，虽然是说有研究院的批示……”

齐忆年的话还未说完，季清堰便开口说：“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没有总录的同意，我们连离开星恒都很困难，不过，是什么东西让你认为，我会让总录抓到我的把柄？”

“那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了，”齐忆年了然般笑了笑，同时在心里感叹对方的可怕，但好在季清堰没有将这可怖气氛维持下去的意思，很快便将昭月解析出的文件传给了齐忆年。

“结束星轨之后，Erinys就拜托你了。”季清堰忽然说道，他的目光停留在加固后的窗外，宇宙停滞的星光落在了季清堰的眼眸中，在这一刻，齐忆年似乎觉察到了他们之间犹如咫尺般的鸿沟。

“什么意思。”齐忆年的声音缓缓地停滞了下来，穿过宇宙光带的跳跃让他感到了眩晕，季清堰的声音也愈发飘渺了起来。

“就是字面的意思，”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眸光微落，像是在注视着某些遥不可及的过往，他没有给齐忆年接着问下去的机会，闭上双眼后，等待着飞航穿过漫长的轨道，落在星轨中。

等他们到了酒店后，齐忆年才知道了季清堰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千里迢迢地从星恒赶来这里。

一封无名的信件，带着夜鸟的徽章，红色的烈焰似乎在纸页中燃烧，那古老的字体书写着恶意，沉重地向季清堰蔓延而来。

“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交给检察厅？”齐忆年忧虑地揽住季清堰的双臂，他开口劝道：“这件事很危险，这就是一个陷阱，专门引你而来的陷阱。”

“不要这么激动，齐忆年。”季清堰的声音依旧显得冷淡，像是一盆寒凉的水，将齐忆年的怒火彻底地浇灭了。

“他们很自信，认为一切的局面他们都掌握在手中，要想打破平衡这是最快的方法，”季清堰接着说道，他控制着光幕，将祁恒辰传来的文件接收，开始处理对方的问题。

“你只需要在酒店里测定Erinys的星标就可以了，”季清堰平静的开口道，把光幕上的波长视图传给了齐忆年，把工具从行李箱中拿出来，他组装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耽误审批的时率。

齐忆年瞪大了双眸，他激动地开口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去冒险。”

“既然你告诉我，就说明你信任我的能力，我们是朋友，面对危险，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拉你一把。”齐忆年的那双水绿色的眼眸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冒险吗？”季清堰的声音漠然，他抬起那双冰冷的眼眸，注视着齐忆年，缓缓地笑了起来：“很可能会死啊，你不害怕吗？”

“他们是我的仇人，我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齐忆年低低地笑了起来，眸中的坚定是任何人所无法阻挡的。

季清堰看到齐忆年眸中燃烧的信念，在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一致的，那双沉黑的眸光将担忧所摒弃，重新变得平静。

“好好休息吧，明天会很辛苦。“季清堰开口道，他听见晦涩难掩的风，轻轻地划过陌生的尘世，他伸手将未关严实的窗户拉上，把热闹的夜阻挡在外侧。

或许无论是哪里，都令季清堰感到了空洞的静默，他回到了隔间，光幕上的数据依旧在跳动，星轨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星域争端的影响，夜市依旧人声鼎沸，朴素的光华散落。

“这里看起来很有历史感，对吗？”昭月的指尖轻点，注视着窗外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的眸光微动，蓝色的光幕在她的身后张开，房间内的仪器被暂时屏蔽，失去了作用。

“昭月，你让它们过载了，”季清堰慢吞吞地出言制止道，那双黑沉的眼眸中，空洞依旧在不断地蔓延开来，季清堰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还没有什么睡意，因此还在盯着光幕。

“为什么这么拼命？”昭月坐在窗台上问，这里没有瑶台镜那样的聚能仪器，因此夜晚总是显得过于昏暗，采用的灯管需要长时间的更换，但依旧没有消减这里的热情。

“谁知道呢，”季清堰回避了昭月的问题，眉心微微松开，他缓缓闭上双眸，坠入飘渺的梦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痛苦击中了他，在鲜血淋漓的路上，似乎未减的热情总是来得突然。

季清堰看见自己满是伤痕，周遭的流言蜚语将他拽入这无尽深渊之中，太阳似乎永远都不会到来。

他所追求的东西，在梦中便降下了预示，他必须不断地向前争取，因为季清堰知道，如果再不这么做，他就要抑制不住心中另一个痛苦的他了，一个无法倚靠自己存活的弱小魂灵。

湿漉漉的藏在他的阴影中，季清堰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如同寒冬凌厉般的冷，季清堰发着抖，他抱住了自己，在昏暗的夜间，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在哭。

这哭泣并非嚎啕大哭，也不似悲恸之泣，只是略显茫然的涕泣，但季清堰伸手摸向眼眶处，却依旧干燥，他才发觉，自己的眼泪似乎很久未曾落下了，他睁开双眼时，似乎一切都消散了。

季清堰看着黎明到来，昭月在一旁拨弄着光幕上的细节，瑶台镜的功率并不稳固，需要时常调节准星的位置，一般来说，她都会将这些工作交由后台自动管理，但等待实在是太无聊了。

昭月收回自己的指尖，将管理器切换到后台，她的双眸微动，冲着季清堰笑了笑，“需要我为你规划今天的行程吗？”

季清堰倦怠地摇摇头，他从行李箱里取出药片，干咽了几粒下去，银蓝色的星能停滞了下来，溃散的速率控制在了范围之内，他的神色黯淡，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昭月正等着季清堰吞吞吐吐地要说什么，对方的通讯却突然响了起来，郑钧怡的名字很快便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眉间微蹙，昭月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一下子变差了起来，银蓝色的星能从他的皮肤上不断地剥离出来，显得有些可怕，他伸手揉碎了周遭的星能，显得有些困扰。

“需要添加到黑名单吗？”昭月好心问道。

季清堰摇摇头，伸手接通了对方的通讯，开口便疏离地问道：“郑局，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声音有些奇怪，“你最近……怎么样？”

“我？”季清堰神色微敛，声音显得依旧平淡：“我很好，郑局，客套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很忙。”

他的言语带上了冰冷的疏离，季清堰刚想将通讯挂断时，郑钧怡便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那什么，上将问你还有什么需要的？”郑钧怡终于把这死亡问句从喉咙里憋了出来，但此刻她说这句话的时机可以算是糟糕透顶。

“郑局觉得我还缺什么吗？”季清堰的声音空洞，像是冷笑了一下：“如果是关心我的感情问题大可不必，如果你实在担心没有话跟席渐淞交代，那就替我谢谢他。”

“……谢什么？”郑钧怡顶着席渐淞就要杀人的目光问道。

回答他们的只有通讯被挂断的声音。

季清堰将通讯挂断后，很快便把对方拉入了黑名单里，他看起来有些头疼，但还是强忍着去洗漱了一下，他换好衣服，将口罩戴好，重新检阅之前那封信件，坐标马上就要重叠在一起。

这证明了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只是季清堰很担心，处于闹市之中的星轨，会不会因为他的莽撞而受到伤害，季清堰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在战斗开始之前就把域张开，这样更保险一点。

“席渐淞是后悔了吗？”昭月支着下巴，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还是说，他们在试探什么？”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昭月挽起一抹怜悯的笑意：“别担心，可怜的孩子，新的征程还在等待着我们，别被过往绊住脚步。”

季清堰将溃散的星能收拢，没有理会昭月，他推开门的时候，齐忆年已经坐在位子上等了很久，见季清堰终于出来了，很快便站了起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季清堰微微笑道：“去逛逛，先摸清周围的布局。”

他的疲倦似乎在这一瞬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季清堰带着齐忆年先去吃了早饭，很快便向着原定计划中的位置走去，越过荒芜的大桥，连周遭的声音都显得缄默。

沉寂的晦暗包裹住了大桥的另一头，远方显得遥不可及，灰色的云烟沉重地笼罩着这一切，当雨丝落下时，季清堰便知道，他们找到了地方。

银蓝的光辉在霎那便蚕食着一切，带着微苦的味道，一层薄薄的纱笼罩住了他们眼前的世界，把他们与此融为一体后，再度剥离出来。

季清堰用星能笼住了关口，这样无论多么严重的星能爆裂，都无法对现世产生任何的影响，这样便有了足够大的空间来进行躲避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破碎者（12）


桀桀的笑声似乎从密林中传来，相较于齐忆年紧绷的神经，季清堰的状态倒显得放松许多，他有些走神，席渐淞那若即若离的态度更是让季清堰捉摸不透，但唯一可以预料到的是。

有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即将穿破星恒的控制，但此刻，季清堰无暇顾及，他的状态稍微恢复了一点，现在也有力气去分析那天未能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齐忆年骤然抓紧了季清堰的手臂，声音颤抖道：“那东西是什么？”

季清堰随着齐忆年的目光看向天空，巢穴似的黑洞向外延展出无数条根系，向下吞食着含杂在自然中的无数能量。

然而，此刻意识到，似乎已经太迟了，季清堰反手抓住了齐忆年，将他甩出攻击的范围内。

“季清堰！”齐忆年的声音迟钝的在季清堰的耳畔回响着。

失控的流速涌向季清堰所在的位置，在无数悲鸣里，远方的灯火再次落下，世界的记忆再次归零，他在万物的叹息中，落在了一片虚无的地界，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却充斥着季清堰最熟悉的味道。

温暖总是不期而遇，在无数悲伤与痛苦之后，再次呈现出的并非是那流淌着沉默的创口，季清堰的目光闪烁，在这幻想之境中沉沦。

黑沉的空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季的阳光，那转瞬即逝的花瓣落在了他的院子里，此时的他满心倦怠，似乎就要在这片洒满亮色的碎金中昏睡过去，那些明亮的爱意很久没有在他的生活出现了。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啊？”外婆慈爱的声音在季清堰的头顶响起，那熟悉的柠檬茶味道，带着干净的洗衣粉味道。

季清堰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他怕这幻境太过脆弱，哪怕只有一眼也好，他也想与家人再见一面，哪怕此刻沉沦也无所谓了。

“外婆。”季清堰低声呢喃道，他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那沉黑的眼眸中，有着光芒一闪而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脆弱的幻境承载不了季清堰脱离桎梏的星能，很快便开始崩溃，在那亮色的阳光消散的那一刻，季清堰感受到了外婆那双饱经***劳的手掌轻柔地拂过他的发旋。

等季清堰再次睁开双眸时，却看见漫天月辉，那银色的光芒沉寂地落下，他抬眸便撞进了齐忆年惊慌失措的面庞。

“你怎么哭了？”齐忆年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递给了季清堰。

季清堰摇摇头，他伸手接过，用纸巾将泪痕擦干，他的那双黑色的眼眸显得愈发平静，但散发出的威严让齐忆年也不敢轻举妄动，季清堰的声音似乎依旧平淡，但齐忆年却汗毛倒立。

“你保护好自己，”季清堰的声音低沉，眼眸中染上了连齐忆年都无法形容的阴郁，“待会儿，记得离我远一点，被误伤了就不好了。”

“什么？”齐忆年眨了眨眼睛，那双水绿色的眼眸布满了疑惑，似乎没有明白季清堰这话的意思，他没有向后退，但是也没有继续靠近季清堰了。

“我要把那些在暗中作怪的小虫子打下来，”季清堰低声道，他的声音里甚至染上了些许笑意，他的目光停留在半空中的巢穴，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他的眼中点燃着疯狂，让齐忆年都感到了心惊胆战。

“凡是窥探我记忆的，我都会奉还他们百倍的折磨。”季清堰的目光暗沉，这让齐忆年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那疯狂燃烧自己的姿态，此刻将任何的恐惧都彻底地压制。

季清堰不再感到恐惧，而是开始享受每一次的战斗。

当那金红色的烈焰从季清堰的手臂上环绕的时候，那鲜红的咒记让齐忆年的双眸发疼，从眼梢开始蔓延的色彩是如此的美丽，让他几乎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眼眶干涩而又刺痛，但齐忆年却迟迟不肯挪开自己的眼睛。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齐忆年想，那瑰丽的，席卷一切的火焰，终究会将这黑暗燃烧殆尽。

只是终有一日，连带着季清堰自身的存在也会被这力量吞噬。

季清堰的双眸温柔，解放的力量缠绕着他的星能，他的掌心微握，尖锐的匕首出现在季清堰的手中，他向前奔跑，红莲将他引向巢穴所在的位置，咒记延展着。

季清堰抬起手臂，落下的星光在霎那便汇聚在季清堰燃起的火焰中，金红色的烈焰缠绕着那黑色藤蔓，将其彻底焚烧，那些愤怒的思想化作季清堰的刀锋，指向最脆弱的部分。

冰层蔓延着，凝聚的寒霜飞快地将世界覆盖上一层白色，金色的光圈在那无名的来者身上散落，时空的流速开始变得缓慢，在雪域的飘落的冰晶也缓慢地停滞在半空中。

“又见面了，”那双紫色的眼眸轻柔地注视着季清堰所伫立的位置，他看上去显得愈发飘渺了，相比上次见面，这次的再会显得如此平静，但空气里漂浮的杀意却始终无法让人忽略。

“见到你可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季清堰的声音微凝，他抬起手中的刀刃，指向唐倾淼所在的位置。

“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啊。”唐倾淼开口道，声音中却含杂着笑意，他没有在意季清堰指向他的刀锋，伸手将面具扣在了脸上，那白色的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在中心呈现出一枚奇异的徽记。

那金色的徽记向外延展着，星光在唐倾淼的周遭不断地落下，他们的距离似乎在霎那便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所拉开，红莲被泯灭，在一片空茫的落雪之中，唐倾淼的声音变得庄严。

“拯救世人所带来的恶意，”唐倾淼手心相叠，太阳的徽记从他的身后蔓延开来，那些晦暗的绝望从无尽的地狱中向上爬出，红色的血液燃烧着，将咒记蔓延到每一角。

齐忆年勉强支撑起自己的星场，来抵御这爆发的危机，光辉从天幕中落了下来，尖锐的冰晶从地面上不断地升起，寒冷的空气将温度再次抛落，失衡的世界喧嚣着，将一切带向绝望中。

在这里，他的声音显得是如此的渺小，齐忆年看着季清堰的身影被淹没在风雪之下，巨大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

季清堰砍断袭来的冰晶，那裂痕处蔓延开的冷气让他的掌心有些失去知觉了，但他还是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匕首，银蓝色的星场化为盾，守护在季清堰的身边，而唐倾淼的周遭则依旧显得漠然。

“你还没有发觉到吗？”唐倾淼低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怜悯，散落的星光被点燃，将那些黑暗的恶意交换了，他的指尖微动，红莲化作玫瑰散落，花瓣落下时，风也伴随着唐倾淼的指尖而动。

“你身上的咒记，已经开始蔓延了，”唐倾淼笑道，他的声音带着恶意，却如同低语般道：“席渐淞不是离开了你吗？他估计也察觉到了你的疯狂。”

齐忆年在恍惚中抬起手臂遮挡着落雨，红色的咒记在他的手腕上不断地蔓延着，红色的烈焰被齐忆年抑制住，他听见那充满恶意的声音环绕在季清堰的身旁，却无能为力。

唐倾淼的目光闪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唇角挽起一抹笑意，白色的面具将他面容上的一切变化都遮挡住，他将手压在自己的面具上，“那么，这次就先到此为止。”

“下次见面，我想我们会在真实的末端重聚，”唐倾淼继续道：“为此感到高兴吧，阿堰，当绝望将你侵蚀，你才会发觉到，这个世界早已破碎。”

他的言语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所有星场都被彻底遣散，那强悍的力量未曾消散，季清堰的目光微落，溃散的双眸含杂着些许冰冷。

“你还好吗？”齐忆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想要靠近季清堰。

“不，我的朋友，请别靠近我。”季清堰手中的匕首重新化为星能散落，他眉间微蹙，像是明白了唐倾淼所未曾明说明的言语，他的目光闪躲，几乎是焦虑地握紧了手心。

惶恐随着力量的流失而重新回到了季清堰的身上，他能察觉到自己建立起的信念在不断地溃散着，无数尖锐的想法似乎在此刻就要将季清堰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或许从未离开过那惶恐的境地，季清堰没能发觉自己在颤抖，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身的缺陷，季清堰注视着齐忆年，他的嗓音沙哑，沉闷的言语化为了规矩的表述。

在齐忆年近乎忧虑的眼神中，他没能突破对方所布下的界限，因此只是站在了外侧，落雨浸湿了他的额发，那双水绿的眼眸落着些许奇怪。

“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清堰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齐忆年故作开朗道：“怎么了你，突然这么颓废，接下来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季清堰摇摇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凝聚着坚持的色彩，他的神色压抑，几乎是哽咽般说：“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我又……拖累你了。”季清堰的声音零散，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咒记蔓延至对方的手上，因此恐惧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看见自己的星能正在破碎，因此不得不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药片干咽了下去。

他向来都控制不好星场的维持，季清堰看着齐忆年，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着谁，他的表情不太好，像是整个人又崩溃了好几次。

“我没事啊，”齐忆年展开自己的手臂，有些无奈道，他有些忧虑季清堰，一段关系的破裂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修复的，席渐淞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连他现在都看不透了。

季清堰摇摇头，他的目光微落，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齐忆年，他说：“别再跟着我了，回去吧。”

“可是……”齐忆年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被季清堰打断了。


【作者有话说：好难顶，差点连泡面都要吃不起了orz】


第一百三十三章：破碎者（13）


“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了，”季清堰的声音在雨中依旧清晰，他好似忽然冷静了下来，但齐忆年知道这种状态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季清堰将星能包裹住自己，把口袋里的晶体交给了齐忆年：“我找到了。”

齐忆年的目光带着讶异：“Erinys的抑制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季清堰没有回答，他将光幕唤醒，飞航的速率很快，已经抵达了这荒凉的地区，他们向前走着，季清堰把总录审批过的文件转发给了齐忆年，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齐忆年推上了飞航。

“昭月。”季清堰有些破音，上锁的飞航迅速离开了原地，他没有看齐忆年不断发来的谴责，目光轻柔的看向天空中的落雨，他戴上兜帽，独自一人，再次步入远方。

“已经都准备好了，”昭月的声音微落，目光轻柔，雨丝划过她的影像，没入沉默的泥土中。

“嗯，”季清堰的眼梢开始蔓延着金红色的咒记，他拨开树枝，目光游离在涌动的水流中。

“准备去提炼新晶体了，”昭月将地图展开，“不过用来做借口的Erinys抑制体有些危险。”

季清堰的目光带着暗沉，他说：“嗯。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帮我们去处理了。”

“好吧，随便你。”昭月撒手道，她拍了拍手心，略显无所谓般将区域规划出来，心中为齐忆年默哀了一秒，很快便开口道：“暴雨就要来了。”

“是么。”季清堰的神色微动，那寒冷的霜雪再次浸没了他，他的睫毛微动，在山上的雾气升起前，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酒店。

他前脚刚踏入房间内，窗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季清堰的眸光微落，他觉察到了死亡的蔓延，在未曾言明的沉默中，季清堰不由得庆幸齐忆年与席渐淞的离开，哪怕最后一无所有，他也不想牵连太多的人。

“真伟大。”昭月嘲讽地开口道，她像是看穿了季清堰的表情，略显无趣的将十几个窗口打开，开始日常的消遣。

“老师已经醒了，你为什么还跟着我？”季清堰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他用浴巾擦去身上的水汽，准备去浴室换衣服。

“我又不只一个端口连接，”昭月靠在沙发上，红色的裙摆让季清堰想到刚刚的红色玫瑰花瓣，目光有些复杂。

“你把我想象成互联网连接上网的浏览器就可以了，我只是掌握的权限比较大，”昭月抛出一个飞吻，轻佻地笑了起来。

“就不怕被发现了？”季清堰不紧不慢地说道。

“奥罗拉还在运行就足够了，”昭月轻笑道：“怎么，极光的总工程师终于良心发现，要开始关心自己的本职工作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季清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随意地洗了个澡之后，伸手将药瓶和晶石抑制器收了起来，他的目光停留在泛着水珠的镜面，很快便出去了。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单人沙发上坐着，昭月依旧盯着光幕工作，感知到季清堰出来，也只是将目光慵懒地瞥向了季清堰后，很快便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了网络上。

季清堰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呈现出一种安宁沉静的样子，但这氛围不到几分钟便被彻底打破了，星场指数莫名偏高让昭月皱紧了眉头。

“出事了，”昭月的声音不大，伴随着窗外嘈杂的声响，火焰从半空中炸开的声音穿破了隔音窗的阻碍。

人群中爆发着尖叫声，伴随着现场的哀嚎，将黎明熏染的愈发可怖，等待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季清堰的神色依旧平淡，他甚至还有闲情收拾完行李放在智能库存中，隔音床受不了高温的炙烤，很快便爆裂开来。

落在地面上的碎片划开了地毯，将燃烧中的火焰引向了酒店。

这里的警报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季清堰的指尖凝聚尖锐的刀片，他打破消防系统，冰冷的水雾很快便在他的身后落下。

季清堰融入逃难的人群，戴上兜帽后，消失在人群的阴影之下，昭月低声笑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季清堰将地图亮起，很快便确定了方向，他的双眸微动：“昭月，你这样笑，显得我们很像反派。”

昭月的额角暴起青筋，“那又怎么样，你对本淑女有什么意见吗？”

面对昭月明晃晃的拳头，季清堰理智的选择了不再出声。

他们走在陌生的小道上，潮湿的泥土气味在雨后的星轨中，显得愈发清爽，季清堰的双眸微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

“对了，你跟席渐淞还在闹别扭吗？”昭月略显无聊地开口问道，她有些无聊，但也不想回智能环里呆着，于是略显随意的跟季清堰聊起了对方的感情问题。

季清堰的神色变了变，明显很不想聊这个话题，略显生硬道：“我们没有在闹别扭，只是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一下。”

面对昭月一脸不信的目光，季清堰扭过头不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这还不叫闹别扭啊？”昭月打趣道，但也没有真的去揭对方老底，反而是说：“他最近老是用极光内务系统来关心你的去向呢。”

“他是在以权谋私吧，”季清堰冷漠地开口道：“是他先抛弃了这段感情，如果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起码也得告诉我一声，这样我……”

季清堰的声音顿住了，他不再往下说了，似乎觉得很没意思，随意地结束了昭月的话题。

“算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季清堰的心情不佳，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互踩雷点的路上，他们似乎都注意着分寸，昭月也是这样，很快便换了一个话题。

“你准备在什么时候离开星恒？”昭月问。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季清堰的双眸微滞，很快便平静地回答道：“大概再过两个月吧。”

昭月轻瞥过数据迭代的位置，她的红唇微微向上挑起：“挺好的，到时候正是星恒解决内部蛀虫和正式反击外星域的决胜时期。”

“这有什么好的？”季清堰平淡地开口道：“不过有我没我，对星恒都不是特别大的影响。”

“需要到时候我陪你去吗？”昭月轻笑道，目光和蔼可亲，让被注视着的季清堰打了个寒战。

“不了，你留在星恒帮奥罗拉和极光就好，这场战斗怎么少得了你呢，况且瑶台镜也需要你的监管，”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眸光中沉浮着零星笑意，很快，又消散了。

“那好吧，”昭月若有若无地说，她没有拒绝季清堰的提议，她发觉对方并不是很想要她跟着。

她有些担忧季清堰，对方身上总带着自毁式的倾向，偶尔透露出的偏执让昭月都有点发怵，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在下一次的见面中就彻底破碎了，昭月的眸光微落，那带着些许忧虑的色彩在季清堰疑惑的目光中又倏然消散了。

“怎么了？是有病毒入侵了吗？”季清堰唤醒光幕，想要去检查昭月的源代码。

“你才病毒入侵了，”昭月用力拍了一下季清堰的手臂：“给我专心赶路。”

细微的电流在季清堰的手臂上发出些许崩鸣声，他吃痛道：“我知道了，别催了。”

接下来的路途显得安静而又沉重，黑色的暗影在灯火的轮廓下愈发的清晰，水汽将季清堰的一切模糊，他的手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周遭的山脉轮廓开始模糊，他再次回到了最适合藏匿的山区。

昭月将光幕切到齐忆年那边，对方因为签证问题被限制在星恒，暂时无力再牵扯进季清堰的计划里，越是这样，昭月就愈发感到心惊，她并不害怕试探季清堰的代价，或许成为共犯是唯一的选择。

于是她红唇微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昭月开口道：“在齐忆年他们面前表演的开心么？清堰。”

就在昭月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那些正常的部分就从季清堰的身上剥离，仿佛作为人的面具一旦落下，身后便是满是压抑的粘稠黑暗。

“任何人或者物，都不能阻碍我回去，”季清堰的声音空洞却坚定，那双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了锋利的阴郁，连丝毫情感都没有空余。

“总有一天，在那个崇高之地再会，”季清堰说，他掌心微握，银蓝色的星能在霎那便包裹住了他，扩展的星能很快便触及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他注视着雨幕落下，走在泥泞的道路中。

天幕已亮，沉风未散，季清堰伸手抚去周遭的湿润，在一个废弃的矿洞前停了下来，黑暗深处，略微闪烁着星火光点。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走了进去，那黑暗很快便吞噬了季清堰，而昭月则默不作声地消失了，她明白接下来季清堰并不需要她的助力，而发生的一切事情也不再受到任何的控制。

堆积的能量爆裂着，季清堰眉间微微蹙起，却展露出了一抹怜悯的笑意，他的手微微向下落时，觉察到了空洞的寒冷将他所包围，他的身旁早已空无一物，因此也不用再惧怕失去。

他不希冀自己被拯救，也不想从这种危险的境地脱离出去，无论是寂寞还是疼痛，季清堰总是能够很好的忍耐下去，这次也一样，季清堰想，如果他跟席渐淞呆的时间再长一点的话，他可能也会率先疯掉。

因为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季清堰的眸光微散，他感到胸口的疼痛，无法欺瞒自己的创口，他些纷杂的记忆如同雪花般向他飞来，他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只记得自己的手触碰到了那陌生晶体的表面。

书录失控地向一侧展开，那些乱糟糟的故事在霎那便彻底暴露在了季清堰的面前，无论是世界的恶意，还是清理者剪断的生命线，此刻都化为了真实而又颓败的腐肉，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破碎者（14）


他觉察到了不适，却依旧强忍着，寒冷侵蚀着季清堰的五脏六腑，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自己的命运不过是被当成舞台上的小丑那般荒唐，他愤怒，以至于感到了火焰燃烧着他自己的一切。

就如同他自己的生命一般，就好像从来都一文不值。

在这近乎肆虐的悲凉中，季清堰终于理解了他一直以来的纰漏，旋转的光辉将他包裹住，在七弦琴温柔的乐符中，他伸手将闪耀光满的晶体***了书页之中，黑暗被彻底地点燃，破碎的一切得到了新生。

此刻，这一切的奇迹正在季清堰的面前上演着，他的视觉模糊不清，几乎要无法分辨清楚任何景象，色块像是融化的糖果，丝丝缕缕地向外浸透出自己甜腻的丝线，以至于模糊了所有边界。

季清堰的神色依旧没有多大地变化，他像是沉浸在一场幻梦中，不愿意醒来，他注视着天幕，才恍若觉察到，他所处的世界再一次的改变，水珠淅淅沥沥地从天幕之中落下，仿佛永远没有了尽头。

一种深切的惶恐宛如阴霾般，在季清堰的心头弥漫开来，那些明亮的色彩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维序的分子彻底泯灭在空气中，在消失的前一刻才展露出微弱的端倪。

巨大的怒吼声从山脉的另一头传来，那高大的岩石巨怪眼中散着寒凉的冷默，粗粝的掌心挥倒了盘根错杂的树林，他身形壮硕，却走的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一般笨拙。

泥泞的路面，无数藤蔓加快了生长的速率，在这里失衡的一切都是足以致命的存在，哪怕季清堰是开启这场邻域的主人。

天和地倒转着，乾坤未动，时机尚且还未到来，季清堰随着颠倒的世界，跌入了镜中，光暗交替，白昼接过了掌管王座，季清堰卡在半空中，此刻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地面离他如此的遥远。

温柔的琴声却依旧没有被这近乎是耍赖一般的暂停而打断，轻柔地附着在空气之中，穿过重叠的森林，穿过困倦的生物，在任何时刻。

季清堰没有说话，他缄默不言，向上扬起的丝线勾勒着天幕的痕迹，脱离大地的桎梏使他惶恐，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对方的用意，在线的尽头，是那声音徘徊不定的沉疴。

季清堰觉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不断地牵引至中心，他没有反抗这力量，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星能缠绕上，他的掌心微凝，纤长的利刃被他握住，冰块构筑的刀锋不比铁质品脆弱，开刃的刀尖正对着季清堰自己。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却在落峰的那一刻，伸手将匕首送入了自己的颈部中，季清堰露出了一个几乎是胜利的笑，淋漓的鲜血从他的创口不断地涌出，溅落的血点染红了重新倒扣的世界。

温度在不断地从季清堰的身体中抽离，他能够感受到寒冷正不动神色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神色疲倦，仿佛就此走到了尽头，但是他却依旧笑着，他的声音沙哑，却恍若带着解脱。

“我真是……受够这样的世界了。”

季清堰的视角彻底地***了黑暗之中，他不愿意让人窥探到自己的伤疤，在那巨大的裂缝中，他再次睁开了双眼，季清堰面不改色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部，那里只有狰狞的伤疤，疼痛早已消失。

就好像生命的进程在此不断地加快，无论是死亡还是新生，唯有沉疴带不走治愈好的病痛，这伤痕依旧存在，季清堰露出了一抹笑容，寒冷的冰晶从空气的迭代中不断地涌现。

在未尽的言语之外，那喧嚣的高歌愈发响彻云霄，季清堰注视着无形的一切，在不断地探索中，伸手掌握着寒凉的冰，尖锐的刀锋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季清堰将刀尖缓缓下垂，再一次地抵上自己的颈部。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将刀尖往里送，这里却被一层柔和的力量所阻挡，一个人影很快便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那可怖的影子，如同梦呓般的言语，似乎在对季清堰诉说着什么。

可是季清堰更本就听不明白对方究竟在讲些什么，他手中的匕首很快便化作雪花簌簌落下，他的脸上依旧空白，像是在问对方为什么要阻止他的行动，季清堰的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像是覆盖着大雪。

在某一时刻，着落雪就要压塌季清堰的所有，把他埋没在最深处，他的神色恍惚，连同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都含杂着些许淡淡地无措，他开口道：“是你在弹琴吗？”

恰到好处的疑问，那双眼眸像是被浸染的调色盘，无论是什么色彩都不奇怪，零点的温度很快便再次消失了，在无所改变的现状中，他却轻柔地笑了起来，似乎想要伸出手来触碰这黑色的影子。

对方向后退了几步，依旧用那晦涩难懂的梦呓潦草地回答着季清堰，那向外延伸出的咒痕让季清堰的眉间微微地挑了起来，他笑了起来，周遭的气氛却愈发的平和了起来。

他那双暗沉的眼眸中，所拥有的疑惑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零星些许的沉寂还包裹在里头，季清堰看向那黑色影子，缓缓地抬起了右臂，那金红色的咒记很快便向上涌现出来。

“我本就属于淤泥之中，这样你也不肯握住我的手吗？”季清堰问。

黑影顿了顿，他将记忆搭上了季清堰的手中，暗沉的画质在季清堰的面前不断地展现着，无论是希维洛娜那张温和的脸，还是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都一同被抖落出来。

“向来桀骜不驯的人，当有了软肋之后，也会为之收敛锋利的爪牙啊，”希维洛娜的声音感慨。

他们穿过了希维洛娜的眼眸，去往更深处的记忆，书录破碎着，誊写的力道也渐渐放缓，在微风之下，熟悉的执监局办公室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那些嘈杂的喧闹声就要将季清堰扯向深海之中，那些无言的黑暗与痛楚，窒息感不断地向上涌起，季清堰想吐，但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周遭的嬉笑声。

那些恶意让他感到寒冷，连同那未曾散落的霜雪也是，像是缺少了某一块极其重要的拼图，但是季清堰却无法再次鼓起勇气去寻找。

他无法逃脱自身的阴霾，季清堰知道希维洛娜口中说的人是谁，也同样明白脆弱并不可改变，季清堰挣扎着，想要从深海脱离桎梏，抬头时，却连那最后一丝的光也消散了。

他并非是被期待的那个奇迹，季清堰的双手微微展开，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永远都不会到来的拥抱了。

冰冷的黑暗包裹住了他，季清堰听见了海洋的声音，奔腾的流速似乎在不断地加快，他向下沉，却迟迟看不见海床的位置。

很快，季清堰便意识到了，他并不在海中，身上甚至连些许水花都未曾沾染过，但狼狈的一切都印在了季清堰的脑海中，使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冷汗几乎要浸湿他的后背。

记忆的迷宫没有终点，他被困在这里反反复复地寻找那把极其关键的钥匙，季清堰微抿着唇，神色略显沉陷着一种溃散的感觉，那些悲伤的东西还没有远离他，依旧在角落中窥伺着他们的存在。

那道黑影沉默地守卫在季清堰的面前，飘忽不定，如同烛火般，季清堰有种莫名的预感，出口的要是可能就在对方的身上。

但季清堰没有着急，他只是突然想到那般，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是天幕中的微光开始呈现出一种即将崩坏的预兆，这种感觉并不太好，让季清堰感到有些不太友好。

雨水再次落下，水潭渐渐蔓延了上来，水位的上升让湿漉漉的地面沉积，变成了河床，季清堰控制着星能，冰凝聚成山峰，将他所在的位置不断地拔高，那黑色的影子则像是要消失了一般。

在落雨中，那黑暗的影子像是愈发呈现出透明的样子来，季清堰用冰凝结出一个雨棚来，只不过愈发下降的温度让季清堰的手都冻的发紫，他裹紧身上本就单薄的衣物，继续等地着时间的推移。

优秀的猎手，向来都善于把握时机。

在黑影就要消散时，季清堰飞快地站了起来，交叠的双手缠绕着银白色的星能，裂痕从他的脚下绷断，季清堰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像是挑衅般笑道。

就好像没有人可以阻碍他的意志，季清堰从断裂的寒冰中落入另一个层叠涌起的梦，故事的另一端没有结局，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在哭泣的悲鸣之中，他在世界的尽头看见了一把七弦琴。

那沉默的空气依旧在蔓延着，头上带着桂冠的神明静坐在地，犹如雕塑一般存在，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悲痛，以至于让人感到了肝肠寸断，他不再拨弄琴弦，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

“奥路菲……”季清堰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他看着七弦琴上雕刻着的名字，一点一点的开始辨别壁画上的文字。

他并没有看太久，因为这不断重叠的牢笼化为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世界，很快便浸没了季清堰所在的地方，水流缓缓注满了所有的空间，他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好似连同呼吸都已经彻底被他所抛弃了一般。

他的力量强大，似乎只要一瞬便可将眼前的一切都夷为平地，奇怪的思虑正在不断地侵蚀着季清堰的身体，那思想也呈现出断带一般的沉寂，无时不刻地将季清堰所包裹住。

但他却不再感到了寒冷，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的清醒，季清堰微抿着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似乎痕平常地扫了一眼四周。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手腕上银蓝色的铭文和七弦琴开始了共鸣，繁杂的古文于琴身散落，那灰败的色彩也彻底地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朋友做了个新封面给我，希望大家能喜欢嘿嘿，等审核过了大家就能看到啦O(∩_∩)O】


第一百三十五章：破碎者（15）


全新的色彩附着于七弦琴上，季清堰对希腊神话并不太了解，只能回忆起零碎的故事片段，但很快，他便被拉入七弦琴所编织的世界之中，那是一个个由神话构筑成的世界，在静默的无言中，微风轻轻吹起。

年轻俊美的神明垂爱于世界的生物，他的琴声柔和，拥有着能够使万物平静的能力，聆听他的琴声，陶醉于万物的美中。

他回望来者，露出一抹令人感到心碎的笑颜，奥路菲轻轻抬起手臂，低声道：“我赠与你诗人与歌的吟咏，Rhapsode，世界的歌谣将给予你狂想曲的赞歌，这竖琴也将镌刻于你的魂灵中。”

“等等！”季清堰想要出手阻止这幻境的崩塌，他的语速加快，声音颤抖，目光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哀求：“为什么？”

奥路菲微微垂目，从他的指尖开始破碎着，在风与吟咏之下高歌着最后的终章，他的声音温柔，“在追寻正确的道路上，你总会困惑，而世界的答案，终有一天你会想起。”

他的指尖汇聚着光点，轻轻地触及季清堰的额心，淡金色的圣痕***季清堰的身体中，等季清堰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幻境彻底的消散了。

“你还好吗？”昭月将光能布局在四周，将昏暗的洞穴彻底照亮。

季清堰的睫毛微颤，他倒在了圣坛之下，迟来的灯光照亮了这简陋的圣坛，枯骨怀抱着枯萎了很久的花，季清堰起身揉了揉颈间，耳边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的鼻尖萦绕着混杂的泥土味道。

“还在下雨？”季清堰低声问道，他向洞口走去，微抿着唇，身体中的星场开始互相排斥，痛感不断地从身体中传来，季清堰捂住唇，血色却随着他的指缝不断地绽放着。

季清堰微微弓身，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眸光扩散，他没能走出洞穴，层叠的金红色咒记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奇异的阵法在瞬间便笼罩住季清堰，火焰灼烧着一切。

昭月想要上前，却被这火焰所阻隔开来，但好在她的担忧并未维持太久。

季清堰在意识到冲突的那一瞬间，很快便将扩散的星场圈限在一定的范围内，他的眸光微散，他的眼中蔓延着无尽的红色，血腥味从他断裂的五脏六腑中不断地涌出。

冰冷的气息再一次的传递，金红色与银蓝色不断地交织，重获新生的同时，他也在不断地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在恍惚中，季清堰看见那逆流的河水，向着天空回收着沉寂的美。

无尽的痛苦似乎始终笼罩着季清堰，他艰难却缓慢地站了起来，他那双黑沉的眼眸中只剩下了疯狂的偏执与坚持，他能感到血液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地落了下来。

无论是那温热的，还是粘稠的铁腥味都刺激着季清堰，他的眼梢之下，金红色的咒记再次绽放开来，他已不再惧怕烈焰灼烧，即便皮肉都随着火焰的燃烧而炭化。

浸落寒冰之池，深入骨髓的痛唤醒了季清堰的神智，也让他陷入了更深层的幻觉之中，指甲褪去，他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在这展开的星场中发出一次又一次的悲鸣。

但他却没有选择放弃，倒不如说季清堰早已走投无路了，他带着一身傲骨，却不肯倒下，因为没有人能够接住他残破的身躯，他能感受到体内流转着新的能量，再一次的交汇中，他又得到了新的馈赠。

哪怕代价他无力偿还。

季清堰能感受到身上残破的皮肤在缓慢地愈合，他没有为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只是凝望着这一片黑暗，在无言之中缄默了言语，金红色的烈焰重新缠绕在季清堰的手臂中，化为复杂的腾消散，他的眸光微移，银蓝色的阵法勾勒着交替的古文。

他的目光略显溃散，比来之前愈发地空洞，季清堰注视着自己的手臂，神色不明，他很快便向外走去，离开了这里，昭月跟随着他步入雨幕中，身后的洞穴开始燃烧，泛起一缕缕青灰色的烟雾，在雨幕中又焕然消散了。

“东区的诅咒有结果了吗？”季清堰唤醒光幕，声音平淡，他将口罩戴上，坐进了早就预定好的飞航中，透明的玻璃清晰的映照出窗外的风景，季清堰将速率调的很低，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昭月神色微落，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的指尖轻点：“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总录已经派了人去。”

季清堰看着搁置在一旁的茶杯，透明的杯子里沉浮着几片茶叶，呈现出微淡的红色来，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着。

季清堰交叠着十指，神色暗沉，“我要加快计划。”

“为什么？”昭月坐在一旁，不是很赞同地抬起头说道，她手上的光幕闪烁着，监控的数据没有什么改变，因此她分心道：“这样会很仓促。”

“时间要来不及了，”季清堰低语道，他的眼眸中沉浮着些许复杂的思虑，他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跟昭月说：“唐倾淼还有很多事情在隐瞒着我，回到星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之间相差了这么多的光年。”

昭月自然是知道季清堰审批通过的事情，她的眉心微蹙：“你说你有人选是指江元九吗？”

“那这也太不靠谱了，”昭月伸手打了个响指，“我不否认他的天赋，但是只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都来不及制作好离开的机甲，特别是要穿越大气层，脱离地心引力，来到宇宙中的推进器也需要时间去寻找燃料。”

“你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季清堰像是听到了一个玩笑般，他看起来的确很高兴，以至于眼睛都笑弯了，他捂住自己的脸，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低声道：“我可是从最初就开始准备了。”

“无论是瑶台镜还是极光的另一部分控制权，”季清堰的声音微凉，他丝毫不畏惧昭月，反而将这些秘密全部都告知与对方，他的薄凉与沉寂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昭月的面前。

“都是为了探索而做的准备，”季清堰的神色依旧，他收回自己的星场，将那些不可控制的东西再次泯灭，他的手心冰凉，神色带着微弱的静默。

“就这么信任我？”昭月随口说道。

季清堰顺畅地点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对方的反应，他摩挲着指节，继续开口道：“他们的星能都在叙述着同一个故事，那就是对生命不朽的向往与渴望……渴望得到永恒的荣耀与力量。”

“那你呢？你渴望什么？”昭月顺着季清堰的话说了下去，她的目光显得并非那样无机质的寒冷，而是有些奇怪。

“人……如何才能成就不同的自己。”季清堰看向窗外，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沉寂着，脑海中却浮现出席渐淞那双坚毅的茶金色双眸来，但此刻落寞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似乎从未拥有过。

“要如何获得自由？”在迎接真正的死亡前，季清堰低声呢喃着，昭月没有听清，或许是因为她也晃了神。

但季清堰没有再重复第二遍的意思，他听着暴雨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愈发寒冷，连同指尖都冷的发颤，他没有正面回答昭月，星轨的雨，下的愈发沉重，在第一次的拐点中，他们即将穿越虫洞，去往交替点，回到星恒中。

在验证了季清堰的虹膜以及公民身份以后，他顺利的离开星轨，他很谨慎，抹除了一切关于他与齐忆年的记录，不慌不忙地向着一家珠宝店驶去，季清堰没有联系齐忆年，他知道对方最近因为他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却也没有任何负担地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他的智能环震动了一下，窗口弹跳出祁恒辰的通讯请求，他的眼角微微一跳，季清堰收回了想要下飞航的举动，反而是坐在飞航上接通了对方的通讯。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祁恒辰元气满满的声音很快便从通讯的另一端传来，他的周遭还有着，分析器工作时的声响，季清堰眉间一跳，控制好自己的语气。

“快了，院长最近还好吗？”季清堰开口问道，他伸手示意昭月将监控画面传给他，果不其然，齐忆年正一脸幽怨地站在祁恒辰的身后。

“顾院？他……他挺好的。”祁恒辰有些卡壳。

“嗯，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有事，下回再聊吧。”季清堰没有给祁恒辰挽留的机会，很快便按下了挂断键，他对昭月道：“最近执监局还有人盯着吗？”

昭月点点头道：“已经是第五波的人了，来自不同的组织，他们之前都看到你跟席渐淞的分裂，各自的老板都接收到消息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相信，又是另一回事了。”昭月将文件随意伸手销毁道。

“事实罢了，总有人会多疑，剩下的我们也管不到。”季清堰冷漠地说。

“真可怕，你连席渐淞的翻脸都算到了吗？”昭月一脸无辜地开口问道，她能感觉到季清堰周遭的气氛愈发冷冰冰，轻笑一声便消失在了飞航上，季清堰在飞航上又坐了几分钟，很快便重新戴好兜帽，走向那家冷清的珠宝店。

“看来江师傅这里并不顺利。”季清堰的声音淡淡，带着些许喑哑，像是反客为主般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江元九随意地笑了笑，他们所在的位置被江元九的星场不断地笼罩着，就好似在卫星中彻底地擦去了这块位置。

“看你的样子，收获似乎很大？”江元九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些疑问的样子，脸上却露出了轻佻地笑意。

不同于他，季清堰的脸色依旧冷冰冰地，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对方，银蓝色的星能在季清堰的指尖不断地散发出尖锐的亮光，书录展开时，不再是空白的内页，而是复杂的字体。

晦涩难懂的言语即便是在江元九的面前彻底展露，对方也无法正确的分析出来，因此季清堰并不担心，他的眸光微散，慢慢地停滞在了江元九的手心中，对方像是紧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六章：破碎者（16）


季清堰将书录展开，像是毫不在意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他的指尖微垂，把带回来的晶体在瞬间剥离出来，纯净的能量从他的掌心中带着略微冰凉的温度，但季清堰还是能够感受到，这能量在蚕食着他的星能。

江元九呆愣了几分钟，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从桌底抽出备用的隔离箱，很快便把能源收了起来，他的目光含杂着惊叹，神色也渐渐转向了复杂：“我还以为你会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弄到这东西。”

“我以为你已经很直观的感受到我的力量了。”季清堰的眼眸里波澜不惊，带着平淡的目光看的江元九有些发毛。

江元九收回一副开玩笑的语调，他把隔离箱放置在了桌面上，将零星一点的星火燃烧在掌心之中，江元九松开掌心，雪片一般的模型很快便漂浮在箱子对界的端口上。

江元九的双眸也逐渐化为暗沉的色彩，像是在霎那便卷起了风暴，江元九脸上的表情伴随着不断涌起地星能显得愈发冷漠，他开口，却像时远古呐喊的嘶哑，高歌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很快，季清堰便反应过来，这是龙语，风像是有了实体，化为尖锐的刀锋投向季清堰，而他则丝毫不曾躲避，他的眼眸中埋藏着更为深切的疯狂，似乎在等待着命运的镰刀落下。

“用咒记！”江元九拼尽全力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大声一点，他耳鸣的厉害，脑海中只有着爆裂的声音不断地回响着，江元九的神色微滞，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金红色的火焰在顷刻之间便落在了江元九的身上，季清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将火焰的温度控制在一个可以触及的范围之内，他的眸光微动，那枚雪花形状的模型在霎那便褪去了黑沉的色彩。

季清堰打了一个响指，波动的星场很快便向内回收，他将自身的星场遣散，专心地站在一旁看着江元九使用星能。

龙息的威力非常的强悍，哪怕是江元九本人在一定的情况下也很难控制，所以他没有费力去使用太多异星能，在某个零界点便停了下来，隔离箱中聚能的能源此刻已经消散地干干净净了。

江元九把那枚徽章样式的东西丢给了季清堰，一脸菜色道：“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好的，你可别死了啊。”

季清堰低低地笑出声来，他的眸光微动，脸上沉浮这江元九所看不明白的深思，他很快便开口道：“我暂时还不会那么容易死，毕竟我这个人向来命都硬。”

“是是是，您连能源都能徒手碰，这不是在找死吗？”江元九抱怨般说道，他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季清堰：“奥罗拉都来监管好几回了，季院士，我这个店可是小本生意啊。”

“小本生意？”季清堰忍俊不禁道，他轻柔地挽起了唇角，目光带着些许慈祥似的沉寂，他没有靠近对方，依旧站在原地，他的眉间轻挑，嗓音像是卡在喉咙中，“据我所知，江大研究员揽的私活可不止这个范围。”

一柄浸着黑沉气息的古剑飞快的架上了季清堰的颈部，但他却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空闲般，对着骤然变色的江元九轻轻地勾勒起一抹笑容。

“退下。”江元九的声音中像是噙着寒冰，见黑影还未有动作，他不由得厉声重复一遍道：“退下！”

颈部的威胁消失了，但是季清堰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眸光向着江元九的影子，它们正在不断地延伸着，而江元九显然是要支撑不住了，脸上露出几抹失态的神色。

“看来你养的孩子还不太熟练，”季清堰含杂着恶意开口说道，已经饶有兴趣地做好江元九反击的准备了，他的眸光微动，像是在闪烁着奇异的宝石。

而被这目光注视的江元九则感到了浑身发毛，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了季清堰，似乎等待着对方说些什么。

季清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显得神秘莫测般地冲着江元九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意后，“东西拿到了，我也该走了。”他婉拒了对方想要送他离开的举动，很快便在江元九注视下离开了这里。

季清堰重新坐上飞航，他注视着窗外倒带的风景，熟悉的景象一晃而过，他的表情微凉，黑色的眼眸逐渐空洞了起来，他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显得沉默而又疏离，似乎跟世界池底地分隔。

“看来事情办的很妥当。”昭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对面，神色恹恹，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她的指尖微动，分割开来的几块面板迅速地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上面转动的指数很快便把季清堰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他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兴味：“这是齐忆年那儿的东西？”

“看来完成的还挺认真，可惜了，碰上你这个忽悠人的主，”昭月的声音微凝，不急不慢地打趣着季清堰。

季清堰一脸坦然，只是在飞航步入市区之后，脸色微微地沉了下来：“任何跟我产生联系的人，都很危险。”

“正如你卷入危机的本事吗？”昭月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她的眸光反射着光幕寒凉的色彩，毫不留情地调动了街道上的监察机，冲着阻拦者而去，激光点燃了广场，爆炸声迅速地从一侧传来了。

季清堰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的眸光散着些许沉然，与此同时，他迅速地控制着飞航将端口占据，季清堰无视了飞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反而一脸冷漠地从飞航走了下来。

“昭月，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解决。”季清堰的声音平淡，没有什么起伏的样子，神色透露出一抹难掩的嫌弃。

昭月轻笑道：“交给我。”伴随着昭月话音而落的是模糊不清的监控，中心城的眼睛暂时被屏蔽住了，“你只有五分钟，控制好时间哦。”她一面说着，一面冲着季清堰抛出了一抹飞吻。

季清堰的脚步没有因为昭月的言语而止住，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季清堰的神色平淡，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快便清理出一大片跟踪他的人，季清堰略显不爽地紧抿住双唇，似乎一丁点都不想说话。

他收回刀背，将剩下的人全都丢给了监察机去处理，周遭的雾气有些浓重，季清堰的心情不太好，上了飞航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靠在窗旁，窝在座椅上一句话都不说。

“不舒服？”昭月倒是关切地提了一嘴，但奈何季清堰实在难受的厉害，只是缩着脖子向外侧随意地靠了靠，试图用飞航的窗户冻醒自己这颗不断发疼的大脑。

季清堰的神色莫名变得痛苦起来了，他从口袋中拿出药片，昭月控制着智能机，为季清堰端了杯温水。

季清堰随手倒了几粒出来，就着温水吃了下去，他难受的厉害，很困又很想吐，胸口也总是传来莫名的疼痛，他并非支撑不了这痛感，而是惧怕着自己的失控。

“有人在前面卡口。”昭月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是执监局的那些家伙。”

“不是说全城戒严吗？”季清堰勉强打起精神说道，他的眸光微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是全城戒严，但你心里也清楚吧，现在的中心城对于星恒来说只不过是一座空城，”昭月轻柔地开口道，“也就是说总录和执监局无论怎么折腾都可以，只要能将那些蛀虫统统清扫掉。”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么？”季清堰的表情奇怪，却还是微微地笑了起来。

飞航在卡口的减速带上缓缓停了下来，穿着制服的专员敲了敲季清堰的玻璃，似乎在等待着他开窗说点什么，他的眸光轻柔，将那些阴郁很快便掩藏了起来，似乎从未在季清堰的面容上出现过。

他挽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季清堰将窗解锁，眉目却染上了些许烦躁，似乎连着这抹笑意都是口不对心的假面。

至于因何失态，季清堰的眸光轻瞥了一眼席渐淞所在的位置，对方似乎无论何时都是人群的焦点，即便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方的眼眸亮的惊人，季清堰将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先生，您还好吗？”陌生的专员有些手忙脚乱地问道，对方看起来没多大，似乎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人，第一次跟着席渐淞出现场戒严。

在这关口里，唯一一辆的飞航属于季清堰，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显眼了，席渐淞似乎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正带着各个部长信步走来。

季清堰咬了咬后槽牙，他的脸色苍白，飞快地将手腕举起，研究院的保密赫文很快便出现在专员的记录端里，没有等对方回过神来，便重新解锁了单向窗口，此刻席渐淞他们已经走上前来，准备核实车主身份了。

季清堰的眼睛憋的通红，他死死盯着卡口，想着要不要冲卡离开，他咬着下唇，眼中迸发出一抹阴郁的色彩，理智死死地拉扯住他，季清堰不想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

“核实完成了吗？”席渐淞威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他伸手敲了敲飞航的玻璃，礼节性地等待对方解除单项窗口。

“上……上将，”新来的专员很快便稳住了自己，口齿清晰道：“已经核验过了，他带着研究院的保密赫文，要让他进去吗？”

席渐淞的眉间微微地拧了起来，季清堰一看对方这表情心道糟糕，他摩挲着指节，气氛在霎那便僵持了下来。

“先生您好，我们需要您配合一下可以吗？请您先解除单项窗口。”郑钧怡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般说道。

现场的气氛微妙的僵持了下来，季清堰的头疼的厉害，很快又听见那专员的声音忧虑地响了起来。

“上将，郑局，飞航里的先生刚刚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对方有没有可能昏迷了？需要我先调遣医疗机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破碎者（17）


低沉的咳嗽声打破了这莫名开始警戒的氛围，季清堰拢紧身上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寒凉，他的声音带着未曾休息好的沙哑，开口道：“不必麻烦了。”

他伸手解除了单项窗口，那双黑沉的眼眸中含杂着零星恶意，似乎吓到了年轻的专员，但季清堰没有理会，他很难受，需要休息，可是季清堰不愿意在席渐淞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于是他咬紧后槽牙，沉默地看向了对方。

气氛在霎那显得有些凝固。

“我可以走了吗？”季清堰的声音平稳，挑衅似的笑了笑。

“等等。”席渐淞沉稳道，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像是凝聚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季清堰的耐心彻底告罄，唇角向下落了几度，声音带着刺，“敢问上将还有何见教？”

在年轻专员的目瞪口呆之下，郑钧怡飞快地将对方拎了起来，一脸苦哈哈地说：“我们先去巡另一边。”

不等席渐淞回答，他们便迅速地离开了现场，将空间留给了季清堰他们。

“郑局……我不用跟着上将吗？”年轻的专员有些尴尬的晃了晃手上的记录端。

郑钧怡打着哈哈道：“你从今天开始跟着我记录，上将他解决他的……呃家事，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

笑话，神仙打架遭殃的只会是凡人，凑啥热闹，活着不好吗？郑钧怡干脆利落地带着新晋专员去检查另一块分区。

席渐淞那边的气氛没有郑钧怡想的那么糟糕，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昭月隐匿在暗处，把骤然增多的盯梢切出来给季清堰看了，他的表情到现在依旧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多少问候席渐淞的意思，只是等待着对方的处理方法，季清堰的眸光沉寂。

“之前七天到过的城市。”席渐淞也是一副公办公事的样子，要不是那双褪变成茶金色的眼眸，季清堰还真的以为对方波澜不惊。

“研究院机密行程。”季清堰的语气并不好，态度显得有些恶劣，他轻佻地瞥了一眼席渐淞：“赫文已经给你们登记过了，这就足够了吧？”

“还是说上将需要带我走一趟执监局的审讯室？”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席渐淞怔愣片刻才开口道，“只是为了暂时避免有人带着Erinys晶体混进来，配合一下程序。”

“总录给的指向？”季清堰不紧不慢道，他的目光只是匆忙地扫过席渐淞，继续在光幕上。

“是，”席渐淞爽快的承认了，他的眸光微动，视线依旧停留在季清堰苍白的面容上，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席渐淞克制住了，眼下外域对星恒虎视眈眈，他不能把季清堰给牵扯进来。

因此席渐淞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将卡口的控制给打开，但季清堰却敲了敲半落的玻璃窗，晦涩不明的眸光似乎沉浮着某些危险的东西。

“上将，”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空洞的嘲讽，他轻笑着，似乎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请务必在银心距来之前，好好的活下去。”

有什么东西彻底的改变了，席渐淞想，对方身上传来的星场能量很奇怪，但他已经没有立场去询问这范围之外的问题了。

季清堰的飞航很快便离开了这里，飞航内再次沉寂了下来，微亮的阳光照亮了昭月的侧脸，昭月的神色微动，声音却依旧平静：“我们的人截获了一封信件。”

“是谁的？”季清堰十指微拢，他的指尖微动，伸手更改了目的地，顾绯安的消息停滞在前天，对方让他回星恒之后就来研究院找他，他暂时还没有回复，因为他对昭月的截获的信件更感兴趣一点。

“银心距。”昭月随意地挽起了一抹笑容，她用手抵住自己脸颊，嗓音慵懒：“回去看看？”

季清堰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从飞航下来之后，他在门口打开了信箱，借着东西的遮掩将信件收拢在手中，从容不迫的走向门口，用指纹解锁后，将光幕唤醒，把这一块片区的监控停滞住。

他的掌心凝聚着一把裁纸刀，季清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将外侧包裹着的纸裁开，一份写着季清堰名字的信件掉了出来，那熟悉的瘦金体让季清堰的眸光微微黯了下来。

他翻了一面，火漆的光泽还泛着金红的色彩，夜鸟衔花的图案再一次的呈现在季清堰的手中。

“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截掉这次的信息。”季清堰冷笑一声，松开手中的裁纸刀，将信件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贺卡。

“空的？”昭月的眉间微蹙，“他在耍我们？”

季清堰却寒凉地笑了起来，金红色的图腾缠绕在他的手臂中，他放下了信件，火舌很快便将这些东西燃烧殆尽，季清堰的指尖微动，那些尘埃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无论是总录还是执监局收到了这封信，他们都会把矛头指向我，”季清堰的声音淡淡，似乎并不在意愈发恶劣的局势，“无论里面写了什么都不要紧，因为之前的联系就足以证明。”

“弄了半天，原来席渐淞怕我被流放啊。”季清堰笑着，像是看了一幕荒唐之极的哑剧，他交叠着双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确该害怕，”季清堰低声叹息着。

“接下来我们该去见谁呢？”季清堰的指尖微动，脸上的那抹奇怪的笑意还未剥离，显得有些惊悚。

“你想要加快进度？”昭月打了个响指，玫瑰似的裙摆摇曳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想要救你，却把你推向更深的绝望，你会原谅他的自负吗？”

“你分明知道，”季清堰的双眸中没有含杂着任何情绪，声音平淡至极：“无论他把我推开多少次，我都会原谅他。”

“只是，我或许不会再爱他。”

在黄昏到来之前，季清堰站在了顾绯安的办公室前，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唤醒了光幕。

“清堰，你来了。”顾绯安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快来让我看看，怎么又瘦了。”

季清堰无奈地笑了一声，“老师。”

“最近中心城戒严，幸好有极光在，否则现在中心城就该瘫痪了，人群撤出是件好事。”顾绯安的神色变得略微严肃了起来：“放心出发吧。”

顾绯安的眼中像是晕染着天幕外的霞光，他伸手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季清堰，“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老师，您在害怕吗？”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眸光带着些许奇怪，接住了那冰凉的钥匙。

“是啊，我应该感到紧张，”顾绯安疲倦地笑了笑，季清堰能很清晰的看到对方两鬓发白，但对方还未倒下，依旧坚持着。

“到时候就跟你陈老师的队伍一起出发吧，”顾绯安开口说道，他的眸光落在了季清堰的身上，带着些许忧虑：“注意安全。”

季清堰低声道：“我会的。”

“老师，放心吧，”季清堰那双黑色的眼眸泛起奇异的光辉，他挽起一抹明亮的笑意：“谢谢您。”

辞别顾绯安之后，季清堰脸上的笑意彻底的消散不见，他的视线困顿于黑暗之中，他摩挲着指节，走向黄昏消失的地方。

“你也在害怕吗？”昭月的声音温柔，她漂浮在半空，冰凉的指节缓缓贴近了季清堰的脸颊，虚空给她带来了力量，也让昭月剥离了更多的情绪。

明知这柔和的声线只不过是假象，季清堰还是回答了对方：“或许吧。”

他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恐惧着什么了，只是当季清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但季清堰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他的神色淡淡，收拢着指节处缠绕着咒记。

“明天我去找陈老师，”季清堰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走在静默的街道上，他的表情奇怪，带着些许怀念以及焦虑，在走到半道的时候，昭月控制着飞航，停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你的压力很大吗？”昭月把季清堰赶到了飞航上，表情依旧平静。

季清堰则缓缓摩挲着指节，他哑然失笑道：“估计是，现在的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曾经我那么想抓住与世界的联系，来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直到那一切都被打碎，我才发觉偏离了道路，”季清堰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了起来，但很快他便继续道：“追寻的同时，我抛却了自己，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因为，我就要回到正确的起点。”季清堰的脸上流露出向往般的笑意，他攥紧了手心，他的面容带着些许嘲弄，很快又坚定了再次坚定了起来。

“带着星恒的祝福出发吧。”昭月低语道，“让我们再会。”

“嗯，终有一天，在那阳光下，”季清堰的双眸中带着空洞的漠然，声音却温和的不像话。

夜晚漫长，季清堰陷在昏沉的夜色之中，他睡去，灵魂却像是漂浮在无数的沉默中，在无数嘈杂人海里，他回首去看时，那灯火却轻轻地泯灭了。

次日，季清堰只身一人来到了顾绯安之前给他发来的地址，他步入白色的方舱里，这里比西区的白色堡垒更加神秘，也愈发简洁明亮，他穿过无数道扫描光线，来到了飞行室中。

还有几个人比他更早到了这里，正在核对着数据，陈微寅转过头来，面露讶异：“清堰来了，快过来帮忙看看这个勘测舰的燃料晶体。”

“陈老师。”季清堰打了个招呼，很快便来到了陈微寅的身旁，帮对方收尾。

“清堰啊，我都听顾院说了，到时候你跟着我们，抵达我们星系的极限边缘，让我们放下你自由探索，期限三个月，之后会有研究院的另一队在星系的极限边缘等你。”

陈微寅的脸色不太好，“这简直是胡闹，没有合格的训练，也没有充足的氧气，无法防护宇宙辐射，你这就是在找死！就算你有异星能，那也扛不住体液沸腾，异想天开也得有个限度，顾绯安那个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破碎者（18）


陈微寅非常的生气，特别是当季清堰笑起来的时候，他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开口道：“我可没有跟你在开玩笑，探索宇宙是一件非常严肃且危险的事情，胡闹是有限度的，清堰，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让顾绯安那老家伙把批的条子给撤回去。”

季清堰有些无奈，也知道面前的陈微寅是在切实的关心着他，有些忍俊不禁道：“陈老师，我又不是去挑战在外太空的人体极限的。”

“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您只需要把我和我的团队送到星系极限的殒星带就足够了，勘探舰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季清堰抬手将光幕唤醒：“这次探索是因为齐忆年相接到了另一个星系，我想去确认我的猜想是否属实，所以我准备亲自去探索。”

“什么猜想？”陈微寅的脸色突兀地沉了下来，他并没有怀疑季清堰话语中的坚持，只是有些担忧，他能觉察出季清堰眉目中深埋的零星偏执，他的目光微微出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知道他一定存在于我们的时间轴中。”季清堰的声音低了下来，那双沉黑的眼眸中像是燃起了烟火般的花束，让陈微寅感到了胆战心惊，“只要能够接驳到地球的信号……我想，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会去尝试。”

陈微寅的眸光微落，他负手而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叹出一口气，连声音都变地无奈了起来，他疲惫地说：“外星域近年来势汹汹，人才拓宽了不止一倍，我们星恒的科研人才已经跟不上了，新鲜血液都死在了战场上，无论是对于智能应用，还是星能研究，我们已经落后别人一大截了。”

“无论是这次的Erinys晶体事件，还是更早就出事的江茶建设点，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陈微寅眉间微凝：“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产生什么愧疚之情，我只是怕你太冲动。”

季清堰没有回答，神色迷惘了一瞬，安静地待在陈微寅的身旁。

“试着好好活下来吧，即便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想，也一定有人会拉住你。”陈微寅悲伤地笑了笑：“你准备好了吗？”

季清堰坚毅地点点头，他从未如此期盼过时间的流转，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忍耐住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季清堰留在陈微寅这里训练，他还把江元九给拖过来凑数，在临近出发的一周前，陈微寅拉住了还想加训的季清堰。

“出去准备准备吧，跟老顾还有你的朋友们告个别，把该处理好的麻烦都处理掉。”

季清堰有些愣神，但很快便点点头，离开了这里，他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总录和执监局的人在排查安全点，他本来没有上去凑热闹的心思，胸前的工作牌也懒得摘，施施然地正准备路过时，街道上的专员便将目光全都投向了季清堰。

“有事？”季清堰连眼皮都懒得抬，唤醒光幕定位后，站在街角等待着飞航，他看起来困的厉害，在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底还有着浓重的青灰色，季清堰还穿着发射中心的研究服，疑惑的眸光很快便落在了就近的一个专员身上。

对方的身形一滞，声音带着些许犹疑，“请出示您的身份ID，我们需要扫描。”

季清堰的眉间微蹙，伸出自己的智能环在对方的记录端上扫了一下，合成的机械音很快便响了起来。

“认证通过，您好，季清堰院士，请尽快回到保护区内。”

面前的专员神色一下子便严肃了起来，危机解除，街上的专员们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季清堰刚想离开这里，却被对方阻止了。

“季院士，请您让我护送您回到安全区内，这里很危险。”面前的专员神色认真。

季清堰刚想拒绝，一个沉着的声音很快便盖过了他。

“不用了，你继续回去检查，我来送季院士。”席渐淞的眸光沉淀着些许暗沉，他看着面前的专员，对方很快便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季清堰盯着光幕，在这里盯梢的人都消失了，或许是席渐淞处理掉了对方，但这个地方确实还很危险。

“不必了，上将工作繁忙，我要去的地方很远，就不劳上将费心了。”季清堰咬字清晰道，他将手揣在口袋里，没有睡好的负担让季清堰感到了不舒服，他的眉间一点点地拧了起来。

席渐淞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季清堰的身旁，盯着季清堰不说话。

飞航停在了街口，季清堰也懒得粉饰太平，想要直接登上飞航时，却被席渐淞骤然抓住了手臂，骤然扯了回来，季清堰猛地撞进了席渐淞的胸口，他的怒骂声刚说了一半，巨大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很快，热浪袭来，火光伴随着飞航的残骸四溅，像是炸开了漂亮的烟火，季清堰感觉自己在霎那冷的厉害，他的目光微落，他能觉察出这袭击并不是冲他而来，反倒像是临时起意那样，鼓起的热浪与爆裂并不会伤害到每一个拥有异星能的人。

就好似一个警告，季清堰的眸光染上了一丝兴味，对着席渐淞也丝毫不客气，他用力拍开席渐淞的手，从对方的怀中离开，他随手抖落身上的灰尘，看着几个专员带上监察机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这是警告吗？一个给我站在你身旁的警告？上将好像害怕了。”季清堰面露嘲讽，对上了那双依旧冷硬的金色双眸。

“真可惜，烟花还挺漂亮的。”季清堰开玩笑般说，但这抹笑意很快便散开了，他的表情微沉：“算了，今天看来不宜出门，回去了。”

“注意安全。”席渐淞开口道，那双金色的眸子没有从季清堰的身上离开，只是燃起了怒意。

“上将才是，处理虫子的时候，别被咬伤了啊，”季清堰的声音却带着愉悦的振奋：“不然这样希维洛娜小姐可是会心疼你的，是吧？合伙人。”

季清堰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专员们。

“你怎么回来了？”江元九仰躺在沙发上，好奇地看向季清堰不算很好的面色，“不是说要回去处理点东西吗？”

“出了一点小变故，但是无伤大雅。”季清堰冷淡地说道，他的眸光落在江元九的手链上，白山茶的造型独特，向外缓缓绽放开的样子很是灵动，季清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微落，像是随口道。

“你喜欢白山茶花吗？”

江元九抖了抖手腕上的坠子，开口道：“还好吧？不过我妹妹她很喜欢，前几天又开了个园子，等你回来之后去看看？”

季清堰露出了一副意外的表情：“你还有个妹妹？”

“怎么？不允许我还有家人啊？”江元九眉间弯了弯：“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乐乐见过面了，她不是研究院委派给你的私人医生吗？”

季清堰骤然瞪大了双眸，他站起身来，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他开口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江元九摩挲着指节，他从沙发坐起，收敛着散漫的气息，江元九笑了笑，露出了两枚虎牙，“我的妹妹叫江元乐。”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还以为自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天，你就把我祖宗三代全给扒出来了呢。”

“没想到你还挺遵纪守法的哈，是我错怪你了。”江元九随口说道。

季清堰的脸上微寒，即便江元九此刻什么都不说，他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失控的星能。

金红色的颗粒就要点燃这里了，江元九怂道：“那啥，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季清堰从口袋里拿出药瓶，随意倒出几粒后，很快便干咽了下去，皮肤上龟裂的星能还泛着亮色的光芒，但不到十几分钟又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季清堰的眸光落在了江元九的身上，露出了一抹危险至极的笑容。

他手腕上亮蓝色的铭文再次亮了起来，季清堰的神色平静，手中还凝聚着一抹银辉，他轻轻地笑道：“你说的对，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所以，我现在要采取一点特殊的手段，来平衡你我之间的信息差了。”

银蓝色的光点缓缓散开，等江元九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海浪正拍打着黑色的礁石，世界正在他的眼前颠倒，冰凉的，属于死亡的气息缓缓萦绕在江元九的身上。

季清堰的指尖微微下垂，混淆的现世很快便在他的四周散乱开，江元九的神色呆滞，似乎没明白季清堰究竟想做些什么，不过季清堰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目光因此也显得有些遥远。

“好好休息吧。”季清堰的话音刚落，便想回到房间里去休息，但是江元九却叫住了他。

“怎么？还有事？”季清堰慵懒地回头看来眼江元九，他有些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径直望着江元九。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江元九的声音沉暮，像是在问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然而这个问题，他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这就要看我是否幸运了。”季清堰笑道，他的掌心微垂，很快便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来到这里大半个月，房间里看起来依旧空荡荡，季清堰锁上门后，回到浴室中，解开自己的衣物后，拧开温热的水，洗去一天的疲惫，换好睡衣便躺在了床上。

他实在太过疲倦，季清堰身上的水汽刚散去没多久，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感到了寒冷，但却坠入了更深的睡眠中，季清堰能够感到自己周围的空气愈发的稀薄，于是他开始挣扎，想要逃脱，但却被彻底地浸入了深海中。

温度加快了流逝的速率，季清堰睁开自己的双眸，却看见了无垠的宇宙，瑰丽的星球与星尘纠缠在一块，因为万有引力而再次相聚在正确的轨道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破碎者（19）


电流裹挟着数千道锋利的闪弧从空中落下，天空与大地似乎被这电极所分割开来，湿漉的地面上还有着细小的水珠，在确保季清堰已经安全脱离开这块区域后，席渐淞才敢让自己凝聚在半空的星能落下。

幽暗的巷道内，席渐淞带来的专员们占据了这里，他们有一小部分人还带着总录的袖标，但却并不隶属于总录管酬的范围内，他们都是席渐淞的部下。

在千钧电极中，被围困的人终于撤掉了自己的掩护屏障，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聂峥嵘身穿着宽大的灰色长袍，他脸上的面具已经碎掉了一半，在他的身后，希维洛娜缓缓地压低了自己手中的折扇，轻柔地笑了起来。

冰霜顺着聂峥嵘的手臂缓缓向外延伸，他的目光平静甚至透露着些许死气，暮气沉沉的夜鸟不再发出高昂的吟唱，悲伤地将羽翼缓缓垂下，寒风起，冰冷的声音却缓缓响起。

“一锢位，二锢魂，三锢离字。”

席渐淞的声音冷然，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可怕，那些毫末冰霜彻底地消散了，“想要牵制住我，王女殿下以及——银心距，这笔账我们可以慢慢算一算，都带回去。”

“是！”周遭的专员们利落的回答道。

“席渐淞。”希维洛娜忽然出声道，她露出了一抹冷笑，嘲讽般开口：“星恒已经没救了，在正确的道路面前，所有的人，都会因为错误答案而死去，没有人能够逃离宇宙的宿命。”

“尊贵的王女殿下，星轨的守护者，抛弃了自己的子民，只为了追求一刻模糊的、可笑的记忆？”席渐淞的眸光没有因为希维洛娜而产生任何的动摇，甚至连些许波澜都未曾涌起。

“星恒的未来还在继续，而宇宙的历史也不会结束，”席渐淞开口反驳道，他似乎觉得这一切都非常的无趣，甚至感到了厌倦，只是想起季清堰的时候，心中的又涌起了厚重的忧虑。

席渐淞没有将这分忧虑展露出来，只是向着军用飞航走去，郑钧怡把信息确认之后，将光幕上的资料转交给了席渐淞。

“季院士之前用搭建好的宇宙栈道去了一趟星轨，Erinys已经有办法控制了，现在是齐忆年底下的人在负责总录的指标实验，”郑钧怡红唇微动，眉间却缓缓拧了起来：“上将，您要什么时候去接季院士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席渐淞的声音沉闷，他看向极光抓拍到季清堰的照片，神色却柔和了不少，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等他探索回来，我就去接他。”

席渐淞的声音很轻，郑钧怡没有听到后半句，但她明白对方早有打算，因此也不再担心，很快便将极光整理出的名单传给了席渐淞。

“走吧，去总录一趟，是时候该将那些蛀虫彻底清理掉了。”

席渐淞那双沉金色的眼眸微微扭曲着。

就在执监局上演反贪风暴的时候，季清堰准备好了行囊，和江元九他们一同踏上了陈微寅的勘探舰。

季清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快，他的手心向外沁出了薄薄的汗水，脱离星恒本身的引力之后，他们突破大气层的桎梏，这是一种跟穿越早已建立好的宇宙栈道完全不同的体验，季清堰真正的感知到了宇宙之外的生息。

它们是这样的安静，星群聚集的时候，那燃烧的明亮光线似乎就要坠落消散，季清堰的神色晦暗，他终于告别了居住依旧的星恒，离开了这暂居之所，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投入宇宙之外的宇宙。

那里冰冷黑暗，光芒总是来去匆匆，在万有引力的轨道上，空间站的身影不断地环绕着中央星转动着，他们的勘探舰逃逸速度已经超过了39公里每秒钟的速率，失重并非难以克服的事情。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好像是减缓了很多，季清堰耐下心来，等待着星系边界的到来，他无比期盼着那条瑰丽至极的陨星带，只要能越过它，就能真正的跨越新的世界。

“你会回到星恒的，对吗？”江元九把防护服递给了季清堰说，他只是跟着季清堰坐上另一艘勘探舰，在陨星带的不远处直接回程，也就是说，这趟旅途的实际有效人数，只有季清堰独自一个人。

季清堰没有回答江元九的问题，他的目光像是有些期盼，也带着些许江元九所不能理解的恐惧，他只是模糊不清地说：“在我确定之后。”

陈微寅在他们出发前叮嘱了几句，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抵达边界的陨星带，季清堰和江元九来到了勘探舰的出口，坐上了江元九早已准备好的舰艇，在陈微寅担忧的目光下，他们终于脱离了勘探舰的保护。

“舰长，我们马上就要返航，”下属的声音带着些许冷淡。

陈微寅点点头，目光看着光幕上的舰艇不断地推进陨星带之中，他沉声道：“我们回航。”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舰艇外侧，一个小尾巴轻轻地贴上了勘探舰的底部，江元九扣下自己的连接器，目光却展露出了一丝意外，像是喃喃自语道：“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好好地藏起来咯。”

冰冷浩瀚的宇宙之外，一艘舰艇沿着既定轨道不断地向前，在黑暗中留下一道轻微的亮光后，便骤然消散，季清堰的神色却从未如此冷静，他知道，以星恒现在的技术来说，回到银河系也需要一个月，抵达正确的地球坐标更是需要他自身的印象。

季清堰知道这是一次耐力战，他抬起自己的手臂，金红色的烈焰骤然亮起，季清堰控制着丝线，将舰艇归属到正确的位置，恒星燃烧着，他们不断地爆炸，以此来获得生机。

星尘构建起生命的基石，黑色的漩涡空洞的在边界游荡，季清堰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危险地带，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支饱腹剂来，缓缓地含在了嘴里，他缓慢地露出了一个略带悲伤的笑容。

但很快，这些情愫便消散在季清堰的脸上，他的目光变得疯狂，光幕上的连接信号被他彻底关闭，星恒只能定位到他的虚拟位置，他就要脱出这个星系，去往他的家乡。

宇宙燃起风暴，超新星爆炸的距离就在季清堰的不远处，为了避免自己被卷进去，季清堰利用咒记转向，脱离身后的轨迹，避免了相撞。

他漂泊在无垠的宇宙，没过多久，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又消失了，季清堰的目光依旧平静，他看向失去信号的光幕，默不作声地将探测仪的位置更改到上层中间来。

他越过一个又一个危险区，时间的速率似乎不再重要，季清堰的注视着浩瀚星河，他还未来到更深处，那黑暗与永恒的交织点，冥冥中，他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宇宙的在物理意义上被定义为所有的空间和时间，季清堰摩挲着指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展开的屏幕，那些暗物质与暗能量不断地纠缠在一块，却又不属于构成可见天体的任何一种物质。

季清堰将饱腹剂的塑料壳丢在了回收口，把先前没有读完的书继续拿出来读，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等待，平安的度过这段平稳期，之后，他就会身处于愈发深切的绝望之中。

但季清堰并不惧怕，反而从未有过的期待。

他的目光随着书上的字句不断地向下落，轻柔的音乐在季清堰的耳畔便响起，穿越五十亿光年的位置还远远不够，他还需要继续向前，舱外没有声音，这可怕诡异的静默包裹着一切。

壮丽斑驳的尘埃云不断地向星际真空中扩散开来，那美丽的色彩就这样静默地被仪器记录下来，很快又消失不见，在不久前，或许在这里，也有着一颗星星面临着爆炸。

季清堰穿过由无数个恒星构成的地带，就好像一条瑰丽的流苏，缓缓向两侧展开，闪亮的漩涡构筑成交替的空间，圆盘以相互桎梏的引力缓缓延伸至整个星系的时空中。

他的神色微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开始染上一抹纯粹的喜悦，季清堰透过记录端，他不再看向书籍上的任何一段文字，他知道现在自己正位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这里是属于银河系、太阳系和地球所在的超星系团。

季清堰已经进入了银河系的范畴，他的目光坚定，脸上的咒记向外延伸着，手腕中的铭文发出耀眼刺目的光彩，疼痛并未阻挡他的前行，一切的苦难似乎都有了尽头，痛苦早已无法让他停驻。

季清堰在这极端的静默中，骤然加速，那片雪花般的印记缓缓散开，季清堰笑了起来，自身的狼狈只是让他愈发下定了决心，他要向前，脱离星恒的记忆，脱离那些曾经伤害他的一切。

外婆温暖的手，午后的微风是这么的温柔沉溺，总让人以为时光可以永恒的停驻下来，在那些无限之外，季清堰穿越了时空的速率，在前所未有的信念中，脱离身上的能力。

咒记消散，季清堰手腕上的铭文也彻底地不见了，所有不属于他的力量从他的魂灵中解放，季清堰感受到剥离的痛苦，灵魂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盈，他的目光坚定，似乎从未改变过。

他抬头看向黑沉的宇宙，星光散乱着，季清堰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眸中含杂着浅浅的紫色，他的全身心都被宇宙中的一切牵引，在无尽的远方中，悲伤消失了，季清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他将一切回归给了宇宙，他属于星尘，属于另一个片段中的自己。

季清堰抬起头，望向远方时，泪水却从他的眼眶中缓缓坠落，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水，正如同他的惧怕与等待，他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抵达他的家，抵达他永远都不愿意醒来的一个梦。

远方沉寂无声，只有闪耀的恒星，为宇宙点燃了无限生机，但这生机似乎愈发减弱，季清堰愈发前行，光线则愈发衰弱。


第一百四十章：破碎者（20）


他的眸光渐落，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季清堰的睫毛颤动着，他缓缓低下头，周围静默无声，他喃喃自语般开口，无机质的双眸显得有些薄凉，他的声音沉沉：“时间无尽永前，我身处的时空，又是属于哪一段的时间呢？”

他的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小幅度地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季清堰细数着时间的烙印，视野外呈现着辐射状的星云渐渐消失在黑暗的背后，膨胀的风暴不断地裂变，把气流推向了季清堰所在的位置。

那一抹瘦小的、呈现出畸形的星团在成长，季清堰以他出色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这一幕，他飞快地伸手将拍到的画面不断地放大，是一颗彗星，拖拽着无数吨的冰与岩石，与季清堰擦肩而过。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看到过的一则宗教故事，季清堰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穿过室女座星系团，一个不规则星系团接纳了他，这是一个由2500多个星系组成的地方。

季清堰十指飞动，黑洞的位置被单独解析出来，它依旧位于室女座的椭圆星系M87中，恒星分布均匀，而超大质量黑洞则构筑成了活跃星系核的主要成分，季清堰的目光柔和了几秒。

他和地球之间的距离相差5500万光年，以正常的速度，飞越1光年的距离就需要95848年，在季清堰死后都无法触及的数字，但他并不惧怕，季清堰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如同雪花形状的模型，轻轻地笑了起来。

在穿过第一个星系团时，季清堰剥离了身上的咒记与铭文，他的双眸赤红，银蓝色的星光从季清堰的身上散开，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将口袋里的常备药丢到一旁，双手微合。

纯白之书缓缓展开，冷蓝色的铭文再一次地勾勒出阵法的存在，这无尽时空中，他展开时间的距离，与那时空中的界限达成了第一道交易。

季清堰飞越M87上最强的X射线源，加快舰艇的速率，拨开黑暗以及眼前零散的星光，来到了本星系群，季清堰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边际，M31的踪迹并非无处可寻，透亮的星光此刻照亮了昏暗的舰艇指挥室中。

天地浩渺，他眺望着远方，却只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但季清堰并不伤心于自己的脆弱，他的目光饱含期待，绕过一个又一个危险的星体，避开对方的轨道，他还在加速前行。

26000光年的距离还在不断地缩减，银河系接纳着季清堰的存在，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心，一条小螺旋臂闪烁着奇异的光华，猎户臂很快便清晰地呈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跨越本星系泡，此刻他的位置距离银河中心实际的距离并未有所改变，他无暇欣赏梅西尔天体带来的奇观，越过横跨3000光年的直径，星环的距离还在缩减。

他将舰艇抽离出古尔德带，太阳系距离旋臂中心大约还要325光年，此刻的季清堰，超脱光年之外，银蓝色的星能包裹住了舰艇的外部，让他的舰艇看起来像是一枚流星快速划过宇宙的上空。

炙热的温度在季清堰进入本地泡的时候不断地升温着，一层冷的、稠密的中性气体和尘埃黏在了星能的外部，不断地消耗着，气体辐射出X射线，呈现出几道优美的弧度，可带来的却是蚀骨的噩梦。

季清堰加快了速度，终于来到了本星际云所在的位置，滚烫的温度就如同太阳一般炙热，季清堰知道这里的云气温度在6000摄氏度左右，已经可以与太阳表面的温度媲美了。

因此他并没有久留，季清堰费力地支撑着自己的星能，他可不想被这6000摄氏度的高温给烤了，他的额头沁出薄汗，穿到了奥尔特云内，活跃的彗星冲撞着他，季清堰飞快地回避着。

因为这些调皮的彗星，他耗费了些许时间，季清堰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但这里不是终点，并不安全，更别提这无孔不入的活跃彗星了，星云残骸在此沉寂，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墓地，太阳无法将其纳入领地。

这里距离太阳最远至2光年，他马上就要来到太阳系的第三行星，那里室九大行星中唯一适宜生命生存和繁衍的地方，是蓝色与绿色相互交织的星球，明亮的、永远都被太阳照耀的星球。

是一个大约由29.2%是由大陆和岛屿组成的陆地，剩余的部分则70.8%被水彻底覆盖，极地覆盖着白雪皑皑，大气构筑成每一道防线，引力与月球互相作用，引起潮汐。

它美丽非凡，包涵着万千生命，日落月升，潮涨潮落。地球，在这个宇宙中，在无数粒子、以及那些数不胜数的星体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存在着，仰望群星，怀抱生命。

四大洋、七大洲，那里遍布着人类的生机，充斥着爱与和平，也充斥着恨与战争。

忽然，季清堰愣住了，舰艇的飞行速率缓缓地慢了下来，太阳系中的宇宙疲惫黯淡，呈现着一种冰凉，而位于中心的太阳则像是一块红色的炭火，不断地燃烧爆裂开来。

太阳的形状膨胀的可怕，季清堰有些惶恐般靠近那些闪耀着的星球，他已经太过疲惫，干涸的星能位于他的神经中不断地抽痛着，季清堰设定好坐标，纯白的书录并未听从季清堰的意愿消散，只是沉闷的用星能包裹住了他。

季清堰疲惫地合上了双眸，在隐匿模式之下的舰艇很安静，他们穿梭在宇宙中，也让季清堰陷入了暂时的昏迷中，他没有意识到生命检测的指数已经锐减到0%，在无言的沉闷中缓缓消散。

他的梦中没有忧愁，外婆温柔的手心，以及那温热的柠檬茶，午后的味道是这样的舒适，季清堰靠在椅背上，桌面堆积着他还未校对完的文稿，太阳的亮光充斥着整间屋子。

季清堰能够感受到外婆似乎在他的耳边说着些什么，但他实在太过疲倦，只是颤了颤自己的睫毛，风铃的声音很清脆，他终于睁开了双眸，外婆身着着一袭旧式旗袍，胸口上的红宝石是那样的谣言。

他想起来，自从父母故去之后，季清堰便再也没见外婆这样打扮过自己了，外公还在的时候，外婆还会时不时制作一些小挂饰，老人的手指显得有些粗糙，但制作的手却如此轻盈。

季清堰看见，那是一块点缀着些许红色的宝石，像是燃烧着的太阳一般，金色的丝线包裹着宝石，坠下的形状简洁美丽，这是他进入图书馆工作的时候，外婆送给他的礼物。

在降落的颠簸中，季清堰从短暂的昏迷中抽离出来，他的眸光闪烁着些许亮光，季清堰的胸口无力的绞痛着，直至所有生息再次停驻，季清堰向下眺望时，只看到了无尽的灰蒙。

这里像是一座荒城、一座孤岛，世界被隔离开来，季清堰困惑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在质疑着自己的目光，视线开始交错，黑暗浸染时，温度再一次的升高了，季清堰颤抖地站了起来，在着陆时，他那无法控制的星能不断地逃逸着。

季清堰唤醒光幕，就算没有任何的信号，也无法阻止他想要做的事情，他没有能在这里检测到哪怕是任何一处的生命讯号。

季清堰打开舱门，即便数据警报着这里并不适合他直接接触，但季清堰还是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跳下了舰艇，舱门自动关闭，他也没有回头留念哪怕一下。

季清堰向前走去，冰凉的星能守护着他，将那些曾经浸染的色彩统统消去，最后只剩下了如同雪花般晶莹的白色。

他走在荒芜的街道上，神情迷惘，季清堰分明是在走回家的道路上，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是如此的恐惧，纯白的书录照亮了他的脚下，将枯萎的灌木丛彻底地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只觉得面前的街道陌生却又熟悉，所有的记忆涌了上来，思虑让他疼痛，但他却对此无动于衷，继续前行，他怀疑自己脚下的道路是否正确，就连同现在持有的记忆他都开始怀疑。

他怀疑着自己的存在，也怀疑着一切。季清堰的目光溃散，他紧握着双手，继续先前，终于回到了别墅区内，他站在门前，手把上挂着一枚早已生锈许久的吊坠，那是季清堰小时候挂上去的。

季清堰缓慢地伸出了手，将门推开。

门没有锁，似乎因为意外来的猝不及防，一切的手段都无法拯救。灰尘簌簌落下，纯白之书阻隔了尘埃，季清堰踏入门内，用那低落地几乎无法听闻到的声音道：“我回来了。”

“外婆。”

季清堰的手缓缓触碰着自己的颈部，那可怖的勒痕早已消散，连同那些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似乎都不见了。

他开始发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落泪，悲伤充斥着他的所有，季清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漏了一块，无数冰冷的风穿过，他的目光溃散，无力地跌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

季清堰迷茫的抬起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绝望早已降临，他想要呼吸，却只能抓住自己的胸口，连同那干涸的泪痕，嘈杂的声音再一次地涌了上来，仿佛在季清堰的耳畔低语着。

他的失败，他的一切，以及生命从始至终仿佛都是一个错误，季清堰想，那黑暗的幻影以及追逐上他了，而这一次，他似乎再也无法逃离，追逐的信念年复一年的支撑着他，但在这一切崩塌之后，他束手无策。

他无法得到归属，哪怕是从一开始，季清堰想，他早在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一侧，连同那双黑色的眼眸都失去了聚焦。

归属并不是所处的人所给予的，而季清堰能够倚靠的人，从来只有他自己，可是连他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又怎么能从这永恒的黑暗中彻底脱离呢？

悲伤总是无孔不入。


第一百四十一章：破碎者（21）


季清堰从迷惘中抬起头来，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有做完的事情，猛地支撑起自己，向门跑去，图书馆的位置离家并不远，他的心中终于有了些许回到故乡的实感，只是他依旧觉得恍惚。

季清堰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跌跌撞撞地走在破旧的大街上，没有灯火的街道显得暗沉可怖，就好似有什么野兽在觊觎着眼前的一切，枯败的叶片落在地面上。

季清堰努力辨别着眼前的方向，他的眸光溃散，步伐显得凌乱，他像是害怕着什么，眉间微拧，异星能轻柔的光亮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显得有些疲惫，眼底依旧含杂着些许黛青色。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书录的光芒照耀着四方，他没有心思去辨别什么了，他奔跑着，很快便跨越了台阶，跑向镌刻着国家图书馆的纪念碑，他绕过保安室，掌心微凝，玻璃门很快便被季清堰砸开。

尘埃四溢，些许亮光闪烁着，透过玻璃材质的苍穹顶部缓缓坠落，季清堰向内跑去，他心急如焚，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意识到真相在前方等待着他，在这终焉之地，看不到过往城市的绚烂文明。

就好像他所追求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绝望的幻影，季清堰抓紧了自己的掌心，眼眶通红，他进入内院，将中央呈放的书籍放在地面上，从严丝合缝的机关中找到了一个倒扣，他很快便按了下去。

一枚呈现着恒星形状的密码锁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他飞快地输入了密码，只听啪嗒的一声，紧急能源已经开始了运行，银蓝色的全息投影缓缓落下，图书馆像是得到了暂时的生息。

衰减的光束落在了季清堰的身上，智能AI的形象在季清堰的面前不断地重塑着，那带着些许机械的声音道。

“欢迎……回家……清堰……馆长……”

断断续续地声响唤回了季清堰的神智，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就好像是不敢置信般向后退了几步，无数的记忆萦绕在季清堰的身旁，他的神色苍白，像是害怕一般冲出了内院，他向着天台跑去。

天空依旧黑沉，季清堰显得有些浑浑噩噩，他像是被操控的人偶，跌落在地上，在这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只剩下了悲伤肆意的落下。

“星河斗转，而我所追求的……也全都覆灭了。”季清堰呢喃般开口道，眉间带着些许忧郁，书页在他白皙的手中浮空，溢散着淡色的光芒。周围却是一片空茫的暗色，星尘的光沉默的照亮这一块曾经辉煌的银河系，可现如今却愈发的冰冷与黑暗。

在整个宇宙的历史上，在银河系中，恒星创造了生命，创造了他，他生活的在恒星曾照耀过的地方，他是星尘的孩子，他……是人类。

离太阳升起的时间还有数十个小时，但季竹却仿佛能够听见那颗红色巨星燃烧爆裂的声音，刮起的太阳风不仅仅会让地球毁灭，同时带着整个太阳系，一同陷入沉眠。

太阳最终会变成白矮星，在最后的消亡时创造出生命的基石。

这是一次伟大的路程，他将看到最后一次初生的阳光，即使……最后一同被太阳吞没。这样想来，死亡似乎变得并不可怕，季竹想。在地球消失时，他也将同这银河系的万千生命一样，回归星尘，他将在太阳的怀抱中安睡。

首都的天空是这样的暗沉，大多数星辰早已熄灭，银河系的星云也消失不见，人类早已灭绝，空荡荡的地表上，他凝望着天空，图书馆所留下的文明没有消失，即使书籍大多消失，但高等星系的文明总会将地球最后发出濒临的信号所接收，留存下独属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痕迹。

但他们都被孤独的尘封，直到有一个人去翻阅，在这个宇宙里，曾有过的银河系、太阳系中的地球，而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是从恒星诞生，是从银河系中的星尘里诞生，他们生活在被恒星照耀的时代，生活在宇宙的生命季节里。

万千星系，唯独这，才是他的心之归处。

残破的拟态人工智能从图书馆的核心层走了出来，站在季清堰的身侧，它补充完了最后一次能源，虽然衣裙早已破败，但它依旧站的笔直。

"历经地球诞生到此七十亿年，人类在六十五亿年内全部灭绝，地球的温度已经不适应人类居住，三亿年后，人类所有留在地球的痕迹彻底消失，这座图书馆是最后留下的人类历史文明痕迹，我于六十亿年前诞生于科技院，由唐凡禾院士带领的团队所研发的能工智能，经历过一千三百八十万次的升级，主体机位于首都尖标研究院内阁，是首个华言人工智能云，我叫尘寰，象征着人世间。"

"晚上好，季清堰博士，离太阳升起还剩十二个小时十五分钟五十一秒，您的精神力与我的能源核进行了接驳，虽然我们将一同回归于星辰的怀抱，但我的主体芯片已与您百分之百融合，权限彻底提交于您，希望在下个世界里能再次见到您，001号尘寰竭诚为您服务。"

终于，拟态人工智能的眼窝不再亮起，它耗尽了最后一丝能源，望向太阳将升起的方向，像是个疲惫不堪的老人，终于得到了休息。

四周是这样的平静，季清堰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再不停的下坠着，他听见大地孱弱的心跳声，看见死去的海洋被风懒懒吹过，感受着历史文明的一切，他不再是他，而是背负着文明的远方，可他已经太过脆弱，季清堰望着天空的星辰，几乎要生出什么错觉来，轻轻微笑着，似有着释然的光。

即使他的结局是死亡，他也再次期待着银河系的新生。

面容憔悴的青年默默的坐了下来，也渐渐的闭上了双眼，从书录中摸出银白色的长笛，书籍就这样成为了照明用的工具，季清堰利落的试了几个音，在记忆中无限次熟悉的曲子如同在每次新生时那般在心中徘徊。

这首曾历经风霜，却依旧在这时迸发炽热的火焰的歌曲，在这片空荡的土地上，仍有一人曾记得，百年盛世，百年和平，那些英雄般的人物，将在史诗中重新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也是平凡而又普通的人，不过他们的选择，却是这贫瘠世界最为赤忱的光芒。

长笛空灵飘荡，却有无限情感，季清堰想，究竟是要怎样的情感才能创作出这样一首歌来，让人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国，为她自豪，为她流泪。

这数十亿万光年的距离，到头来也终究只是幻影一场。

稀疏的长笛声在此刻却无论如何也再奏不出一丝情感，他弓身抱住自己，渐渐的有着水珠从脸颊快速的滑落，没入衣服的一角，将浅色的衣料润湿。季竹再次昂首，望向天空，模糊的视野像是隔着一层琉璃般，星海似乎也更加触手可及般，但他不敢伸出手，似乎害怕这片天空也犹如水中月那般易碎。

季清堰手中的长笛破碎开来，化作一片片凋零的蝶翼，被风缓缓地吹散了，他的手臂正向下缓缓流淌着血液，创口从他的指缝落下，季清堰的神色微黯，很快便闭上了双眸，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在相隔千万亿光年之外的星恒，席渐淞给唐倾淼扣上了抑制环，神色冰冷，唐倾淼只是笑着。

“我要做的一切已经结束了，他带着希望的种子成功了，我们是记忆的容器，星尘的孩子，被困在数亿万光年中的囚徒，”唐倾淼仰望着天空，“我终于迎来了属于正确的死亡。”

“书录的神话还会继续唱诵，银心距将永不灭亡。”

唐倾淼的话音刚落，属于他自身的星场不断地燃烧着。

“上将！糟了，银心距的囚犯不知道为什么星场突然自燃……”郑钧怡的话没有说完，她推开阳台的门，太阳下的尘埃泛着细碎的光芒，就好像钻石般明亮，又好似雪般轻柔。

“结束了。”席渐淞的声音冷淡，他看着地面上的抑制环，接起了顾绯安的通讯。

对面说话的人却是穆长云。

“渐淞。”穆长云开口道。

“穆厅长。”席渐淞的声音依旧显得冷凉。

“去接那孩子回来吧，”穆长云的声音显得非常疲惫，这段时间料理外星域和对付总录内的蛀虫也废了他不少力气，“这段时间辛苦你跟他了，但好在我们抢救到了下一阶段的和平。”

“我们联系不上清堰了。”顾绯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焦虑的声音很快便影响到了席渐淞。

“什么意思？”席渐淞蹙着眉间问道，他把文件传给了郑钧怡，让对方暂代他的职责。

“他探索的位置比我们想的还要远一些。”顾绯安说，“我把权限交给你，拜托你……请你一定要带他回来。”

“我总是不清楚那孩子在想些什么，刚遇到他的时候，我只能感受到悲伤与分割的疼痛。”顾绯安的声音颤抖，哽咽地说：“他的手上全都是伤，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我知道了，我会把阿堰带回来的，”席渐淞的声音微动，很快便在顾绯安的调配下驾驶着舰艇离开了星恒。

他的目光微凝，席渐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那双金色的眸子沉寂了下去，有些空茫地穿越了一个有一个的星系团。

要想推导出季清堰的动向并不难，亦或者，季清堰根本懒得遮掩自己的行程，席渐淞发觉季清堰就好像只是准备了一张单程票，从未考虑过能源无法支撑来回的路程，对方只是一往无前。

季清堰究竟看到了什么？席渐淞咬紧后槽牙，星尘微弱，只是愈发前行，他愈发察觉到荒凉与沉重的悲伤，缎带构筑着命运的桥梁，向前不断地延伸着，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除夕快乐φ(≧ω≦*)♪】


第一百四十二章：破碎者（22）


那些明亮的歌谣不再被唱诵，降落的尘土也渐渐散去，似乎没有什么是永恒存在的，事实不以意志转移，那些悲伤的过往在相见的每一刻都以沉默相对，不再停滞。

扭曲的星能被不断地净化着，季清堰的目光空荡，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看上去很疲倦。

“您还好吗？”尘寰低语道，紧急能源不断地被消耗着，全息投影的设备渐渐散去，沉黑的夜色浸染着四周，无数声音像是被潮汐带来，轻缓地萦绕在天台上。

季清堰感受到了寒冷，他的掌心粘稠，血液从创口不断地涌出，声音黯淡：“足够了吗？”

“能源接驳已经完成，这里不再安全，”尘寰的眸光晕散着些许淡漠，似乎在等待着季清堰的回答。

“已经足够了，尘寰。”季清堰的神色没有改变，沉默地接受对方的蚕食，疼痛并不足以让他退让，季清堰捂住自己的腹部，神色溃散，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欲无求。

到最后似乎连死亡都激不起他的任何反应，季清堰的视网膜被黑色的光点不断地覆盖着，天空中好似有着一只银蓝色的闪蝶还在不断地飞舞着，它飞快地靠近着季清堰。

向下洒落着无数光点，就好像在悼念着天地间的一切。

季清堰的指尖轻轻地覆盖上尘寰，他打破这平静道：“你的使命是什么？”

“将人类文明传播，解开人类消失之谜。”尘寰机械地回应着季清堰的话语。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只是去往另一个时空的交叉，我们被剔除在这个时空中，”季清堰的声音平稳，他吞咽着干涩的唾液，继续道：“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唐倾淼的目光是那样的绝望。”季清堰的眸光微落：“他们无法面对这样的一个现实，当记忆的容器被打破，他们就会发觉自己只不过是过去残留的影像。”

“一切按照正确的轨道前行，即便容器已经消散，但银心距并不会真正的消失，因为我还活着，”季清堰低语道：“这就是你计算出来的结果对吗？”

“您很敏锐。”尘寰机械地开口道，他再一次地将全息投影在此，光束聚拢，很快，明亮的光线便将天台彻底照亮，阴霾似乎在霎那便彻底地消散了，季清堰微微眯着双眼，适应着亮起的灯光。

细微的水珠顺着季清堰的眼眶缓缓落下，他在一片刺目的灯光下，终于睁开了双眸，表情微微停滞了下来，他不言，尘寰也静默着，季清堰听见自己的鲜血顺着指尖不断地落在地面上。

“就算我很敏锐，那又有什么用呢？”季清堰听见自己喑哑的声音响起，他的目光绝望，只觉得周围太过寒冷，热度的流逝让他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季清堰倚靠着能源仓缓缓地倒了下来。

季清堰的眸光跟随着天幕，那些暗沉的云包裹着视野，再也无法追寻，季清堰缓缓地合上了双眸，他似乎就此认命般停驻下来，连丝毫的力气都没能用出。

他能觉察到自己身上的异星能通过尘寰不断地提纯着，但季清堰对此只是感到了疲倦，“我只想让一切都结束。”

“没有我的存在，轨迹才会正确。”季清堰像是在跟尘寰商量一般，泪水浸没了他的一切，耳边传来了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声音，能源消散的动能带着些许咯吱的声响。

“有人来救您了。”尘寰说：“无论再重来多少遍，你都不可以放弃自己。”

周遭在霎那便再次陷入了黑暗，席渐淞踏着一地星光而来，他的目光轻柔，茶色的虹膜中像是糅杂着无限深情的痛楚，他说：“抱歉，我来晚了。”

季清堰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黑暗处，他的眸光孤寂，悲伤始终环绕在他的身旁，无论重复多少遍，这句话都足以让他心碎。

那些好不容易修补成功的伤口再一次地绷断，季清堰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可怖的伤口正不断地蔓延开来，季清堰微微低头，想要就此将伤口隐匿起来。

但这一个动作却好似刺激到了席渐淞，他快步向前走来，神色惊慌，想要伸手拂过季清堰的创口，却缓缓停滞了下来，他才意识到季清堰身上的伤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席渐淞紧抿着双唇，他很快便伸手抱起仍处于静默的季清堰，把对方带上了舰艇之后，很快便启动了回航的预设，他将医药箱找了出来，心却不断地绞痛着。

季清堰没有反抗席渐淞将他带走，溃散的黑瞳中没有光亮，就好像席渐淞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不在乎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看到，手腕内侧是反复的割伤，季清堰微微躬身，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像是被雨淋湿了，季清堰的不知觉地颤抖着，寒冷却肆意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像是在哭，眼底却没有泪水，又或是因为季清堰的泪水早已流空，再也不会落泪了。

季清堰的沉默地注视着虚空的一点，游移地目光在空气中缓缓聚焦，但又很快消散，他不在乎身上的口子就要把他的血都掏空，季清堰没有动，像是僵硬的提线木偶，沉默地呆在一个匣子中。

季清堰没有反抗席渐淞为他治疗的动作，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在想着什么，他的目光回避着席渐淞，最后只剩下苦涩的氛围不断地蔓延着。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席渐淞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寂，就好像组织言语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他的眉间微凝，停滞了片刻才艰难地说道：“我是说所有的事情。”

“我们先回去，好吗？”

季清堰的眼球动了动，片刻才提了提自己的状态，他微抿着唇，开口道：“银心距……他们，怎么样了？”

季清堰的神色轻缓，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一切都结束了。”席渐淞回避道。

或许有时候的回避，也是一种答案，季清堰的神色微愣，他的目光微垂，低沉地开口道：“我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In my life


那些永恒之物被传唱着，爱恨作为调剂品在枯燥的生活中装点色彩，仰望星空，人类得到究竟是关于永生的启示，还是这如同被抛弃的命运。

季清堰的双眸停滞在某个片段之上，他没有说话，席渐淞的声音也愈发显得飘渺，世界的界限以一种安全的邻域相互隔开，季清堰的手心微微松开，一枚胸针掉了出来。

席渐淞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一枚红色的宝石胸针在灯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来。

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轻阖着双眸，冰凉的星能缓缓落下，冰晶散去，连带着季清堰所有的喜怒哀乐一同洗净。

“一切都结束了。”季清堰重复着席渐淞的话，他的目光跟随着消亡的行星毁灭，疲倦将他带入深层的睡眠，黑暗包裹住了他，季清堰却没能再次挣脱。

他似乎有所预感，任凭书录将季清堰牵扯进另一重的世界中，他的眸光伴随着不断飘零的花，缓缓地抬起了头。

巨大的时钟屹立在前，金色的光芒沉默地散乱着，过往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抽离，编制成画卷一般，向下不断地展开着。

牵系的桥梁构筑成另一条道路的选择，雪花再次落下时，一封标志着界点计划的文书出现在了季清堰的面前。

不同维度的时空产生的联系，此刻正包裹着季清堰，他的双眸黯淡，尘寰与季清堰的灵魂尾翼相交，也一同沉默不言，在任务成功投入执行的那一天，生命的存在也彻底的消失了。

坐标的灯塔早已不见，就好似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季清堰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感到了悲伤。

在茫茫人海中，归属无法追寻，连那零星些许的悲伤都好似要彻底衰减消散，季清堰不语，破碎的梦境，海洋澎湃的声音。

白色构筑着实验室，在另一面的牢笼中，堆积的笼子像是在畜牧着什么动物，但透过牢笼的桎梏，季清堰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里面关着的都是不满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那双惊恐的眼眸与灰沉的天幕并没有什么区别，每一天，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无趣，季清堰伸手握住桎梏着自己颈部的铁链，那些消散的记忆呈现出真实的质感，以另一种方式让季清堰再次回忆起。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布满着丑陋的伤疤，背部还有着未凝固的伤痕，血液打湿了季清堰的肮脏的衣服，他的目光依旧沉默。

直到有一天，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孩被关在了他的旁边，对方就好像是落入险境中的王子，即便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但季清堰依旧能从对方的描述中，感受到那温柔的如同梦幻一般的生活。

那是他以前从未得到过的，无法想象出来，奢求不到的幻梦，季清堰想帮助对方逃离这座牢笼。

即便他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场景很快便转换着，他倒在血泊中，顾绯安身着制服朝着季清堰冲了过来，一脸焦急的将他带到了医疗机旁，那个拥有着漂亮茶色双眸的男孩也从他的生命中暂时脱离了。

无数的落雨淹没了季清堰，他的眸光微落，神色晦涩难懂，他像是自嘲般笑了笑，倦怠地阖上了眼睛。

他仰起头，落雨拥抱着季清堰，也让他愈发的清醒。

记忆的交汇不断地延伸着，倒坠的世界此刻在季清堰的面前不再神秘，反倒愈发呈现出一种沉寂的萧瑟感。

界点计划还未结束，季清堰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他伸出手，创口向外涌出沉重的鲜血，地面上早已被这抹红色投下斑驳的印记，领域的归属权再次更改，季清堰的睫毛微动，他睁开了双眸。

席渐淞正一脸担忧的看向季清堰，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季清堰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憔悴般的倦怠，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席渐淞，他很快便伸手扯住席渐淞的领带，将对方往自己这边带。

席渐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有反抗季清堰的意思，沉默地被对方拥抱着。

“你知道吗？”季清堰的声音低沉，眸光微动间带着一丝醉态。

“我曾经愿意为了你而死。”季清堰轻柔地说：“只是悲伤的爱浇灌不出幸福的花朵，以疼痛证明存在的方式，注定是错误。”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季清堰低声道，他的言语是这样的冰冷，却仿佛带上些许温情。

“让我来拥抱你。”席渐淞忽然开口道，“你不必再孤独地将生命挥洒在四方，以此来度过每一天。”

“那我应该怎么做？”季清堰呢喃般开口道，他的目光聚焦在亮起的灯光上，宇宙的星光缓慢地剥离自己的存在，慢慢将航线投入栈道内，季清堰的倚靠在席渐淞的肩膀上，看上去是这样的无力。

“你的犹疑让我确定，你的悲伤让我承受，”席渐淞开口道，他拥抱着季清堰，声音诚恳认真。

“而我不会再将你推开。”

“在我的一生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奇遇，”季清堰低语道：“记忆构筑成每一个我，无视了时空的隔阂，将我影响，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周遭的光芒像是彻底散去般，缓缓地沉寂了下来。

“我不知道。”席渐淞回答，他的神色迟疑，目光落在季清堰的身上，就好像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你也会因为我而感到疼痛吗？”季清堰从席渐淞的怀抱中离开，就好似方才只是为了确认席渐淞的温度，他眼底的悲伤从未退却，只有此刻才真实的暴露出来。

他的眸光轻轻落下，却仿佛想明白了一般，缓缓交叠着指尖，季清堰温和道：“回去吧。”

回航的路上，距离不断地缩减着，季清堰背对着四分五裂的行星，分明心中并未有着触动，但干涩的眼眶中却再次落下了泪水。

“我们回家。”席渐淞的声音打破了静悄悄的夜色。

瑶台镜柔和的光慢慢延伸着，照亮了星恒的夜晚，把那些黑暗的触须再次隔离在世界之外。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O(∩_∩)O】


番外篇：Atropos


他向前走着，破败的街道唤醒季清堰往日的回忆，他从未以如此近的距离来观察这里，这条路他曾走过无数遍，当繁华退散，末日以一种极其宁静的姿态悄然到来。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灭亡，这里的时空早已被定格在毁灭的那一日中，季清堰穿梭在记忆中，那些嘈杂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畔里，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再度与他重逢着。

热浪吞噬着街道，地面开裂的时候，他望见了那深渊中的黑暗，季清堰听见那些令人心碎的绝望言语，也看见了当死亡悄然逼近的漠然，无数的爱在此刻得到了升华，无数的恨在此刻悄然泯灭。

每一个人都拼尽全力地拥抱着自己挚爱的人，亦或者在黑暗的角落中，孤独的死去。

他们不会看见，死神的吻就要落在他们的魂灵之上，季清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黑暗从他的躯干向外不断地延伸着，安魂曲被奏响，就好像要落下末日的审判。

他试图汲取最后的温度，可周围却愈发的寒冷，那些与地球共存亡的人，守住最后的卡口，带着希望与文明延续离开的人，最后都只得到了绝望，拥有的和失去的东西，似乎从未增减。

季清堰看见雪花飘落，冰霜在尘世中蔓延开来，它们环抱着世界，就好像在对其低语着爱意，构筑成最为温柔的刑法，天地间落下的霜雪就好像是在装点着这灵柩。

肃穆的英灵始终守护着这里，以一种决绝而悲痛的方法注视着这里。直到有一日冰霜终于散尽，等待着文明再次被探索。

泪水与绝望被永远地封存在这里，真正放下那些身外之物才能抵达的终点，唯有死亡。

季清堰伸出手，铭刻着尘寰的标记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芒，五芒星的阵法勾勒在他的身旁，他缓缓合上双眸，界点计划的重担交接在他的身上，维持着世界正确的平衡。

季清堰缓缓睁开双眸，席渐淞拥抱着他，季清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片刻，转头看着天花板，他们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中心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所有战争的痕迹都消失了，季清堰微微合上双眸，奥罗拉的数据库中还留存着之前的战争存盘，外星域收回了试探的触角，和平终于穿破了满满长夜降临于此。

季清堰回来的时候没能休息多久，很快便加入了抢修极光的任务中，无论是对此絮絮叨叨的顾绯安还是操心过头的席渐淞，都让他的工作难以进行，季清堰对此感到了无奈。

但他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只是偶尔需要一个人呆着，尘寰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季清堰踏入星恒的那一刻便自主休眠了，他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因此季清堰看起来非常容易犯困。

“还困？”席渐淞的声音从季清堰的身后响起，轻声问道。

季清堰没有动，只是开口疲懒道：“有一点。”

“你继续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晚饭。”席渐淞刚想起身，便被季清堰扯住衣角，又重新拉回床上。

“怎么了？”席渐淞低声问道，带着些许劝说的语调，轻轻拂过季清堰的头发。

“我记起来很多事情。”季清堰忽然说道。

“你把我送到急救院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季清堰开口，他缓慢地松开了席渐淞的衣角。

席渐淞靠近季清堰，眸光有些诧异，那双茶色的眼眸浸染着些许担忧，他知道季清堰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因此席渐淞也不着急了，他坐在床沿，伸手把灯打开，亮起来的灯光很快便将他们的轮廓照亮。

季清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盯着床头柜下的阴影，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道：“我是因为什么失去了一段记忆吗？”

席渐淞的目光有些游移，他沉默片刻，很快便开口道：“你的异星能觉醒太晚，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时候你的星场紊乱，记忆也开始扭曲，还一直说自己不属于这里。”

“……想要回家。”席渐淞低声补上这一句话。

季清堰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只有着淡淡的痕迹，尘寰的铭文并不张扬，很容易就会让人忽视。

“我治疗了很久吗？”季清堰接着问，他似乎对此并不抱有什么感觉，反而非常的平淡。

倒是席渐淞的脸色渐渐不好了起来，目光也更趋于沉默，他犹豫了片刻，很快便开口道：“你需要时间来静养，可是总录的那些老东西急功近利，想要更快把极光的内核推广，但那时候极光才刚问世没多久，还有很多缺漏需要填补。”

“所以我就又被拉回团队了？”季清堰的声音飘渺：“我想那时候的我并不稳定。”

“是的，所以这一段时间是顾绯安力排众议把你送到了你之前住的地方开始静养。”席渐淞接着说道，“之后你就开始渐渐好转，我想来看你，但是那时候我还在第三行星执行任务，等我终于回到星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

“你被研究院保护起来，直到你的终端没有响应，顾绯安又在其他星域开会赶不回来，我才因此能够暂代顾绯安去看你。”

“那你为什么想要让我加入执监局？”季清堰的目光染上了些许好奇，缓缓靠近了席渐淞。

“你当时的身份被保护，暂时以学生来伪装极光研究员的身份终归不太方便。”席渐淞开口道：“虽然我也有私心，想着我坐镇的执监局也能护住你，但似乎我自信过头了，最后还是被银心距的人威胁到头上去了。”

季清堰的眸光微动，他垂眸轻笑道：“我也应该对此道歉，让你对我这么的不自信。”

“不是的，”席渐淞抬眸道，他有些无奈，但很快便对着季清堰开口道：“只是我不敢赌那百分之一。”

季清堰那双沉黑色的眸光轻轻地亮了起来，他也曾绝望，也曾饱受痛苦，但在这追寻的道路上，季清堰不会再一味的沉溺在过往中了，生命的意义在于探索未知的一切，他会走到尽头。

而他不再会独自踏上旅程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喜欢，之后我会休息一小段时间再继续写的，感谢一路上的陪伴，这个小番外送给大家，希望在下一本书我们能够再会（365°鞠躬）下一本可能会开系列文，关于星恒的故事不会就此结束，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个世界，谢谢大家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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